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三種說辭,有人說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三種說辭,有人說謊】
“西門歡,五十來歲。那女的,看起來沒過二十是吧。”府衙公屋內,體胖的張主簿看向推官何繼,眉毛一揚,“乾他娘,一樹梨花壓海棠啊。”
“你禮貌嘛?”何繼輕聲應道。
“乾得出還怕人說嘛?”張主簿低聲回應,“那丫鬟若已身懷有孕的話,小何你是什麽推斷呢?”
“我估計,此事最開始是瞞着他夫人的。”何繼低聲慢道,“敗露了之後,免不了要吵鬧一番。那女人身子虛弱,又有心悸的毛病,若是氣得背過氣去……那西門歡很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脖子上的繩跡齊整,是因為——”
“大概率是因為,當時那女人本來就處于昏迷狀态。”何推官語音低沉,“将脖子懸空套在繩子上,自然不會掙紮。等那女人醒——不會再醒來了,在這之前,她就在無意識的狀态下,被人為地吊死了。之後要做的,就是将現場僞造成自缢而亡的樣子。”
“那,那個陳阿五去廚房,是想要?”
“他也覺得,那女人很可能是先昏迷,後被殺。”何繼低聲緩言,“于是想查一查那歸脾湯裏,是否加了致暈的藥材。卻無意中發現了,另一種藥方的藥渣:被稱為‘十三太保’的,十三種藥材組成的安胎藥。”
“原來如此。”張主簿回應道,“現下,先找那叫嫣紅的丫鬟問話?”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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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幾天之後,趁着那丫鬟外出采買家用,何推官與張主薄,将其堵在了汴河邊的一處菜攤兒旁。
“你乾的好事!”何繼故意做出聲色俱厲的模樣,高聲吼道,“你說還是我說?”
“官,官爺。”小丫鬟低聲細語,“奴,奴家,聽不懂您的話。”
“西門歡府上後廚熬的那安胎藥,是給誰吃的?!”
此話出口,對面的丫頭先是一驚,繼而止不住地落下淚來:
“他先勾搭的我,說娶我做二房的,往後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做下那等事後,意外結了果。他定是和他夫人攤牌了,誰知道,她這麽想不開啊。”
“你是說,你覺得她是自殺?”
“不是自殺還是什麽,一定是因為此事,受了刺激。”
“你什麽都沒做過嘛?”
“他騙了我!承諾的東西,一樣都沒兌現。”名叫嫣紅的丫鬟急忙回應道,“若不是自殺的話,那……對了,一定是西門歡乾的,趕緊把他抓了……抓他,抓他進大牢!”
這番話講完之後,面前的女子忽然身體一斜,癱軟在了地上。
“傳西門歡到府衙吧。”何繼看向身側的張主簿,低聲說道,“好好問一問。”
“什麽理由?”
“有人告他,淫騙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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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開封府公堂內。
“小何,這是乾嘛啊。咱二人這麽好的關系,為何要——”
被傳喚進公堂的西門歡講到此處,一眼瞥見了站在角落、正抹着眼淚的丫鬟嫣紅,随即止了言,臉色驟然一變。
“現在你家丫鬟告你,淫騙了她清白的身子。”頭戴展腳幞頭、身着墨綠公服的何繼此刻端坐在公堂上首中央的位子,開言問話,“西門歡,可有此事?”
“是她勾引的我。”男人面色陰沉,低聲回應,“何來淫騙一說。”
“你多大,她多大?”何繼高聲問道,“豈有少女勾搭老漢的道理?”
“我有家業。”西門歡繼續說道,“她對我說,我家夫人多年來不曾生養,将來沒有繼業之人,她願為我生下孩子。将來,可以母憑子貴。”
“之後的事呢?”
“我被她說服了。”西門話低聲回應道,“後來她有了身孕,就逼着我将此事告訴我家夫人:生米已做成熟飯,要孟姐讓她,當家裏的二房。”
“之後呢?”
“我迫不得已,就對我家夫人說了。她哭天喊地的,一番折騰,又将我揍了一頓。之後我就躲出去了。”西門歡面色難看,“實在沒想到,就走了一天,她就因為此事自盡了。”
“你也覺得,她是自殺?”
“不是自殺還是什麽,一定是因為此事,受了刺激。”
“你也什麽都沒做過嘛?”
“除了和丫鬟睡覺之外。這事兒不道德,但也不犯法。”西門歡低聲緩言,“不明白她為何要反咬我一口。我都和她講了,再等一等,錢財會有的,該有的名分,也都會有的。”
“好啊。”年輕的推官語音低沉,“身上都這麽乾淨啊……除你二人之外,還有誰知道此事?”
“府上的家仆來保。”西門歡繼續回應,“走的時候我讓他好好照看夫人,誰知他這麽疏忽大意。”
“傳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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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啊,這事可不怨我啊。”
名叫來保的家仆說着,跪在公堂,叩頭不止。
“起身答話。”
“是。”年輕的家仆說着,直起身來,“那日,老爺和夫人吵得可真夠兇的,把小人給吓壞了。”
“之後的事呢?”
“夫人一時想不通,自缢死了。李嬷嬷最先發現的。”
“你同樣覺得,是自殺?”
“不是自殺還是什麽,一定是因為此事,受了刺激。”
“此案,可真夠刺激的。”何繼低聲慢道,“各懷肚腸,各有說辭。”
“若不是自殺的話,那……對了,府上那日來了位繡衣服的女人,李嬷嬷把她帶進來的。就她一個外人,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不是她還能是誰。”
“好啊。”年輕的推官聽了這話,忍不住輕聲發笑,“轉了一遭,現在又轉回來了。”
“此案細情,暫時未明,你三人都先別走了。”何推官繼續開口說道,“等某理一理頭緒,之後再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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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大概率有人在說謊。”府衙內室裏,推官何繼看向身寬體肥的張主簿,低聲緩言,“你怎麽看?”
“小何怎麽看呢?”身寬體胖的張主簿反問道。
“此案,還是要再細細推演一番,”年輕的推官說着,咬了咬嘴唇,“尋出破綻,再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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