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聖輝星。
七天禁閉結束後,塞維安按照爺爺的要求,前往赫爾曼軍校向校長賠罪。
在安靜的會客室裏,塞維安帶着家族準備的禮物。他風度翩翩,依然冷淡疏離。然而在前世的閱歷積累下,在軍部浸淫數年後,他的言辭和處事自然帶有圓融、周道之意。
一番對話下來,尊重和歉意傳達得微妙但準确,校長的臉色已恢複了紅潤,談笑聲聲,氣氛融洽。塞維安又提起了家族安排的一件事情,軍部下屬的研究部部長即将告老,職位開缺,軍部正在考慮引進高智商的研究蟲來接替他的職位。校長的臉色更好看了。
短短半個小時的談話之後,塞維安和校長一起離開辦公室,氣氛已是十分的愉快融洽。
塞維安道:“對了,聽說您交友廣泛,認識各行各業的精英,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校長精神一振,微笑道:“少将請說。”相比于單方面接受諾斯家族的恩惠,顯然雙方有來有往,更有利于關系的維持。
塞維安道:“不知道您是否認識靠譜的醫生,最好是對雄蟲蟲紋方面的知識有深入研究的。”
事關雄蟲,校長神情認真:“您指的是?”
塞維安道:“我正與一位雄蟲閣下在交往之中,每次使用精神力後,他的蟲紋處會産生痛楚。”他頓了頓,又道,“經我的信息素安撫後,他會好轉。我想找一位對此有研究的醫生,看看有沒有手段或藥物可以緩解。”
聽完這番話,校長先是喜悅,他聽出來,對方是認真找他幫這個忙,而不是禮尚往來的套話。與諾斯家族平等交往,被尊重的感覺令他深感高興。
随即……
等等?
他說什麽?
在軍校念書六年,從未傳出過花邊緋聞的塞維安,竟然公然地說出了在與一位雄蟲閣下交往的事情?!
他知道諾斯家族對輿論的把控多麽嚴格。諾斯家族有軍方背景,需要嚴肅體面的家族形象,一切的流言蜚語都會被扼殺在搖籃裏。諾斯家族對後代的家教非常嚴格,要求後代保持絕對的低調、謙恭與嚴肅,絕不在外透露任何隐私。
可是現在……等等……在與一位雄蟲閣下交往的事情,原來是可以這麽輕易的就說出來的嗎?
甚至……
雌蟲的信息素只有在精神力深度交融之後,才能夠深入雄蟲蟲紋處的安撫腺,緩解疼痛。這是常識。
諾斯少将就這樣輕飄飄的,透露了自己與雄蟲進行過精神力深度交融的事情嗎?
最要命的是,為什麽他的語氣裏,似乎有一絲淡淡的炫耀?
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向面前的蟲,對方的眼睛深藍如海,平淡靜谧,并沒有他主觀臆測的那些情緒。校長回過神來,好吧,他似乎想多了。
塞維安還在等着他的回答。
校長道:“少将,你算是問對蟲了。五十年前,我在軍校認識了一位同學,他成績優異,腦子聰明,如今是第一軍區醫院遺傳學研究部的部長,醫院的名譽校長,費迪南德教授。據我所知,他最近的研究就集中在這一方面,并且在星網學術論壇上發表了相關論文。”
塞維安眉心舒展,微微一禮:“非常感謝您的推薦。”
聽出他語氣裏的誠意,校長捋須呵呵笑道:“應該的。我這就給費迪南德教授去一封郵件,告訴他這件事情。至于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由少将你與他單獨商榷。”
塞維安道:“再次感謝您的幫助。至于見面時間,我希望越快越好。”
校長忙道:“我這就去寫郵件。”
他知道塞維安要啓程前往前線,親兵營已經在近地駐軍基地,等待着在他的帶領之下出發,前往戰亂繁多的星系獵殺流匪與異獸。
……
兩個小時後,塞維安來到第一軍區醫院的遺傳研究部,見到了費迪南德教授。
費迪南德教授須發花白,精神矍铄,一雙隐在厚厚眼鏡之下的小眼睛炯炯有神,散發着求知的渴欲與不熄的熱情。
但他身上并沒有老學究的古板,而是像老小孩一樣頑皮,開心。
費迪南德教授坐在桌前,翻看厚厚的實驗報告,見塞維安敲門進來,他嘿嘿地笑了兩聲,放下手裏的報告,眼睛賊溜溜的轉,心照不宣的笑道:“你就是校長說的那個想了解雄蟲蟲紋的蟲?而且急得很?”
