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避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避難】
青衫男人迎敵之時,山村後方,一片慌亂。老弱婦孺皆縮在角落。孩童的啼哭、婦人的啜泣,混着遠處傳來的兵刃交鳴聲,讓人心內發緊。
“諸位鄉親莫慌,村裏是否有避難之處?”何繼站在前方,高聲喊道,“先去隐蔽安全的地方,等前方的人擊退了兇徒,再回來相聚。”
……
“白三郎這老小子,也真是不靠譜。出發前說得好好的,游山玩水,順帶着查點微末舊事。”體胖的張主薄一邊随着人群往後山行去,一邊看向身側的何繼,低聲說道,“結果呢,剛踏進村子,就遇上有人圍攻這裏。這哪裏是來游玩的,分明是來拼命的。”
“此次前來,本就不是來玩樂的。老白早就說過,此地牽扯陳年舊案,兇險難料。只是沒想到,敵人會來得這麽快。”何繼步履不停,低聲回應,“另外,方才的那位前輩,你仔細瞧過沒有?”
“身手不錯啊。可又與咱有啥關系?”
“方才老白所言,提及名劍巨闕、熊飛,還有包大人,語氣裏帶着虔敬。”何繼看向身側,低聲緩言,“我聽府衙裏的老輩人說起過,當年包公身邊,有一位展護衛,字熊飛,佩巨闕劍,身手不凡。人稱南俠。後來因朝堂紛争,不知所蹤。今日能在此得見,真是幸事。”
張主簿聽了此話,雙目發亮,快步跟上何繼的腳步。
“當真是他?!我曾在府衙的舊日卷宗裏,讀到過記載此人的文字。講他剛正不阿,劍法通神。沒想到,竟隐居于此。”
二人一邊交談,一邊随着上百個村民,沿村後的小徑往後山走去。沿途的樹木愈發茂密,雜草叢生,将道路遮得嚴嚴實實,若非有熟悉道路的老人指引,外來者很難找到後山路徑。身後的兵刃交鳴漸漸遠去,只剩了近旁的腳步聲、呼吸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孩童低泣聲。
何繼始終警惕地觀望四周,生怕有兇徒繞到後山偷襲。張主簿則慢慢走在了村民行列的末尾,時不時回頭眺望。
“那白三郎,也不知怎麽樣了。”體胖的張主薄喘着粗氣,低聲說道,“對方有上百人,萬一有個閃失,那可——”
“眼下要緊的,是把這些老弱婦孺安全送到避難之處。快走吧。”
便在此時,前方的林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何繼與張主簿對視一眼,立刻警覺起來。
“誰在那兒?!”
話音剛落,便見前方走出了另一夥村民,為首的是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年輕姑娘,臉上蒼白,神色堅定,正是公孫沅。
何繼見到對面之人的衣着樣貌,心內已猜到了七八分,随即俯身拱手,低聲開言:
“在下,開封府推官何繼,這位是主簿張倘。老白已去村口支援展前輩,托我二人護着百姓們避難。沒想到,在此處遇上了。”
“是那白三郎說過的公孫姑娘?”一旁的張主簿接過了話頭,“他說,公孫家的姑娘形容标致,伶俐聰慧,今日一見,果然沒打诳語。”
年輕姑娘聞言,淺淺一笑,低聲應道:
“三郎也與我提過二位的。叔叔們其實早有防備,怕有一日敵人尋來,因此特意在後山找了一處隐蔽的山洞,作為鄉親們的避難之所。方才我見村口混戰,便領着家宅附近的人往這邊來了。”
說着,側身指了指前方,繼續說道:
“就在那片松林深處,洞口有藤蔓雜草遮掩着,很難發現。山洞裏面很寬敞,能容納許多人的。我這幾日備了乾糧和清水,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話畢,便領着衆人,繼續快步向林中深處行去。
何繼看着此刻公孫沅的模樣,心中不禁感嘆:這般年紀,便能在危急時刻沉着應對,不慌不亂地安排村民避難,着實難得——自己二十歲上下的時候,尚且躲在老爹身後,畏縮着不願去見生人。
兩撥彙合在一起的百姓,跟着公孫沅邁步走向避難之處。
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年輕的姑娘快走了幾步,于衆人前方撥開一片茂密的藤蔓,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約有一人多高,被植被遮掩得嚴嚴實實。
“就是這裏了。裏面有火把,我去點燃,大家依次進來,注意腳下。”
何繼與張主簿連忙組織村民們有序地進入山洞,二人守在洞口,警惕地觀望周圍,确認沒有兇徒追來之後,轉身走了進去。
裏面,年輕的姑娘已點燃了火把,火光映亮了整個山洞。只見洞內一側堆放着些烤餅、肉乾與清水,還有卷在一起的簡陋鋪蓋。
一衆村民紛紛尋地方坐了下來,孩童的啼哭聲亦漸漸平息。
“多虧公孫姑娘,不然還不知要往哪裏去安歇。”何繼開言說道,“相信老白與您的叔叔們,定會擊退那些兇徒。等局面穩定,咱們再出去。”
公孫沅正将一塊烤餅撕成兩半,遞給身邊的一位婦人。聽了何繼的話,低聲開言答道:
“三郎臨行前說,讓我一定要相信他的那位何老弟。關于我爹的案子,二位有興趣聽麽?”
何繼與張主薄聞言,都點着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複。
年輕姑娘放下手中烤餅,低聲緩言:
“我爹,曾是開封府主簿,查到至和二年的糧草貪墨案,十二萬石軍糧被層層克扣,贓銀流入朝野上下數十人之手。他在遞呈證據前被人滅口,對外卻稱飲酒墜馬而亡。”
公孫沅說着,由衣襟內側取出一方疊得整齊的泛黃紙頁,小心翼翼地将其展開。
“這是,當年查到的主謀名冊,有朝堂重臣、地方官吏。五位叔叔藏了十幾年,怕我有危險,從不讓我碰。如今我已長大,有些事情,終究要看清。
“懇請二位,謄抄一份帶回府衙,憑這份名冊,替我爹、替當年繳納錢糧的百姓,還有那些被克扣軍糧連累了的邊關将士,主持公道。将奸佞繩之以法。”
年輕的推官聽了此話,俯身拱手,面容持重恭敬,低聲回應:
“姑娘放心,何某定不負所托。”
一旁的張主薄雙手接過了遞來的泛黃紙頁,仔細翻看起來。
……
“李延慶,這名字,有些熟悉。小何可知是?”
“若并非重名的話,恐怕就是——”何繼皺起眉頭,尋思了片刻,繼而低聲答道,“今年年初的禮部春闱主考官,李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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