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按照謝恩的指導,阿倫去“雲頂”會所找到鯊,在紙醉金迷、富貴如煙的雲頂會所裏,獲得了一間房間。
“雲頂”裏面的享受非常多,只要有星幣,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香煙、美酒、珍珠、賭局、拳場、高爾夫……一切的刺激和享受,都能在這裏找到。
但是,咦……這是什麽?“精神域療愈中心”……?
聽起來像是某種非正規的紅燈區業務。
1000星幣一次,價格也非常高昂。
不過這是在“雲頂”,什麽樣的業務都不奇怪。
在阿倫原來住的城南下城區,他雖然接待過許多的蟲,但基本都是生活難以為繼的下城區低等級雌蟲。而如今他在荒圖星最有錢、最繁華的銷金窟“雲頂”,兩邊業務的顧客毫不重合,因此一開始沒有蟲認出他就是荒圖星唯一的一個雄蟲。
在擺出牌子的第一天,大多數蟲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走開,去其他地方找樂子。去找個漂亮纖細的亞雌春風一度、或者去致幻劑裏享受美夢,不比什麽“精神域療愈中心”聽起來更靠譜?
阿倫并沒有去招攬,去推銷。他是有經濟頭腦的,并且知道如何拿捏蟲心——一開始,就得走高逼格路線,怎麽能像過去一樣到處招攬?他把門半掩着,絲毫不慌亂,坐在裏面刷星網。
可進入雲頂的都是有錢蟲,終究有第一個來嘗試的蟲。
然後……那個蟲半身不遂地走了出來,神情呆滞。
這真的是1000星幣就能享受到的事情嗎……?這樣浩渺、這樣純粹的精神力,這樣全身心從頭到尾舒暢、平順的感覺……這真的不是來到了天堂嗎?
立刻有蟲過來問他發生了什麽。
在聽完後,旁觀的蟲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房間!“精神域療愈中心”,原來是“那個”精神域,是“那個”療愈!為什麽要取一個這麽不起眼的名字,讓他們差點錯過!
門前瞬間排起了長龍。
再次定睛一看,告示牌上的1000星幣一次,變成了2000星幣一次!
坐在裏間的阿倫,一直在觀察第一個蟲的反應,在外面圍觀的那些蟲裏,也有他安插的蟲。聽完那些反饋,他立刻将價格翻了倍。如此明目張膽的漲價,簡直是明晃晃的一枚奸商,可排隊的長龍越來越長,壓根不見少。
無它,這是在雲頂,那就是越貴的東西越好!反正來雲頂的蟲,全都不會缺錢。
阿倫得意洋洋地看着外面的長龍。休養了一個多月的傑克,已經恢複了健康,重新站在他的身邊。此時擔憂地說:“閣下,2000……會不會太高了?畢竟之前,全都是500.”
阿倫把謝恩給他的精神力壓片拿出來,娴熟地溶解掉塑封薄膜,嫌棄地看了傑克一眼:“你懂什麽?好東西值得高價格,你睜大你的蟲眼看看清楚,這是在雲頂!你知道這裏的一支罂粟煙值多少嗎?5000!一根破煙都能賣這麽貴,憑什麽我們的東西不行?!要不是閣下讓我別漲價太過分,我原本是想定價10000的。”
傑克驚愕地張大嘴:“一……一萬星幣嗎?”
阿倫嗤笑:“永遠不要低估蟲子們的存款。好了,現在挺直你的腰板,去讓他們挨個進來。”
……
……
這幾日天氣不好,接連是陰沉沉的雨天,謝恩便窩在家裏,沒有出門。
陽臺上的花枝已長了五寸來長,筷子一樣的粗細。綠色的枝葉袅袅婷婷,姿态萬千,沾着晨露。
謝恩拎起一旁的水壺,為花澆上水。他看着花葉的生長态勢,預計再過兩個月,就會發芽,結出花苞。
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綠色的芽葉,嫩的仿佛要滴水的芽尖,在他皮膚上輕輕晃動,可愛極了。
他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看向天邊,又是烏蒙蒙的陰雨天,沉沉的,悶悶的。
一陣涼風吹來,謝恩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瞥見樓下的身影。他回到客廳,打開房門,在沙發上坐着。
很快,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伴随着那句每次必然會有的——“小雄崽兒,你為什麽要住這麽高!”
阿倫推門進來,捂着胸口急速喘氣,上氣不接下氣:“你知道嗎?你絕對是帝國歷史上第一位住在三層樓高的高級雄蟲!”
“……”謝恩壓根不用招呼他坐,阿倫已經自來熟地倒水咕嘟咕嘟喝完并坐下,眼睛發亮地抓住他的手。
“你猜,過去七天,我們的生意一共賺了多少錢?”
謝恩其實沒什麽興致,他這幾日一直懶懶倦倦的,陷在沙發裏,配合地說:“10萬?”
