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星艦在星海中穿行而過,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富貴號”将在36小時後,與“星火燎原號”相遇,比原定的時間縮短了25%。
過了好一會兒,鯊才勉強收回蟲化的爪子,維持了化形。
他并不覺得蟲化有什麽,更不覺得要在雄蟲閣下面前保持完美禮儀。他自由狂放慣了,早些年還在地下拳場參加過自由搏擊,參賽雙方用蟲身哐哐互掄,非常刺激有趣,也非常解壓。
謝恩喝完第二瓶特調氣泡酒,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好喝也不能連喝三瓶。
一開始進入星艦時,他就注意到了角落的全息游戲艙,此時指着問了問:“我可以去玩會兒游戲嗎?”
鯊一攤手:“閣下,我說過這艘船在你名下,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甚至你想趕我走,我都會立刻遵命滾出去。當然,我懇求你暫時讓我留下,畢竟我可以為你開船,對吧?”
謝恩被他逗笑了:“好吧,那你自便。如果有新的消息,請随時叫我。”
他鑽入了游戲艙。
全息游戲艙內部,用的是光滑細密的淺灰色材料,摸起來非常舒适。許久沒有玩過游戲,他回想了一下操作方法,伸手摸到側邊一個凸起的按鈕,艙門緩緩閉合。
他嘗試登錄前世的游戲賬號,選擇生物信息登錄,指紋登入失敗,虹膜登入失敗。
又折騰鼓搗許久,謝恩才反應過來——在前世的時間線裏,他至少要在六年後,才第一次注冊全息游戲平臺的賬號。
謝恩輕輕啧了一聲,不由得扶額苦笑,感嘆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他重新注冊了賬號,登入游戲平臺,在選擇游戲界面看到了排行top1的《深淵與巨龍》,出了會兒神。
他想起幾天之前,塞維安為了詐他,說——「我的雄主沉迷于全息游戲,在游戲裏與巨龍生活了一輩子。很多次,我接他回家,他都去和巨龍玩,絲毫不理會我。」
謝恩面無表情地想,怎麽好意思說這種話?很多次接他回家?明明前世接他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清。
在游戲裏與巨龍生活了一輩子?他倒想問問,是什麽時候?真是什麽帽子都往他頭上扣。
想到塞維安,謝恩沒有了玩游戲的興致,郁郁不樂地關掉了游戲界面。
氣泡酒雖然酒精度極低,可也不是完全沒有,兩瓶下肚,他仍然有點微醺。
選擇了音樂模式,在悠遠的旋律中,謝恩閉着眼睛睡了過去。
……
謝恩是被鯊叫醒的。
鯊神情嚴肅,語速飛快,簡潔說道:“星火燎原號遇襲。在蓋亞星系的入口處,一群流匪勾結反叛軍組成的雜牌隊伍,居然搬出了四架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對星火燎原號發動進攻。”
剛醒來的謝恩還沒回神,金發淩亂地豎在頭頂,懵懵地聽完這一大通,眼睛迷迷瞪瞪的,張嘴發出個單音:“……啊?”
鯊無奈地說:“閣下,既然你早有預料,那麽現在我們該怎麽做?需要你給我指示。”
“等等……”謝恩抹了把臉,勉強回過神來,“真的……遇襲?”
不久前他與鯊交易,希望能獲得星火燎原號的實時信息。可即使如此,他也并沒有想過,會這麽巧的直接與六皇子相遇。更沒有想到,六皇子的星艦真的會遇襲。
星海這麽大,一艘從首都星出發的星艦,哪能這麽巧,直直地向荒圖星所在的蓋亞星系而來?
難道……六皇子也重生了?并且拿了劇本《被陷害的我重生後在蟲族手握複仇劇本》,或者《重來一世我要奪回屬于我的皇位》?
謝恩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抖了出去。他重生,是因為死了,如果六皇子真的重生了,那是為什麽呢?
對了……如果死亡是重生的觸發條件,那麽塞維安……
謝恩深吸了一口氣,忽視掉心底一閃而過的刺痛。
鯊看他的眼神俨然已有不同:“閣下,在半個月前,你就已經預料到,星火燎原號的航線信息會進入我所掌持的地下航道信息網,并且讓我救下裏面的蟲。那些你不想說出來的事情,我不會多嘴問一個字。只是現在……我們怎麽做?”
