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孕吐的症狀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
比星網上投票選出的平均水平2-3周多了近乎一倍。
作為一只擁有雙SSS級別的精神力與體能的高級雌蟲,塞維安在戰場上受過的所有傷加起來,也比不上孕吐帶來的痛苦。
可他生性強勢,不願暴露脆弱。
就連在謝恩面前,他都不願展現出脆弱、受傷的一面,更不用說在其他蟲面前了。
因此,他依然強撐着去工作,并且不露出端倪。
……
塞維安能夠帶一支十蟲小隊殺進異獸巢xue,突擊反叛軍大部隊,或者追擊大型流匪團,并且非常自信,毫不畏懼。
他在戰場上,沒有畏懼過任何狀況。
他連戰死都不怕,難道生個蛋還能算什麽大事?
這是他過去的想法。
可是現在……
為什麽會有孕吐這樣的酷刑!
他曾被刀尖貫穿胸口,被獨角獸帶毒的角在背上留下斜貫的傷口,也曾渾身上下布滿鮮血被送入急診室。
來自外力的傷害并不算難熬,但此刻身體內部的難受卻使他痛不欲生。
受到體內孕激素的影響,他的嗅覺和味覺産生了變化,任何難聞的味道都會千百倍的放大,令他惡心作嘔。他的舌頭開始嘗不出味道。也難以進食,稍微吃得不對,迎來的就是變本加厲的嘔吐。
即使什麽也不吃,他也會被随時随地湧上來的反胃感,折磨得不停嘔吐。
唯一讓他覺得好聞的味道,是謝恩的信息素。
……
謝恩把塞維安的難受看在眼裏,一方面心疼,一方面有些自責。
塞維安是為了孕育屬于他們的蟲蛋,遭到這樣的痛苦。
孕期的雌蟲變得非常黏糊,雖然嘴上說着不需要陪伴,可謝恩知道塞維安是不想讓他看見難堪的一面,嘴硬逞強。
但塞維安非常的好哄,只需要謝恩給他一個吻,就能立刻放棄嘴硬,轉而撒嬌。
謝恩對此非常無奈。
……
這一個月,謝恩暫且放下了圖書館的工作,向館長奧利弗閣下請了長假,用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塞維安。
塞維安如今是軍部的首腦,每天都有無數的事務需要處理,不容他休産假。
可即使能休産假,他也不會休。
謝恩每天在星網上學習食譜,熬煮一些緩解孕吐症狀的湯湯水水,裝入保溫桶裏帶去軍部頂層的辦公室。
他到達軍部大樓的頂層停機坪時通常是上午十點半左右,塞維安會在門口接他,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桶,與他一同進入電梯。
“你不用來接我。”謝恩告訴過他很多次,“不舒服就在辦公室待着,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連日的食欲不振與嘔吐,讓塞維安變得比孕前更為清瘦,銀白色長發垂落在腰際,發尾在黑色便服上随走動而颠蕩。
他臉色蒼白,輕聲道:“屋裏悶,出來走走。”
謝恩聽他的聲音沙啞,便知道他肯定又吐過了,擔憂地說:“有沒有比昨天好一些?”
塞維安下意識點頭,又搖頭,深藍眼眸顯得有些無神。
“沒關系,很快就會好。”謝恩溫聲說着安慰的話語,與他并肩走在過道上。
“嗯。您在,我就會好。”塞維安為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兩蟲走了進去。
謝恩打開保溫盒,倒出一碗熱騰騰的山楂蘋果水:“昨天的那個不好,今天就仍然用山楂煮了,是你喜歡的味道。”
塞維安接過碗,唇邊帶上微笑,來自雄主的關心令他快樂:“謝謝您。”
他早餐吃了些東西,到辦公室後沒多久,就全吐了,此時胃裏空空的難受。
他慢慢喝完一碗山楂蘋果水,空蕩蕩的胃裏有了東西,變得暖和了一些。
謝恩瞥見垃圾桶裏的針管,問他:“你注射營養劑了嗎?”
“嗯。”塞維安有點緊張,怕他會不喜,連忙解釋道,“胃不舒服,吃不下東西,吃了也會吐,只好注射了。”
謝恩道:“沒關系,你別緊張。我只是問一問。你現在吃不下東西,選擇注射無可厚非。等這段時間過去再慢慢恢複吧。”
塞維安有點沮喪:“我情緒也變得不穩定,容易激動。”雄蟲一句話就讓他緊張不已,生怕對方在責怪。
“沒關系。”謝恩無比的溫和耐心,“這是激素變化帶來的正常反應,等過去,就好了。”
“嗯……”塞維安在雄蟲溫柔的話語下變得平靜,“那麽,我先處理工作了。”
身體的不适讓他的工作效率變得低下,可仍有大量的堆積事務等着他審批。因此每當身體舒服一點時,他就會抓緊時間工作。
謝恩摸了摸他的額頭,親了一下:“好,我在裏面看書。”
幾步的距離,塞維安仍送他到裏間休息室的門口:“有任何需要,請發消息,或者喊我。”
“嗯,你也是。”
小小的休息室,二十平方米左右,這些天,謝恩常常待在這裏,并且喜歡上了這裏。
他買了一個小書架,塞維安幫他組裝好放在牆邊,裏面放了些他喜歡的書。
房間朝南,陽光明媚,謝恩靠在沙發上,用智腦回複消息。
阿倫知他的訂婚宴取消,非常震驚地嚷嚷,又是遺憾又是新奇。
又向他彙報在雲頂的生意。如今生意越做越大,阿倫持續練習使用信息素,精神力等級已提升到了C級。
謝恩回複了近況。
鯊已經啓程回荒圖星,謝恩祝他旅程愉快。
回複完朋友的消息,謝恩拿起昨天讀到一半的故事書,坐在陽光下翻看了起來。
外面不時傳來談話聲,聲音被門與地毯吸收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很細的話音。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謝恩聽見辦公室門被反鎖的聲音。
他放下書。
果不其然,塞維安進入休息室,蹲伏在他身前,把腦袋擱在他腿上喃喃:“……難受。”
謝恩摸了摸他的肩膀:“躺會兒?”
