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任守忠的圖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任守忠的圖謀】
“乾爹啊,乾爹。任大人,您因何如此困倦啊?”
書房內室中,身着紫羅繡袍的半老閹人在呼喚聲中睜開雙眼,随即由書案上緩緩直起身來。下方,立着一位蓄短須的中年男人。
“文龍啊,”面皮細潤的半老閹人揉了揉雙眼,輕聲開言,“尋咱家又有何事?”
“那個,您乾孫子捐官的事,”下首的短須男人低聲細語地回應道,“眼下有着落了麽?”
“文公子,耍得可真夠兇的。”內官閹人的神色稍顯不悅,輕聲緩言,“咱家聽說前些時日,就只為了争搶個丫鬟,便将別人打了個半死。有這回事麽?”
“這,少年郎,火氣旺,總免不了,胡鬧一番的……”
說話的二人都差不多四五十歲的年紀,下首被稱為文龍的男人細眉長臉、面黃多皺;坐在上位的人臉面白淨細潤,只眼角處顯露出幾條細紋,看起來要年輕個幾歲。然而那男人卻口口聲聲地稱呼着乾爹,半老閹人也聲聲口口地答應着。當下那男人見話頭不對,于是又講起了別的事。“乾兒子回去,必定會嚴加管教他……話說,那只青玉瓶,官家還喜歡麽?前朝李氏用過的東西,得來可頗不容易呢。”
“是麽?那可真是辛苦了。”閹人任守忠低頭飲茶,“好好乾你的差事,別的莫多打聽,少不了你的好處。”
“自然。”男人急忙回應道,“實心用事,不敢忘乾爹之恩。”
“呃……令郎的事,我會考慮。”半老閹人低聲慢道,“先退下吧,還有別個要忙。”
“在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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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多數朝臣都支持的那一位,趙宗實。他爹,濮安懿王趙允讓,太宗皇帝的孫子,更是如今官家的堂叔。官家在位的這些年裏,好幾次誕育的皇子都早夭了。”吳衙內低聲慢道,“而濮王之子,幼年便被接入了皇宮,一直由曹皇後撫養。什麽意圖,自是不必多言了。”
“衙內直接說,”酒肆內間裏,桌邊的白三郎輕聲應道,“若立此人為儲,合不合适?”
“應該,并非庸主。”吳衙內低聲答道,“朝堂裏都說他天資聰慧、性格沉穩,有賢德之名。”
“那任守忠要扶持的那位,又如何呢?”
“趙允初,荊王趙元俨的小兒子,身份相似的宗室子弟。”吳衙內繼續說道,“據傳,章獻劉太後曾夢到真宗皇帝的夭折之子托生到荊王家,随後趙允初便出生了。因此,被她短暫撫養過一段時間。後來,因呂夷簡勸谏而還家。”
“為人怎麽樣?”一旁的白三郎追問道。
“品行上倒找不出什麽大錯。就只是,有些清心寡欲吧。尋常時勤于參加朝會,不關心政事與錢帛,偏愛讀些佛經之類的典籍。”少年低聲慢道,“傳說有次官家賜茶給他,他回話講自己更愛喝白水。韓琦大人說他是,‘小且不慧’。”
“欲扶持如此的一位,或是因為,”白三郎說着皺起眉頭,“因為,更好控制麽?”
“呃……”吳家少年輕聲回應,“大概,應該,多半,是如此。”
“那老閹人呢,”白三郎繼續問道,“又是什麽背景?”
“任守忠啊。起先,因其養父的恩蔭,入宮乾了黃門,一步步做到西頭供奉官,這是在章獻劉太後掌權的時候。”吳衙內低聲回應,“如今的官家親政之後,貶了他出宮。再後來,我大宋與黨項羌戰事不斷,老閹人出任秦鳳、泾原路駐泊都監,立下軍功,因此而歸京。如今,已到了內侍都知的位置。”
“此人,也曾抗擊過外敵。”白三郎語音低沉,“為何會有今天這番‘作為’?”
“誰知道。”吳衙內接過了話頭,“人心這東西,複雜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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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得了閑的半老閹人脫下身上的紫袍,換了件墨色外衣,走出自家的府邸。
空無一人的寂靜長街上,傳來三下叫更聲。一身黑衣的任守忠循着聲音快行了幾步。“任大人,這邊請。”顯影在長街盡頭的一位蒙面漢子低聲開言,“我家主公問大人好。地方隐蔽,請随小人來。另外,還請先蒙上雙眼。”
約半個時辰後,半老閹人被帶進了一間地下的密室。
“任大人,多謝前來赴約。”
任守忠聽言,摘下雙目前的黑布。燈火搖曳,對面坐着一位胡須濃重、耳佩金環的大遼契丹人。
“客套的話不必多講。”半老閹人面色陰沉,低聲慢道,“該打點、該拉攏的,都做了。你這邊,還欲何為?”
“為何是這般臉色?”胡須濃重的契丹男人說着揚了揚眉,“難道此事,并非任大人心之所願?利益不會騙人:事若成,往後大人必能更好地掌權謀利。”
“任某,亦知汝等心中是何圖謀。”一身黑衣的任守忠低聲回應,“我早就說了,有件更要緊的事,要你們幫我去做。”
“沒記得太清。”
“任某出任駐泊都監時,曾與夏國黨項交戰。黨項羌有位主将,殺了我的一位親信。”半老閹人的聲音倏地發顫,“此人,是任某遭貶官後唯一的可信之人。世人趨炎附勢,難得患難之交。我知大遼與夏将要開戰,萬望取那主将的項上人頭,替任某報仇雪恨。”
“竟是如此。”對面的男人輕聲答道,“了然了。”
“閣下姓耶律,還是姓蕭?”老閹人開言問道。
“任大人何出此問?”契丹男人低聲回應,“我又何德何能,可冠以這兩個姓氏。”
“能出面乾這樣的事,出身和品級,都不會低。”
“位卑未敢忘憂國啊。”契丹男人說着,揉了揉雙眼,“我還是同樣的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刻有共同的利益,便算是在一條船上的朋友。還望任大人,盡力辦成此事。”
“之後呢?”
“事既成。”契丹男人繼續說道,“任大人替友複仇的心願,也一定将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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