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咳……”




一陣低低的咳嗽自身後的房間傳來,門從裏面被推開,謝恩臉色蒼白地扶着牆站立,額頭隐有虛汗落下。




阿倫連忙過去扶住他,口中責備道:“你受傷了?哪裏難受啊?我不是說過嗎,沒必要為那些下等貨為難自己……”他悄悄松了口氣,看來高一級的雄蟲,精神力也并非無窮無盡。




謝恩搖了搖頭,順從地被他扶着坐下,喝了半杯熱水,這才緩過來似的溫和說道:“謝謝你,阿倫。”




阿倫聽見他真心實意的感謝,觸到那雙微笑的金色眼眸,心虛一閃而過,為自己剛才的嫉妒感到愧疚。謝恩的虛弱拉近了兩蟲的距離,阿倫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好點沒有?下次不要這樣。”




他用小勺子舀起蛋糕的一角,遞到謝恩嘴邊,軟聲道:“快吃,恢複體力。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好嗎?太遲了,你回去危險。”




謝恩微笑地接受他的照顧:“我在酒店預訂了房間,需要去繳納房費。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他語氣明明溫和,阿倫卻莫名的覺得難以反駁,扁了扁嘴,不情願地答應:“讓傑克護送你去。”




謝恩的聲音和腔調像唱歌一樣好聽:“非常感謝,可我已經麻煩你太多了。相信我,會沒事的。”





阿倫并不是笨蟲,常年與無數雌蟲打交道的經歷使他練就了社交敏銳性,他聽出了對方語氣裏的某種堅持,心想,或許這個高貴的雄蟲閣下有秘密不願讓他知道。




沒再堅持,阿倫數出五千星幣,把剩下的兩萬推到謝恩面前,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對謝恩道:“你着急用錢,你拿去。”




謝恩笑了笑,搖了搖頭,伸手拿過那五千星幣:“這些已經夠了。”




阿倫的眼睛在猶豫,可他依然道:“不行。”




謝恩站起身來:“如果不這樣,我心裏會歉疚一整晚的。我麻煩了你太多。”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閣下,為了讓這個可憐的蟲不會因歉疚而難眠,請您行行好,收下吧。”




阿倫被他逗笑了,露出酒窩:“那我幫你裝一塊小蛋糕。”




謝恩沒拒絕,走到門口時,又道:“留步吧,我們明天還會見面的。”




阿倫的眼睛更亮了,眼瞳裏閃爍着星幣的符號:“我等你,好閨閨。”




謝恩帶着五千星幣和小蛋糕,離開了。




阿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轉了個彎,消失在視線裏。阿倫卻久久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傑克出現在他身後:“閣下?你在看什麽?他已經走了。”




“你去……”阿倫的眼睛在閃爍、在猶豫,“去跟……算了。”




他自言自語:“再等等,反正明天還會來。”




……




……




轉過幾個彎,回到大路,謝恩收起了裝出來的虛弱,恢複了正常的步調。




他剛才确實身體不适,卻不是因為精神力枯竭而産生的神經刺痛,而是右下腹的蟲紋灼燒産生的痛感。無數的黑色細線紮根于他皮膚下的血肉之中,向內向外同時生長。




這種感覺并不陌生,在二次分化時,他被這樣的痛楚折磨了整整七天。




但這一次,痛楚并不十分劇烈,僅有一種灼燙的炙燒感。在停止釋放信息素後,灼燒感漸漸平息了。




他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今晚的一切——阿倫是一個非常簡單好懂的蟲。他有着最原始的熱情親切,也有着最本能的虛榮和嫉妒,一切都很符合蟲性。




如今的阿倫白皙漂亮,保養得宜,露在外面的兩條手臂絕不瘦弱,手腕上挂着哐當亂晃的鑽石手鏈、黃金手镯,有種遠古時期盛世豐腴的美。




那麽……




三年後,阿倫是如何變成一個貧窮、蒼白、瘦弱、不惜榨乾精神力也要賺取星幣的蟲呢?




上輩子在離開荒圖星前,謝恩曾遠遠見過阿倫一眼。瘦弱的雄蟲面色慘白,因精神力的過度使用而口吐鮮血,習以為常地擦乾血跡,幾乎沒有休息時間,繼續為下一個雌蟲梳理精神域。




若不是謝恩今晚剛剛見過阿倫,他絕不會相信上輩子見到的和剛才是同一個蟲。




……




……




路上幾乎沒有蟲,謝恩慢慢走着,并不太擔心安全問題。




這個時間點,結束了一整天體力活兒的低等級雌蟲們,不是聚集在酒館裏喝着一星幣一杯的劣等啤酒,酩酊大醉,就是回到簡陋的家裏呼呼大睡。并不會有無聊的蟲來綁架或打劫一個小亞雌。




