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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謝恩道:“我需要知道現在的時間。”




“不重要,不是嗎?”塞維安微笑着說,“您不會錯過訂婚宴的。”




他添了句:“我向您保證。”




謝恩知道與他周旋不出結果,便冷冷道:“那麽,希望上将屆時能遵守約定。雖然你在我這裏,并不足信。但我依然希望,你不要透支已經是負數的信任額度。”




塞維安低垂着頭,似乎腦袋太沉,令他無法承受。銀白色的睫毛輕輕顫抖着,封存了冰藍眼眸裏的情緒。




“會的。”他的聲音輕得就像随時會被風吹散,像一根飄飄蕩蕩的風筝線,下一秒就會斷掉,“……會的。畢竟這是最後一次了。”




後面那句話的聲音太低,謝恩并沒有聽見。




塞維安道:“早餐涼了,我再去幫您做一份新的,好嗎?”




謝恩并不想和他說話,他拿起茶幾上的遙控按鈕,操縱着智能管家小花同學來到身前,手動輸入指令,很快,小花同學搖頭晃腦的走過來,端着一杯倒好的溫水。





若是有智腦,可以與智能管家進行無線連接,進行語音和手勢控制,壓根不用采取遙控器這樣原始的控制方法。




塞維安看着他的動作,冰藍眼眸裏視線柔軟。如同回到了結婚的第一年,謝恩總是喜歡坐在地毯上,鼓搗智能管家,進行各種精細的、奇怪的設置,為智能管家戴上各色針織圍兜。




塞維安回到樓上的卧室,床頭托盤裏的早餐已經變冷,失色,将早晨倒入垃圾桶後,他眼前一陣眩暈,手中的托盤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還好有地毯的緩沖,聲音并不明顯。




塞維安撐着牆壁穩住身形,在床沿坐下,幾分鐘後,他眼前恢複清明,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手,而是蟲化後的黑色堅硬骨刺。




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探到懷中,顫抖的摸出一個白色小藥瓶,倒出幾片不知是什麽的藥片,嚼碎吞掉。




然後,他打開抽屜,拿出一支精神力舒緩針劑,将針孔紮入靜脈,因全身顫抖,他紮了很多下才紮進去,在靜脈四周留下一圈針孔。




将藥劑推入靜脈後,又休息了幾分鐘,他收回了身上的骨刺,重新維持了完美的化形。




衣袖下,手腕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




随意的将針劑丢入垃圾桶,又把地上的盤子碎片撿起來丢進垃圾桶,塞維安下樓,看到客廳裏的身影,他松了口氣,唇邊不自覺的帶上了微笑。




……




會客廳裏,謝恩打開投影幕布,卻如他所料,不能聯網。




他猜想,塞維安應該是加裝了信號屏蔽器。




沒有網絡,無法知曉時間,也無法聯網看電影,只能看本地存儲的影片。




謝恩随意的翻了翻,打開一部動畫片看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陣黃油烤吐司的香味傳了過來。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移門,塞維安正在廚房忙活,他的動作有條不紊,即使是切菜依然無比優雅,很快,一份新的早餐做好了。




他把托盤端到餐桌上,“雄主,吃點東西吧。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謝恩并不打算餓死自己,也不會與塞維安賭沒必要的氣,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把莎塔醬抹在黃油吐司上,慢慢的吃着。




塞維安把新泡好的蜂蜜柚子檸檬茶放在他面前。




說來也奇怪,從前世到今生,這是謝恩第一次吃塞維安做的飯。塞維安做事情總是帶着儀器般的精準,于是,他做出來的這份,與謝恩前世自己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您總是在7點40醒來,賴床15分鐘,用5分鐘洗漱好,再用10分鐘搞定早餐,還記得嗎?”塞維安在他旁邊坐下,輕聲細語,“您管這叫做‘快手菜’。我觀察了很多次您的操作,複現時,火候和時間控制得很好,您喜歡嗎?”




謝恩當然說不出喜歡,他一句話也不想和塞維安說。




塞維安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冷淡,并不驚訝,只是道:“在前世,第一次遇見您時,您慌慌張張的跑進那個倉庫,滿眼都是慌亂,生怕被別的蟲發現。我從外面路過,看到了您。那時候,我覺得您像一只迷茫又驚慌的小狗。請諒解,我并沒有不尊重的意思,我非常喜歡小狗,并且認為小狗十分可愛。”




“鬼使神差的,我過去接住了您。那個時候,距離我的艦隊預計的返程時間,只剩兩個小時,所以此舉非常不明智。”塞維安輕聲道,“後來我想,應該是因為,我在第一眼就愛上了您。”




謝恩慢條斯理的吃着黃油吐司和動物形狀的奶油小餅乾,間或喝一口熱茶。




“那時,我聞到了您的氣息,是加冰威士忌的味道,濃烈,香甜,甘美。在等您醒過來的兩個小時中,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看着您的睡顏。您很安靜地側躺着,像小動物一樣把自己蜷縮成一團,這是一個尋求安全感的姿勢。”塞維安道,“然後,您醒了過來,看向我,眼神從茫然到清明,您在笑,就像一顆盛夏熟透的柑橘爆開,帶來清甜水潤的甜甜味道。”




“那一瞬間,我對您的愛加深了,于是,我想帶您一起走。”




謝恩吃完了早餐,用手帕擦了擦唇角,似笑非笑的說:“上将,您不适合這樣煽情的講述。”




