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張主簿點菜】

【第64章 張主簿點菜】

“何推官，又相見了。上次，是由孟公引薦，而此番叫你前來，是為了——”

趙惟彰面色微沉，繼續說道：

“去年，鄧搖擺放貸的案子，你辦得很好；春闱舉子案，我也有耳聞；還有巨貪李延慶及其黨羽，當真是件快慰事。

“如今，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想必你也聽說了。查出個真相來。我中原大國，何至于，以這等事去……”說着，又嘆了口氣。

“言而總之，盡快查辦。”

“何繼，”年輕的推官俯身拱手，低聲回應，“謹遵王爺之命。”

“孟公，如今可還好？”

“前一段，整日烹茶。”何繼低聲回應，“上回去孟老師宅子裏，正遇上開嗓唱戲呢。”

“都唱些什麽？”趙惟彰低聲問道。

“

“是麽？”趙惟彰臉上挂笑，輕聲回應，“本王年輕時，孟公就常在王府裏講些讓人難理解的話，還說不必在意。”

“正是如此，對在下也如此講過。”

“好了。”趙惟彰話頭一轉，“此案，有何要了解的？”

“那天，事情經過如何？”何繼輕聲問道，“可有什麽反常之處？”

“本王，在卧房內讀書，困倦後便睡下了。天快亮的時候，便被那交趾公主的叫聲驚醒。此人坐于我床榻邊，臉色羞憤……當時已請過太醫為她驗了身子，早就證實了清白。至于有什麽反常的——”

男人驟起眉頭，努力回憶：

“那晚睡得，很沉。有些，過于沉了。”

————

“市井流言，都是編排了？”

“對啊。”何繼輕聲回應，“趙王爺親口說的，請了太醫驗身。”

“我就說，”張主簿神色舒展，邊走邊道，“交趾國的公主養尊處優、吃穿不愁，何至于要做那西門家的嫣紅呢。”

“老張說的是啊。”何繼低聲答道，“走吧，還要再去問問，都亭驿那邊相關的人。”

……

時至正午，來到官驿門前。交趾王子親自出迎。幾日間流言纏身，李宗熙面色暗沉，眉宇間凝着難掩的疲倦與煩躁。

他已知曉，二人是奉大宋肅王與開封府之命前來查案，厘清風波的，因而擡手側身相讓，低聲開言：

“二位開封府官差，再請進吧。”

何繼與張主簿依禮颔首，步入內堂。

堂中窗明幾淨，陳設清雅，卻透着一股沉悶壓抑之氣。只見李柔貞獨坐窗邊，脊背微彎，眼眸內黯然無光。

連日來的流言蜚語，如鈍刀子殺人。看見二人入內，少女勉強擡眼，強撐起宗室公主的端莊模樣，靜靜等候問詢。

“在下何繼，開封府推判官。此番前來，是為徹查此事，厘清坊間流言，還公主清白。還請您，據實告知事發經過。”

那日出走驿館後，尋到無人處換上男裝，逛去了櫃坊，與人賭錢。贏了些錢財後，愈發上頭，與一群賭客外出飲酒……再往後的事，便都一無所知了。再次睜眼之時，已經躺在肅王府的卧榻之上。

母語與漢話交雜，搭配着随行翻譯，李柔貞講起幾天前的遭遇。講到了後半段，交趾公主聲音發顫，眼眶泛紅，緊咬着嘴唇。

李宗熙立在一旁靜靜聽着，瞧着自家阿妹這般模樣，心頭一軟。滿心的氣惱，頓時消散了大半。

眼見她被流言磋磨，終日郁郁寡歡，全無往日的鮮活模樣，終究不忍再去苛責。

待李柔貞說完了事情始末，交趾王子趁着二人整理筆錄的間隙，悄悄移步側旁，低聲緩言：

“阿妹她心中煩悶郁結，好幾日都沒與我講過一句完整的話了。大宋開封府如雷貫耳，有府衙的官差陪着，我更安心。勞煩二位，稍後帶她上街走走，閑游散心。”

說罷此話，揮手招來了幾名貼身護衛，沉聲叮囑：

“你們暗中随行，不遠不近地跟着，務必保護公主安危。不許出半點差錯，亦不可驚擾開封府官差辦事。”

護衛們齊齊躬身拱手，口言遵命。

何繼聽了此話，只得颔首應下。而張主薄臉上，泛起了燦爛的笑容。

不多時，一行人辭別了李宗熙，緩步走出都亭驿。

白日裏的汴京城，長街上車水馬龍，商販的吆喝此起彼伏。一路緩步慢行，李柔貞目光掃過街邊攤鋪、往來行人與樓閣店面，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小何，時辰也不早了，前方正好有間酒樓，先吃飯如何？”

“你給我銀錢？”何繼低聲反問，“停止做夢吧老張。”

“我請啊，”交趾公主一張口，依舊是生硬蹩腳的漢話，“我來請吧。”

“你瞧瞧人家，”體胖的張主簿輕聲說道，“走吧，小何。”

————

“小二兒，我想吃：百味羹、錦絲頭羹、十色頭羹、間細頭羹、海鮮頭食、酥沒辣、象眼頭食、蓮子頭羹、百味韻羹、雜彩羹、葉頭羹、五軟羹、四軟羹、三軟羹、集脆羹、三脆羹、雙脆羹、群鮮羹。

“鹽酒腰子、脂蒸腰子、釀腰子、荔枝腰子、腰子假炒肺。

“雞絲簽、雞元魚、雞脆絲、筍雞鵝、酒蒸雞、炒雞蕈、五味雞。

“鵝粉簽、雞奪真、五味杏酪鵝、繡吹鵝、間筍蒸鵝、鵝排吹羊骨。

“蒸軟羊、鼎煮羊、羊四軟、酒蒸羊、繡吹羊、五味杏酪羊、千裏羊、羊雜、羊頭元魚、羊蹄筍、細抹羊生脍、改汁羊撺粉、細點羊頭。

“三色肚絲羹、銀絲肚、肚絲簽、雙絲簽、葷素簽、大片羊粉、大官粉、三色團圓粉、二色水龍粉、生脍粉、煎肉粉、煎肝、炒肺、炒蛤蜊、炒蟹、洗手蟹……”

“客官，”酒樓內的夥計神情詫異，低聲問道，“當真全要點？”

“報個菜名而已。”張主簿輕聲回應，“呃，炊乳羊、蓮花鴨簽、二色腰子、素炒莴苣，三碗湯餅，再加一壺涼茶。如此，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