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簡單真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簡單真相】
何繼手執金锏,派遣軍士搜尋肅王趙惟彰的喊聲,清晰地落入了角落裏馮修撰的耳中,瞬間使其心頭一凜。
今日獵場大亂,無差別地斬殺衆人,若是肅王不慎身陷險境、遭遇不測……沒有趙惟彰撐腰,這場禍亂過後,談何平步青雲……
心念至此,馮修撰再無作為旁觀者的從容,心內驟然間焦灼起來。男人不敢耽擱,當即做出一副憂心王室安危、急于護主的模樣,擡腳便要追随那兩隊搜尋肅王的精銳軍士奔走而去,打算第一時間尋到趙惟彰,護住自己最大的靠山。
雙腳剛動,尚未踏出半步,只覺得胸口猛地傳來了一陣刺骨寒涼。
馮修撰渾身陡然僵住,四肢瞬間失了氣力。一股溫熱腥甜的血水,順着胸口不斷蔓延開來。
男人瞳孔驟縮,緩緩回頭。
身後伫立之人,是共事的王修撰。此刻對方手中鋒利的短刃直接從後背貫穿了他的身體。刀尖透胸而出,猩紅血珠順着刃身不斷滴落。
“你、你,為何要……”
“老馮,我嘔心瀝血、苦心編撰的那部文典,怎麽就被你批為一文不值了?
“都不重要了。你死以後,王某定會是翰林院新的總修撰!”
說着,拔刀而出,血漿騰空——
男人胸口劇痛翻湧,意識飛速渙散。
借外敵、謀仕途,殺岳丈、賭前程,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未曾料到,自己竟猝亡于同僚之手。
獵場殺伐正酣,無人留意這偏僻角落的致命偷襲。只見馮修撰血染紫袍,轟然倒地,就此沒了氣息。
————
獵場外圍的出入口,人流慌亂奔逃,四處都是受驚的宮人侍從、世家女眷。衆人尖叫奔走,争相逃離這片兇險死地,場面紛亂不堪。只見體胖的張主簿正聲嘶力竭地疏導人流,安撫受驚衆人,竭力避免踩踏、潰散之禍。
正當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之際,兩道身影穿過慌亂人潮,快步來到道口。一人面色冷峻,步履沉穩,正是展五;另一人身姿清逸,俊秀沉靜,乃是公孫沅。
“問了櫃坊裏面的幫閑,說是奔赴了這邊。”
展五神色沉肅,目光穿透層層人群,望向厮殺正酣的不遠處,開口問詢:
“此處究竟出了何等大事?為何亂象滔天?”
張主簿見此二人到來,連忙快步上前,将始末原委簡明道出:
“是遼夏暗樁潛伏作亂!一衆域外死士僞裝成侍衛,于獵場發難刺殺,百官死傷慘重,官家高臺被圍,白三郎、辛老丈與小何現已沖入場內平亂。”
展五聽言,眉眼一沉,神色驟然緊繃。
“整日打打殺殺,往後如何去照拂沅兒……”展五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公孫沅與張主簿,“你們留在此處,繼續疏導人流,保護出逃衆人。”
未待二人應聲,展五已然拔出腰間佩劍,腳下發力,身形如一道疾風,徑直沖破慌亂人潮,奔入殺機四伏的獵場中央。
……
————
獵場深處,一片背陰密林地勢隐蔽,喧嚣與殺伐之聲隐隐傳來。兩大域外暗樁首領靜靜伫立,眺望着遍野鮮血、人仰馬翻的亂局。
野利勇一身灰布勁裝,面容沉冷。身側的耶律備披赭黃色常服,神色淡然。二人蟄伏數年,聯合布下驚天之局,今日終得展露。
兩人久久觀望着戰局,野利氏眉頭微蹙,率先打破了沉寂:
“灰衣客舊部早已待命,為何至今按兵不動,遲遲不肯入局?錯失良機,大局恐生變數。”
耶律備眸光微擡,掃過紛亂戰場,語氣平靜:
“野利老哥,我且問你:日前荒林懸屍,我契丹族人莫名慘死,屍首刺青外露,差點壞了我部的蟄伏謀劃。此事,是否與閣下有關?”
野利勇聞言,當即搖頭,語氣篤定:
“此事與我西夏無關。我等只管靜待秋獵變局,絕不會貿然出手打草驚蛇,自毀謀劃。”
“此話當真麽?可是——”
話未講完,兩道身影驟然破林而來,裹挾着一身的殺伐之氣。正是沖殺而來的辛坦祖與白三郎。二人一路循着蹤跡追來,終于找到了這場亂局的兩位主事之人。
林間氣氛瞬間凝固,肅殺之氣驟然攀升。
老卒辛坦祖雙眸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野利勇,沉厲話聲震徹林間:
“西夏黨項野利氏!十年前,我老友包小敬慘死一案,是不是你們所為?!”
白三郎手握染血短刀,周身氣息冰冷,雙目死死盯住對方,靜待答複。
十年疑案,懸而未決,今日終于得見最有嫌疑之人。
野利勇聞言,嗤笑一聲,坦然直面二人。
“沒錯。散敬之,從前是叫包小敬,正是我殺的。”
男人語氣坦蕩,毫無遮掩,坦然認下。
“你們可曾知曉,是何緣由?”
野利勇眸光驟冷,語聲含着刺骨的恨意:
“邊關沙場,你大宋士卒包小敬,趁我部不備突襲營地,殺掉了我西夏護國柱石野利阖谷,的獨子。
“野利阖谷之子野利偃武,年少骁勇、一心護國,卻死于宋人刀下。我西夏痛失棟梁,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真相轟然落地,林間死寂無聲。
“如何做的?”白三郎雙目泛紅,厲聲追問,“究竟如何做的!”
“過程很平靜。那夜,我将其找來,坦露了自己的身份。說,要為他曾殺過的野利氏報仇:
“‘你如今,早已年邁,不剩幾年光景。咱們談筆買賣:喝下這杯特制的毒酒,人将沉睡而亡,任誰也查不出死因;若是不答應,待你百年歸老後,我會給黨項的暗樁下一道令,不擇手段地去暗殺那些你想護着的人。他們,有的還很年輕,還有許多年可以過活,所以,你也不想……’
“于是,他做了最終的決斷,飲下了我為其調制的送終酒。”
“好,我明白了。”白三郎語聲凄厲,“我現在,也對閣下坦誠直言:我手中之刀,必會為老爺子讨回公理與道義。今日,不決高下,只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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