塞維安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談話,他怔了一下,覺得對方的笑容有一點猥瑣。他輕輕點頭:“是的。”
費迪南德的笑容更神秘了,沖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長說道:“有一個黏糊糊的雄主,真的是一件甜蜜的事情,對吧?”
“……?”
塞維安皺了皺眉,顯然不知道這番對話從何而起,也難以把眼前這個笑得奇怪的蟲,與校長口中的“成績優異、腦子聰明、頂尖蟲才”的蟲聯系在一起,他确認了一遍:“您就是費迪南德教授嗎?”
“當然了,不像嗎?”費迪南德怪叫道,“難道教授一定要不茍言笑、板着個臉、頭發打結、口齒不清嗎?那樣怎麽能招雄蟲喜歡呢?如果我是那種賠錢模樣,當年我雄主就一定不會看上我了。我們雌蟲當然要幽默風趣,見多識廣,讨雄蟲歡心,才能時刻為雄主提供情緒價值。”
塞維安眉心緊鎖,感覺赫爾曼軍校的校長十分的不靠譜。他擡頭确認了一下門扉上木牌标簽的名字,再次确保自己沒走錯。
他道:“馬克校長向我推薦了您,讓我向您請教,雄蟲在使用精神力後蟲紋會疼痛的問題。他說,您在這方面頗有研究,來的路上我讀了您的論文,但仍有一些問題無法得到解答。”
費迪南德哈哈大笑:“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他會痛,是因為他太黏你了。”
塞維安依然覺得面前的蟲很不靠譜,可對方說話的內容令他很喜歡。于是他拎起水壺為教授添了茶水,在教授身邊坐下:“願聞其詳。”
費迪南德終于正色了些,捋了捋胡須,神情像在追憶:“小朋友,我是過來蟲。多年以前,我會選擇這個研究方向,就是因為我的雄主有相似的症狀。”
塞維安握着水杯的手指一頓。
“那個時候我剛剛新婚,和雄主如膠似漆,咳咳。”費迪南德的眼中浮現出甜蜜與得意,是滿滿的懷念與愛慕滿溢了出來,“我雄主簡直是世上最好的蟲,那麽溫柔,可愛,說話的聲音像甜絲絲的棉花糖,像暖融融的午後陽光。噢,我們的蜜月,太幸福了…每一天,我們幾乎是從睜眼到閉眼一直黏在一起,去海邊,去沙灘,去星際…每一天都像在蟲神的天堂一樣幸福…他用軟軟的眼神看着我時,我的心都化了,什麽晉升,什麽職位,什麽前途,我全部不想要了,只想天天和他黏在一起。為什麽要工作呢?簡直是浪費時間。”
塞維安皺起眉,他并不想聽這樣絮叨的閑聊話語。而且,他覺得有點刺耳。
可他有求于蟲,所以沒有阻止。
費迪南德喝了口茶水,圓圓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随即話音一轉,一絲愁苦浮現出來:“……可蜜月結束後,噩夢來了。老天,我發誓,那簡直是最可怕的噩夢……我去研究所上班的第一天,看了有五百遍時間,滿心都想着早點下班,給雄主買回去剛出爐的黑加侖提子蛋糕,以至于上班都心不在焉,被上司批評。”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興沖沖地帶着蛋糕和甜酒,回到我們的新婚住宅,卻沒有看到蟲。來到卧室,老天——我雄主竟然暈倒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了!我吓得差點死了,立刻抱他去醫院,路上差點就維持不住化形。好在我雄主的生命體征正常,這讓我勉強保持着理智。等到了醫院,他醒過來,見到我,立刻就流眼淚,他在我懷裏哭着說,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動用精神力,後背就會劇痛,痛得受不了,直到暈厥。”費迪南德說,“噢,我雄主的蟲紋長在後背,他睡覺時喜歡整個兒的窩在我懷裏,用後背緊貼我的胸膛。”