軌道電車已經關閉運行,謝恩只能用雙腿往家裏走。




隔着衣兜,他摸了摸厚厚的五千星幣紙鈔,欣慰地笑了笑——智腦裏收到了來自政務大廳工作蟲的消息,明天上午十點,房東将會過來簽約。支付了第一筆租金後,他就可以搬入新家。只需在簡陋的床上對付最後一晚,生活環境将會大大改善。




只是……




雖然一晚賺了5000星幣,看似很多,但也只夠支付四個月的房租。他還得留些錢來購買生活必需品、家具……況且,市中心的消費水平會遠高于下城區,星幣只會越來越不經花。




謝恩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想到今晚賺的25000星幣,他有些肉痛地嘶了一聲,卻也沒多少遺憾。他很清楚,能帶走5000星幣已是非常不錯的結局。




走了一段路,謝恩有些累了,吃掉阿倫送他的小蛋糕,恢複了一些體力。




前世他剛剛來到蟲族社會時,曾懷疑自己的身體患了隐疾,太容易疲憊,甚至說話都是在消耗體力。他猜測是軟骨病、乏力症,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會悄無聲息地猝死。




後來才知道,這是雄蟲固有的體質缺陷。再加上營養不良、過度勞作,疲累自然加劇。




星幣還是要繼續賺的。他需要這筆快錢。謝恩并不擔心阿倫會突然翻臉,在有利可圖的情況下,過早翻臉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他今晚的示弱、慷慨、天真全都表演得恰到好處,應該夠蒙阿倫幾天。




不過,就算阿倫翻臉,他也不怎麽擔心。謝恩微微一笑。




回家的距離有些遠,他走得頭暈眼花,暗道營養劑這東西是真不頂用。




他開始想念自己那艘灰撲撲的懸浮艇,雖然其貌不揚,且被塞維安看不起,但駕駛體驗非常順滑。




……他疲累無比,就連想到塞維安,都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升起情緒了。




他甚至有些遺憾阿倫沒有派那個雌蟲跟蹤自己,不然還能讓對方送自己一程。




氣喘籲籲地擦掉從額頭流到眼裏的汗水,眼前出現的橘色光斑讓謝恩以為是暈倒的前兆,定睛一看,那是一家酒吧外燃着的油燈。




他松了口氣,氣虛腿軟地進了酒吧,在擠滿蟲的狹小空間裏艱難找到一個座位,向老板要了一杯甜麥芽酒。




一大杯滿是氣泡的淡黃色液體被送到桌上,累壞渴壞的謝恩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甜酸味的冰涼液體滑過喉口,他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喂,有錢的小老板,請老子……請我喝一杯?”




一道粗犷的聲音從旁邊的桌子傳來,謝恩扭頭一看,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雌蟲正舔着唇,渴望地看着他杯子裏還剩小半杯的甜麥芽酒。




那桌正在賭錢,除那個絡腮胡外,其餘三個蟲的面前都擺了一些髒兮兮的小額星幣。絡腮胡面前一個子兒都沒有,酒杯也空了。




桌上另外一個雌蟲咧嘴大笑道:“我說你們,還不手下留情?!輸得他要去求別的蟲買酒給他喝了!”




絡腮胡郁悶地一拍桌子。




謝恩和善地笑了笑,對老板說:“再來一杯甜麥芽酒。”




他從衣兜裏掏出十個星幣付了兩杯酒的酒錢,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祝你好運。”




那絡腮胡驚喜得嗷哇亂叫,情緒過激讓他的手蟲化成了黑殼爪,哐哐拍桌:“謝謝小老板!今天運氣好,來!繼續!老子要贏回來!”




謝恩微微一笑,走出酒吧,一縷微涼的夜風吹來,将些微的酒意吹散去。




身後熱火朝天的賭博聲、拼酒聲、叫喚聲還在不斷傳來。熱鬧,俚俗,受到這樣氛圍的影響,謝恩也輕輕哼起了一支小調。




半個小時後,他穿過七拐八拐的小街巷,回到了家。




他洗了澡,熱水沖去了一些疲憊,泡了一杯甜甜的蜂蜜水喝完,謝恩縮進被窩。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很順利,他賺到了錢,找到了帶花臺的好房子,喝到了甜麥芽酒,一切都非常棒。




除了一點——




在政務大廳,房屋管理署的工作蟲讓他簽署初步意向合同時,他簽下寫過無數次的名字時,手指維持了前世的慣性,将姓氏寫成了諾斯。




前世在與塞維安簽署的婚前協議裏,這樁婚姻被定義為入贅,因此他習慣了諾斯這個姓氏。




好在他非常快地反應了過來,進行塗改。




沒關系。謝恩想,這些痕跡終究會完全消除的,他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甜甜的蜂蜜在齒間還留有清香,謝恩匝巴了一下嘴,進入香甜的夢鄉。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