塞維安輕輕搖頭,有冷汗從額角滑落,聲音輕不可聞:“蜷着舒服些。”
謝恩用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海,輕柔地撫弄着海水,極盡安慰。
又傾身過去抱住他的肩膀,手指輕輕在他脊背上揉搓。
過了一會兒,塞維安站起來,掌心仍輕輕摁在胃上,聲音沙啞:“我去工作了。”
謝恩擔憂地看着他:“實在難受,就吃藥吧。”
塞維安堅定地搖頭:“不要。”
治療孕吐的藥物有0.03%的可能性會損傷到蟲蛋,因此,塞維安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吃藥。
謝恩道:“好吧。那你不要強撐,實在難受,我抱着你睡一會兒。”
“我知道的,謝謝您。”
塞維安強忍不适,一上午都在處理工作,到了中午,總算可以小憩一會兒。
他夜裏也常有不适,偶爾會起床嘔吐,因此睡眠質量很差,處于缺覺狀态。
此時喝完酸湯,他躺在謝恩腿上,聞着對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感受着精神域裏的溫柔撫觸,幾乎是立刻就睡了過去。
謝恩拿過旁邊的書,擱在他身上繼續看着。
半個小時過去,塞維安自動醒了過來。
“雄主。”他聲音低啞,“如果沒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啦,開心一點,今天是周五,再過四個小時,就能迎來美好的周末了。我陪你出去逛逛,你不是想去野外嗎?”謝恩戳戳他的臉。
塞維安捉住他的手指,親了親:“好。”
下午有一場軍部的首腦會議,蟲皇陛下會遠程參會。會議将會持續三個小時。
“您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出去逛逛,去圖書館,或者去市裏。帝國中心花園的香晚花開了,很美麗。”塞維安道,“到時候您發消息告訴我,我下班去接您。”
謝恩道:“好。”
塞維安在嘴裏含了片止吐的橘皮,壓在舌根,希望能起到作用。
他吩咐秘書照顧好雄蟲,便離開了。
宅蟲謝恩并不準備出去,他在大沙發上翻滾了兩圈,趴着刷星網。
智腦彈出一條消息,來自埃爾。
[埃爾:閣下,有空來看看兔子嗎?它仍然不吃飯]
兩天前埃爾便問過他,兔子食欲不振,蔫蔫的,該怎麽辦。謝恩讓他帶小兔子去草地上玩玩,或者換一種新鮮的菜葉。
謝恩皺了皺眉,想起那只胖嘟嘟的灰毛兔子,飯量比普通兔子要大,每頓都吃很多。那小家夥竟會兩天多不吃飯?
距離會議結束還有兩個半小時,過去一趟綽綽有餘。
謝恩回複他:「好,就來。」
……
……
長達三小時的會議中,塞維安頻頻走神。
他能感覺到雄蟲離開了。
不知是不是孕激素作祟,揣蛋後他的五感變得更為敏銳,又或許是在心靈層面的感應,讓他能察覺到雄主的離開或到來。
來自休息室裏的熟悉氣息消失了。
雄主或許去了圖書館,畢竟昨晚跟他提過,要去借閱《尤利西斯》的第十三卷。
又或許去中心公園賞花,香晚花成片盛開的模樣,非常美麗……
塞維安心不在焉的想着,回答着全息通訊裏來自蟲皇陛下的提問。
他希望雄蟲能自由自在地做喜歡的事情,可又在雄蟲離開他身邊時,感覺到依依不舍,分外的酸澀、依戀。
會議中途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塞維安回到休息室,拿起沙發上的薄毯,深深聞嗅,貪婪的汲取着雄主的殘餘氣息。
突然間,他看見桌上壓着一張紙條。
在他工作時,謝恩不太會發消息打擾他,會采取留紙條這樣原始的方式。
——「我去一趟埃爾的莊園,看看生病的兔子。會按時回來。」
塞維安臉色霎時變了,劇烈的恐慌湧了上來,雄主去找埃爾了,找曾經訂婚的對象……在得知兩蟲訂婚的消息後,他曾陷入宛如地獄般的痛苦折磨,如今,看着這行字跡,他仿佛又掉入了那痛苦的境地……
負面情緒頓時充斥了他的腦海,雄主是不是厭煩他了?是他最近虛弱不雅的模樣令謝恩感到惡心嗎?是他哪裏做錯了嗎?對了,昨晚在睡覺前,謝恩不肯面對着他躺,是他瘦太多、變難看了嗎?
還有其他的嗎?或者,謝恩不想要這顆蛋,不想要在蛋的要挾下與他結婚……
塞維安幾乎感到天旋地轉,他匆匆的離開休息室,立刻就要駕駛星艦去尋找謝恩。
“上将。”秘書過來提醒他,“下半場的會議馬上開始了,需要為您添上茶水嗎?”
塞維安陡然清醒了過來,如同被一潑涼水當空澆下,渾身上下都透心涼。
是啊,如果謝恩已然厭倦了他,此時追過去,只會徒增對方的厭煩。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停下腳步,聲音低不可聞:“去會議室。”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