塞維安眉心緊蹙,他已經很多年沒聽過這樣漫無邊際、毫無重點的長篇大論絮叨了。若前世在軍部,收到這樣一份報告,他會立刻打回去重做,并建議對方重修基礎教育課程中的語言表達能力一項。
說了這麽久,終于進入正題,塞維安凝神聽着。
“……我說,‘怎麽樣能讓你好受一些’?雄主窩在我懷裏拱來拱去,他說,聞着我的味道會舒服一點。我用信息素安撫他,他說像一塊濕毛巾在擦拭,非常舒服。”
“醫院裏檢查不出什麽問題,在我的安撫下,雄主的不适全部消失了。醫生讓我們回家觀察,讓他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悅。我請假了一周在家陪伴雄主,謝天謝地,那一周他的狀況很好,沒有再出現過後背疼痛的症狀。他讓我去上班。”
費迪南德聲音有些低沉,即使事件過去很久,他依然感到難過:“可是,就在我去上班後,他再次因疼痛而暈厥。好在這次我們之間一直開着語音通訊,我立刻回到家。可是送到醫院,依然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他說,是因為動用精神力,所以蟲紋處會痛。可是當我在他身邊時,他卻并沒有這樣的症狀。待在我身邊,他就算把精神力用到枯竭,蟲紋也不會痛。這着實把我難住了。醫生們連夜開會研究,卻沒有找到結果。”
塞維安靜靜地聽着。
“我請了長假,在家陪我雄主。老實說,這完全是一件大喜事。我們像是又回到了蜜月期,親親抱抱,黏黏糊糊,一整天都不分開。可我依然很愁苦,我總要去工作,我是雌蟲,養家是我的本職工作,想要給雄主更好的生活,是我全部的追求。”費迪南德眨了眨眼,笑了起來,“我在那邊愁啊愁啊,甚至夜裏睡不着,我雄主一句話就解決了問題——噢,老天,他真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蟲了,我早應該把煩惱告訴他,那樣就可以早早地解決了。他說,你帶我一起去上班,不就好了嗎?”
“我開心得差點升天了!我怎麽就想不到這樣絕妙的主意呢?喔……我的雄主,真是為我指點迷津的蟲神……他離不開我,那就不離開,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就這樣,我帶着他去工作。在我的辦公室裏為他搭了個舒舒服服的窩,我給他準備好熱茶,香噴噴的蛋糕,有趣的書籍、電影和游戲,他在旁邊陪我上班。”
“我的雄主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蟲了,我工作中遇到難題,冥思苦想,宛如走入死胡同。他走過來說一句——‘沒關系,慢慢想,你已經很棒啦’,我就能立刻醍醐灌頂,想到出路。他總是陪伴我,即使我加班到很久。他會乖乖地在窩裏睡得非常香甜,他睡覺不沉,可是在我懷裏,他就能一覺到天亮。多少次我加班到夜深,去窩裏抱起他回家,他腦袋往我懷裏一埋,睡得更沉了。第二天早晨醒來,他還會驚訝地問我,昨晚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完全沒印象啦……哈哈,好可愛……”
塞維安揉了揉額角,無意聽這些沒有用處的閑聊,不關心也不想了解。他面上維持着仔細聆聽的模樣,思緒卻飄遠了。
真的會有這樣黏糊糊的雄蟲嗎?他接觸過的雄蟲并不多,他的爺爺是諾斯家族的話事蟲,永遠威嚴,永遠是事業為先。大皇子更是從頭到尾都被事業和權力占據一切心思。至于他的雄父,設計陷害了他雌父,想要牢牢掌控權力。
他的雄主呢?永遠冷靜、疏離,并且堅持要自己去工作,還時常加班,不願意回家,就連下班時間都要去與其他蟲談論工作上的事情,就像工作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從未見過像費迪南德教授描述那樣的黏糊糊、嬌氣又甜美的雄蟲,真的存在嗎?
