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銀色的月光落在刀刃上,宛如跳動着銀霜。




刀尖锃亮鋒利,輕輕抵在塞維安身上的純黑色便服上,凹下去一個針尖大小的小坑。




只需要再輕輕的一用力,就能夠刺破那昂貴的衣服,刺入皮膚,紮出血痕。




“來,沒關系。”塞維安低聲說着,語氣就像在哄蟲。他輕柔地握住謝恩的手腕,帶着刀鋒又前進了幾分。




嗤——




那是衣服布料被劃破的聲音。




“以我的自我愈合能力,只要不是正正當當直刺心髒中央,按刺個對穿的方式來計算,我可以承受六刀。”




“你的力氣不夠,我來幫你。不用怕,放松。”




刀尖再次前進了一分。





鮮紅的血色從刀尖滲出,将純黑色的衣服沾濕,一道深色從刀尖處向四周蔓延,使黑色的衣服顏色加深。




謝恩倏的抽回手,刺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地上彈跳幾下後滾落到幾級臺階之下,一連串的細小紅色血珠在地上劃出一道濕痕。




“你以為用這樣的手段,就能讓我對你心軟嗎?”謝恩冷漠說道,“塞維安,你很幼稚,也很愚蠢。”




塞維安臉色不變,顯然這小小的傷口并未傷及根本,他微笑說道:“只是皮外傷而已,不用傷藥,很快就能痊愈。我沒有想利用傷口來使你心軟,畢竟這傷口着實太小。”




“我只是想償還你曾經受到的痛楚。”他說,“真的很抱歉。”




謝恩不想再與他掰扯,走上樓梯,回到家裏。




塞維安站在樓下,月色将他的身影鋪出一道長長的黑色,顯得無比孤寂。




他默不作聲的站了會兒,彎腰撿起地上的刺刀,掏出懷裏的手帕,仔細的擦乾淨刀尖的血跡和灰塵,重新把刺刀放回軍靴外側的暗扣裏。




他擡頭看去,三樓陽臺的玻璃隔門緊閉着,裏側的窗簾也緊緊關上,隔絕了窺探。




……




……




謝恩并沒有多少要收拾的東西,他在房間裏轉悠了一通,所有的家具、物品都是身外之物。




他簡單的裝了兩件衣服,一些抑制貼,便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




可真的收拾好了行李,他看着室內的陳設,又覺得不舍。廚房的置物架、廚具,餐廳的桌布,電視機、沙發、相框、挂畫,小冰箱裏沒喝完的氣泡果酒、冷飲,全都是他一點點布置的。是萊昂開始破舊的老式皮卡,載着他去商場,去了一趟又一趟,帶回來的。




慢慢的,将小家布置得溫馨、充盈。




謝恩想了想,他現在不缺錢,索性把這套房長租下去。于是,他用智腦給政務大廳房屋管理中心的經紀蟲發了消息,又給鯊發了條消息。如果啓程之前來不及辦理好續租的流程,只好麻煩鯊幫他保留這套房子了。




房子在,那便有了念想,有了落根之地。謝恩心裏驟然而生的離愁別緒,就這樣被撫平了。




唯一的遺憾……陽臺上的花還沒有開放。




他推開玻璃隔門,來到陽臺上,看着月光下的花苗。綠色的柔嫩花枝已長了一尺來長,在微風中輕輕舞動。他用指尖觸碰,感受到霜凝成的濕意。




中間最長的一條花枝上,已有了小小的花苞雛形,約莫是小拇指的一半大小,或許再等半個月,就能看出花苞的顏色了。




可惜……




謝恩無聲地嘆了口氣,關上玻璃隔門,回到卧室。




他制作了許多凝成實體的精神力壓片,粗粗一看有二十多片,直到把精神力用盡至枯竭,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他發現右腹的灼痛似乎比之前輕微。雖仍是在痛着,卻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內,他側躺着蜷縮起來,在心裏默念不痛不痛,在自我催眠中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謝恩醒來,換了後頸處的抑制貼,身體已松快了許多,不再有明顯的沉重感。




門從外面被敲響,謝恩拉開門,埃爾帶着燦爛的笑容站在門外:“早安,閣下,睡得好嗎?”




謝恩請他進來,倒了杯茶,打趣道:“你前兩天是在躲我嗎?”




埃爾尴尬的摸了摸頭發,一抹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臉上:“我,我……額,抱歉,閣下。”




他那晚覺醒了前世的記憶,情緒太過不穩,竟然絲毫不顧禮儀,大半夜的來到了雄蟲閣下的卧室,并且數次失态流淚,被雄蟲抱着腦袋按在懷裏安撫。事後想起來,實在是……有些羞恥。




他口口聲聲說着要帶謝恩回到首都星,保護他,給他最好的生活。結果呢,他自己反倒需要謝恩來安撫。




……太丢臉啦。




謝恩一眼就看出了他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沒有什麽可抱歉的。”




他問:“你适應得好嗎?”




