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回汴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回汴京】
“停手!灰衣小兒已被我所擒,想要你們的主子活命,統統停手!”
青衫男人聲震四野,壓過了漫天的兵刃交鳴與喊殺之聲。手中的巨闕劍,已穩穩抵住灰衣客的咽喉要害。
周遭圍攻的蒙面死士聽了此言,動作皆是一頓,紛紛收刀後退,齊齊望向被擒的首領。這些亡命本就是沖着灰衣客的重金而來,如今此人被擒,群龍無首,瞬間沒了主心骨。
村口的混戰驟停,只剩了拼殺者的喘息聲、受傷者的低吟聲。白三郎收起緊攥着的染血短刃,快步退到展五身側,警惕地盯着周遭的蒙面兇徒。張、趙、王、馬四位半老男人也聚攏過來,護住身後受傷的村民,刀劍齊指,對準一衆亡命死士。
展五的手腕緩緩發力,劍刃逼在灰衣客的脖頸之上,劃破了薄薄的一層皮肉,滲出來鮮紅血水。
“爾等,多半是江湖亡命,受奸人驅使,來此避世山村屠戮無辜。樁樁件件,皆是死罪。如今此人已在我劍下。若再敢妄動半步,先斬了這灰衣小兒,再将爾等盡數格殺,絕不留手!”
灰衣男人脖頸吃痛,臉色慘白。縱橫了十數年,替李太師辦了無數髒活兒,從未在手下之人面前這般狼狽。李延慶口蜜腹劍、契丹人利誘威逼、眼下性命受制于人。幾天之內所經歷的,樁樁皆是無可奈何之事。
白三郎見狀,上前一步,繼續對着衆多蒙面的兇徒高聲喊道:
“只要放下兵刃,束手就擒,便可饒你們一命。若是執意頑抗,今日便是爾等葬身之時。桃源村口,便是諸位,埋骨之地!”
話音落下,有幾個蒙面猶疑着放下了手中兵刃:本就是江湖散人,為錢財賣命。如今首領被擒,沒必要為了拿不到的賞金,白白丢了性命。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不過片刻功夫,大半的亡命之徒紛紛扔了兵刃,抱頭蹲在地上,不再反抗。剩下的幾個死忠之人,見大勢已去,不敢輕舉妄動,只僵在原地,目光倉皇不定。
展五見狀,對着身後的幾個男人使了個眼色,王三、馬四兩人走上前去,将束手就擒的死士盡數捆縛起來,跟着清點了死傷人數。
混亂的村口,漸漸恢複了平靜。日光透過雲層灑在滿地狼藉之上,映照着斑斑血跡。
展五仍以長劍抵住灰衣客的咽喉要害,冷聲開口說道:
“我且問你,此次前來圍剿桃源村,是李延慶的授意麽?除你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後手?”
灰衣男人緊閉雙唇,臉色陰晴不定。心中百般糾結,沉默着一言不發。
“你為此獠賣命十數年,不過是,一把用完可扔的殺人屠刀。還要去回護此——”
“派我來,自然是覺得,能夠辦成此事。”男人長嘆了一聲,低聲打斷展五的話,“今日既是這般結果。他若不倒,日後,便不會罷休的。”
————
“小何啊小何,真是讓我哭笑不得。”山洞內,體胖的張主簿咬下一口烤餅大嚼起來,跟着低聲說道,“直接讓蘇硯之将此人毒死不好麽?費盡氣力,救了個巨貪首惡,罪該萬死之輩。”
“不是這樣的道理。我所救的,并非此人,而是舉子蘇硯之——如今他,只有幾年牢獄,倘若做下了人命案子,多半就要像顧逢春一樣,去抵命了。一碼歸一碼,救李太師是辦案,如今要去查他,也是為辦案。”
“如今要怎麽辦?”張主簿低聲說道,“雖說有此名冊,可這位李太師,位置比那放高利貸的鄧倌,還要高上不少。”
“總有辦法的。大不了,我還去厚着臉皮求孟先生,讓他帶着我再去一趟趙王爺府上,繼續借八賢王的金锏。”
“呃,好主意啊。”對面的張主簿輕聲回應,“那柄金锏,連如今的官家見了,都要忌憚三分。話說,孟老師當年,就頗為偏愛小何你,我還記得……”
……
不多時,适才離去的年輕姑娘走回了洞內。兩人見此,便止了言,只沉默着喝些清水,吃些烤餅與肉乾。
“可以出去了。”公孫沅望向二人,輕聲說道,“趙二叔來報信,為首的兇徒,已被擒住了。手下的亡命,也都被綁了。”
聽了此話,何繼長舒出一口氣,心中的憂慮瞬間散去大半。
張主簿急忙将口中的烤餅咽下,擡手抹了抹嘴角,站起身來。
“太好了。展前輩果然名不虛傳,這下總算能護住名冊,繼續辦這樁舊案了。”
何繼伸手将鋪在石頭上的那頁謄抄完畢、墨跡已乾的名冊小心收起,貼身藏入懷中,動作鄭重而沉穩。随後擡手按了按胸口,低聲開言:
“公孫前輩沉冤十數年,總算望到了光亮。如今兇徒就擒,名冊在手。這樁糧貪舊案,終于能帶回汴京,重新查辦。”
公孫沅看着二人,眼眶微微泛紅,俯身長揖了一禮:
“有勞二位大人,家父與桃源村上下,感激不盡。”
“不必多禮。秉公辦案,本就是為官之本分。”何繼連忙上前扶起,語氣懇切,“某與張主簿會将證物妥善安置,即刻動身返回京城。有這親筆名冊,加上人證口供,定能将李延慶一黨盡數參倒,還天下人一個公道。”
“事不宜遲,免得夜長夢多。”體胖的張主簿接過話來,“李太師的黨羽,遍布朝野。咱們越早趕回汴京越好。”
三人不再多言。何繼揣好懷中名冊,與張主簿緊随在公孫沅身後,快步走出隐蔽的山洞。村中亂象已平,只待與那一邊的衆人說清楚原委,便可踏上返京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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