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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太子:劇組的後期是我顏粉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3章 太子:劇組的後期是我顏粉吧?




扶蘇從KTV裏走出來, 意外地發現門口停了一輛眼熟的車。




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司機把車窗降下來,裏頭果然坐着他們家陛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打聽到他在這個KTV的,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好像沒有說地址。




秦政看穿了他的疑惑:




“你發的朋友圈帶定位。”




扶蘇有些意外:




“父親還會看朋友圈?”




而且這麽熟練, 連定位之類的小細節都知道。




秦政懶得提醒他,自己是轉世, 不是穿越。轉世之後在現代生活了二十多年,怎麽可能連這個都不懂?





秦政只說道:




“下次不要加定位。”




他記得兒子的朋友圈裏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好友, 有些是劇組認識的, 有些是在投資圈認識的,還有一些是娛樂圈高層那個圈子裏的。




魚龍混雜,誰知道別人都什麽心思。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不太安全,萬一遇到起過矛盾的歹人,特意來門口蹲點怎麽辦?




扶蘇笑着拉開另一側車門坐上去:




“我知道了,阿父放心。”




其實他那堆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設置了僅部分好友可見的。而且去ktv也沒什麽好拍出來分享的,他以前很少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




但是扶蘇知道, 家裏還有位操心的陛下孤獨寂寞。所以外出都會拍一點近況, 單獨設置只有父親一個人能看見,像小孩出門跟家長彙報差不多。




扶蘇沒把自己的小心思點破, 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問父親怎麽突然來接他了。




秦政冷哼一聲:




“大半夜不着家。”




跟扶蘇一起來ktv的人裏頭有愛喝酒的,雖然扶蘇不喜歡喝,但難保不會被人起哄着稍微喝一點。




太子這一世的身體也不知道酒量如何,要是酒量差的話, 放醉酒的兒子一個人在外頭多危險?




現在不比以前了, 以前扶蘇出行都要帶很多侍衛随行的。有侍衛在,自然不用擔心太子的安危。




想起這個, 秦政就說:




“叫管家多雇幾個保镖跟着你。”




扶蘇系好安全帶後無奈地往父親身上一靠,告訴他爹這裏治安很好,用不上什麽保镖。




他們現在并不住在關中,而是東部沿海發達城市。這裏娛樂産業更加興盛,而且交通也更方便。




要是在西安那一塊兒,扶蘇也就不說治安好的話了。畢竟全國人民都知道,那邊騙子之類的還挺多的,在火車站和景區刷新的頻率更高。




但是在現在這個城市嘛——




秦政看了一眼還沒關上的車窗,窗外的店鋪已經關閉大半了。早的在八點就關了,晚一些的也不過是拖到十點。




現在都快到半夜十一點了,外頭除了路燈,已經見不到幾個開着門的店鋪。霓虹燈也熄滅了,大街上人流和車流都少得可憐。




這是一座沒有夜生活的城市,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搞古代宵禁。




扶蘇也順着看過去,笑道:




“我小時候,福利院的老師就跟我說了,天黑了就要回家,不許在外面亂跑。我還以為只有我們小孩子才得天黑之後立刻回家,後來發現大人也是這樣的。”




秦政回憶了一下自己轉世後的記憶:




“這座城市确實很安全。”




扶蘇提起一件事:




“我有個朋友是首都那邊的,我還和他開過玩笑,說本地人都覺得這裏是除了首都之外治安最好的城市。結果我朋友跟我說他覺得首都治安也很一般,不過他是小時候住在首都,後來就搬家了,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秦政對此不置可否,只抓住重點:




“福利院?你小時候住在孤兒院裏?可曾被人欺負過?”




始皇帝陛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福利院的條件肯定好不到哪裏去,哪怕有好心人的捐款,但需要資助的孩子太多了。捐款扣除維持福利院運轉的花銷之後,就算管理層一點都不克扣,分攤到孩子身上也有限。




他家太子小時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這麽看來,還不如有一對父母愛護他、照顧他呢。




扶蘇犯困地打了個哈欠:




“哪有人能欺負我?”