埃爾神情一黯,下意識摸了摸右腿,道:“适應得不錯,但偶爾會閃回到前世,想起那根手杖,會覺得手裏缺了些什麽。”




謝恩道:“那你定制一根手杖吧,可以用來打架。”




埃爾被他逗笑了,正色下來,又道:“閣下,請放心,我會是你靠得住的蟲。前天晚上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謝恩微笑道:“好。”




“你收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埃爾看了看四周,非常自然的拎起餐桌上的背包,“只有這個?還有其他的嗎?”




謝恩猶豫了一下,回到卧室,抱起智能管家“小花同學”。




埃爾笑了起來,伸出一只手:“我來。”




沉重的小花同學,被埃爾輕輕松松像托着一片羽毛般拿着,絲毫不費力氣。埃爾道:“還有其他的嗎?再多也可以喔。”




謝恩搖搖頭:“沒有了。”




“那我們走吧。”




離開前,謝恩回頭看了眼這套小蝸居,視線最後落在陽臺的花壇上,後又收回,離開了房屋。




……




埃爾的星火燎原號在混戰中墜毀,因此,他們登上了塞維安的星艦,啓程前往首都聖輝星。




在親兵的護衛下,再次登上這艘熟悉又陌生的星艦,謝恩唯有沉默。




星艦的布局與前世相同,淺灰色風格的硬裝、軟裝,非常的冷淡、簡潔,也非常的空曠。走進星艦艙內,宛如走進一片未裝修的水泥地。




本該帶着他們登上星艦的塞維安,卻不知為何來得晚了些。他匆匆趕來時,已經到了預計要啓程的時間。




“抱歉。”塞維安彬彬有禮的說,“有一點私事需要處理,耽誤了時間。”




“沒關系,上将。”埃爾道:“荒圖星的一隊駐軍會沿途護送,為上将分擔護送壓力。”




“感恩您的周到安排。”




明明是同樣有禮的語調,雙方都用着敬稱,可話語中的硝煙似乎要凝結成實體。




塞維安道:“我帶二位去休息的地方,請跟我來。”




他帶着兩蟲到了星艦南部的休息區,客艙房間獨立成區。




“如果有任何需要,請通過艦內通訊頻道告訴我。那麽,祝旅途愉快。”塞維安用輕柔的貴族腔調說着,像一位盡心盡力的艦長,想獲得乘客的滿意,他又看向謝恩,微笑道,“全息游戲艙在原來的地方,您随時想玩都可以,我下載好了您喜歡的《深淵與巨龍》。”




說完,他俯身微微一禮,離開了。




謝恩喜歡朝南的房間,他拎着背包走進去,剛關上房間門,目光落在床頭,愣了下——一株有着小小的、半根小指大小花苞的花枝,種在了米色的花盆中,綠色的枝葉随着開關門帶起的風,輕輕搖晃。




是他的小蝸居裏,陽臺花壇裏的那一棵,也是他惋惜來不及看到開花的那一棵。




……




航行的旅程平靜安順,白天,謝恩與埃爾在舷窗前,望着廣漠的星海,聊天、喝茶與談笑,輕松愉悅。下午茶時間,兩蟲對坐着下棋。“玄武棋”玩法簡單,卻又變化多端,深藏玄機,在前世上流社會的交際中,幾乎每個蟲都會玄武棋,謝恩也不例外。




其餘時間,謝恩在房間裏睡覺。




精神力在用盡之後,他需要大量的休息時間,來充盈精神域裏的涸澤。




雖然星海總是一如既往的漆黑,只在遠方有閃爍的星子,無法辨別晝夜。可在醒來時,謝恩揭開舷窗看到深黑星海,下意識覺得此時該是淩晨。




果不其然,牆上的空氣時鐘顯示,此時是淩晨1點。




謝恩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打算去吃點東西,就聽見極其輕微的敲門聲,來自房門下半部分。他按下床邊的按鈕,圓形的艙門緩緩洞開,一個憨态可掬的灰色機器人托着托盤而來。




一碟甜湯,加了煮得溶溶的蔬菜丁和肉丁,聞起來很香。一些小蛋糕和餅乾,一壺熱茶。一塊熱毛巾。




灰色機器人只是負責送餐,一句話不說,轉頭靠在牆角。




謝恩用熱毛巾擦了擦臉和手,慢吞吞的吃完飯,灰色機器人便收拾好餐具離開了,甚至貼心的關上了門。全程一句話都沒有。




吃飽喝足,謝恩抱着膝蓋靠坐在床上,打算登錄星網找一部電影,打發漫長的旅途。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了一眼舷窗外,看到了遠處,一點點橘色的光點。他皺起眉,正要再看。




恰在此時,星艦的最高權限通訊頻道裏,響起了一道低沉肅穆的聲音:“疑似遭遇不明勢力埋伏。”




隔壁的埃爾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一些橘色光點,神情凝肅的出現在了謝恩的房門口。




通訊頻道裏的聲音道:“我用小艦去看一看,殿下,請你保護好我的雄主。”




留下這句近似挑釁的話語,通訊頻道的語音切斷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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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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