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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在“奇點薔薇”的最終出廠測試完成,提交符合技術标準的測試結果報告後。第三實驗室又根據軍備局的要求,向更高一級的軍委會提交報告,在那份報告的中間部分,有一段針對該軍用武器的簡短總結詞。




【“奇點薔薇”爆炸威力為X當量,通過精神力印記引爆只需0.0001毫秒。因加入特殊化學物質,爆炸時狀若煙花。】




狀若煙花。




……




……




那一聲巨大的響聲後,美麗的赤金色煙花原地炸開!滾滾熱浪自銀沙之上升起,遠處的彌洛花依然如火如荼綻放。




受到巨大爆炸沖擊的羅尼被熱浪重重掀開,翻滾到幾十米外。爆炸前一瞬間對危險的本能警覺使他全身蟲化,堅硬的鱗甲抵擋了一部分的沖擊,因此他沒有喪命。昏迷中的蟲渾身焦黑碳化,半邊骨翼垂落着,但沒有受到致命傷害,想來不用被切除,依靠醫療手段與雌蟲的自我修複能力,應該很快就能恢複。雌蟲的胸口仍在極緩慢地起伏。




而不遠處那堵由反叛軍衛兵組成的蟲牆也被熱浪掀翻,在沙地上像皮球一般滾出十幾米。




天幕上的全息通話也依然懸挂。





銀月依舊靜靜灑下輕紗。




安靜極了。




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可是,雄蟲的身影不見了。




高級雌蟲的身體可以瞬間化為堅硬的鱗甲,抵擋爆炸的沖擊。




可是……雄蟲呢?雄蟲只有那一副脆弱的、柔軟的、不堪一擊的身體,那樣的美麗,卻是那樣的脆弱,只需一片小小的刀刃,就能刺穿那薄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的脖頸。




雄蟲的身體像是一塊最為薄脆的琉璃,遭受到最細微的傷害,都會碎成千片萬片。




那麽……遭到最近距離的爆炸呢?




屍骨無存。




連一片灰也沒有。




灰霧尚且有形跡,如今他像是一陣輕煙,被風吹散後,什麽也沒有了。




……




……




小範圍的爆炸無法波及到電磁波信號,因此天幕中的全息通訊依然順暢地進行着。




天幕左側,塞維安·諾斯上将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依然很平靜,可他的神情卻有一點茫然,似乎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的神情游離着、空洞着,眼神卻緊緊盯着畫面,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安東尼在最開始的詫異後,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微微嘆了口氣,事情有點不在他意料之內,可好在,是他想要的結果。他通過星網直播的畫面看向塞維安,心裏卻突然極其細微地咯噔了一下,就像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




他正要開口。




一隊整齊有素的駐軍用極快的速度無聲降落,武裝力量立刻覆蓋了整片區域。




十分鐘前,駐軍首領收到來自軍委的最高級別紅色緊急營救令,他立刻率隊前來。




可是降落後,駐軍首領有一點疑惑,嗯……蟲呢?眼下的情景似乎看起來并不如何……危急?




他駐隊于這顆在星游網上赫赫有名的星球很久了,此處向來和平,發生過最大的事件就是旅客遺失了信用卡。驟然收到來自首都星上将的直達調令,他愣了兩秒,但仍保留着軍中雷厲風行的紀律,忙而不亂、屁滾尿流地帶着精銳部隊趕到。




可是……要解救的局面在哪裏?




駐軍首領命手下控制好現場中的所有蟲——這委實不是什麽艱難的工作。且不說有個被炸昏迷重傷的,剩下的幾十個反叛軍在正規駐軍面前不堪一擊,很快便被繳械,又被踹在膝彎裏,跪成一排。




做完這一切,駐軍首領按着智腦,小心翼翼地請示:“上将,場面已控制,請指示。”




一直在神游天外的塞維安被聲音驚動,聲音發沉:“雄蟲呢?”