塞維安抿了抿唇,喝了口茶水。
帶着去上班嗎?為什麽在前世,他的雄主沒有提出過這樣的要求?他的辦公室顯然會比費迪南德教授的辦公室更大,更舒服,不是嗎?
“……噢,那可真是太幸福了!他玩累了,會讓我抱抱他,他想聞我的味道。他摟着我的脖子軟乎乎的撒嬌,我就抱着他讓他躺在我腿上,他在我懷裏睡得香甜極了。我工作時從未這麽有動力過……”
塞維安皺眉,越發覺得這樣的話語刺耳。原來結婚後的蟲之間,是可以這樣親密無間相處的嗎?是可以這樣黏黏糊糊一整天的嗎?
……為什麽他從未知道這些。
費迪南德滿臉甜蜜懷念,似乎讓那張皺紋橫生的臉都年輕了起來,他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水,艱難地把話題拉了回來:“至于對這方面的研究,其實邏輯很簡單。後來我帶着雄主去了各個大醫院檢查,甚至去了天狼星系的主星恒都星,那裏有帝國最出色的基因病診療醫院。我們搶了整整兩年的號,終于等到了機會。可即使是在這裏,也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那麽,我說了,邏輯其實很簡單了——既然不是身體上的問題,與疾病無關,那就只能是心理上的問題。我雄主對我太過依戀,以至于産生了分離焦慮,所以每當我離開他去上班,他的蟲紋處就會産生疼痛。那是因為他在渴望着我的安撫,他想要我的信息素、我的味道,想要我陪在他身邊。他的身體想用疼痛來留下我。”
塞維安凝目聽着,銀白色的眼睫久久未動。
費迪南德繼續道:“有了這個思路,我進行了相關的研究。感謝我的雄主,噢,我真是對不起他,竟然讓他配合我做了這樣的研究……他安慰我說,沒關系,等有了研究結果,能幫助到別的蟲,那簡直是功德無量啦。唉……他就是這樣的仁慈、善良的天使。”
老教授摘下眼鏡,抹了抹濕潤的眼睛,又戴回眼鏡,繼續道:“實驗室調撥經費,購買了最高端的腦電波檢測設備,能夠實時精準檢測蟲腦的γ波和Σ波的變化。我雄主主動當我的測試對象,他戴上檢測儀,讓我離開他。我回到實驗室,發現了γ波長的變化規律——大腦掌管恐慌情緒的那一部分區域,從我消失在他面前的瞬間,就變得異常活躍起來,導致了γ波長的高頻率頻閃,随即彙入Σ波的下弦波段,兩種波段交織,抑制了雄蟲體內多巴胺的分泌,使他下意識的緊繃,緊繃産生匮乏,匮乏引發疼痛。這就是邏輯鏈。”
費迪南德打開全息投影光屏,展示了一些圖表和數據,淺顯易懂,直觀又簡潔。
塞維安飛快地看了一遍,略一思索,道:“您的意思是,因為雄蟲對雌君的過度依賴,所以分開時,雄蟲會産生分離焦慮,會下意識地恐慌,擔心再也聞不到雌君的信息素。因此只要一動用精神力,潛意識裏對得不到安撫的擔憂,将會轉化成蟲紋處的疼痛,這是因匮乏而産生的渴求?”
費迪南德贊許地看着他:“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概括得非常完整準确。”
塞維安關上那些資料,搖了搖頭:“請問,是否還有其他可能?”
費迪南德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不相信我的研究?!蟲神在上,我雄主成立的慈善俱樂部就是采用了我的理論,已經幫助了十幾對雄雌夫妻了!你為什麽認為我說的不對?”
