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抓痕的由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抓痕的由來】
年輕的推官叮囑身旁的幾個衙役,務必看好這兩位舉子,密切監察二人的動向。随後,便帶着柳晏清的畫像,賃了輛驢車,徑直趕往開封府尹的宅邸。此刻已近黃昏,汴京城中的燭燈次第亮起,映照着往來的行人。
……
“何繼何推官,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文雅俊朗,氣度不凡。”宅邸府門前,相迎而出的呂承煜率先拱手開言,“何推官公務繁忙,今日親自登門,想必是有要緊事?”
“承煜公子客氣了,令尊呂府尹得閑在家,近日可還安好?”何繼俯身還禮,低聲回應,“下官今日前來,是有一樁要緊的案子,需向您請教一二。”
“我爹外出會友了,何推官請進吧。”
呂承煜側過身,引了何繼入府。二人穿過曲徑回廊,來到府內一處雅致的涼亭。年輕的府尹公子命仆人奉上熱茶後,便屏退了左右,只留兩人對坐。
“有話不妨直言。”呂承煜低聲開了口,“為案子,但凡有能相助的地方,定不推诿。”
何繼聽言,由懷中取出柳晏清的畫像,輕輕放在身前的石桌上。
“公子可識得此人?”
呂承煜低頭瞥了一眼,緩緩點頭,随後輕聲說道:
“柳晏清麽?前幾日在汴河旁的酒肆中,曾與三位同輩飲酒論策,其中就有他。怎麽,他出什麽事了?”
“實不相瞞,柳晏清已于昨日遇害,屍身在城外蘆葦叢中被人發現。”何繼說着,望向對面的呂承煜,細看此人臉上的神情變化,“據另外兩位年輕舉子的供述,前幾日,柳晏清曾與公子投壺賭輸贏。此事,實是他暗中在箭矢上做了手腳,唬走您五十多兩銀錢。”
呂承煜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泛起淺笑,低聲慢道:
“此人提議投壺取樂,我一時好勝心起,便加了賭注。僅僅輸了些銀子,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公子倒是豁達。只是此案頗為蹊跷,柳晏清的屍身之上,有明顯的撓痕,似是死前曾與人有過拉扯。不知公子是否知曉,他近日曾與何人結怨,或是去過什麽地方?”
呂承煜摩挲着手中扳指,低聲緩言:
“五十多兩銀子,于我而言,也算不得什麽。斷不至于為了這點錢財,痛下殺手。
“那日投壺結束後,此人曾在酒肆門口與人閑聊,說要去曲院街煙雨樓尋個樂子,還特意邀請我同往。我因春闱在即,便婉言拒絕了。
“煙雨樓魚龍混雜,往來的有達官貴人,也有市井無賴。想來他身上的痕跡,或是在那兒與人拉扯所致,也未可知。”
“公子所言,我會即刻去查實。您在柳晏清設局之後,是否與他有過接觸?或是聽聞他有什麽異常之舉?”
“那日之後,我便再未與他見過。不過,聽一位老仆提及,此人曾來過府門前拜訪,被我拒之門外了。”
年輕人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
“久聞何推官屢破奇案,不知兄臺辦案,有何獨到之處?這樁案子,眼下可有頭緒?”
“公子過譽了。某辦案,不過秉持本心,仔細核查每一條線索,再認真推演罷了。”何繼低聲回應,“眼下此案,還需進一步去核查。”
“吾素來對于辦案的諸事,頗有興趣。只是礙于身份,未能親手去做。”呂承煜輕聲應道,“日後,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盡管開口。還有,”年輕人說着,眉毛一揚,“再多問一嘴,老趙的金锏,是什麽樣的?”
“多謝承煜公子了。”何繼說着,俯身拱手,“今日叨擾許久,耽誤您備考春闱了。日後若有疑問,再來登門請教。至于金锏……呃,尋常模樣。”
“尋常模樣麽?”呂承煜回應道,“何推官莫要客氣,開封府尹之子,協助查辦開封府的案子,本就是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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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姑娘,現有一事相詢,還望能如實相告。”
“有什麽話,小何相公直說無妨。”
“那日遇到的死者,咱二人在夜色裏都沒太看清楚面貌,現在府衙已經查實,名叫柳晏清,是位要參加春闱的年輕舉子。”
清晨,露天食肆內,年輕的推官看向對面的女子,繼續低聲說道:
“我想問,近些時日,煙雨樓裏,可曾來過一位書生模樣的、姓柳的公子?”
“竟是他?!對了對了,前幾日,有位自稱柳公子的到我們那邊,應該是點了,”女子停頓了片刻,低聲細語道,“點了,晚秋姑娘,相陪。她是煙雨樓裏的清倌,平日裏只給客人唱曲,從不與人有肌膚之親的。”
“我曉得了,你繼續說。”
“聽說,這男的起初倒還安分,聽她彈了幾首曲子。後來越喝越醉,便失了分寸。伸手去拉人,非要逼着陪酒,不肯就要硬來,還伸手去扯衣裙。幾個在隔壁的姐妹聽見喊叫聲,都沖了進去。”
“他脖子上,有幾處撓痕,是在那時留下的?”
“你這麽一說,多半就是了。幾個姑娘家,力氣比不過男人,只能拉着他的胳膊、衣袖,勸他停手。據說其中年紀最小的阿瑤,見他不肯罷休,就伸手往他脖頸上撓去了。”
“那日此人被趕走之後,可聽聞去過哪裏,接觸過什麽人?”
“他被推出去的時候,已經醉得站不穩了,嘴裏還罵罵咧咧,朝着街東頭走了。之後,就都不曉得了。”
“謝謝。”何繼長舒了一口氣,低聲緩言,“謝謝你們,能這麽幫襯着。”
“尋一下那位阿瑤姑娘,我再問一問吧。”
……
大半個時辰後,推官何繼又詳細詢問了那小姑娘多時,确認了那幾道痕跡,的确便是阿瑤的抓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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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身寬體胖的張主薄,氣喘籲籲地沖進了府衙公屋。
正在床上補覺的何繼揉了揉眼睛,緩慢地坐起身來。
“城南五裏外的樹林,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女的,有外傷,又是被人殺掉的。”
年輕的推官聽了這話,立刻直起身來,急忙說道:
“快找人,再通知陳阿五那邊。老張,這次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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