駐軍首領敏銳地察覺到上将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他小心翼翼地說:“上将,這裏沒有雄蟲。”




“不可能。”塞維安沉聲道。




駐軍首領張了張嘴,可他沒有傻到當面反駁頂頭上司的話,于是沉默。




塞維安閉了下眼睛,下達軍令:“全部押回首都星候審,立刻出發,用最快的速度。”




“是。”




“對……”塞維安開口,“技術部門,我竟然忽略了技術部門……原來是這樣。”




他平靜的神情被打破了,松了口氣,竟然看起來有些興奮,就像在山重水複之時,遇見了柳暗花明。




頂頭上司在不知所以地喃喃自語,駐軍首領選擇低頭裝死,無聲地用手勢命令下屬把反叛軍的蟲押上運輸艦。




安東尼擔憂地開口:“塞維安,你別太傷心。”




“殿下,我們被騙了。”塞維安道,“我們軍部有實力非常強大的技術部門,反叛軍也有相應的技術部門,雖然實力與我們軍部相比不值一提,可是合成全息影像這樣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應該不難。是我疏忽了,難怪……”




塞維安有條不紊地說:“該死的……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羅尼這單身臭蟲看上了我的雄主,想制造一場假的爆炸,來帶走我雄主。剛才的爆炸,只是他用來欺騙我們的影像。”




與剛才的冷肅語調比,他說出“我的雄主”四個字時,聲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下去,像是說過千百遍那樣的熟練、圓潤。




安東尼眼中的擔憂更甚:“塞維安,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接下來的事情,等你休息好再處理。”




塞維安微笑着說:“殿下,你不懂雌蟲們的心态……該死的,我早該反應過來的,一開始,我沒有往那方面去想。羅尼這個該死的臭蟲……他怎麽敢用那樣的眼神看我雄主?我懂了,就是這樣……那一刀,他借着錯位遮擋,往自己的手上紮,他以為我沒看出來。該死的,原來他抱着這樣的心态……果然是臭不可聞的反叛軍蟲,用這樣的方式讨我雄主的歡心……我要親自審他。”




他的聲音輕飄飄,宛如被絲線拽着的風筝,似乎随時會斷掉。




緊接着,塞維安的視線一擡,對星球上的駐軍首領道:“檢查仔細,你們擡上運輸艦的,是不是‘羅尼’本蟲?別被他騙了。”




塞維安看起來深思熟慮,說話時依然是那種審慎思量的慢速語調:“技術部門的影像只需蒙蔽我們三秒,這臭蟲爆發出極限速度,完全能帶着我雄主消失在視野範圍……哦,然後他扔下一具昏迷的替身,妄圖欺騙我……可笑,真是可笑。”




雖然臉色蒼白得不像話,但他的眼睛亮得發光,就像正午的陽光刺破烏雲。




“對,是的,就是這樣。”他冷靜地又道,“以現在的定位點為中心,持續擴大搜索範圍,有任何反叛軍出沒的痕跡都立刻上報。不,不對,我親自去。”




駐軍首領道:“是,上将。”




安東尼不忍地看向他,淺紫色眼眸裏充滿憂郁:“你還好嗎?”




“我當然很好。”塞維安甚至微笑了一下,再次下達軍令,“運輸艦不必來首都星,将‘羅尼’與那幾十個反叛軍士兵就地看管,我立刻啓程過來進行審問。進行适當的醫療處置,确保他能撐過刑訊期。”




駐軍首領只好道:“是,上将。”




天幕上的全息通訊界面閃了閃,左半側的畫面關閉,消失不見。




……




……




聖輝星軍部頂層辦公室。




塞維安關閉通訊,站起身的瞬間,他晃了晃,撐住桌面的手因用力而青筋凸顯。一股腥甜的熱流自喉口噴湧而出。




等眼前的灰黑散去,他站穩,冷靜地擦去唇角的血液。




光腦裏已收到了航路規劃總署發來的前往彌洛花星的最短星際航線圖,航規署署長保證,所有關隘的空管都已經緊急開放,可以将49小時的民用航程縮短至6小時23分,将在首都星時間17:00到達。




