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從首都星到荒圖星,即使由航路管理總署規劃了最優線路,即使署長為上将開了一路的綠燈,開放所有躍遷點的使用權限,無需耽誤時間來申請。即使塞維安駕駛着性能最優的星艦,有着最大的加速度、最高超的駕駛技術。可也需要整整的59小時。
他在星艦上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百年。
他一遍遍在心中排練,為即将到來的相遇做好萬全準備。
預想了一切的場景,可塞維安沒想到的是,他會在謝恩的房屋樓下,遇見埃爾。
看見埃爾的一瞬間,塞維安敏銳地察覺,相較于前世,世界線發生了偏移。
只不過他顧不上多想,看見謝恩被埃爾抱在懷裏時,憤怒與嫉妒一瞬間占據了他的頭腦。來自雌蟲骨子深處的血性與競争欲,使他的精神力以最高的強度,蔓延而去,宛如炸彈在空中炸開!
若是普通雌蟲,就算是S級或SS級,在他這樣猛烈的精神力壓制下,都會立刻爆體而亡。
可埃爾當然不是普通雌蟲,埃爾也有着SSS級超強的精神力,并且在皇室自小進行的高強度練習中,精神力無比的純淨,蠻橫。
兩道精神力撞在一起,爆發出無形的硝煙!分不出勝負,各自收回。
短短的一瞬間,塞維安已經恢複了冷靜。
無論埃爾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不重要,這是細枝末節,他無需管。他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直搗黃龍,非常直接。
空氣中雄蟲信息素的味道已經非常濃郁。
于是,塞維安非常禮貌地說:“我會陪我的雄主度過發熱期。”
他知道此話一出,埃爾不會不松手。因為他了解埃爾,這位帝國的六皇子,熱情活潑,待蟲真誠,有衆多朋友,蟲緣很好。可是,埃爾是一個非常有分寸感、有邊界感的蟲,這是貴族與生俱來的修養。更何況,埃爾出生于貴族中的貴族,皇室。皇室的禮儀官是全帝國最嚴格的禮儀官,每一句不合時宜的話語、每一個超出邊界的舉動,都會受到狠狠的懲罰。
如塞維安所料,埃爾眼中閃過震驚,而後是猶疑。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臂,打算接過雄蟲。
可是謝恩開口了,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卻透着異常的堅定:“求你……帶我離開,我不認識他。”
于是,埃爾的猶豫瞬間消失了,變成了堅定。他摟緊懷裏的雄蟲,對塞維安道:“抱歉,将軍,我無法确定你們的關系。我會遵循雄蟲閣下的意志。”
謝恩緊咬牙關,強忍着喉口的呻吟,抓着埃爾衣服的手指發顫,幾乎要摳破衣服。
塞維安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埃爾的出現令他始料不及,可謝恩會拒絕他,是他早已料到的事情。他并不太驚訝。他看見謝恩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知道對方難受,現在不是掰扯的時機。
“那有勞殿下,送我雄主回家休息。我稍後就來。”
埃爾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抱着謝恩,從陽臺進入家裏。
塞維安站在雨後正在滴水的榆樹下,神情平靜,可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并不像表面這樣平靜。他幾乎被一分為二,一半在冷靜地思索、分析——看來他的雄主對埃爾的影響非常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雄主與埃爾相識、相處了一段時間,建立了友誼。而埃爾正對他的雄主進行一場單相思。他在埃爾眼中,看到了初識愛情的毛頭小子才會有的笑容和癡戀。
而一分為二的另一半……嫉妒、憤怒、不甘、痛苦、暴戾,所有的情緒,在他心裏卷起一陣瘋狂的海嘯,甚至在他的精神海裏引發了飓風。
他的雄主正處在發熱期,全身癱軟,唇邊不自覺溢出破碎的呻吟,全身散發着香甜的烈酒味道。臉色潮紅,修長的脖頸痛苦地仰着……這樣私密的、敏感的畫面,被其他蟲看見了。他的雄主在其他的蟲懷裏輾轉,并且說,不認識他。
手中的黑晶石在巨大的握力下碎成齑粉,塞維安松開手,任由齑粉灑落在路面,被風吹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又睜開。冰藍眼眸已恢複了冷靜。
他得冷靜,他不能再發癫。他得像對待戰局一樣,冷靜分析,好好推進。
從随身帶來的背包裏取出一些東西,塞維安向謝恩住的三樓走去。
……
躺在床上,謝恩立刻痛苦地蜷縮起來,緊咬被角。蟲紋處的痛楚一波又一波的襲來,後頸的酸脹更是如潮水般,侵襲着他的意志。
很難說哪一種更令他難受。
埃爾焦急地跪在床邊,看着因痛苦而呻吟、輾轉的雄蟲,聲音因慌亂而發顫:“我可以幫你嗎?該死的……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是發熱期……”
