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1章
謝恩驚愕的蹲下身去扶他,塞維安全身發着抖,一遍遍重複:“吃醋……別不要我……”
“求求您……”
“雄主……”
謝恩想扶他起來,卻做不到。即使身體不适,可SSS級軍雌的力氣顯然不是柔弱的雄蟲能抗衡的。
“沒不要你,起來好不好?”
謝恩只能言語安撫他,環住他的腰,輕拍他的脊背:“冷靜一下好嗎?我在這裏。什麽也沒發生。”
塞維安痛苦地搖頭,陷在巨大的惶恐和自我厭棄情緒中,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不相信。
他感受到雄蟲在他耳邊溫柔的說着話,溫熱的身體緊貼着他,安慰他。
他不能再這樣失态,失禮,塞維安茫然地想着,順着謝恩攙扶他的力道在沙發坐下。
他看見謝恩的嘴唇一張一合,在說着些什麽,可他什麽也聽不見。
前世的痛苦陰影如影随形,離婚,死亡……
塞維安感覺到胃部劇痛,喉口瘙癢,下一秒,鮮紅的血液從唇角溢出。
謝恩倏地變了臉色,當即呼叫了醫生。
塞維安有點無力地閉上眼睛,順從身體的本能,靠在雄蟲溫熱的肩膀上。他在耳邊忽遠忽近的聲音中,慢慢的想,他又丢臉了,這樣太過狼狽。
可他沒有力氣去做什麽,全身都很痛,沒有力氣思考其他事情。
醫生很快過來,見到地上的血液時驚了一跳,但很快平靜下來,拿出急救的醫療設備,開始診斷。
塞維安感覺到被扶着躺下,他有點看不清,下意識緊緊攥住雄蟲的衣袖。
他感覺到對方輕輕掙了掙,衣袖從他手中滑落。他徒勞地想去抓,卻又虛弱得連擡起手的力氣也沒有。
可是下一秒,雄蟲溫熱的手指取代了衣袖,與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我在。”謝恩說,“放心。”
醫生很快診斷了塞維安的身體情況,對謝恩道:“閣下,可否請您借一步說話?”
謝恩低頭看了看雌蟲蒼白的臉和唇,感受到對方的手指條件反射地把他攥得更緊,便道:“沒關系,就在這說吧。”
塞維安的手指稍微松了松,卻仍是死死地抓着他,就連骨節處都泛起青筋來。謝恩安撫地揉了揉他的手指,握住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輕輕揉捏。
“好的。”醫生道,“吐血是因為心緒急遽波動,造成的急火攻心,上将與閣下不必憂慮。蟲蛋的狀況也很好,請放寬心。”
謝恩擔憂地說:“他說胃疼,是怎麽回事?”
醫生看了看數據與報告,道:“懷孕期間的孕反現象會造成胃部不适,一般不會太嚴重。如果是特別疼的話,大概與情緒有關。畢竟胃是情緒器官,受到情感上的巨大刺激,就會疼痛。尤其是他現在腸胃的狀況比較脆弱,可能會加重疼痛。但是請二位放心,數據檢測的結果顯示,并無任何病理性的原因。”
謝恩心下稍安,又問:“他很難受,可以開一點藥物緩解嗎?”
塞維安捕捉到藥物二字,沙啞着開口:“不用。”
醫生了然地說:“您放心,藥物成分不會對蟲蛋造成傷害。我會配制藥水,緩解您的不适。”
謝恩低頭對塞維安道:“好嗎?”
塞維安沉默了一會兒,嗯了聲。他現在感覺到無比的虛弱,沒有力氣再去忍受痛苦。
謝恩捏捏他的手。
醫生很快配制好藥水,将連接着軟管的針頭紮入塞維安手背上的靜脈中:“根據接受程度,您可以調快或調慢藥水速度。”
“謝謝。”
謝恩接收到醫生的眼神,他低頭在塞維安耳邊哄道:“我去送一下醫生,三分鐘就回來,好嗎?”
