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高手驟臨】

【第83章 高手驟臨】

林間勁風驟起。白三郎不再多言，身形驟然一掠，腳下落葉紛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向前方的野利勇。

黨項男人見狀，面色冷然不驚，反手抽出腰間彎刀。刀身泛着一層幽冷暗光，是西夏特制的寒鐵兵刃。

電光火石之間，兩柄利刃轟然相撞。

“铮——”

刺耳鳴嘯，炸響林間，氣浪席卷四方。周遭枯枝斷木，被震得簌簌墜落。白三郎招招搏命，不留半分後手，每一刀直取要害，迅猛淩厲。男人心內悲恨交加，全無守勢，唯有猛攻，赫然便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辛坦祖立在一旁，按刀靜觀局勢，神色緊繃，時刻提防耶律備突襲。契丹男人依舊靜立在原地，臉容淡漠，冷眼旁觀二人死鬥，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塵土飛揚，林間枯木被刀鋒劃出道道深痕。纏鬥了數十回合，白三郎久攻不下，肩頭反被彎刀掃中，一道血口瞬間綻開，溫熱鮮血順着臂膀滑落，浸染袖口。

劇痛襲來，老白渾然不覺。見他雙目赤紅，緊咬牙關，棄了所有閃避，再度欺身逼近。

“不知進退！”

野利勇冷聲斷喝，手腕發力，彎刀橫削而出，直取白三郎腰腹要害。招式狠絕，欲一招定局。

老白不退反進，迅捷轉身，硬生生避開了致命一刀，任刀風擦過皮肉，反手短刃近身直刺。這一搏命險招，以自身輕傷換對方破綻，不留退路。

野利勇瞳孔驟縮，倉促回刀格擋，利刃相撞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身形一晃，接連後退了數步。

“你這癡人！宋人殺我野利氏，我讨宋人抵命。世間恩怨，本就如此。”

白三郎沉默不應，短刀翻飛，步步緊逼，直取對手周身破綻。

野利勇面色沉冷，便欲挺刀反撲。

“那男人！”

只聽得站在不遠處的耶律備，突然高喝了一聲：

“那個，究竟是誰？！咱們的人，竟然，竟然被……”

契丹人的這一聲厲喝驟然炸開，纏鬥着的二人身形齊齊一頓，循聲側目，望向獵場主陣的方向。原本淡然旁觀的耶律備，此刻神色已不複從容，眼底翻湧着無盡駭然。

方才男人靜觀二人對決，并未太過留意正面戰場的局勢。可轉瞬之間，北郊獵場戰局，已然翻轉過來。

遠處的曠野之上，一道青衫身影縱橫而來。那男人不着甲胄、不持重器，僅憑一柄随身佩劍，穿梭在戰陣之中，身姿飄逸，出手精準利落。但凡近了身的遼夏死士，無一合之敵，劍光閃過，盡數倒地殒命。

原本悍不畏死的域外暗樁，被硬生生擊潰。青衫過處，屍身連片，當真如入無人之境。短短片刻，潛伏入場的死士接連折損，再沒了方才肆虐殺伐的兇勢。宋人禁軍借由此勢大殺一陣，衆人合力克敵。

“那人，究竟是誰？！”

耶律備從未見過這般身法淩厲、劍術超絕的人物，更不知汴梁城內，竟藏有如此高手。

野利勇見狀，心頭亦是巨震，望向遠處青衫男人殺伐的身影，面色凝重。

“你的對手是我。”白三郎高喊一聲，再次撲上，“還沒結束，今日不死不休！”

獵場大局瀕臨崩盤，耶律備再無遲疑，高聲叫來隐蔽在一旁的親信：

“傳令灰衣客舊部，盡數出動，全員入局迎敵！”

號令傳出。不多時，獵場四方隐蔽的林壑、土坡、亂石之後，驟然湧出近百名亡命死士。衆人清一色灰衣裹身、黑巾覆面，氣息陰狠。乃是契丹人所留的最後精銳。

……

“哪裏來的老翁，”為首的灰衣死士看向青衫男人，高聲喊道，“快快上前受死！”

“威脅言語，還是少說為妙。”

男人手腕輕抖，劍身上的血滴紛飛迸散：

“否則展某一個不高興，把諸位的性命全都結果在這兒，也說不定。”

“口出狂言！一起上！”

“慢着。我聽諸位的口音，是中原人？”青衫男人低聲發問，“你們為契丹人效力，是何緣故？”

“灰衣客的大名，可聽說過？”

“灰衣客？大名？”展五說着，臉上泛起淺笑，“明白了，那個小厮……他把經營多年的江湖勢力暫時交托給契丹人，還是展某給他出的主意。”

“你？你又是何人？”

“這小子臨行之前，曾留書一封。”青衫男人說着，掏出一份火漆封口的信函，随手扔了過去，“自己看。”

為首的亡命之徒接過拆開，默默查看。

轉瞬之間，此人面色驟變。

“當真是，展大俠？我，我等——”對面的男人說着，俯身拱手，輕聲緩言，“實在對不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小輩我……”

“趕緊走吧，”展五低聲回應，“何必拼命。”

……

林子邊緣，耶律備立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幕，滿臉寫着難以置信。

往日裏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此刻全無半分厮殺之意，一個個收刀垂首，神色恭謹。

短短片刻之間，百餘位蒙面亡命盡數轉身，借着獵場內混亂人潮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四散撤離，頃刻間消失在山林溝壑之間，不見蹤跡。

展五收劍入鞘，轉頭看向尚未走遠的為首之人，高聲問話：

“契丹暗樁的帶頭大哥，此刻身在何處？”

為首的亡命聽了此話，擡手指向密林的方位。

樹林之內，此刻耶律備心神巨震，早已亂了方寸。契丹男人側目一瞥，野利勇還在與白三郎拼死纏鬥。

此時再不逃，契丹男人心中暗忖，九死無生。

心念至此，耶律備毫不猶豫地轉身，倉皇朝着山林深處，邁開腳步——

“遼國細作休走，吃我一刀！”

耶律氏的親信手下聽到辛坦祖的喊聲，回過身去，獨自一人應對起老卒的截殺。

此刻，黨項人野利勇正全力招架對手白三郎，分身乏術。身後的契丹盟友，卻已然棄局逃生。

（重頭戲基本都咬牙啃下來了。還有一兩章左右，第三部長篇完結倒計時。如釋重負，今晚睡眠質量應該能好一點了。雖然已經寫了多年小說，每次結束一個作品的時候還是想說：力竭了，忒不容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