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秦政:……也是。




但陛下認為,自家太子一直都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對此,經常挨欺負的李斯表示:???




所以太子肯定還是被人欺負了,只是很快就以牙還牙報複了回去。這不能算是沒人欺負他,只是報複完之後太子就覺得自己沒被欺負了。




秦政還是很不高興。




他們大秦金尊玉貴的太子,什麽時候受過這等委屈?可恨這種事情他也左右不了,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了。




扶蘇見父親獨自生悶氣,手賤的戳了戳父親的臉頰。秦政垂眸看他,伸手準備把他的爪子捏下去。




扶蘇飛快縮回手:




“不許打我。”




他以為父親要把他的手拍開。




秦政這會兒正沉浸在“朕的太子從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腦補中,一聽這話又氣上了。




他直接聯想到了兒子小時候是不是挨過很多打,不然怎麽會遇到旁人伸手的第一反應是“別打我”?




秦政表情嚴肅:




“福利院的人居然還打你?”




這不是虐待兒童嗎?是福利院的大人打的,還是其他小孩打的?




扶蘇意識到父親誤會了,連忙解釋:




“沒有,老師他們不打人。”




但是小孩子之間,難免會有一些打打鬧鬧的小糾紛,這個避免不了。




秦政皺眉,他覺得兒子在避重就輕。老師不打人,那其他小孩肯定打人。




回到家,秦政就把扶蘇帶回卧室,要檢查兒子身上有沒有陳年舊傷。




扶蘇哭笑不得: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就算真的有,也早就看不出來了。”




又不是特別大的傷,會留下很深的疤痕一直消退不了。




秦政淡定地颔首:




“那就是有過的意思。”




扶蘇:……




這件事簡直解釋不清楚,有傷疤就是被打留下的,沒有就是痊愈了看不出來。他爹已經建立了全自動立體思維邏輯,別人扭不過來。




扶蘇只好挑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跟他爹仔細說說。比如他們當時一群小孩子會因為什麽打架,具體都是怎麽打的。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也不會打得太狠。老師都會制止,不讓他們打得太過分。




秦政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們還搶你東西?”




扶蘇:……算了,還是別解釋了。




越解釋,在他爹心裏,他受欺負的證據越多。都是一些小孩之間的普通矛盾,到他爹嘴裏十惡不赦。




搶個玩具而已,性格霸道的小孩誰沒搶過?好好教就行了,不用上綱上線。




扶蘇聞了聞袖口上的酒味:




“之前有人不小心把酒撒在我袖子上了,阿父,我先去洗澡,你也早點休息吧。”




扶蘇選擇找借口開溜。




秦政沒有阻攔:




“去吧。”




第二天扶蘇睡懶覺起床之後,發現自己床頭多了個東西。是個漂亮的小玩具,一看就是新買的。




扶蘇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位陛下真有意思,一大早還出門去給他買了個玩具。他都多大了,早就過了愛玩玩具的年紀。




扶蘇把玩具拿起來,擺弄了一會兒。




秦政沒有進兒子房間要先敲門問一聲的好習慣,畢竟始皇帝陛下去哪兒都是直接去的。從來只有別人問他的份,他不用考慮別人樂不樂意,頂多會有侍者提前通傳一聲。




所以秦政直接推門進來了,見兒子拿着玩具玩得起勁,就知道自己沒買錯。




他在床邊坐下:




“可還喜歡?”