塞維安登上了航行艦。




……




……




次日傍晚,已經歷了整整一天刑訊逼供的羅尼,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鮮血淋漓,半邊骨翼已廢。




他大喇喇地躺在地上,咳出嗓子裏的濃痰,譏笑道:“哈……上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口口聲聲要保護億萬雌蟲不受傷害,取締訓//誡傷害行為。結果呢?現在是雌蟲在傷害雌蟲,呸,虛僞!”




塞維安對他的話語毫無反應,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握着軍用特制軍刺,手指異常穩定地将之刺入羅尼的骨翼縫隙之中,連皮帶筋剜下一根血淋淋的鱗骨,聲音平淡無起伏:“說出他的下落。不然,我不介意一根一根拆掉你的骨頭。”




雌蟲當然知道怎麽能讓雌蟲最痛,腕骨剖肉的痛楚讓羅尼大口喘氣,除了臉之外的全身都在蟲化!可他依然挂着那痞裏痞氣的笑容。




“哈哈哈!騙自己……有意思嗎?”羅尼混不吝地大笑着,笑得眼淚直流,“哎喲……今天才知道……上将居然是個如此幼稚的蟲!”




塞維安面色不變,繼續拆掉他的下一根鱗骨:“說。”




痛楚讓羅尼咬掉了自己的一塊下唇肉,他急遽地喘息着,眼球翻白,等清醒過來後,他看向塞維安的眼神裏竟然有些憐憫。




“上将,你……該慶幸,那玩意兒炸太快……一瞬間……他至少,沒有痛苦。”




塞維安的手頓住了。




整整一天的審訊中,他維持着絕對的冷靜、從容、鎮定,這是作為審訊官的必備素養。他戴上了白手套,為了不在刑訊逼供的過程中弄髒手指,他拆掉那些鱗骨和血肉時,也精準穩定得如同外科醫生。




塞維安的世界裏生成了一層無形薄紗,那層薄紗将他嚴絲合縫地圍了起來,使他隔絕情緒,成為一名冷靜自持的優秀審訊官。




「他至少,沒有痛苦。」




可這麽簡短的一句話,如同最鋒利的軍刺,輕輕割開了那層薄紗,一大堆他不想要的情緒被強行塞了進來。




塞維安發現指尖在顫抖。




他站起身,脫下沾染了鮮血的手套,随意地扔在地上:“你不開口,沒關系。明天正午,我會當着你的面,一個一個淩遲你的親兵,直到你說出我雄主的下落。”




“你的光腦裏,有反叛軍技術部發來的全息僞造視頻,你敢說,你沒有過帶着我雄主金蟬脫殼的心思?”




他的語氣很平靜,很篤定,說出“我雄主”三個字時,會有輕微的停頓。




羅尼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既然上将找到了視頻,想必也已經看過視頻,那上将不妨說說看,爆炸的畫面是從哪個視頻替換的?畢竟——”他拖長語調,“上将是親眼看着那場爆炸發生的,對嗎?”




塞維安輕嗤:“那麽,你應該是删除了爆炸畫面的視頻,留下了幾個不相乾的,用來迷惑。”




羅尼看着他,搖了搖頭,語氣突然低沉下去:“我也想,可是,他比我更快。那些僞造的視頻會在倒計時結束時替換掉真實的畫面,可他沒等到倒計時結束——”




“夠了。”塞維安冷冷地說,“在你說出我雄主的下落前,你就在這待着吧。”




他轉身要走,卻被一句話止住腳步。




“謝恩閣下,他——”羅尼頓了頓,“他特別好,在爆炸前,他看了我一眼,微笑着,他的口型在說謝謝。這像是某種提醒,讓我多了一剎那的反應時間,有了蟲化的身體作為緩沖,我才沒有當場死去。”