他徒勞地想幫上忙,卻不知從何做起。幫雄蟲拉了拉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用溫熱的手握住對方的手,企圖能給對方一些力量,或者把對方的痛苦轉移走。
等蟲紋的一波劇痛暫時平息,謝恩勉強拾掇起一絲力氣,聲音近乎聽不見:“你……走吧。剛才……多謝……”
埃爾難過起來。這些天來,他一直知道,謝恩與他保持着邊界感,雖然親近、談笑,可兩蟲的相處僅僅是局限于朋友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謝恩從未對他講過內心深處的事情,比如,為什麽會周期性的心情低沉,為什麽總是會發呆出神,為什麽會想離開。
他一直知道謝恩是疏離的,可沒有想到,對方的疏離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就連難受成這樣,也不願對他吐露一絲。他甚至不知道,謝恩有雌君。
謝恩又道:“你走吧。”
埃爾的目光變得堅定,那些難過的情緒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就被他抛在腦後。
他握住謝恩的手,輕聲道:“讓我幫你吧。”
他在生理課上學習過,雄蟲在發熱期間,需要陪伴、照顧,需要信息素的安撫。發熱期的雄蟲會很脆弱,很敏感。
埃爾放出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是甜甜的草莓氣息。他嘗試着進入謝恩的精神域,去找尋那一絲熟悉的加冰威士忌烈酒的味道。
他找到了,可他的精神力被輕輕的推開了。
謝恩仍閉着眼睛,唇尖顫抖,聲音幾不可聞:“別這樣。”
“沒關系的……”埃爾幫他理開汗濕的頭發,“閣下,讓我幫你吧。我的信息素是你喜歡的草莓味道,很甜的,你嘗一嘗。”
謝恩的指尖發青發顫,柔弱白皙的手指用力攥着暗色的被單,下颌緊緊依偎在被角,被勒出紅色的痕跡。他搖頭的動作無力,但堅定。
對雌蟲來說,沒有什麽“一夜情”這樣的事情。在精神力的深度相融後,雌蟲的精神域裏,會永遠的留下雄蟲的痕跡。永遠消除不掉,永遠存在。
謝恩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埃爾會是将來的皇儲、蟲皇,他将會有一個清白的、對他交付真心的雄主。如果埃爾的精神域裏留下了他的痕跡,即使埃爾貴為皇子、貴為皇儲、貴為蟲皇,也難免會被未來的雄主嫌棄。
他怎麽可能對自己的朋友做這樣的事情,他絕不允許自己害朋友至此。
他想,一次發熱期而已,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總能熬過去的。除了會難受,并不會有什麽大不了。前世他連二次分化那七天都熬過去了,小小的一次發熱期又能算什麽呢?
埃爾卻并沒有離開,聲音很溫柔地說:“閣下,您知道,我愛慕您。我是被您吸引而來的,受到蟲神的召喚,從星海的一側來到另一側,來到您身邊。這是我存在的意義。”
謝恩緊咬牙關,忍着蟲紋處的又一波灼痛。
埃爾擡起謝恩的手,很紳士地吻了吻他的手背,這是一個不超出社交禮儀的吻手禮,是上流社會中的慣常禮節。他并沒有逾矩的舉動,而是将滿腔熱烈的愛意禁锢在社交框架之內。只待解封,就能星火燎原。
從克制的土壤中,開出了最低微、最真摯的花朵。
草莓味的甜甜信息素,在試探,在接近,很溫柔的力度,就像小狗輕輕蹭你的手心,渴求許可。
謝恩無聲地嘆了口氣,他說:“別這樣。”
他擡起手,摸了摸埃爾的黑發,很溫柔,帶着安撫意味:“殿下,你以後,會遇見很多很多的蟲。”
埃爾急切地握住他的手:“可是,我的心已經被您占據。如果您願意,請和我結婚,我會向您獻上所有的熱愛和忠誠。”
一行滾燙的淚水順着眼角流下,謝恩閉着眼睛,将臉埋在枕頭裏。他想,他真狼狽,真不雅,明明如此的破敝不堪,如此的低入塵埃,可竟然有蟲珍視他至此,就像他真的值得。
就在此時,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殿下,不知道你的禮儀官有沒有教過你,向別蟲家的雄主求愛,該擔當什麽罪名?”
埃爾平靜地看向他:“閣下說過,他不認識您,那麽,我自然是會相信他的。”
謝恩緊咬牙關,又一波的酸脹從後頸腺體處襲來,他身體顫抖,支離的呻吟從唇角溢出。他多麽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他感到無比的狼狽,他寧願死,也不願在塞維安面前露出難堪的一面。可不知為什麽,塞維安總能精準地在他最難堪的時候出現。
感受到屋裏信息素的濃度變深,塞維安面色一沉,來到床邊。
埃爾擋在他面前,聲音發沉:“将軍,你不能強迫他。”
“我當然不會強迫他。”塞維安手裏拿着一塊東西,上面有軍部後勤局的簽碼條紋,“抑制貼,應該能讓我的雄主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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