謝恩苦笑,這一趟完全是瞎貓撞上死耗子,硬要說的話,猜測占1%,運氣占99%,但鯊估計不會相信。
“呃……我們,去看看?然後見機行事?”謝恩撓撓頭,道,“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麽吧。”
鯊點點頭:“也只能這樣。”
“富貴號”像一只穿雲箭,劃開層層星塵,以最大速度向蓋亞星系的入口射去。
謝恩沒了玩游戲或睡覺的興致,緊張地走來走去,心緒不寧。
他想幫助六皇子,可是他發現,他并不能做什麽。他對政治一竅不通,也不喜歡與權貴來往。他只能提醒對方,小心你的兄弟。
鯊走到他身邊:“會沒事的。”
“嗯。”謝恩道,“我知道。”
鯊笑了一下:“有你這樣善良正直的蟲挂念他,專程去救他,他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安。”
溫和勸慰的話語,總是能安撫蟲心,謝恩輕聲道:“謝謝。”
……
……
星艦通體火紅,色如丹砂,在黑茫的星海中沉浮,宛如一只靈活的錦鯉。
“錦鯉”輕輕擺尾,一個浮躍,下一瞬,只見“錦鯉”原先的位置上,炸出了一朵煙塵!
從星艦的靈活性、靈敏度、細節處的精細動作,完全能看出來,這艘星艦具有着頂尖的性能,外表材質沿用帝國軍方最高級別的标準。
所以才能在四架激光炮的轟炸下,依然維持着平衡。
當然,與主控室內的蟲高超的駕駛技術分不開。
此時的“錦鯉”動作略顯滞澀,頭部一扭,再次堪堪躲開一粒高能激光粒子炮!但很可惜,因星艦外壁受損,動作遲緩了一瞬,那一粒激光炮擦破了美麗的丹砂色外殼,星艦微震。
“該死的。”
主控室裏的蟲神情凝重肅穆,全神貫注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影像,上面顯示着下一顆激光流彈飛來的物理線路。他額頭上滲出薄汗,操控星艦的手指卻異常穩定,準備着下一次的閃避。
他穿着黑色金邊的軍裝制服,肩上的雙穗肩章象征着他的尊貴身份。
一個親兵慌亂地撞進了主控室,惶恐地說:“殿下,右側舷翼損壞率超過15%,并且數據還在攀升,一旦達到30%,星艦将會墜毀。預計……預計最多還能撐四個小時。”
“噓,不要慌。”被稱作殿下的蟲依然盯着全息屏幕,再次操作着星艦進行了一次閃避,躲過了交叉發射的兩顆流彈,他的聲音依然平靜,“緊急求援發出了麽?”
親兵:“我向距離最近的蓋亞星系駐軍發送了一級緊急求援令,但……沒有收到回複。”
被稱作殿下的蟲并不意外。
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是星系駐軍的武器,每一架都在軍部的檔案裏有注名留檔。每一次調動,都需要元帥的軍令。
此次遭遇敵襲,對方擺出了四架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這其中的貓膩太大。
但現在不是深思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了。”殿下說,“繼續發,檢測1000星裏內的一切航行器電磁波段,向蓋亞星系方向的星海發送求援信號。”
親兵:“是。”
……已經絕望到要寄希望于蟲神的福祉了嗎?親兵悲壯地行了個軍禮,離開了主控室,去執行殿下的軍令。
操縱着丹砂色星艦完成一次擺尾扭轉,勉強躲過一道流彈。
這艘通體赤紅的星艦是“星火燎原號”,正在主控室駕駛星艦躲避流彈的蟲,自然就是星艦的擁有者,帝國六皇子殿下,埃爾。
埃爾看向不遠處漂浮着的航行器殘骸,眼中閃過一抹痛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些殘骸,代表着他的200親兵無一存活,全部死于恒星級高能粒子炮的攻擊。
200親兵,全是跟着他出生入死過的軍中好漢,是立下過赫赫軍功的奉獻者,可是,因為他的一己之私,使他們喪失了生命。
埃爾眼中的沉痛更甚。
又是一道粒子炮打來!