扶蘇把玩具放到一邊,蹭過去把腦袋搭到父親腿上,像小孩子一樣撒了個嬌。




“我都成年了……”




秦政摸摸他腦袋:




“你還小呢。”




在前世今生加起來快八十歲的陛下眼裏,二十就是小孩子中的小孩子。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鬧了一會兒秦政就把兒子拎起來,帶他下樓吃飯。今天沒什麽安排,扶蘇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恰好今天是《大秦風雲》預告片發布的日子,扶蘇就興致勃勃地點開微博,跟父親一起看後期制作成什麽樣了。




預告片的開頭,是介紹背景。




現代高中生學渣上課睡覺,一覺醒來懵逼地發現自己穿越成了另一個人。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胡亥,但是學渣只在老師嘴裏聽過一句這個名字,對方具體乾了什麽就不清楚了。




學渣撓了撓頭:




“胡亥?有點耳熟啊,是誰來着?”




下一秒鏡頭切換,男主稀裏糊塗地被帶去了學殿。課還沒來得及上,就和一群兄弟姐妹被叫起來排排站好。




影片配上了懸疑的BGM,襯托出男主的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畫面一轉,一位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緩步從殿外走入。當時的光線條件極好,陽光從一側照射進來,正好襯得進門的人像是從暖光裏走出來的仙人一般。




彈幕上飄過一片啊啊啊的舔屏:




「太美了!我今天就要知道這個小哥哥的姓名!」




字幕在那人身邊浮現——公子扶蘇。




扶蘇看到這一幕笑了一聲:




“後期是我的粉絲嗎?這剪輯得跟我才是男主一樣。”




不僅出場挑了最美的畫面,還搭配上了舒緩唯美的音樂,甚至特意放慢了播放速度。光是一個出場,就足足給了五秒鐘的鏡頭。




這可是寸秒寸金的預告片,一個鏡頭花五秒可不多見。




秦政滿意地暫停打量:




“拍得尚可。”




大概把他家太子的俊美拍出了一半吧,畢竟只是小劇組裏的普通攝像,光影之類的把握比較一般。要是換成那種非常擅長拍美人的劇組,效果不知道能好上多少倍。




出場鏡頭之後,又切了一個貓咪視角。




什麽是貓咪視角呢?就是鏡頭放在地毯上,拍某個人走過時的裙邊。有一定的高度,而不是緊貼地面,這樣可以留給人無限的遐想,卻不會把人拍得過于高大。




扶蘇:破案了,後期是我顏粉。




輕柔的腳步聲在輕柔的音樂裏也清晰可聞,腳步聲停下後,是長公子那溫柔好聽的聲線。




但他說出了魔鬼發言:




“把你們昨日的課業都拿出來,我要檢查一下。”




鏡頭聚焦在了學渣男主身上,對準了他瞳孔地震的雙眼。




扶蘇:“噗。”




輕喜劇的主題一下子就立住了。




彈幕也閃過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淚目了,穿越也躲不過檢查作業,學渣震怒!」




「長公子你居然是這種長公子,你深深傷害了本學渣的內心」




「沒關系,你沒有穿越的機會」




「沒關系,一般人沒資格被公子檢查」




「沒關系,你去了根本見不到公子」




「謝謝,這屆網友真是令人暖心」




預告片到此戛然而止。




彈幕:???




不是,你倒是說說學渣男主有沒有順利應付過這次檢查啊!斷在這裏是人能乾出來的事情嗎?




評論區很快出現了一片磨刀霍霍向導演的文字,強烈要求把後續放出來。




但導演只是賤兮兮地回了一句:




「10月1日上午九點,華藝網播平臺準時上線,不見不散。」




網友們冷笑:




「上午九點你爸爸我要看閱兵回放,勒令你馬上給我把它播了。」




這次導演裝死沒回應了。




反正今年沒有新的閱兵儀式,蹲點看閱兵直播的人沒那麽多。他這個時候開播不會被分薄了點擊率,頂多就是錯失一波國慶出門旅游的觀衆而已。




不過問題不大,等那些旅游的玩兩天覺得膩了,正好已經播出了兩三集。這個時候再被安利進來看劇,更容易成為忠實觀衆。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一口氣看好幾集之後會更有追更的動力。要是一開始只能看一集,可能就不想繼續看了。




而且一般第一集也不一定能把所有看點都抛出來,自然不如集數多了能吸引住觀衆。




只看過預告片的人在日導演為什麽卡劇情卡得那麽好,額外看過定妝照的父子cb粉則在日導演為什麽只放出了公子扶蘇的出場,他們陛下呢?




