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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擒賊與講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擒賊與講書】




官道上塵土飛揚,鄧倌騎着快馬,身後跟着心腹之人,一路向北疾馳,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二人不敢有半分停歇,只盼着盡快抵達宋遼邊境的雁門關。只要踏出大宋國境,邁入契丹地界,便不會再受宋國律法的束縛。




一路狂奔,換了三五匹快馬之後,這天正午終于抵達雁門關下。只見城門巍峨,守軍戒備森嚴,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地打量着進出雁門的行人,通關文牒的查驗更是格外嚴苛——近來宋遼邊境并不太平,朝廷早已下令,嚴查往來商旅,嚴防官員叛逃投敵。鄧倌勒住馬缰,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慌亂,遣心腹遞上文牒。自己還是低着頭,佯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盡量避開守軍的目光。




一位守軍接過文書,指頭撫過紙面,仔細查驗着上面的字跡與印章,眉頭微微蹙起。這份文牒是為防不測早早精心僞造好了的,輕易瞧不出其中破綻。




就在守關士卒翻到文牒的最後一頁時,指頭忽然觸到夾層裏的凸起。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從中滑落出來。




紙張之上,字跡清晰,赫然便是一封私通契丹的書信。落款處雖未署名,卻蓋着深紅的契丹文字大印。




“大膽逆賊!竟敢私通契丹,叛逃投敵!”守軍頭目厲聲大喝,當即揮了揮手,幾名守軍立刻上前,将鄧倌與其心腹團團圍住,長槍直指二人,神色凜然。




鄧倌面色慘白,周身一僵。猛地擡頭,目光落在信紙上,瞳孔驟縮:




“冤枉!官爺明察!這封信不是我寫的,是有人故意陷害!”




慌忙辯解間,便想伸手去搶那封書信,守軍頭目一把按住其肩膀,動彈不得。一旁的心腹之人見狀,深知眼下再難分辯,眼神一凜,猛地掙脫身邊守軍的束縛,從腰間拔出匕首,朝着最近的一名守軍,狠狠刺去。





猝不及防,守軍士卒被刺中手臂,随即慘叫了一聲。混亂之間,一道身影由城門旁的樹林中閃身而出。




個子高挑,動作利落,正是剛剛趕到、暗中觀察的白三郎。




只見縱身上前的老白避開刺來的匕首,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對手胸口。敵手悶哼一聲,踉跄後退。見他目光狠戾,再次揮刀撲上,招式淩厲,直逼白三郎要害。男人側身躲過,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擰,短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緊接着擡腳重重一踹。一旁的幾個守軍見狀,将被踢翻的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鄧倌看了這場面,早已吓得膽顫魂飛,慌亂間想要翻身上馬逃跑,卻被兩名守軍按住,動彈不得。




“我不服!這封信是假的!是何繼陷害我!我乃大宋朝廷禦史臺禦史中丞,你們不能抓我!”




“貪贓枉法,挪用官銀,私放高利貸,助長不正之風,逼苦百姓。如今又畏罪叛逃,妄圖投靠契丹。”白三郎在一邊高聲回應,“就算沒有這封書信,也是罪該萬死!你還有何話說?!”




鄧倌看了看身邊虎視眈眈的守軍與白三郎,知道自己徹底沒了退路,渾身一軟,癱倒在地,臉上的陰鸷與嚣張盡數褪去,只剩了無盡的絕望悔恨。




斜陽西垂,暮色蒼茫。押着國賊的囚車緩緩駛離雁門關,朝着國都汴梁的方向而去。鄧倌坐在囚車裏,望着外面漸漸遠去的邊境群山,面若死灰,臉上不由得泛起苦笑。做下的罪孽,終究需要償還。




————




“離府邸不遠處,老張張主簿尋到一條地道,順藤摸瓜,找到了城外一間陋居,在陋居的屋牆夾層裏,尋到了大筆贓銀,正合阿環交上來的賬本與借據數目。”




露天食肆內,何推官看向對面的白三郎,繼續輕聲說道:




“還有,你的事,我也已經對上頭說了。此案辦得妥帖,另外,府尹大人也不得不給趙王爺面子。拿完賞金之後,從此可以在京城裏正大光明過活了。”




“嗯,甚好甚好。”對面的男人低聲回應。




“往後,接着一起查案?”




“呃,等事來了,再說吧。”




————




福田院,官府主辦的慈善救濟院,名稱源自佛教之 “廣種福田” ,承襲唐代悲田養病坊的傳統。大宋景祐年間初創,僅設東、西兩院,規模較小,定額收養老疾孤窮、流浪乞丐。嘉祐八年,增設南、北兩院,形成四院格局。每院建房五十間,各收容三百人,總計一千二百餘人。




初期,由僧人主持,四廂使臣協同管理,朝廷派員監督審計。院中供給口糧、銀錢、衣物,并有醫工診治。




這一日上午,福田院中,一位年輕的後生手中正攥着一卷《千字文》,坐在前庭的舊磚上,低聲開言:




“各位阿公阿婆,今日不講那些拗口的聖賢道理,就說些咱們能懂、能用的,也說說這‘福田’二字的意思。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話說,天地生養萬物,就像咱們福田院的官差、僧人,收留咱們這些無依無靠的人,都是積德行善。咱們雖窮,雖無家可歸,但也能做些積福的事。




“比如說,王阿公昨日幫李阿婆提了桶水,張阿婆給新來的老丈分了半塊窩頭,鄙人陳阿四教大家讀書識字,換一口衣食,這些都是積福。咱們在這院裏,相互幫襯,彼此取暖,日子就不那麽難了。




“咱們雖沒讀過多少書,卻要懂道理。不偷不搶,不怨天尤人,守着本心,互幫互助,哪怕日子清苦,也能活得踏實。這福田院給了咱們一口飽飯,咱們便用善心暖這一方小院,也算不負這收留之恩……”




不久之後,院中放飯,一衆圍聚着的老人散了去。立在一旁的白三郎,邁步上前。




“阿四兄,書講得好啊。”




“中午放飯了,”陳阿四輕聲回應,“在這邊吃兩口?”




“我一直都好奇,阿四兄是如何不賭了的?”




“跌到底了,走投無路了,心裏就真想去改了。”陳阿四低聲答道,“想賭的時候,就給自己尋些事做,比如,教這裏的人識字讀書。另外,阿公阿婆都覺得,你是個識文斷字的先生,又怎好再去乾那些事呢。”




“說的是啊。”白三郎低聲緩言,“那,偷盜是為何故?”




“有位老人病危,臨終前想吃口好的,我身上也沒什麽錢,才出此下策。沒想到,直接就被逮住了。”




“如此啊。等會兒随我一起,去你兄弟阿五家瞧上一眼,如何?”




(本單元基本結束。)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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