他的手指遵循着肌肉記憶,操作着星艦進行閃避。星艦的受傷部位越來越多,宛如一只傷痕累累的錦鯉,在激光掃射中,悲壯地進行着僵硬絕望的舞蹈。
星火燎原號的外殼,采用的是軍方最高級別的制式标準,并且加入了某種還未公開的新型尖端材料。這種材料的抗擊打、抗攻擊能力極強,甚至令研究出它的蟲震驚。可因為太貴,暫時無法量産,還未在系統注名。
蟲皇疼愛他,為他的星艦外殼加入了這種新型尖端抗擊打材料。鮮紅的星火燎原號,宛如銅牆鐵壁。
可再堅硬的銅牆鐵壁,也經受不住四架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的不間斷攻擊。況且,被動的閃避,永遠無法突襲。
在他成年時,曾前往一顆大型星球,突破星球的領空、領地一切武裝力量,降服自立為帝的謀逆犯,全程也不過調用了一架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
而現在,為了擊落他一艘星艦,出動了四架。
對方小心謹慎,且志在必得。
埃爾無暇去思考,到底是他的哪一位兄弟做出了這樣大的手筆,他只是沉靜地操縱着星艦,力求用最少的能耗、最簡單的操作,來達到最好的效果。
汗水滴落下來。
在一波攻擊暫停的間隙,埃爾茫然地看向渺渺星海,他是為什麽來到這裏?
半個月以前,他突然無比的心神不安,茶飯不思,就像有一道冥冥之中的召喚,吸引他前去。
他假借剿匪的名義,開着星火燎原號出發了。
不用星圖,不用航路規劃,只用閉上眼睛用心感受,星艦會帶着他駛向正确的方向。
他想,那是蟲神的降谕。
這一路上,他不斷地根據蟲神的指示調整航向,星火燎原號如一尾入海的錦鯉,游向蟲神指引的方向。
一點,又一點,蟲神指引他來到了這處偏遠的蓋亞星系,可還未進入,就遭遇敵襲。
這處明明如此偏遠,可他竟有莫名的熟悉感。以至于現在遭遇敵襲,他也并無多少慌亂,反倒是心思沉靜。
他從破殼起,就在蟲皇的疼愛中長大,享受最好的一切。他是天驕,是戰神,他不信自己會折損于此。
他不相信蟲神指引他前來這裏,只是為了害死他。
埃爾的目光堅定下來,動了動僵硬不堪的手指,繼續操縱星艦。在又一次攻擊的真空期,搖搖欲墜的星火燎原號,驟然停擺,一動不動地懸浮在星塵中。
下一秒,星火燎原號以最大的動力、最快的加速度,從最猝不及防的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猛地沖出防線!
四架恒星級高能激光粒子炮,遲鈍了半秒,迅速改變了炮口的瞄準方向,憤怒地向錦鯉的尾翼轟炸而去!
該死的!竟然有星艦能從四架守城炮的合圍之勢中突圍,這怎麽可能做到!負責主攻的軍蟲臉色陰沉,卻并不擔心,他這裏失手,自然有其他蟲來接替他完成任務。
“撤離。”軍蟲下令,“請‘獵人’準備,殲滅目标。目标損毀過大,難以為繼。預計在北旋臂36°角墜毀。務必殲滅,務必殲滅。強調,務必殲滅。”
随着他的下令,四架守城炮的炮口回轉,停止發射。
……
……
成功突圍的星火燎原號神龍擺尾,鑽入無邊星海!
感受着星艦的不正常震顫,埃爾知道這架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座駕,已是強弩之末。
他臉色蒼白,虔誠地雙手合十:“蟲神在上,請您指引我,庇佑我,我願獻出一切。”
……
……
富貴號。
星艦仍在平穩快速地接近目标點。
悠遠的音樂在艙內回蕩,緩解夜間航行的孤寂與冷清。四周星海沉浮,星塵聚散,星艦偶爾與隕石擦肩而過。
“閣下。”
鯊帶着驚訝的雄渾聲音,壓過了音樂聲,隔空傳來。
站在舷窗前的謝恩回過頭來,他手裏端着杯氣泡果酒,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慢慢喝着。随着回頭的動作,酒液溢出了一些,浸濕他的指尖。
站在主控臺前的鯊神情奇怪,他雙手撐在控制臺上,湊近去看本就十分清楚的信息文字,似乎是在懷疑自己看錯了。
謝恩道:“怎麽了?”
鯊說:“我們接收到了……星火燎原號的求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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