「你今天不把第二個預告片也放了,我就給你寄刀片(刀)(刀)(刀)」




「第二個預告片裏必須有陛下和長公子的互動(刀)(刀)(刀)」




「來人,給朕來一個只有父子互動的預告片,其他人不要(刀)(刀)(刀)」




一群排着隊形舉刀的評論,整整齊齊地刷屏了導演的微博。但導演巍然不動,反而喜得眉開眼笑。




他拍過的小網劇沒有十部也有五部了,這是數據最好的一部。才放了一個預告片讨論度就這麽高,他是不是可以做夢夢一個小爆出圈?




導演沒忍住,就想再放一個預告片出去。不過被運營組的攔下了,這次負責營銷推廣的是華藝的專業團隊,知道不能這麽一口氣把底牌都放了。




所以這一天下來官方賬號都在裝死,堅決不放更多的福利。直到第二天,在昨天的同一時間放出了一段拍攝花絮。




不是拍劇情的花絮,是拍定妝照的花絮。




短短半分鐘的視頻裏,是扶蘇指導着秦政怎麽擺動作。父子二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完全插不進去第三個。




扶蘇第二天去看的時候,發現官博還是有點小心機的。




這兩天發的東西都是早上九點準時,和未來劇集上線的時間是一樣的。明顯在培養觀衆準點前往官博打卡的習慣,企圖等未來網劇正式開播後,能有個漂亮的首播數據。




點開評論區,果然是cb粉團建。




「雙人定妝照的動作居然是公子提議拍的嗎?公子好會啊!」




「姐妹們,我有一種長公子拉着父皇親自拍物料給我們看的錯覺」




「實不相瞞我也有」




「父皇好寵(意滿離)」




「這高糊的原相機也擋不住兩位的盛世美顏,我哭了」




「有沒有高清版本?」




「狗導演,你倒是把最後的照片成品放出來啊(刀)(刀)(刀)」




只有視頻沒有成片,簡直就跟吃一頓大餐,結果最期待的壓軸大菜沒上一樣,讓人如鲠在喉。




但導演就是不放。




直到第二天,他才慢吞吞地放上了昨天那段視頻裏對應的照片。




官博就這麽釣着大家的胃口,今天放一點明天放一點。擠牙膏似的,讓人恨得牙癢癢。




一切都很順利,就是有一點——




男主的扮演者在微信群裏訴苦:




「秦始皇和扶蘇真不愧是歷史圈頂流,讨論組全是聊他們的,已經沒有人在意我這個學渣有沒有被抓包了(流淚)(流淚)」




他就是開個玩笑發點小牢騷。




其實在接男主角色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心知肚明自己不挨罵都算好的。




那可是胡亥,連個粉絲都沒有的玩意兒。




之前放定妝照的時候,他被罵慘了。都是秦粉在說讨厭胡亥當主角,質問編劇是不是有毛病,定誰當主角不好定胡亥。




預告片出來後好了很多,畢竟是穿越男主,不是真胡亥。而且學渣引起了廣大觀衆的共鳴,尤其是看劇情設置,男主好像是個倒黴的搞笑角色。




胡亥高光他們當然接受不了,胡亥倒黴就還好。




扶蘇很缺德地在群裏回複:




「別怕,等你開始聯絡漢高祖的時候,會被罵得更慘,珍惜現在的和平時光吧。」




男主:「……嗚嗚嗚!」




編劇大大能不能放過他?為什麽要設置這種挨罵劇情呢?