“錯!太少了!”阿倫抓住他的手搖晃,“200萬,是200萬!天哪,這才七天——”
謝恩想,那是挺多的。前世他辛辛苦苦在軍備局工作一個月,工資也不過50000星幣,如今才七天,居然就賺了200萬星幣。
難道這就是有編制和沒編制的區別?上輩子乾的是鐵飯碗,這輩子乾的是下海撈快錢。蟲生豐富。
阿倫從包裏拿出一張嶄新的星聯卡:“這裏頭是你的80萬。”
謝恩一擡眼,向他示意:“放在茶幾下面的抽屜就行。”
阿倫撇撇嘴,“你怎麽這麽性冷淡?你不該和我一起歡呼嗎?這可是80萬,80萬诶!你居然連一點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謝恩配合地笑了一下:“哇哦,好多錢。”
“………………”
阿倫按他所說,把星聯卡放入茶幾下面的小抽屜,不死心的問:“你不檢查一下?不怕我少給你錢?就這麽讓我放進去?萬一是一張空白的卡呢?”
謝恩:“那你少給了麽?”
“當然沒有。”
謝恩聳聳肩:“那不就行了。”
“……”阿倫郁悶地看着他,覺得他比平時還要更冷淡、更沒有感情。
“對了。”阿倫想起一茬,“需要你為我們補充彈藥了。兩片精神力壓片都已經很薄弱了,預計明天就不夠用了。”
謝恩點點頭:“你等我一下。”
他掀開腿上的薄毯,進入卧室。
将龐大的精神力凝結、灌注成實體,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很熟悉。但不知為什麽,今天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精神域裏的精神力依然充盈、富足,并沒有用盡枯竭的痕跡,可他用了比平日更多的力氣,才完成精神力壓片的制作。
謝恩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因為精神力不聽話,比平日更難控制。
他回到客廳,把新制作的三片精神力壓片遞給阿倫。
阿倫接過,突然皺眉,拉住他的手:“怎麽這麽涼?”
謝恩确實有種身體發冷、渾身無力的感覺。他搖搖頭,在沙發坐下:“沒事。”
“你不舒服?”阿倫倒來一杯熱水,摸了摸他的額頭,“你身體哪裏難受嗎?”
“我只是感覺沒力氣,提不起精神。”謝恩仔細感受了一下,道,“可能是累着了。”
阿倫看了他一會兒,問:“你是不是發熱期快到了?”
謝恩道:“還有半個月。”他把日子計算得十分清楚,并不會搞錯。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阿倫拿起沙發上的手提包,作勢要扶他,“你自己能起來嗎?”
謝恩搖搖頭拒絕了:“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阿倫還要再勸,卻聽見陽臺上一聲輕響,他神情了然:“你的蟲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讓他帶你去醫院。”
他施施然地拎着手提包離開了。
謝恩轉頭一看,埃爾正拎着今天采購的新鮮食材,隔着陽臺的玻璃門,笑容燦爛地沖他揮手。
雖然,對于高級雌蟲來說,玻璃隔門是無比脆弱的東西,壓根不用使勁就能推開。可是在得到允許之前,他不會擅自進入客廳。
謝恩本想過去給他開門,就像往常那樣,推開門,接過對方手裏的食材,邀他進屋。可是今天,他整個蟲都恹恹的,就連短短的幾步路都不想走,便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自行進來。
埃爾推開玻璃隔門進入,臉上的笑意已變成了擔憂,他在沙發旁半蹲下去,問道:“你生病了嗎?看起來很難受。”
謝恩搖搖頭:“可能昨晚沒睡好,沒什麽精神。”
他雖這麽說着,卻知道事實并非如此。從幾天前開始,他的心情就随着陰沉霧蒙的天氣,變得低沉了起來。不想動,不想出門,只是窩在小小的蝸居裏,澆花,看星網,做飯。
埃爾緊張地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額溫,又克制地停在空中,征求他的意見:“可以嗎?”
謝恩無奈地笑:“沒有發燒。”
話裏并沒有拒絕的意思。
埃爾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确實是正常的。
埃爾想了想,又問:“那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除了累?胃口怎麽樣?身體冷不冷?精神域有沒有什麽問題?”
謝恩搖頭:“沒事。”
“那你去休息一會兒。”埃爾當機立斷,“今天中午我來做飯給你吃。”
謝恩略微有了點興致,笑了:“你會做飯嗎?”
“看你做了這麽多次,總該學會了吧?”埃爾笑道,“如果做的不好吃,你告訴我怎麽改。”
謝恩想了想:“行。”
他确實不太有力氣,就連靠在沙發上都覺得吃力。埃爾扶住他的肩膀帶他站起,謝恩說了句謝謝,向卧室走去。
埃爾倒來一杯熱水放在床邊:“有需要請叫我,我就在外面,不離開。中午我做些清淡的菜,好嗎?”