塞維安緩緩地松開他的手,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在謝恩與醫生的身影離開休息室後,塞維安緊跟的目光喪失了着力點,他木然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
……
“您說。”謝恩與醫生一起向電梯走去,“是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醫生道:“閣下,我注意到上将體內的激素水平超乎尋常,這意味着他有産前抑郁的征兆。”
謝恩心裏一緊:“産前抑郁?”
醫生:“請您幫忙回想,他是否有以下的類似症狀,比如,時而非常黏膩,時而又疏離。比如,沉默話少?”
謝恩想起剛才,塞維安聽不進去他的話,并且拒絕與他目光接觸。
謝恩道:“我該怎麽做?”
“上将是一個高自尊的驕傲的蟲,第一次面對揣蛋這樣的事情,或許會因自己的虛弱而感到自卑,喪失配得感與自信。他的高自尊使他拒絕袒露自己的痛苦,并且感到無力與自我厭棄。您可以适當的示弱、或展現出對他的需求,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這或許對他的情緒有幫助。”醫生看着電梯樓層的數字變大,又寬慰道,“您放心,目前只是征兆,并未确診。相信等孕反階段過去,他會好很多。”
謝恩道:“謝謝您,我知道了。”
醫生笑道:“您客氣了。有任何問題,請您随時聯系。”
謝恩目送他進入電梯,加快腳步回到休息室。
塞維安依然是他離開前的姿勢,躺在那裏,宛如無知無覺的木偶。
謝恩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怎麽樣,是不是三分鐘?”
“三分二十三秒。”塞維安輕聲道。
謝恩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感到一陣心疼。
“好些了嗎?”謝恩溫熱的掌心貼在他腹部揉了揉,又往下滑,隔着衣服落在蟲蛋所在的小腹處,“你放心,醫生說我們的蛋很健康。”
“嗯。”塞維安低聲道,“讓您擔心了。”
他這樣的态度,謝恩有點無奈。
謝恩想了想,道:“你還能抱得動我嗎?”
醫生方才告訴他,身體問題不重要,心理問題才是最重要的。要讓塞維安感覺到被需要。
塞維安看向他,眼裏閃過一絲倔強的、不服輸的光:“當然可以。”
“那等你挂完水,抱我離開吧。”謝恩道,“下午出去了一趟,感覺很累,不想走路。”
塞維安眼眸閃了閃,坐起身來,攬住謝恩的腰身。
下一秒,謝恩眼前一花,騰空而起。
“我永遠能夠抱起你。”塞維安道。
驟然的姿勢變化,使他身體的難受加劇,他摟緊謝恩,低低悶哼了一聲,腿一軟差點跪坐在地。
“那等你挂完水,身體恢複,抱着我回家吧,好嗎?”謝恩道,“我想吃番茄牛肉燴粉,你幫我炒醬汁,好不好呀?”
他用撒嬌的語氣說。
塞維安眼睛微亮:“好。”
“那你先好好挂水。我不希望你難受,我希望你身體健康。”
“很快就會好。”塞維安語氣急切的說。
謝恩微笑的看着他:“嗯。”
重新躺回沙發上,塞維安看着吊瓶裏的藥水一滴一滴流入靜脈,感覺時間過得太慢了。
“雄主,再調快一點,好嗎?”他懇求。
謝恩無情的拒絕了他:“不行。藥水速度太快可能會導致反胃、嘔吐,那不是白挂了麽。”
塞維安不吭聲了。那太不雅了。
謝恩道:“塞維安,你真幼稚。我不想哄你了。”
塞維安道:“沒關系,那我來哄你。”
他并不喜歡被雄主當做蟲崽一樣的哄,他會覺得自己很沒用,讓雄主白白擔憂。
“那你先懂事一點吧。”謝恩道,“我解釋,你也不聽,自己亂想。”
雄蟲氣鼓鼓的說。
塞維安此時冷靜下來,也着實覺得有些羞愧。他的反應太大了,在看到紙條的那一瞬間湧上來劇烈的情緒,使他根本無法招架,陷入了自厭自棄自卑的怪圈。
他有些懊惱的說:“抱歉,下次不會了。”
謝恩道:“那你現在願意聽我說話嗎?”