扶蘇回完消息就把群關了。




他扭頭看向秦政:




“父親真的不願意再拍點別的?”




整天待在家裏多無聊,去劇組玩一玩也不錯。要是嫌棄拍戲累的話,派點客串的角色也不錯。




秦政一臉不為所動:




“不去。”




出去拍戲和在家裏待着有什麽區別?




在家是自己待着,不孝兒子整天也不着家,等這兩天休息完又見不着人了。出門拍戲也是一樣的,他和扶蘇各自在不同的劇組,同樣見不着面。




陛下要真想找事做,什麽事情找不到。看看國際新聞,研究研究各國政治,多的是打發時間的東西。




扶蘇猜到了父親的想法:




“那阿父不如陪我去劇組好了,我一個人待在劇組也無聊,阿父在的話可以陪我聊聊天。”




他有單獨的休息室,平時就讓父親在休息室裏做自己的事,不會有人打擾的。




秦政這次答應了:




“好。”




孤獨的老父親其實就是想讓兒子陪着自己,既然兒子要出門工作,那無所事事的老父親自己跟過去也不是不行。




扶蘇這次要去拍的是一個大制作劇組的男五號,是他合作過的劇組裏最大牌的一個。雖然說是男五號,其實戲份很少,加起來也沒有多長時間。




這部劇制作周期長,估計會在網劇和另外幾個客串劇播完之後才開播。這樣一來扶蘇那個時候應該已經小有名氣了,能在大劇組混到個比龍套好上一點的角色,就不會顯得突兀。




這是一部刑偵劇,扶蘇要演的是裏頭一個偶爾出場一次的模拟畫像師。




主角的警務團隊裏有長期合作的畫像師,可以勝任絕大多數的畫像工作。但是偶爾也會遇到比較棘手的情況,就需要更加專業的大佬級畫像師幫忙。




因為只是刑偵電視劇不是現實,不會完全遵照現實中的邏輯來演。所以扶蘇要飾演的這個角色,他平時是一個很出名的畫家,犯罪畫像只是他的業餘愛好。




由于不在自己投資的劇組,扶蘇就沒有提出太為難工作人員的小要求,比如不化妝這些。




人家不是他的員工,他沒有作為甲方爸爸的權利。而且還得配合整個劇組的行事風格,避免給劇組添亂。




扶蘇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拿着各種東西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秦政就坐在旁邊圍觀。




這個過程很枯燥,但是倒不怎麽無聊。看着兒子的容貌被修飾得更加溫柔無害,他還覺得十分有意思。




畫像師的人設就是這樣,一個極致溫柔的男性角色。他善良又有愛心,對誰都溫和有禮客氣周到,警局上下沒有人不喜歡他的。




但男五之所以能成為男五,必然有他的特殊之處。




要麽他是個表裏如一的白月光,在劇情的中後期因為種種原因被歹徒殘害。橫死當場,成為所有人心裏的痛。




要麽他是個表裏不一的大boss,其實警方一直被他耍得團團轉。他給出的犯罪畫像都是假的,是他弄出來的替罪羊。




秦政翻了翻劇本,有些意外。




扶蘇從鏡子裏看到了父親的反應,笑了一聲,問他是不是沒想到劇情會是這個展開。




秦政放下劇本:




“确實有些反套路。”




也不能說反套路,而是把多種複雜的劇情結合在了一起。人物形象一下子豐滿了起來,也矛盾了起來,更具張力了。




畫家其實是大反派的兒子。




他給警局的畫像算是真假參半。




一部分是真的,比如不牽扯到他父親勢力的那部分嫌疑人,畫家就不會幫忙隐瞞。還有就是大反派陣營裏,有一些手下是反派想要解決掉的,這些人他也會如實地将對方透露出去。




另一部分則是假的,這種就牽扯到了勢力中的鬥争。譬如案件分明是作為反派心腹的下屬A做的,他會引導警方去抓背叛反派的下屬B。




畫家沒有冤枉過一個好人,但是他冤枉過不少壞人。那些人被抓自然是罪有應得,卻不該以被抓的那個罪名審判。




這種行為也是在妨礙司法公正。




但畫家也不是單純的反派陣營角色,之前說過,他是個矛盾的人。他和他的父親并非一條心,幫助反派也是被迫。




扶蘇今天要拍的第一幕就是警方發現他們在畫家的引導下抓錯了人,不過他們并沒有懷疑畫家,反而安慰他“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沒有人能永遠不犯錯。




