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同樣柔軟的嘴唇,謝恩滾燙,塞維安冰冷。
受發熱期影響,謝恩全身的溫度都比平日要高,而塞維安的體溫一向偏低。
突然間一觸碰,仿佛冰火兩重天。
不知是誰先動的,舌尖探出,熱度通過唇齒傳播。
前世在兩人最為親密的那段時間裏,肌膚之親很頻繁,可是接吻很少。
第一次接吻是塞維安主動的。他的吻與他的行事風格一樣的冷硬,直接,霸道。
謝恩被他親得喘不上氣。
說來也奇怪,明明親密過那麽多次,接吻的次數卻寥寥可數。在未表明心跡、貌合神離的兩蟲之間,接吻比肌膚之親更難承受。
或許因為,接吻需要對視。
而對視,是比肌膚之親更為親密的事情。
除了禮節性的晚安吻,嘴唇輕微相貼便分開,再沒有過第一次那樣纏綿的熱吻。
……
可是現在,在漆黑的客廳裏,僅有全息屏幕的微微熒光照亮,兩蟲的視線交織,嘴唇相觸。
謝恩在最初的怔愣後便一直呆呆的,薄唇微微張着,任由塞維安攬緊他的後腰,加深這個吻。
滾燙的淚水滑落,無聲的砸在兩蟲的唇齒上。
塞維安頓住,慌亂的幫他擦了擦眼淚:“怎麽了。雄主?抱歉……我不應該擅自親吻你,別哭……”
謝恩閉了閉眼,忍住突如其來的委屈和酸楚,眼淚卻仍不斷的砸落。
塞維安手忙腳亂,拿紙巾幫他擦,柔聲道:“沒事的,別哭……”
他很少做哄蟲的事情,沒有經驗,此時語無倫次,翻來覆去的重複那些詞彙。
謝恩動了動,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想回房。”
塞維安的一顆心髒對着他七上八下,連忙抱着雄蟲回到卧室,讓他躺在床上。
謝恩抱緊樹形長條抱枕,蜷縮着,臉埋在抱枕柔軟的絨毛裏,低聲道:“我就是,突然很難受,想到那些事情。”
其實,他沒有想起具體的事情。在兩雙眼睛如此貼近時,他想起了冰藍色美麗眼眸冷冷望他的模樣。
全息影像高懸在彌洛花星的半空,高貴的上将冷冷淡淡投來一瞥,對他毫不在意,棄之如履。
這是他最熟悉的深藍色眼睛,卻用那樣陌生、冷淡的神情看着他。
在剛才接吻時,彌洛花星上的畫面克制不住的出現,侵占了他的腦海。
謝恩知道自己此時的軟弱是受到信息素水平的影響,可是仍然忍不住的掉眼淚,濡濕了抱枕。
“你走吧。”他低低的說。
突如其來的痛楚襲擊了他,時隔多月,謝恩再次感覺不到雙腿——
那種刻在骨子深處的恐懼,在兩蟲的關系變得親密時,再次跳了出來,冰冷的提醒着他。
耳膜鼓噪喧嚣,謝恩木然的去觸摸自己的大腿,嘗試确認腿的存在。
可他感受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謝恩慢慢的回過神來,身體被攬在溫暖的懷抱中,一只手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揉捏,耳邊的聲音哄着:“沒事了、沒事了……我在……”
觸覺漸漸恢複,在他大腿上揉捏的手使他恢複了知覺。
謝恩無力的推了推:“放開我。”
塞維安并沒有放開他,因為他聽出來,雄蟲的語氣并不堅決。就像剛才喊他走時,語氣也是猶豫不定的。塞維安聽出了來自深處、或許連雄蟲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挽留。
“雄主……”塞維安摟緊他,握住他的手指,輕輕揉搓指尖,“我想和您聊聊,或許能有幫助。”
謝恩閉上眼睛,感受到塞維安的手臂攬在他腰間,後背抵靠在對方懷裏。
“前世種種,都是我的錯誤,我沒有正視自己的心,讓您的感情沒有着落,我走了太多彎路,感謝您的不放棄。”塞維安吻了吻他的耳骨,“我生怕您不喜歡我,所以我将自己的喜歡藏起來,僅僅是為了不落于下風,不卑微。這是非常幼稚的做法。”
“另外,我沒有在婚後與別的蟲保持合适的距離,讓您受到傷害,這是我的錯誤。”塞維安道,“我現在體會到了相似的痛苦,更能對前世的您感同身受。”
謝恩垂頭不語,脊背輕輕顫抖。
“在接到綁匪的通訊時,我做了最快的安排。在我辦公室的椅子扶手上有一粒按鈕,按下它後,最高級別的紅色緊急軍令将發送到每一個部門,航規署、作戰部、信息破譯署,各部門聯合在一起,最快速地制定出營救方案。”
塞維安語氣緩慢地說着:“我不能在綁匪面前表現得失魂落魄,那樣會讓綁匪得意洋洋,做出沖動之舉,尤其是當綁匪的性格沖動、情緒不穩時,他會享受拿捏住別蟲的快感,從而做出傷害行徑。我必須克制住慌亂,才能在與他的談判中占取先機。”
謝恩安靜地聽着這番話語。
“當地駐軍在接到軍令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營救,我需要拖延時間。無論用什麽手段,無論通過怎樣的方式。”塞維安道,“在……最後的幾秒鐘裏,當地駐軍已經趕到,駐軍的星艦上配備了高能粒子炮,只需要一秒時間,便能瞄準并擊斃綁匪。”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緊摟在雄蟲腰間的手臂:“是我沒有給您足夠的信心,若是我平時能多關心您一點,讓您看到我的真心,或許您就會相信我……是我錯了,完全錯了。很抱歉和您談起這些,讓您回想起不好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謝恩沉默的聽完,并未發表任何言論,時隔許久,開誠布公的談起這道最大的鴻溝,他全身都無比難受。