“抱歉,我并沒有對您的理論不敬的意思。”塞維安緩緩地說,“只不過,您的理論針對的是對伴侶有高需求的雄蟲閣下。可如果這個雄蟲閣下非常的獨立、自主,對伴侶并無依賴呢?這個理論或許就不适用了。所以我想知道,是否有備選方案。”
費迪南德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這樣看還不夠,又摘下眼鏡湊近了看。
塞維安被他看得不适,微微皺眉。
費迪南德突然頑皮地笑了起來,笑聲裏是老輩對晚輩的戲谑:“少将先生,看來你還不懂愛情,對嗎?”
“……”
塞維安無意與別的蟲讨論這樣感性的話題,他問:“那後來呢?您與您的雄主是如何生活的?”
提到他的雄主,費迪南德即刻就笑了起來:“我像那樣寸步不離地陪了他二十年,二十年來的每一個工作日,我都把他帶在身邊,工作,睡覺,吃飯,一直都在一起。終于在某一天,補全了他的安全感,自那以後,他的蟲紋就不會再因恐懼失去的匮乏而感到疼痛,我們能夠物理性地分開了。”
說到這裏他似乎有點傷感和不舍,嘆了口氣:“他很開心,他終于可以獨自去做一些事情。可是呢,分離焦慮的又變成了我,我連上班都沒辦法集中精力。他勸慰我,說每天下班都能見到,你急什麽呢?我用了整整一年才适應,但再也無法接受加班。”
說到這裏費迪南德看了眼時間,笑起來:“還有半個小時下班,我會準時去接他。真美好的生活啊!”
塞維安似在沉思,并沒有說話。
費迪南德瞅着他,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想獲得一個解決方案,你們年輕蟲都是這樣,無論什麽都要最快、最好、立刻見效,一分鐘都等不得。好啦,我會給你一個方案——你會把信息素凝聚成實體嗎?應該可以做到吧?你一看就是那種等級最高最強大的蟲,把信息素無限地壓縮、凝聚,成為實體,用薄片狀的防逸散貼封存,送給你的雄主,或許會起作用。”
“……既然你說他非常獨立自主,那他想必會更願意接受這樣的死物。對吧?”這句話帶着濃濃的調侃意味,費迪南德滿眼戲谑。
塞維安聽出了他的調侃,淡淡地說:“多謝您的賜教,非常有幫助。我會去做的。”
費迪南德無趣地撇了撇嘴,心想現在的年輕蟲都是怎麽了?一點都不有趣,一點玩笑都不喜歡開……
他道:“少将先生,你要相信,沒有哪個雄蟲閣下會不渴望擁抱、愛撫,或許他不說,可你得理解他。你怎麽知道,他是不是不好意思說呢?你長了這樣堅硬又寬大的翅翼,不就是用來抱他、摟他的嗎?你的腿這樣的有力,不就是讓雄主坐的嗎?”
“好啦,時間到啦,我得去接我雄主下班了。”
塞維安站起身,微微一禮:“感謝您的撥冗賜教。”
費迪南德笑眯眯地說:“不客氣,不客氣,分內之事。有事随時聯系我!”
離開第一軍區醫院後,塞維安乘坐航行艦前往近地駐軍總隊。他沉默地想着事情,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突然間,他一頓。
他想起進入費迪南德的辦公室前,在門扉上看見的名字木牌,「費迪南德·提克」。
費迪南德的雄主,姓氏是提克?
這是一個有一些歷史的家族,在上議院有一張席位。這些年來,是一個B級雄蟲在出席上議院的會議,行使投票的權力。
那個雄蟲……他有一些印象,一個冷硬的、不茍言笑的蟲,灰色的眼睛顯得尤其的不近蟲情,說話時冷冷淡淡,不超過五個字。
他又回想費迪南德剛才的描述,黏黏糊糊,分離焦慮,依賴症?又甜又軟、善良、溫柔?
塞維安眉頭緊皺,登錄星網搜索,把照片與蟲名關聯在了一起,确實是同一個蟲。
他更加不解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