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滿載而歸。
謝恩看着萊昂忙上忙下地把東西搬到他家裏,組裝好了沙發和廚房置物架,又把調味料和餐具放入廚房。
做這一切,萊昂全程臉不紅氣不喘,開玩笑,這點工作量,連他以前早晨操練1%的強度都達不到。
謝恩原本有兩萬星幣的存款,今天去了趟百貨商店,花得精光,兜裏只剩1000星幣。
他對萊昂道:“等過兩天,我會付你工錢。”
萊昂用很奇異的眼神看向他,笑得咧開大嘴:“閣下,您是真的沒有收過雌奴,對嗎?”
謝恩知道帝國法律賦予了雄蟲多少特權,一個在雄保會登記注印過的雄蟲,他名下的所有雌君、雌侍、雌奴,都屬于他的所有物。也就是說,法律規定雄蟲無條件占有雌君、雌侍、雌奴的一切財産。
可法律是法律,謝恩卻對這一條沒什麽贊同感。他是個邊界感非常強的蟲,不喜歡不勞而獲,更不喜歡吃軟飯。
“要付的。”
萊昂從衣兜裏掏出一張卡片:“喏,我目前有十二萬七千星幣的存款,全在裏面。”
謝恩道:“收回去。”
“……如果你想和我當朋友,而不只是當主仆的話。”他慢悠悠地說。
萊昂頓了頓,收回星聯卡。
“放心。”謝恩安慰道,“我會有錢的。”
話音剛落,一陣敲門聲傳來,很猶豫的敲門聲,顯得有點怯怯的。
萊昂去打開門。
門口的蟲問道:“請問謝恩閣下是住這裏嗎?”
謝恩有點驚訝地挑了挑眉,看向門口的阿倫。
接觸到他的目光,阿倫先是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而後又強硬地挺直腰,大聲為自己壯膽:“喂,我是有事來找你。”
他今天穿得很樸素,也沒有戴那些金光閃閃的首飾,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只金镯子。
謝恩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阿倫眼神飄忽,嘴上卻老老實實答道:“我在百貨商店買東西,看到你乘車離開,我就雇了車讓司機跟過來。”
謝恩點頭:“喔,我差點忘了,你們的跟蹤水平一如既往的好。”
阿倫惱羞成怒,白皙的面皮漲紅了:“喂,你不要得理不饒蟲!那天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老是翻舊賬,很沒意思的好吧!再說了,我今天是有對你好的事情來,你還不識好蟲心!”
謝恩在新買的沙發坐下,很舒适很溫暖,繼續刺他:“嗯,好大的一顆好蟲心。”
阿倫氣鼓鼓地一跺腳:“你……你!”
他打開手裏的包,把一沓星幣狠狠地擲到桌面上:“哼,你昨晚忘了拿走星幣,按照之前說的,一蟲一半。五萬星幣是你的。還有第一次合作時,我們賺了二萬五千星幣,你只拿了5000,我補給你7500,一共是57500星幣。虧我還急匆匆地給你送來呢,你就這樣對我!”
“你好吵,小雄崽。”謝恩對他沒什麽好語氣,走到桌邊,數了數,只留了50000,把7500退給他,“第一次是我主動讓利,你沒必要還給我。”
阿倫愣了愣,不太熟練地推拒:“你拿着吧,免得你以後又來翻舊賬。說我欺負你什麽什麽的blah-blah-blah……”
“以後?”謝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後我為什麽要和你說話,為什麽會和你見面?”
“……”阿倫的臉紅了,既是因為羞恥,也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咳了一聲,聲音虛飄飄地問:“那個……咱倆什麽時候再合作?”
饒是謝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他這厚臉皮的程度震驚到了,啼笑皆非:“我沒記錯的話,昨天這個時候,你還在準備對我下毒手,并且付諸實踐呢。這才不到一天,你就完全忘了?”
阿倫:“老是翻舊賬,你有沒有意思!我都說了,那叫未遂,未遂!你壓根沒有受到損失,反倒是傑克和胡滿被揍得不輕,正躺在床上等蟲腿長出來呢。我也被你教訓得那麽慘了。”
謝恩氣笑了:“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怪我?”
“怪我,怪我,行了吧。”阿倫癟癟嘴,“是的,我做錯了,但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所以我們的合作還是能繼續下去的。”
“我看不出繼續下去的理由。”
阿倫兩眼放光,顯然是有備而來,以超越他蟲腦容量的清晰條理,一條一條說來:“首先呢,我們現在知根知底,合作起來比之前更放心,你不用擔心我再害你,對吧?你身邊……”他看了眼高大的刀疤臉萊昂,心悸地移開目光,“現在有了保镖,這個蟲……至少是S級吧?他看起來比胡滿和傑克加起來都強,沒蟲能傷害到你。有打手,你不用再花心思防着我。”
“然後,最重要的——為什麽要和星幣過不去呢?你一開始來找我合作,不就是想賺星幣嗎?星幣诶,那可是星幣诶——可以買好多小蛋糕,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和首飾,還可以移民到其他漂亮的星球……”說道這裏,阿倫眼裏散發着貪婪的、向往的光,語調也輕快許多,“而且,你賺星幣那麽容易,放着星幣不賺,不是傻嗎?”