“可我記得,你在猶豫。”謝恩聲音沙啞的開口,“在即将上會的雌蟲保護法,與我之間,猶豫。”
塞維安道:“若我說,那一切都只是為了拖延援軍到來的時間,您會相信麽?在這種情況下,綁匪所說的一切話語都不可靠,承諾不可信,只有實打實的火力支援趕到,才能真正确保您的安全。那個時候,根據地方駐軍的回傳信息,駐軍需要用20分鐘的時間趕到并營救。我需要用一切辦法來拖延20分鐘的時間。”
“是我做得不夠好,如果我平時做得好一點、或者在事發當天做得好一點,任意環節改進一點點,或許結局都會不同。是我讓您喪失了信心,受到了傷害。真的……很抱歉。”
謝恩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他從深埋在腦海的痛苦記憶中挖掘出了那一天,隐約記起,隔着天幕,塞維安向羅尼詢問雌蟲保護法的改進意見,現在回想起,那是十分突兀的談話。
真的是在拖延時間嗎?謝恩原本不想追究,可到了此時此刻,他還是想知道。
謝恩轉過身,直視着塞維安的眼睛,直視着那雙令他心動也令他痛苦的美麗藍色眼眸,他問:“是真的嗎?你說,我就信。”
塞維安認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說:“我發誓,我對您絕無虛言。”
藍眸透亮,未曾有過閃躲和波瀾,直直地與他對視。
謝恩看着他,半晌,很輕很輕的松了口氣。
“好吧。”他說,“塞維安,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
塞維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停頓了兩秒,随即他緊緊地抱住懷裏的雄蟲,熾熱的吻落在雄蟲的額頭上,很輕、很珍視的力道,他的聲音無比鄭重:“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我的感激與快樂,我将用餘生來一點一點補全,我保證,不會再讓您的信任被辜負。”
謝恩道:“不用對我起誓。”
塞維安道:“我會做到,不只是說。”
“嗯。”謝恩有點疲憊的靠在他肩頭,喃喃說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在一起。”
驟然而來的表白讓塞維安愣住了,狂喜席卷了他,滿溢的快樂使他顧不上征求雄蟲的意見,疾風暴雨般的吻落下來。
“試一試……好嗎?雄主……”
“唔。”謝恩推了推他,吻卻讓身體升溫。
信息素再次濃郁起來,後頸的抑制貼被蹭掉了。
覆水難收。
“讓我來照顧您……”塞維安一遍遍道。
謝恩的指尖點在塞維安的胸口,像在拒絕,又像是另一種意味。
黑色的白描玫瑰圖案比前世生動了許多,版圖更大,從右下腹的位置一路往下蔓延,被衣物遮蓋。
塞維安移開衣物時,謝恩難堪地将臉埋入抱枕,曲起腿來。
“很美麗。”塞維安道,“我可以吻它麽?”
花枝層層疊疊,花葉恣意生長。
塞維安俯下頭,輕柔的吻落在玫瑰花的花芯處。
謝恩伸手抓住了他的腰帶,指尖顫栗。
精神力在精神海內相撞,海水纏繞着無形的精神力,追逐,纏綿。
……
發熱期的雄蟲身體酸脹發軟,沒什麽力氣,他本想去拉塞維安的衣袖,卻只觸摸到皮膚,如冷玉一般溫涼,細膩。
“我……”
塞維安輕柔的摸了摸雄蟲發燙的臉蛋:“讓我來照顧您。”
謝恩嘆了口氣。
在前世時,兩人的親密方式非常單一。他來,或者塞維安自己來,占比大概是一半一半。
而在謝恩喪失力氣的發熱期裏,塞維安會主動起來。
謝恩其實一直知道,塞維安喜歡主動,這與強勢的性格有關。可謝恩會覺得丢面子,塞維安顧及到這一點,将強勢掩藏得很好。
但現在是發熱期,塞維安不必掩藏強勢,名正言順的掌握了主動權。
……
等信息素代謝、溶解得差不多,已經是後半夜。
謝恩用指尖戳了戳對方的膝蓋窩:“下去。”
他身體的酸脹消解了不少,頭腦也清明了起來,黑色線條的玫瑰花叢覆着一層薄汗,像雨水沾濕了玫瑰。
汗水從塞維安深藍色的眼眸滑過,銀白色的長發被汗水打濕了尾端,他唇角彎起笑了起來,絲毫看不出疲累的痕跡:“您可以睡覺。”
“……”
謝恩扶額:“夠了。”
塞維安舔了舔唇,挨着他躺下。
接下來的五天,兩蟲沒有離開過家,直到謝恩度過發熱期。
假期結束的第一個工作日,去軍部上班顯得是那樣的艱難。
塞維安親了親雄蟲的額頭,喃喃道:“我沒有辦法和您分開超過一天。”
謝恩換好衣服,準備去圖書館工作:“走吧,快遲到了。”
兩蟲分道揚镳。
一上午的時間裏,塞維安不停地查看智腦,會議全程都心不在焉。
在臨近中午時,他審慎地發過去一條消息。
「中午可以請您來嘗嘗伯爵紅茶蛋糕嗎?是您喜歡的味道」
他緊盯屏幕等待着。
[好。]
塞維安露出了上午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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