秦政突然發現一件事:




“你這次演的角色有個父親。”




扶蘇正好化完妝,扭頭沖父親笑:




“但我和他沒有對手戲。”




秦政這才舒服一些:




“罷了。”




畫家和大反派的對手戲在童年時期,會有一個小演員來演幼年畫家,不需要扶蘇上。




化妝師一邊整理化妝臺一邊說:




“秦老師,你這個助理長得真好看,有沒有考慮過進娛樂圈?”




扶蘇忍俊不禁:




“他不是我助理,他是我爸爸。”




化妝師聞言一驚,扭頭打量秦政:




“騙人的吧?你爸這麽年輕?他看起來都不到三十!”




扶蘇眼也不眨地說瞎話:




“他只是人看着年輕而已,保養得好,其實他都四五十了。我家裏有錢,你知道的。”




有錢人多的是保養的手段。




化妝師羨慕得不行:




“我四五十的時候要是能長這麽年輕的話,真是死而無憾了。”




秦政看了兒子一眼,沒有拆穿。




扶蘇身邊跟着的小助理是個比秦政的助理還要沉默的小夥子,聽了這些對話居然也沒笑。




說起來秦政的助理最近閑得摳腳,已經從藝人助理快轉成生活助理了。每天就幫秦政跑跑腿買點東西,還得和別墅的傭人搶,不然活就被其他傭人乾完了。




現在秦政終于肯出門,小夥子也有了事情乾。就算不用照顧秦政,也能幫助一起照顧下扶蘇,總算不用為了每個月拿高額薪水卻不用乾活而忐忑了。




娛樂圈的小助理月薪不高,但那是別人家。扶蘇和秦政一向花錢如流水,給月俸也給得痛快。




只不過助理的薪水是走公司公賬的,扶蘇這邊不好随便改,流程麻煩。所以他都是單獨以獎金的方式打給他們兩人,給的比公司的多好幾倍。




嚴格來說就是他們在給助理發薪水了。




助理倒也不是閑不下來,非要乾活才舒坦。而是擔心天天不乾活的話,老板會覺得雇他沒用,到時候把他辭退了,這份高薪工作就沒了。




扶蘇接過秦政的助理小周遞過來的濕紙巾,把之前手賤摸臉時沾到的一點還沒乾的粉底液擦掉。




他對小周說道:




“你不用跟着我轉,照顧好秦禦老師就行了。”




小周看了一眼根本不需要照顧的自家藝人,想了想,提議自己去外頭定飲料。現在是九月份,天氣還有點熱,送點冰飲過來正合适。




扶蘇答應了:




“你要是閑着,可以問問劇組的工作人員想喝什麽。統計一下,給他們也買一份。”




扶蘇最不差的就是錢,能用錢打好的關系,在他看來性價比最高。在圈子裏留下個散財童子的名聲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壞處,反而能極大地改善人際關系。




別人知道他有錢還大方,以後去個陌生的劇組,組裏的人就不會故意為難他,可以大大加快他融入劇組的速度。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仇富的除外。




能在娛樂圈久混的,大部分都不是傻子。其中傻子還大多聚集在藝人中間,而不是工作人員裏頭,所以扶蘇的這招屢試不爽。




連帶着秦政也得到了很多好臉色。




見秦政過來圍觀,還有人特意給他拿了把折疊椅,讓他坐在旁邊看。




秦政表情微妙了一瞬。




以前都是別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對太子殿下恭敬有加。難得遇到旁人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對他如此友善。