謝恩點了點頭,縮在被子裏,更覺得忽冷忽熱,力氣流失。他裹緊被子,腦袋埋在枕頭裏,幾乎是立刻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埃爾輕柔地把他叫醒。
謝恩有些懵懵的,直到埃爾拉開窗簾,白日的天光透了進來,他才驚覺已是中午。
“好些了嗎?”埃爾擔憂地問,“先起來吃飯。”
謝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安撫地對埃爾笑了笑:“沒事,好多了。”
埃爾做了清淡的菜,一個蔬菜濃湯,一個白灼蝦。雌蟲和雄蟲的味蕾不同,完全無法和對方互通,因此埃爾緊張地等待着謝恩的點評。
謝恩很喜歡QQ彈彈的蝦肉,沾了蘸料嘗了口,笑道:“很好吃。”
埃爾松了好大一口氣。
吃完飯,謝恩恢複了些精神,身上也有了些力氣。他知道每天下午這個時間,埃爾都有事要做,便道:“你去忙你的吧,我沒事。別耽誤了你的事情。”
埃爾搖搖頭:“今天我陪你。我已經發了信息,今天不過去。”
他最近在與荒圖星的軍方接觸,安排布置一些事情,每天下午都會過去。可他今天擔心謝恩的身體。
謝恩沒有什麽精神去勸說他,便由着他去了。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雨來。
埃爾去關上玻璃隔門,阻擋了鑽進來的冷風:“會不會是太久沒出門,所以感覺很悶?等雨停,我們出去走走吧。”
謝恩說好。
下午的時間粘稠、緩慢,謝恩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總覺得過去了很久,可一看時間,才過去半個小時。
沒過多久,他又開始昏昏欲睡。身體是說不出的酸軟乏力。
身體一輕,謝恩遲鈍地反應過來,他被抱起來了。
埃爾很輕松地抱着他回到卧室,把他放在床上,體貼地蓋上被子。
謝恩倦倦的,連謝謝都顧不上說了,閉着眼睛。
“先休息。”埃爾低聲說,“今晚要是還沒好,我們就得去看醫生了。”
謝恩含糊地嗯了聲。
等金發雄蟲陷入睡眠,埃爾擔憂地皺着眉。智腦的消息與首都星之間有59小時的滞後性時差,沒有辦法與皇家禦用醫生進行實時交流。
他把謝恩的症狀發給了醫生,祈禱着星網的網速能快一些,把消息送到首都星。
荒圖星的民用網路限速是首都星的1/12,對于習慣了首都星網速的人來說,簡直是牛車與火箭的區別。
埃爾見雄蟲陷入睡眠,坐在床邊寫了一篇請求增加荒圖星網絡端口截面流速的報告,發給相關管委會。
謝恩的夢裏光怪陸離,精神域的力量起伏不定。再醒來時,他只感覺更疲憊了。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嘴邊,他緩慢的喝了兩口,打疊起精神,溫聲道:“出去逛逛吧。”
雨後的荒圖星,彌漫着淡淡的泥土潮濕氣味。微風拂過,謝恩緩緩吐出一口氣,裹了裹衣服,依然發冷。
他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很空虛,很酸軟,渴望被緊緊摟在懷裏。他搖了搖頭,把這股突如其來的矯情甩出腦袋。
或許是因為連日的陰雨,使他的心情不好,變得抑郁。
埃爾在盡力逗他開心,謝恩配合地露出笑容。
在外面逛了逛,呼吸到了新鮮空氣,謝恩覺得心情好了些,回到小樓下時,他正想讓埃爾離開,去忙正事,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自蟲紋處傳來!
與此同時,後頸腺體的酸脹感如泉噴湧。
謝恩一下子全身軟了,無比确認,發熱期提前了。
埃爾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聞到逸散信息素的味道,更是震驚地變了臉色。
他當機立斷抱起雄蟲,卻像慌亂的小學生一樣:“閣下,你怎麽樣?現在該怎麽做?”
謝恩低低地呻吟了下,咬破嘴唇使自己冷靜,他勉強壓抑着喉口的呻吟,簡潔道:“送我回房間。”
與此同時,一股強力的威壓當空而來,埃爾警覺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眸。
同樣是SSS級的兩股超強精神力,在空中劇烈相碰!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在瞬間發生,又瞬間結束。兩蟲的臉色都微變,又不露聲色的恢複正常。
一開始的震驚、憤怒和錯愕被壓下,剛從星艦下來的塞維安,彬彬有禮地沖埃爾點了下頭:“六殿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
他看向金發雄蟲,伸出手;“不過,接下來,我會陪伴我的雄主度過發熱期,不勞您費心。”
埃爾震驚地聽着這番話,“我的雄主”?即使修過情緒管理課程,他的震驚也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在看到塞維安時,他就已經非常震驚。他沒想到會在這樣偏遠的星系,遇見首都星的熟悉的蟲。
可那股敵意是自行迸發的。
埃爾還沒說話,衣服被輕輕拉了一下,謝恩閉着眼睛往他懷裏縮了縮,語氣近乎懇求:“求求你,帶我離開。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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