那兩個字,令塞維安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制住情緒。緊接着,升騰起來的是強烈的妒意與怒意。




對羅尼笑,對羅尼說謝謝……雄蟲對一個綁架了他的反叛軍副統領說謝謝。




從來都是如此,他的雄主對任何不知來歷的雌蟲,都是如此的溫和有禮,都比面對他時更為真誠。




塞維安聲音冰寒:“你若是再提起他,我不介意讓你永遠說不出話。”




剛才的感傷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羅尼又恢複了混不吝的地痞模樣,粗聲粗氣,像不怕死一樣說道:“上将,有這樣的雄主,你真是有天大的福氣!他寧願死,也不願讓你為難——”




“住嘴!”塞維安厲聲打斷,可那一個可怕的字眼已經牢牢釘入了他的耳中。




“……不願讓你為難,他寧願去死。”羅尼絲毫不怕他,咧嘴笑着,一只厚重堅硬的軍靴狠狠地踩在他的喉嚨上,塞維安居高臨下地望着他,阻止他發出聲音。




羅尼被踩得呼吸困難,兩眼翻白,臉部迅速蟲化。




沉悶的聲音從厚厚的甲殼中傳來:“……為了成全你,你的雄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怎麽,上将不應該高興嗎?以後再也沒有蟲會強迫你在帝國和雄主之間做出選擇,沒蟲會為難你了,多麽美好、多麽寬廣的蟲生——”




即使全身蟲化,羅尼也還在止不住地大笑,他笑得喘不過氣:“尊貴的上将,還記得你雄主——哦,不對,他說離婚。那麽,你還記得雄蟲閣下對你的美好祝願嗎?”他惡意地拉長語調,“上将,祝你前程似錦!哈哈哈哈哈!”




塞維安不想再和瘋子糾纏,轉身離開。




尖利的聲音卻像地獄的惡鬼,接連不斷地從身後湧來,纏繞住他。




“祝你前程似錦!”




“前程似錦——”




塞維安臉色陰郁,離開駐軍監獄,揮手示意親兵不必跟着自己。




他向那片彌洛花海走去。




此時太陽漸沉,銀月未升,彌洛花呈頹敗之勢。大片大片的花枝花葉無力地垂落,像是博物館裏即将枯死的标本,更像了無生趣的厭世美人。




要等到銀月賜下光輝,彌洛花才會生機勃勃地綻放,釋放出美麗與清香。




塞維安是赫爾曼軍校的優秀畢業生,戰術與記憶都是頂尖水平。他毫不費力地定位了昨天的事發之地,踩在那塊炸出彈坑的土地上。




昨日的全息通訊視頻中,此處是一片柔軟細膩的月下銀沙。




而那個反叛軍臭蟲為了制造出爆炸效果,将此地炸出了坑。




塞維安半蹲下去,撈起一把坑中的泥沙,目光淡淡地飄着,像是在看沙子,又更像是在透過掌中的沙子看向其他的什麽。




他冷靜地回憶着這一整天的刑訊得到的口供,快速地在腦中整理,挖掘矛盾與破綻。




反叛軍技術部的蟲已經被抓了,是個柔弱的亞雌,第一輪刑訊還沒扛過就招了。技術蟲承認,副統領命他以最快的速度僞造全息影像,并且發過去金發雄蟲的影像讓他參考。




塞維安淡淡地想,是的,方向沒錯,他想的是正确的,那個反叛軍臭蟲确實看上了他的雄主,想要來一場金蟬脫殼後的浪跡星海。




他握住泥沙的手指陡然收緊,碎石在他掌中碎為齑粉。




……還有什麽?