這種兒子長大了、自己可以開始“啃小”的感覺,着實奇妙。




扶蘇已經在場內做好準備。




警員上門的時候,他正安靜地坐在畫架前面調整畫布上的細節。




扶蘇是會畫畫的,雖然擅長的不是面前擺着的油畫,但各種畫派他都了解過一些。單純只是裝模作樣地添補幾筆,完全不成問題。




攝制組為了力求真實,要求扶蘇不要只是裝裝樣子,最好往上畫幾筆。




扶蘇能視鏡拿到這個角色,除了演技不錯、能夠展現出畫家身上那種正邪交織的矛盾感外,也有繪畫功底的加分。




導演想的是先拍扶蘇的背影,這種是偏遠一些的鏡頭。而且畫筆還可以被身體擋住一部分,這樣就算畫得不夠好,觀衆也看不太出來。




遠景裏能糊弄過去就行,至少要讓人看出來扶蘇是會畫畫的。




要不是“會畫”和“能達到畫家的水平”之間存在巨大差異,導演就直接特寫鏡頭怼上去了。




不過扶蘇倒是給了導演一個驚喜。




他提筆很是從容,不像其他人不敢亂往畫布上塗抹。扶蘇很認真地給畫面調整着細節,仿佛真的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藝術家。




傭人引導着警員走進來,大家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生怕打破了這一室的靜谧美好。




直到扶蘇放下畫筆偏頭看過來。




畫家溫柔地笑了笑:




“怎麽了?是不是又有麻煩需要我幫忙?”




警員們面面相觑。




男主站了出來,神色凝重的告訴他:




“上次抓到的那個嫌疑人,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他不是本案的兇手了。”




畫家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眸,輕聲說了一句:




“這樣嗎?”




看上去就好像是沒料到自己居然會在這件事上滑鐵盧,明明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能力之一,竟有出錯的一天。




後頭的小警員有些不忍,安慰他:




“這種事情上出錯是很正常的,畢竟犯罪畫像只是基于線索的推斷。兇手那麽狡猾,肯定留下了假線索誤導我們,許老師你別太在意。”




男主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贊同對方的說法。




因為畫像錯誤抓了無辜的人,雖然确實不能完全怪畫像師。但是說出“別太在意”這樣的話還是不合适的,這對無辜被抓的人來說很殘忍。




小警員自覺失言,連忙閉上嘴巴。




男主走近和畫家交談了片刻,按照流程确認了一下畫師并不是故意誘導他們抓錯人,這只是正常的工作出錯,這才禮貌地和畫師道別。




在警務系統裏,其他畫像師出錯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男主并沒有太過重視,過來也只是走個流程。




要不是這回出錯的是從來沒錯過的畫家,大家其實都不會太過在意這次的事。




畫家沉默地目送他們離開。




鏡頭給了他藏在身後的左手一個特寫,那是一個攥緊拳頭的動作。




“好!咔!”




