正文
第78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謝恩愣住了。
不是因為埃爾的嫉妒,而是因為埃爾提醒了他,他後知後覺,自己确實下意識的為塞維安的舉動道歉。
就像自家狗子在莊園裏大搞破壞,他無奈又不得已的向莊園的擁有者道歉……
謝恩想了想,倒不是因為他潛意識裏對塞維安有多親密,而是因為他感到尴尬——前世的塞維安從來都是從頭發絲兒精致到靴尖,整個蟲冷淡疏離彬彬有禮,如今塞維安變得沖動魯莽,并且時常智商掉線,令蟲大跌眼鏡,實在是很……丢臉。
他替蟲尴尬的病犯了,于是會下意識的道歉。
“并非有意。”謝恩道,“殿下要去看看親兵的情況嗎?”
埃爾道:“我已經呼叫了醫生。”
他坐下,打開智腦,卻發現壓根沒有信息!塞維安是騙他的,一切都是借口,壓根沒有什麽計劃變動。埃爾出離憤怒了。
謝恩從他的表情猜出了些,搖頭嘆道:“确實是個無法無天的蟲。”
埃爾到底有着強大的情緒管理能力,很快平靜了下來,問:“到了該休息的時間了。”
“那麽,晚安,殿下。”謝恩站起身來,與他告別。
“晚安,閣下。”埃爾道,“明天見。”
每晚都會重複這樣的對話,卻仍然充滿期待。埃爾從每一天晚上起,都在期待“明天。”
……
……
風輕雲淡,天高氣爽。
今天是個适合巡獵的好日子。
為了使貴族們不喪失戰鬥本能,皇家的巡獵會三年舉辦一次。當然,近些年來,随着雄蟲閣下們的參與進來,巡獵會的戰鬥、殺戮作用減弱,社交的作用提升了。
皇家園林占地上萬頃,是一片豢養着猛獸的原始密林。裏面的異獸、野生動物不計其數,除了常見的那些,還有最為珍貴的獨角獸。
皇家園林裏的獨角獸,可不是什麽象征祥瑞的溫柔無害、純潔美麗的生物,而是一種極為兇猛的變異型異獸。它尖銳的角可以瞬間産生100噸的巨大穿刺力,若是傷到要害,甚至能使SSS級雌蟲斃命。
獨角獸的角上具備某種神經毒素,具體效果不清楚,只知道中毒的蟲會無比痛苦的死去。
當然了,獨角獸非常美麗,通體雪白,尖角呈漸變的七彩色,在陽光下會泛出粼粼珠光。美麗,但兇狠,帶刺。
在古老的傳說裏,強大的雌蟲會獵殺獨角獸,帶回尖角,獻給他心愛的雄蟲閣下。
……
巡獵的分組由抽簽來決定,每組一個雄蟲,五個雌蟲。雌蟲負責保護雄蟲閣下的安全,當然,也可趁機展現自己的優點,若能獲得雄蟲閣下的芳心,便能有下一步的約會。
原本的巡獵會是五年一次,由當今的蟲皇陛下改為三年一次,足以看出,陛下對首都星的婚配率感到憂心。
蟲皇陛下負責抽簽,将在場的蟲們分組。
抽簽采取的是最古老的方式——抓阄。
侍從低眉斂目,捧着一個僅容一只手探入的盒子過來,蟲皇陛下笑眯眯的抽了一個球,一看:“安東尼,是你。”
侍從又捧上來另一個盒子,陛下抽了一個,表情更和善了:“埃爾,你們兄弟倆從小就親近,果然是有緣分。你啊,可得保護好你的兄長。”
“是,陛下。”埃爾應下後,又對安東尼道,“皇兄,請多指教。”
安東尼笑了一下,神情卻有些不高興。他下意識看了塞維安一眼。
陛下又抽取了幾次,定下了第一組蟲的名單。
很快,二十組的蟲全部定好了名單。抽到最後陛下有些累了,命仆從代為抽取,胖胖的陛下坐在黃金靠椅裏休息,和善的目光落在蟲群中謝恩的身上。
謝恩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禮貌的沖陛下笑了一下。陛下看起來很溫和,他想。
抽簽的結果與埃爾計劃的一樣,埃爾與安東尼一組,謝恩與塞維安一組,另外各有三個貴族雌蟲分別是兩組的組員,組成五蟲隊伍。
皇家園林的防衛由塞維安負責統籌,而皇宮的護衛隊是埃爾負責管理,他們兩蟲聯手,幾乎壟斷了皇家園林的防衛力量,自然,也能安排抽簽的順序。
埃爾要去執行計劃,自然要與安東尼分在一組。
而謝恩身為S級雄蟲,自從在皇家年宴上露臉後,追求者能夠環繞聖輝星一圈。為了保護他的安全,自然只能讓塞維安與他一組。埃爾雖然十分不情願,但在涉及底線的大事上,他并不任性。
縱馬入園林前,埃爾執起謝恩的手,風度翩翩的進行了一個吻手禮:“閣下,我會摘下獨角獸的角,作為禮物送給您,代表我的心意。”
謝恩微笑說道:“讓角長在獨角獸身上也不錯,畢竟,那樣會更好看一些,不是嗎?”
