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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如果聲音有旋律,此時塞維安的語調無疑是“撒嬌”。




而撒嬌還有另一個說法,叫做“示弱”。通過把自己放在低位,來祈求對方的愛憐和心軟。




塞維安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兩世加起來,他在作戰中受過許多次傷,甚至重傷危及生命,他也很輕松的扛了下來,從未對任何蟲、哪怕是主治醫生,吐露過任何表達不适的話語。他只是安靜的忍耐着,等待恢複。




他是将軍,他的手下有無數的兵士,等待着他的指示。他永遠都要像一座不會倒塌的塔,維持着冷靜、從容,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可是現在,他嘗試着對雄蟲撒嬌。




顯然,他并不擅長這一點,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拙劣不已。




塞維安知道這句話說得不夠好聽,不夠自然,不夠引起雄蟲的憐惜。于是輕咳了下,再次倒上一杯茶水,垂着眼眸,安靜的喝着。




謝恩站起身來,向卧室走去:“請您自便。”




他并不想與塞維安多待。





塞維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卧室門關上,隔絕了視線。茶杯裏還留着一些雄蟲信息素的味道,很輕很淡,像一滴烈酒融入大海,幾乎不可分辨。




很快,大門被敲響,塞維安瞥了眼,放出一股暗含威懾力量的精神力,卻被當空截住,受到反擊。




他臉色驟白,喉口悶哼一聲,掌心抵住胸口按了按。




埃爾從門外進來,道:“上将,重傷未愈還到處亂跑,實在是太不養生。”




“有勞挂念。”塞維安不輕不重的諷道,“殿下與其管我亂不亂跑,不如管管您那位不省心的兄弟,讓他不要亂跑來打擾我的雄主。”




埃爾平靜的反諷:“雄蟲閣下允許您這麽叫了嗎?”




塞維安輕輕晃了晃手裏的水杯,很漂亮的青藤花圖案藍色杯子,他用杯子喝着水。動作很平常,卻莫名透着股炫耀意味。




埃爾的目光落在那個杯子上,頓了一下——那是謝恩常用來喝茶的杯子。




塞維安說:“雄主并沒有阻止我使用他的杯子,即使我當着他的面拿走。”




埃爾聳聳肩:“那您真是不夠禮貌。”




“夫妻之間,沒有那麽多可講究的。”




兩蟲你來我往,對話從暗含機鋒到完全敞露敵意,空氣中彌漫着硝煙。




在卧室裏的謝恩,合上手裏的書,推開卧室的門,兩蟲齊刷刷的看過來。




埃爾懊惱的反應過來,意識到被拖入了無聊的拌嘴,羞愧的說:“抱歉,閣下,打擾了你的休息。”




謝恩搖搖頭:“我沒事,你們請回吧。”




埃爾道:“你放心,我已下令給親衛隊,不會再發生今天的事情。”




“沒有關系。”謝恩道,“這不是什麽大事。”




埃爾道:“閣下,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謝恩讓他進房間。




塞維安坐在原處,冷冷的看着緊閉的卧室門,手指下意識捏緊,卻又在傷害到杯子前反應過來,松開手。這是謝恩非常喜歡的一只杯子。




兩蟲不知道在屋裏說了什麽。很快,埃爾從房間出來,腳步很輕快,沖他微微示意了一下,離開了房屋。




謝恩站在卧室門口,委婉的下了逐客令:“上将,請回吧。我這裏并沒有多餘的晚餐。”




塞維安道:“你需要什麽食材,我讓親兵去商場買。”




“并不需要。”謝恩來到開放式廚房,從冰箱拿出腌制好的豬肋排,放在案板上。




塞維安道:“他剛才弄傷了我。我想再休息一會。”




謝恩并不打算再理他,拿出平底煎鍋,倒上一層薄油,待油熱,将色澤誘人、裹着淡綠色酸橘皮的豬肋排下鍋煎,香味飄了出來。




他煎得很認真,煎鍋裏并排着五條豬肋排,煎至每面金黃,盛到一個淡綠色橢圓形盤中。




塞維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邊,手裏拿着蜂蜜罐,将蜂蜜均勻的灑在豬肋排上。




前世,他也幫謝恩灑過蜂蜜,謝恩喜歡在豬肋排上沾一層薄薄的蜂蜜,甜香與焦香混合,非常美味。




謝恩沉默了一下,道:“請不要擅動我的東西。”




“抱歉。”塞維安低聲道,“我記得您喜歡這樣。這樣會很好吃。”




“好吃?”謝恩反問,“你真的會覺得好吃?”




