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暗室密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暗室密謀】
斜陽西垂,黃昏向晚。辛坦祖與白三郎二人,正緩步走在臨河街邊。
“後生你,久居在京城。”老卒辛坦祖低聲緩言,“且問你一問,如今大宋周遭的臨近邦國,曉不曉得都有哪些?”
“眼下大宋四鄰,北有遼國契丹,西北是夏國黨項,”白三郎輕聲答道,“西南有大理、吐蕃,東邊有高麗,南疆還有交趾等一衆小國。各據一方。”
辛坦祖微微點頭,腳下步履未停,目光越過層層燈火,望向北邊天際。
“四鄰小國,都不足道。唯契丹、西夏二國,可稱我大宋真正的心頭之患。”
“先說北國契丹。遼人占去燕雲十六州多年,憑天險扼守據地,鐵騎強悍,兵甲充足。數十年前,宋遼澶淵訂盟,兩國休兵通商,互不侵犯。可那些耶律氏、蕭氏,真會那麽安分?他們,年年坐收大宋歲幣,只怕是在養精蓄銳,窺視我中原腹地。
“至于西夏黨項,亦是狼子野心,貪婪無度。李元昊立國之後,屢次興兵犯邊,與我大宋連年鏖戰。如今西夏新主李秉常年少掌權,侵擾從未停歇。我聽說這幾年,頻頻進犯環州、慶州邊地,劫掠村寨、屠戮邊民。京城百姓,無從知曉邊境的疾苦。”
老卒辛坦祖略一停頓,繼續低聲開言:
“而這座都城裏,魚龍混雜。可以藏得下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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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城南一處破敗的民宅內,斷牆殘垣之間生滿荒草。門窗歪斜、蛛網密布。
蒙着面的魁梧男人行至一處院角,彎腰撥開雜草,地面露出一塊不起眼的堅石。
蒙面人擡手用力一扳,地底機括輕響,眼前赫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他望了望四周,矮下身子鑽了進去,通口随即在身後封閉。
“專諸刺僚。”
——來人朝着前方黑暗,輕聲開口。
“吾,只知今日之遼,不識往日之僚。”
——黑暗中,響起回應之音。
話聲才落,孤燈亮起,映出密室角落裏的木椅與方桌。
“你我今日能在此相見,端的不容易。”坐在桌邊的男人低聲慢道,“要真名,不要化名。先表表誠意如何?”
“野利勇。”前來的魁梧男人摘掉面巾,觀瞧臉面,約四五十歲的模樣,“閣下呢?真名、化名,我都想知道。”
“耶律備。”桌旁的男人低聲答道,“平時周圍的人,稱呼我為葉阿全。”
“我聽說閣下,接了那灰衣客經營多年的江湖勢力。”黨項男人低聲問道,“如今手下碟網,更壯大了?”
“這些個亡命之徒,認錢不認人,實在難于管教。”契丹男人輕聲答道,“忠心追随者,也就那麽幾個而已。”
“如此啊。”野利勇低聲緩言,“咱二人,談談你信中的那件要緊事?”
“好,談談。”耶律備輕聲回應,“邀您前來,九成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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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孤燈搖曳。昏黃火光,忽明忽暗。
“眼下大宋朝堂,新舊兩派拉扯,人心浮動、朝局不穩。”耶律備低聲慢道,“你我此刻動手,算是個好時機。”
“我自西夏潛入汴梁,蟄伏市井、混跡商行,隐忍至今,只為等候一個絕佳的破局時機。”野利勇輕聲應道,“不知契丹這邊,探得了宋廷什麽動靜?”
“宋朝祖制,歲歲九月秋狝。”契丹男人低頭飲茶,沉聲說道,“秋收既畢,農務停歇,帝王必出北郊獵場,校閱禁軍騎射,行講武之禮。”
耶律備說着,揮掌劈向半空——
陡然間,風起燭動。
“秋獵?”野利勇心中了然,低聲回應,“帝王離宮,出離禁軍重圍,置身郊野空地,護衛陣型必不如宮中嚴密,倒是個近身行刺的良機。”
“正是如此。”耶律備輕聲答道,“尋常時日,宋皇身居大內,宮牆重重、禁衛層層,暗樁難近、利刃難通,縱有千百死士,也難成功。可九月秋狝不同,北郊獵場廣袤開闊,山林錯落、草木叢生。這般複雜地形,極易藏匿人手。”
契丹男人繼續說道:
“屆時随行軍隊雖衆,卻要四面布防、圍堵野物,首尾必難相顧。文武百官、侍從儀仗羅列繁雜,忙中易生亂,最容易做成大事。”
“如此啊。我西夏青天子正年幼,朝中權貴急于打破邊境僵局。”野利勇低聲緩言,“若真能于秋獵之時,一舉誅殺大宋帝王,中原必定朝局大亂。屆時我大夏鐵騎便可直撲邊境,順勢攻取渭源、熙河諸地,擴張疆土。”
“西夏得地,大遼亦得利。宋廷一旦帝位空懸,朝野內亂四起,無暇顧及北邊防務。我契丹可趁亂揮師中原,拓疆燕雲以南——即便最終疆土未拓,亦可以以此逼着宋廷,重議歲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時兩大異邦暗樁,雖各懷私心,卻在這一刻,達成了約契。
“只是,秋獵護衛雖松,卻并非全無防備。”野利勇低聲說道,“北郊獵場歷年皆有暗衛布防,林中暗藏斥候,尋常死士難以近身。”
“我已接手灰衣客舊部。”耶律備低聲回應,“麾下雖亡命居多、良莠不齊,卻有數十人精通隐匿刺殺、山林潛行之術,最善借草木掩形,近身搏殺。我知你們黨項細作,擅長毒器暗傷,悄無聲息地取人性命。”
耶律備看向坐在對面的野利勇,繼續說道:
“此次行動,我出人手、布陣型、掩行蹤,你出毒刃、制絕殺、斷後患。你我兩股合一,潛伏北郊山林,待宋皇縱馬射獵,護衛松懈之時,成就偉業!”
“此事可行。務必要一擊絕殺,不可拖泥帶水。事成之後,你我各歸本位,隐匿行蹤,永不牽扯彼此。”黨項男人野利勇語音低沉,“事若垂敗,各自領罪,絕不供出對方,壞兩國大局。”
“好。”契丹男人耶律備說着,看向野利勇,以右掌撫左胸,“今年九月秋狝之日,便是當今宋廷官家,葬身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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