埃爾道:“您不忍心傷害它,那麽,我會奪得積分榜第一,作為對您的獻禮。”
謝恩道:“注意安全。”
埃爾一踢馬腹,馬兒像一陣黑煙,竄入林中。
塞維安站在謝恩身邊,道:“他做不到。我會奪得積分榜第一,作為對您的獻禮。”
兩句一模一樣的話,語氣卻完全不同,一句雄心勃勃,另一句暗含酸意。
謝恩的坐騎是一匹溫順的白色小馬,侍從恭敬的牽着馬過來,塞維安接過缰繩,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請讓我幫助您上馬。”
“多謝您的好意,但不用了。”
前世謝恩也參加過巡獵會,當時,他并未與塞維安分到同一組,可塞維安通過私下的調換,仍然來到了他的身邊,理由是組內的某個雌蟲有“精神狂躁的病史”,他要來保護雄主的安全。那一次,謝恩玩得很開心,彩色的液體槍射中了一只小白兔,抱回家一直養着。
謝恩坐上了馬,小白馬溫順的蹭了蹭他的手心,四蹄輕輕踢蹬,就像跑步前的熱身動作。
馬背上放着兩種工具,一種是灌着彩色熒光劑的液體彈,另一種是輕巧的短弓,配有帶彩色尾羽的箭支。這種弓非常輕巧,以雄蟲的力氣也能輕松拉開。
而為雌蟲配備的弓箭,則是足有一米多長的雕花大彎弓,将弓弦拉至圓滿,需要至少1000kg的臂力。
謝恩拉着缰繩,小白馬不疾不徐的往前,踏過長滿各色野花的青草地,輕輕噴鼻。
與謝恩分到一組的,除了塞維安,還有三位貴族雌蟲,全是單身。
那三個雌蟲原本非常興奮,能與傳說中的S級雄蟲在一隊,如果能得到閣下的青眼,說說話,獻上獵物,成為朋友,那該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
可是……
塞維安的目光冷冷的一瞥,三個雌蟲難以承受威壓,狼狽的垂下頭,匆忙行禮後,便自覺地騎着馬消失在密林。
衆蟲皆知,新來的S級雄蟲閣下是六皇子殿下的密友,六皇子正在對他展開猛烈追求,而諾斯上将作為六皇子的情敵,目前打成平手,分庭抗禮。這樣的戰況,着實不是他們這些炮灰能觸及的……原本還想找機會獻獻殷勤的蟲們,麻溜的滾蛋了。
小白馬馱着謝恩進入密林,他不喜歡蟲多的應酬場合,現下的情況算是他喜歡的。
如果塞維安能一起離開就更好了。
謝恩慢慢地騎着馬,呼吸着密林間清新的氧氣,感覺到肺部被淨化。
他看到一只灰色小兔伏在青草地上,他拿出液彈槍,只聽“噗嗤——”的破空聲響起,灰兔身上出現了一道綠色液體。
短暫的沖擊使灰兔懵懵地定在原地,待反應過來後,它耳朵一縮,四爪刨地,正要奔射離開,一只修長的手提溜住它的耳朵,四條短腿在空中無力的亂蹬着。
塞維安單手拎着兔子,策馬來到謝恩身邊,彬彬有禮的把兔子遞過去:“養在家裏嗎?這一次,記得不要把您種的木犀草與它放在一起,會被啃光的。”
前世,謝恩養的兔子趁他不在家時,把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木犀草啃得七零八落,氣得謝恩差點沒吃一頓紅燒兔肉。
想起往事,他幾不可見的微笑了一下,又很快消散。
“密林裏有巡視的護衛,足以保障安全。請您不用跟着我。”
塞維安道:“我知道,您讨厭我。我會在不被您看見的地方保護你。”
他語氣中帶着淡淡的委屈。可謝恩明顯不吃這一套:“用不着。”
塞維安抿了抿唇,道:“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不知為什麽,謝恩總是能被他拉入莫名的憤怒情緒,大概是兩世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麽會胡攪蠻纏的蟲。他乾脆道:“是。上将可以離開了嗎?”
塞維安眼裏閃過一絲傷痛,他堅持又道:“請您答應我一件事,那麽我就會一個月不來煩您。”
謝恩自然知道他會說什麽,冷冷的說:“我不答應。”
塞維安道:“我已經請來了第一軍區醫院最好的醫生,他帶着最有效的藥劑。治療會很及時,六殿下不會有事。”
謝恩道:“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似乎與您無關。”
為了将安東尼踩入泥潭,徹底放逐,徹底失去權力和地位,他們定下的計劃很簡單——在巡獵會中,埃爾會服下導致精神力紊亂、信息素失常的藥劑,栽贓給安東尼。
這招将會非常有效,蟲皇陛下平生最恨兄弟相殘,若是他知道安東尼為了得到權力,竟然會引誘自己的親弟弟,導致親弟弟精神力紊亂,蟲皇陛下會大怒。
這樣的皇室醜聞,太過驚駭,蟲皇陛下必然會把安東尼逐出聖輝星。
有埃爾和塞維安聯手運營這件事情,很容易辦成鐵案。
那麽,謝恩會不忍,會感到歉意。埃爾是為了他,才這麽做。信息素失常、精神力紊亂,若是得不到及時的纾解安撫,嚴重者可致死。于情于理,他會幫助埃爾緩解。
塞維安懇求的看着謝恩:“請求您。”
謝恩冷眼看着他:“如果我不答應,你會怎麽做?強迫我,帶走我?”
塞維安眼裏閃過無比的痛苦,他緩慢的搖了搖頭:“不會。但……我會很痛苦,非常痛苦,痛苦致死。”
“不,您不會的。”謝恩一拉缰繩,撫摸着懷裏的灰毛兔子,小白馬馱着他往密林深處走去,“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塞維安握着缰繩的手緊攥,指骨泛白,他下意識跟上小白馬的腳步,又慢慢地停下。
“雄主。”他幾不可聞的說,“請您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會死。”
謝恩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或者聽見了也毫不在意,騎着小白馬往遠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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