前世他有一段時間沉迷于做飯,塞維安每晚會準時回來吃飯。每次都會贊美味道。後來謝恩在星網刷到那條“雌蟲最愛食物投票”的帖子,裏面評論熟食是“馊掉的生肉混泔水”的味道。他後知後覺,原來塞維安的贊美是多麽言不由衷。難為對方連續吃了好幾個月,還能面不改色。




塞維安道:“我從來沒有欺騙過您。”




謝恩冷冷的說:“這并不好笑。”




“在這樣的小事上,我沒有必要欺騙您。”塞維安緩緩的說,“我早些年間受過傷,味蕾與平常雌蟲不一樣。”




他旋上蜂蜜罐的蓋子,把蜂蜜罐放回置物架頂層的小木墊上。




“比如,您在腌制時加入酸橘皮擦出的碎末,是為了去除生肉的腥味。”塞維安道,“黑胡椒起到的是同樣的作用。而您拌入了橄榄油,是為了阻止水分的蒸發流失,使煎出來的豬排不柴不膩,口感豐潤。喔,您還加入了蛋清,對嗎?為了使肉質更為細嫩。”




說到這裏,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您學不會分離蛋清和蛋黃,還記得嗎?我總是為您效勞。”




“……”




謝恩聽到這番話,宛如聽到雄蟲肉搏打贏了SSS級軍雌一般不可思議。




塞維安又道:“您以為我在欺騙你,其實,并沒有。我總是說,您無需親自做飯,如果不滿意廚師,我會随時更換。這話也并沒有任何否認您的廚藝的意思,只是單純不希望您累着。”




“所以,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我想請求您給我一個機會,再次熟悉了解彼此。”




謝恩沒什麽表情的聽完,平靜的搖了搖頭,近乎于心平氣和的說:“塞維安,這不可能了。”




塞維安道:“我會努力,直到您給我一個機會。”




“這和努力沒有關系。”自重生以來,謝恩第一次這樣完全平靜,就事論事的和他說話,“觀念不同,就算再努力,也是在背道而馳。你天生習慣身在高位,發號施令,做一切的決定。你适合的是一個完全依賴你、崇拜你的雄主,比如阿倫那樣的。很遺憾,我不會是這樣。所以,請離開吧,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塞維安略微愣了一下,稍顯急切的說:“我并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會在任何事情上征求您的意見。”




謝恩笑了起來,而後,他不甚在意的聳聳肩:“那麽,如果不是辦理離婚手續時,雄保會能夠以最高級別的權限調取雙方的信息,或許我永遠不會知道,我們曾經有過一顆蟲蛋。”




塞維安懵了,随即,他臉色霎時煞白,無比緊張的說:“我、我可以解釋,雄主……”




“不用解釋,已經不重要了。”謝恩倒上一杯溫熱的玫瑰檸檬茶,放到餐桌上,又端着香煎蜜汁豬肋排過去,坐下開始吃飯。




塞維安惶急的跟過去,站在他身邊,無措的說:“我不是故——”




“噓。”




謝恩阻止了他:“上将,打擾吃飯是不禮貌的行為。”




塞維安立刻停止說話,站在旁邊,安靜的等他吃飯,并在玫瑰檸檬茶見底後,為他添滿。




謝恩安靜的吃完飯,塞維安依然站在旁邊,重傷未愈使他臉色蒼白,滿腹心事使他看起來非常痛苦。




“請您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塞維安道,“我……”




“時間不早,請回吧。”




塞維安:“雄主……”




謝恩不耐煩了:“上将是把禮儀老師教的東西全部還回去了嗎?聽不出這是明顯拒絕的意思麽?前世在社交場上的技巧,難道忘光了麽。”




“我們不是在社交,我們是在談心。”塞維安堅持道:




“前世,在我入主軍部前,意外發現有了蟲蛋,可是經過基因檢測,判斷出蟲蛋的質量并不高,有13%的幾率是天生畸形。所以拿掉了。我不想讓您為一顆未成型的蛋難過,所以并沒有告訴您。隐瞞這件事,絕對沒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




謝恩語氣冷靜:“你看,你沒有給我知情權,并且替我做了決定。這是你習慣的處事手段,并沒有對錯之分,只不過我不想接受罷了。你會找到完全接納你的蟲,不必再來浪費時間了。”




重傷再加上心情激蕩,塞維安有點站不穩,索性單膝跪下去,握住謝恩擱在膝蓋上的手:“我以後會告訴你任何事情,不再替你做決定,請求您。那一顆蛋不好,我們會有新的蛋。”




謝恩低頭看着眼前有着深藍眼眸的蟲。他曾用無比迷戀、愛慕的眼神看他,也曾用失望、絕望的眼神看他。可現在,他用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神看他。




謝恩一根一根的抽出被緊握的手指,甚至微微笑了起來,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上将,不會有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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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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