對了,傳回來的軍報裏,已經發現了這顆星球周圍反叛軍逃竄的痕跡,他已命駐軍前去捉拿。問一個蟲,問不出來,那就問十個蟲,一百個、一千個蟲,總會問出他雄主的下落。




還有反叛軍基地——是個窩藏雄蟲的好地方。是時候把那地方一鍋端了。




塞維安漫無邊際地想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掌中的細沙。所有的碎石都在他巨大的握力之下化為齑粉,與星球表面的細軟沙子混在一起,摸起來像柔軟冰涼的水。




突然間,他摸到了一個細微的塊狀東西。




塞維安漫不經心地低頭看去,就是這一眼,令他整個蟲全然僵住,從來都冷靜優雅的面具徹徹底底剝落了。




他呆呆地、怔愣地望着那一顆東西,手顫抖如篩糠,難以握緊,于是那東西落回細沙之中。他慌亂地去撿,卻做不到,白皙靈活的手指不知什麽時候變回了黑漆漆的骨刺,徒勞地在爆炸後瘡痍土地上戳出尖銳的坑。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堪堪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阻止了蟲化的過程。




可他的手仍在抖,無法拿起那顆無比微小的碎片。




向來整齊優雅、全身上下不染灰塵的蟲半跪在那裏,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強行止住顫抖,右手緩緩地、一點點伸向那顆東西,拿在掌心。




那是一顆深粉色、半透明的礦石碎片,很小的碎片。




這種深粉色的礦石名叫“薇拉之心”,一克的價值是一百億星幣,卻依然有價無市。因為這種礦石太過珍貴、又太過稀少。




“薇拉之心”只在一種早已滅絕的上古巨獸的心髒中被發現過,巨獸的心髒肌肉纖維經過億萬年矽化,形成了比鑽石更致密的結構。一顆心髒只能産出一顆“薇拉之心”,而擁有這種心髒的巨獸早已滅絕。




在五百年前,曾有一隊駐星環的開荒小隊,在一顆遙遠的星球上發現了一具上古巨獸的遺體,獲得了一顆“薇拉之心”。這顆小小的薇拉之心被運送到首都星,經專業機構切分成一千份,每一份的價格都昂貴到令許多頂級權貴都只能望洋興嘆。




這種深粉色的半透明礦石,做成飾品會很漂亮,即使只是一點點的點綴,也能讓飾品染上盎然春意,生機勃勃。




因為,薇拉之心的顏色,是上古傳說中“桃花”的顏色。而桃花,象征着充滿希望的春天。




在所有的鑽石商、金飾店裏,都有象征薇拉之心的簡短宣傳語——“心髒停止跳動後,愛意永恒。”




……




……




七年前,塞維安曾經送給謝恩一枚由薇拉之心雕刻而成的戒指。




謝恩非常喜歡那枚戒指,七年來一直戴在手上。即使那一天,他去塞維安的辦公室要回那盆薔薇花,戒指依然好端端地戴在他手上。




彼時,塞維安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停在電梯前。在兩蟲之間長久的沉默中,他的目光不止一次掃過雄蟲無名指上的戒指,默默地想,請雄蟲千萬不要提出把戒指還給他。




那可是全星際的蟲都夢寐以求的“薇拉之心”,若他的雄主連薇拉之心都要堅決退還給他,那他簡直就是全星際最丢臉的雌蟲,他絕不能接受這樣丢臉。




可是……現在。




塞維安死死地盯着掌中的那塊淡粉色碎片,他讀過第三實驗室提交的報告,知道以“奇點薔薇”的爆炸當量,不足以粉碎薇拉之心,所以泥沙裏有碎片。




而在全息通訊中,“薇拉之心”戒指戴在謝恩的無名指上。




塞維安劇烈顫抖起來,這一粒小小的薇拉之心碎片,叫嚣着、徹底地打破了他的自欺,強迫他面對那個可怕的事實。




……雄蟲不在了。




面前的泥沙濕潤了,塞維安後知後覺發現,他在流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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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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