昨晚被謝恩連番在精神域裏用等級壓制後,阿倫感受到了對方的精神域,簡直就像深不可測的廣闊海洋。他确信,這個蟲絕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有C級。
謝恩懶得理他:“我賺星幣非常容易,對,可我為什麽要與你合作?我可以找到數不清的合作蟲、投資蟲。”
阿倫倏地瞪大眼睛,急了:“喂,你搞清楚,他們哪有我好!我可是雄蟲、雄蟲!是你在這顆星球上的唯一同類!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誰知道那些肮髒下賤的雌蟲蟲腦裏裝着什麽髒東西?!你和他們合作,你瘋了!”
一旁的萊昂不動聲色地冷哼了一聲,臉上的刀疤愈發顯得猙獰可怖。
阿倫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個房子裏正站着一個高武雌蟲。
“沒說你。”阿倫讪讪地說,又想去拉謝恩的手,“我們去卧室裏說,行不行?”
謝恩抽回手,不讓他拉:“有什麽話直說就行。萊昂是我的朋友,不用避嫌。”
萊昂咧着寬厚的嘴唇,露出個略帶驚訝的高興笑容。
阿倫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鄙夷,似乎不明白雄蟲怎麽會和雌蟲成為朋友。可他的當務之急是勸說謝恩與他重新開始合作。
“嗨,我跟你說,我絕對是你最好的合作夥伴。”阿倫豎起手指頭,一根表示一個理由,“首先呢,我們已經合作過,有經驗,并且已經……咳……消除了其他的風險隐患,對吧?然後呢,你不喜歡抛頭露面,但是巧了,我喜歡呀,我們剛好互補。你主內,我主外,合作愉快,對吧?我猜,不到萬不得已,你絕不想暴露你的雄蟲身份,所以有我來替你掩護。”
謝恩聽着他的這一大通話,內心稍感驚訝。阿倫雖然直白、蠢笨,但善于觀察,也猜對了他的心思。他确實是個內向、低調的蟲,不想抛頭露面,也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要那些莫須有的尊敬、感激和崇拜。
可他依然不打算和阿倫合作。
“你說得對,但我不想。”謝恩有意嗆聲氣他,“請回吧,閣下。”
阿倫急壞了,跺了跺腳:“我、我們六四分,怎麽樣?你六,我四。”
謝恩搖搖頭。
阿倫咬了咬唇,把心一橫,就像最心愛的玩具被搶走的孩子一樣,要哭不哭,忍痛割愛,聲音顫抖:“七三分。”
謝恩依然搖頭:“請回吧。”
阿倫真的要哭了:“喂,你欺蟲太甚!”
謝恩道:“我只是不想再回想起昨天的經歷,而且我有情感潔癖,不能接受與背叛過自己的蟲共事。請回吧。”
話說到這份上,阿倫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謝恩想到傑克估計還在卧床養傷,阿倫整日抛頭露面,身邊不能沒有護衛。雖然阿倫陷害他在先,可危機化解後,他并不想看到別的蟲陷入危險,便道:“萊昂,麻煩你替我護送他回家。”
連番被拒絕的阿倫面子上挂不住,明知他是為自己着想,卻仍然嘴硬地低聲嘟囔了一句:“僞善!”
謝恩懶得理他,只擺弄着新買的花瓶,思考着買什麽花來插:“去吧。”
萊昂道:“請吧,閣下。”
阿倫走到門口,回身看謝恩,突然間,嘴唇動了動,幾不可聞地說:“對不起。”
謝恩擺弄花瓶的手指一頓,擡頭看他。
從昨晚粗制濫造的陰謀被揭穿後,阿倫一直是嘴硬且怪罪對方的狀态,一直叭叭“受害者有罪論”,強調結果的未遂,似乎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怪蟲神不賞飯吃,怪謝恩“釣蟲執法”。
可是現在,他這一句對不起,倒是真心實意的味道。
接觸到金發雄蟲平靜的目光,阿倫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雄蟲時,找到同類的欣喜,突然眼睛一酸。
他從破殼到現在,第一次見到其他雄蟲呢,他覺得對方軟軟的,乖乖的,可愛又可憐,他忍不住用嗲嗲的聲音和對方說話,分享甜甜的小蛋糕和香香的熱茶。
可是……
可是。
事實證明,這個金發雄蟲不軟也不乖,不甜也不萌,他審慎算計的模樣比刑訊官還要冷酷,他嘲諷譏笑的時候比偷蛋糕的田鼠更可惡!
可初見時的純然喜悅是真實的,那時他想着,我終于能有同類朋友了嗎?蟲神在上,請讓他多留幾天……
“對不起。”阿倫帶着哭腔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去逛街,我帶你去做頭發,你那天不是誇理發師技術好嗎?即使你是故意套近乎,降低我的戒心……”
謝恩冷酷地說:“不好。送客。”
阿倫抽了抽鼻子,擦乾淨眼淚,跟着萊昂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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