“抱歉,我确實不适合說這些,可是,我還是想說給您聽。”塞維安站起身來,把餐盤與刀叉收進洗碗機,他微笑說道,“畢竟,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謝恩道:“我并沒有當聽衆的義務。”




塞維安垂下眼睫,靜默了很短的一瞬,笑容便重新回到了臉上:“抱歉。”




“那麽,要逛一逛嗎?消消食。”




謝恩沒有理他,去了三樓的陽光房。




根據太陽的偏移角,謝恩推斷此時是上午十點。




一只透明的細長頸水壺放在花架上,謝恩走過去拎起,給地上的天竺葵澆了些水。




他看了看陽光房內花盆土壤們的情況,按需求給花朵們澆上水,把水壺放回花架後,他回身一看,塞維安正把躺椅放在角落。




那是他平日裏最愛躺的位置。在前世的無數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伺候完花花草草,謝恩會在躺椅上慵懶的翻翻書,聽聽鳥鳴,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爬山虎的縫隙之中灑落,輕軟的鋪在臉上,暖暖的,柔柔的,很容易犯困。于是他會睡去,手裏的書滑落在地。




有那麽一兩次,等他醒來時,塞維安正坐在他身邊,查看軍務軍報,落在地上的書已經被撿起,合上後好端端放在花架上。




……




“想休息一會兒嗎?”塞維安把躺椅放好,問道。




謝恩冷淡說道:“那麽,我希望您能夠回避。”




塞維安笑了起來,即使這笑容讓陽光下的他更顯得蒼白。




“噢,雄主,不要這樣。”他輕聲道,“我保證不會打擾您,我會很乖。”




謝恩懶得理他,拖過椅子,躺了上去,他伸手去摸,在觸手可及的牆壁置物架上,摸到了一本被陽光炙烤得觸感溫熱的紙質書籍。他拿過來翻看。




這是一本關于機械修理方面的書籍。




前世,他第一次去帝國圖書館,就是為了尋找這本書。當時他纏着塞維安磨了很久很久,想讓塞維安陪他去圖書館找這本書。最終塞維安推掉軍務,陪他去了。即使有索引號,兩蟲在浩如煙海的藏書裏找尋了許久許久,才找尋到這本塵封的古老書籍,付出星幣,帶回了家。




此時,謝恩興致缺缺的瞥了眼書皮,就随手把書放回原地。置物架上還有另一本書,是寫給小蟲崽的啓蒙圖畫書,他拿起來翻看。




陽光灑落,鋪在書頁上,鍍上金光。




塞維安出去了一趟,又回來了,端着托盤,托盤裏放着水壺和杯子。




在謝恩旁邊坐下,塞維安拎起水壺往杯子裏倒上水,道:“雄主,多喝點水吧,能加快代謝掉吸入的藥香。”




謝恩并不理他,只翻看着書頁。




塞維安不去打擾,只是安靜的坐在他身邊,微風吹來,将兩蟲的衣擺蕩在一起,接觸,又分開。




塞維安看了一會兒,拿起托盤的桔果,剝皮,将一瓣瓣的果肉放在水晶小碟子裏。




謝恩看完書,時間來到中午。




午餐是塞維安做的蜜汁香煎豬肋排,配上奶油蘑菇濃湯,再加一碟清爽解膩的蔬果沙拉。




用餐過程依然是沉默的。




婚姻走到盡頭,死得不能再死,謝恩終于掌握了最能傷害到塞維安的方法——只要否定那些過去的事情,塞維安就會痛苦不堪,即使他面上仍是冷靜的,可謝恩了解他,知道他的內裏已經崩潰。




飯後,謝恩在庭院裏坐了一會兒。




飛舞的金河柳在他眼前蕩來蕩去,兩棵百年老樹中間,有一個秋千,正在風中晃蕩。




那是他前世央求塞維安為他做的秋千。




他的力量并不足以使繩索緊緊綁在兩側的樹木上,因此他撒嬌,央求,最終塞維安幫他做了秋千。




傍晚時分,他最愛在秋千上坐着,看晚風吹起柳絮。




此時,謝恩只是瞥了一眼,便離開庭院,回房休息。




睡了個很長的午覺,醒來時,日已西沉。




塞維安坐在床邊,看着他,只是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謝恩并不會被他吓到,淡淡道:“上将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麽。”




“電視裏有向外發送離線信息的端口。”塞維安道,“可是雄主,這沒有用,一切的信息在流出前,都會經過我的審查。他不會收到您的信息的。如果您是在期望他突然出現,來找您,您可以放下心了。”




發送的信息被攔截,謝恩并不意外。他與塞維安早已是撕破臉面的階段,這一點試探,當然不算什麽。




謝恩波瀾不驚:“是嗎。”




塞維安輕輕嘆了口氣:“您連最後的兩天,也不願與我多待麽?今天已過去一大半,只剩一天多的時間。您有餘生可以與他在一起,在那之前,只求您施舍我這短短的一天半。”




謝恩譏諷的說:“如果可以,我寧願一秒鐘也不與您多待。”




塞維安閉了閉眼,用力壓制住內心的痛苦。可他的痛苦仍然滿溢了出來,從聲音中,從指尖的顫抖中。




“我說過,只要您把它刺入我的胸口,您就可以離開。”塞維安的目光落在床頭的軍刺上,“我不會反抗。”




他是如此的痛苦,甚至渴望着謝恩這樣做,便能了結他的痛苦。




謝恩不為所動:“請不要再裝瘋賣傻。你我都知道,這沒有用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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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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