塞維安睫毛微顫,下意識垂下眼。他知道,這是要提起下午發生的事情了。
謝恩道:“我去了埃爾的莊園,小灰兔……”
“雄主。”塞維安突兀的打斷他,胃痛又劇烈起來,他蜷了蜷身子,捏着沙發的指骨泛白,“您不用向我解釋……”
他們還未結婚,懷崽的消息除了醫生外無蟲知曉。說到底,他與謝恩的關系……一個未婚懷孕的雌蟲與一個未婚的S級雄蟲,他叫的這一聲雄主,是名不副實的,不知道謝恩是否願意接受。
那麽,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插手謝恩的社交呢,他連詢問的立場都沒有,遑論吃醋。
塞維安總算相信胃是情緒器官,在他想這些事情時,剛被藥水壓下去一些的胃痛卷土重來,他有點躺不住,無比的想吐。
“聽我說完。”謝恩握住他的手,眼眸溫和,語氣卻帶着堅持意味,“你之前送了我獨角獸的七彩毛發,還記得嗎?小灰兔過去喜歡抱着七彩毛發玩,現在沒有了,所以才會恹恹不樂的不吃飯。”
塞維安勉強說道:“我記得。”
“所以我們需要送幾根七彩毛發去埃爾的莊園。”
塞維安開始顫抖了,他的心髒一陣陣酸脹刺痛——雄主要把他送他的禮物,轉送給其他雌蟲。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任何話。他自暴自棄的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到這樣的折磨。
心髒太疼了。如果能對着來一槍,或許就不會再痛了。
“……等你身體好一些,你幫我跑一趟去送,好嗎?”謝恩的聲音依然忽遠忽近的傳來,“你知道的,我太懶了,不太喜歡出門。”
塞維安想,原來這就叫妙手回春。雄主輕輕一句話,把他從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當然要幫雄主去送!并且要恢複到最好、最強大、最完美的狀态,去送!
謝恩又道:“你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想着和你提。但這是我的想法——等你度過孕反期,身體狀況變好一些,我們就結婚,好嗎?”
塞維安定定的看着他,雄蟲的眼眸如一灣金色的湖泊,滿是溫柔與包容。
“……好。”塞維安鼻腔一酸。
謝恩略帶戲谑的說着:“那麽,尊敬的上将,現在可以好好挂水了嗎?”
“……”
塞維安偏過頭去,臉色微紅。他開始檢讨:“對不起,我的情緒太不穩定了。”
謝恩道:“嗯。”
“很快就會好的。”他強調。
謝恩打趣的看着他:“但願吧。”
塞維安心一放下,總算慢慢的找回撒嬌的沖動,他握住雄蟲的手覆在柔軟的胃部,低聲道:“疼死我了,雄主……看到紙條的時候,疼得沒站穩。從來沒有……這樣疼過……”
他委屈的說着。
謝恩摸他的手冰涼,便調慢了點滴速度。掌心用了些力氣,幫他打圈揉按胃部。揉到痛處,塞維安低低的悶哼,輕輕喘息時睫毛不住顫抖,攥緊他的手腕往裏摁去。謝恩哄他松手,慢慢的幫他揉開痙攣處,又用近似于摩挲的力道幫他暖着。
塞維安覺得不夠貼近,便握住他的手探入衣服裏,直接貼在冰涼的皮膚上。
謝恩有點臉紅。
掌下的皮膚觸感細膩,謝恩抽回手,在他瘦了很多的腰間輕輕拂過。
塞維安輕輕瑟縮了一下,眼裏染上晴欲的氣息。
謝恩道:“好好挂水。”
“……哦。”
等吊瓶裏的藥水滴完,胃痛減輕了很多。塞維安迫不及待的抱起雄蟲上了星艦,往家的方向去。
睡前纏着雄蟲來了一次,塞維安感覺更加舒服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塞維安完全恢複了。至少從冷淡的外表看不出他正經歷孕反的痛苦。天還沒亮,謝恩還沒醒,他帶着七彩絲線前往埃爾的莊園。滿心都是要盡快了結這一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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