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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砸了啊你,砸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砸了啊你,砸了】




“找人打聽了一下。曲巷街的兩處場子,內裏規矩、來客,全然是兩樣。




“似煙雨樓這般,多是清貧書生、清雅士子往來,客人有學識、重音律,看重內裏的氣韻風骨,像書琴姑娘能唱得入耳入心的,才受推崇。




“望月樓這樣的,出入者多是暴發富商、京城武将之類,不愛品曲賞詞,只看容貌身段,縱情于聲色享樂。蘇娘這般模樣豔麗的,恰好合客人胃口。至于唱功深淺,則無人計較了。”




“先別聊此事了。”




何繼看向身側的張主簿,低聲回應。随即另起了話頭:




“李柔貞,被悄悄送入肅王府寝房,鬧出滿城風雨。此人能躲開輪值巡守,悄無聲息地進出,把昏迷的公主安置在趙惟彰卧榻……王府的院落布局、侍衛換班時辰,還有寝院路徑,怕是都不陌生。多半會是,時常出入肅王府、熟悉內院之人。”




“若是如此,範圍便可縮小了。”體胖的張主簿低聲應道,“王府仆役、近身侍從,或是趙王爺時常接見的幕僚、往來賓客,還有宮中派去走動的內侍,都有嫌疑。”




“沒錯。眼下香方還在阿五兄弟手中複原,線索一時難以追查,不如先從肅王府切入。”何繼低聲緩言,“明日一早,我便登門拜見趙王爺,仔細問詢平日裏頻繁出入王府的都有哪些人,登記在冊,逐一排查底細。”




————





“砸了你啊,砸了!”




“你說說,詹某平日裏待你如何?精心調教的瘦馬、珍稀美酒、金銀財帛,哪一樣未曾供你享樂?我掏心掏肺地籠絡于你,就是讓你給我辦砸大事的?!




“當時千叮萬囑,要你先破了她的身,再将昏迷的交趾公主,送去一個手握兵權的武将府邸。”




酒樓密室內,詹聘仁指着對面的男人,繼續罵道:




“可你倒好,自作聰明,膽大妄為。未做絲毫處理,将人徑直送入了肅王府趙惟彰的寝房。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對面的男人沉默良久,緩緩擡首,低聲辯解道:




“我,常年受邀入肅王府清談,日日看着趙惟彰擺出一副清正自持的模樣。朝野上下,人人稱頌他守禮克己、品行無瑕。可下官與他相處,只覺得他是裝模作樣,故作清高。




“世人皆有私欲,何來真正的無欲無求?我當時,心中便突然起了試探之心。那般青春嬌美的異國少女,無端沉睡于枕邊,同榻共處一夜。我不信,素來标榜自身德行的趙惟彰,當真能坐懷不亂、分毫不動。而且此事,遠比栽贓一名帶兵武将,更能震動汴梁朝野,羞辱南蠻的。”




“蠢貨!只顧一己私怨,洩心頭妒火,全不知我的籌謀。”詹聘仁說着,長嘆了一聲,“也是忘了提前告知于你:那夜那交趾公主所穿的一身衣裳,早被我用‘栖霧沉煙’熏染過。




“此熏香,有催眠困神之用。我要的,不是真實的風月豔案,而是一場無從辯解的死局——




“破身事實既成,那同床共枕的男人,便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大宋武将玷污了交趾公主,輕一點的,兩國反目;重一些的結果,便是就此開戰。”




————




天光大亮,汴梁城晨霧初散,街巷煙火次第升起。




何繼換了一身公服,策馬行至肅王府大門前。守門之人見是開封府何推官到訪,即刻入內通傳。




不多時,何繼被引入府上正殿偏廳。




見何繼入內,趙惟彰擡手示意左右侍仆退下,廳中只留二人相對。




“何推官今日登門,是為交趾公主一事而來?”趙惟彰率先開口,話音溫和平穩,聽不出喜怒。




何繼拱手行禮,輕聲回應:




“那夜交趾公主無端現身王爺寝房,絕非市井外人可以辦到。賊人多半熟知王府門禁、換班時辰、內院路徑,如此才能避開所有眼目。下官今日前來,只為清查往來之人,找出疏漏。”




趙惟彰聽言,微微颔首,低聲慢道:




“本王全力配合推官查案便是。想問什麽,直說無妨。”




“敢問王爺,近半年來,可有外人能夠頻繁出入王府、靠近內寝院落?尤其是無需通傳、可自由出入之人。”




“本王素來不喜熱鬧,王府賓客不多。常來府中走動的,有翰林院的馮修撰、禮部的呂主事,還有一位常來與本王論道清談的閑散官員,時常入府品詩說理、閑談時事。除此幾人之外,便是府中世襲仆役、護衛侍從,再無他人可随意踏入內院。”




何繼心頭一動,繼續追問:




“便是這幾位,時常單獨入府、無人阻攔?”




“正是。”趙惟彰淡淡應聲,“皆是士林舊識,本王向來不設防備,任由其在外院書房走動。往日清談久坐,偶至暮色沉沉,也未曾設防。想來,若真有人暗藏禍心,的确有窺探府中布局、摸清巡守規律的機會。”




“呃……下官還有一句題外話,冒昧請問王爺。王爺年歲正好,身居宗室高位。王妃病故多年,朝野上下無數人勸您續弦、擇側妃充盈內院,您為何始終婉拒,空置內寝多年呢?”




此話問得委婉,卻是朝野私下人人好奇、卻無人敢直言的私隐。




趙惟彰聞言,擡眸望向窗外疏柳,目光悠遠,沉默良久。




殿內寂靜無聲,微風穿窗,拂動簾角。




不多時,男人輕輕一笑,帶着幾分釋然,與旁人難懂的疏離。




“何推官查案細致,連此等私事也留心到了。”




趙惟彰收回目光,語聲極低,坦然又隐晦:




“世人皆以為,本王不續弦,是念及亡妻舊情,守着半生情義。實則,不全然如此。




“男歡女愛、男女嫁娶,世人常态,于我而言卻是索然無味。”




趙惟彰語氣平靜,并無扭捏遮掩,淡淡吐露心底隐秘:




“本王,不喜紅妝、不愛閨柔,唯獨偏愛君子清風、少年朗姿。”




短短一句,輕輕落地。卻在無形之中,推翻了滿城所有揣測。




“故而內院空置,無心風月,亦無半分私情牽絆。旁人不解,随他們猜度便是。本王素來坦蕩,無甚可避諱。”




一語既出,何繼心頭疑雲,驟然消散——




原來此人好男風,本就無心女色。




年輕的推官随即垂眸拱手,低聲緩言:




“下官冒昧。多謝王爺,坦誠相告。何某亦有查到的線索,想告知于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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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推官探案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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