扶蘇從入戲的狀态裏一秒出來,微笑着和周圍的攝像老師們點頭示意。然後走向導演問了兩句有沒有哪裏需要改進的,補拍了幾個特寫和單人鏡頭,這一幕就算是結束了。




道具組開始調整布景。




下一幕還是要拍在畫家家裏的戲,不過這一次就不是這麽和平了。




警局調查過往卷宗時,又發現了一次畫像錯誤導致的誤抓,立刻引起了重視。背叛了大反派的下屬B趁機給警局投放了匿名舉報信,舉報了另外幾起誤抓事件。




警局成立了特殊調查組,開始跟進這件事。




大反派之前都把兒子藏得很好,下屬B并不知道老大的兒子是誰。




不過他知道有些事情到底是誰做的,被抓進去并且“拒不認罪”的某些人其實不是案件的兇手。這些人都是和他一樣跟大反派作對的,下屬B試圖把這些人全部放出來。




然而這個行為牽連到了畫家,所以這一幕要拍的就是警員上門抓人,請畫家先去警局拘留一段時間,配合調查和審訊。




他們必須要确保這是工作出錯還是蓄意報複,如果是後者,那就是誣陷了。




真實的司法辦案中幾乎不會出現上述情節,警方、律師、檢查官和法院都不是傻子,沒那麽好糊弄,不可能因為區區畫像就判錯了案子。




但這是電視劇,編劇選擇犧牲一點邏輯。




扶蘇飾演的畫師被抓的時候,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導演要求他演出破碎感,就是那種精美脆弱的藝術品被打碎的感覺,要他引起觀衆的同情。




導演說道:




“我需要觀衆相信你是無辜的,你是被那些壞人設計了,懂嗎?”




扶蘇點頭:




“導演您放心,我懂。”




接下來拍的是審訊劇情。




畫家被帶去了警局接受審問,專案組的探員是從其他地方調來的,和他沒有過交集,并不會因為過往的情分放一點水。




探員的咄咄逼人和畫家的溫柔無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畫面存在單方面的劍拔弩張。




探員一直在進攻,畫家一直在柔弱無奈的被動承受。他像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的可憐人,仿佛在遭受屈打成招。




秦政注意到了一些小動作。




畫家在聽到探員提起某個因為誤判坐牢的“無辜者”,并說起他的家人因此遭受周圍鄰居指指點點時,眼底閃過了一絲嘲諷。




畢竟無辜者只是在這個案子裏無辜,可不代表他們在別的案子裏也無辜。那些人做的事情,本身也值得審判,只是警方不知道也沒有對那些事立案調查而已。




鏡頭捕捉到了這一絲嘲諷。




但它太微弱了,而且不是所有的觀衆都可以準确分辨這種程度的嘲諷。會有人誤認為那是畫家在愧疚,或者別的什麽情緒。




還有扶蘇偶爾抿起的唇,微微垂下的腦袋,和打哈欠的動作。




探員一拍桌子:




“我在跟你說很嚴肅的事情,你居然打哈欠?!”




畫家受驚地睜大了眼睛,但眼底的困倦做不得假。泛着紅血絲的眼睛和眼底的青黑,證明了他是真的困乏。




人類長期得不到休息,打個哈欠是難以控制的生理反應,不是嗎?




導演滿意的點頭。




他喜歡這種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細節,這麽解釋可以,那麽解釋也可以。




觀衆看到這裏的時候會一邊倒譴責探員,但是等越來越多不利于畫家的證據被揭穿了之後,又會因為大反轉而意識到自己被騙了,開始譴責畫家,并回來挖掘這些細節。




玩弄觀衆的情緒,是一些頂級懸疑片導演的惡趣味。




導演還準備了二級反轉。




畫家會在他光鮮亮麗的時候身敗名裂,也會在他臭名昭著迎來死亡之後,又被人挖掘出他不甘的過往。




他的父親是大反派,但是父親對他并不好。他受制于人不得不幫父親欺騙警方,但是他也在背地裏為警方提供幫助,希望警方可以鏟除這個壞人。




等真相浮出水面,大家就會發現他其實還是一個好人。他的惡名會被清洗,人們會開始懷念當初那個美好的他。




然後再次挖出這一段審訊,第二次分析他那些微表情的含義。




導演等扶蘇拍完下來,笑着誇了一句演得不錯。又扭頭看到一直等在旁邊津津有味圍觀的秦政,忽然起了心思。




秦政和扶蘇長得有幾分相似,畢竟是親父子。但導演不知道,以為這兩人是兄弟。




正好,劇裏還有一個畫家哥哥的角色,是畫家形象反轉的重要工具人。因為戲份非常少,目前還在尋摸合适的演員。




不如讓這位來試試?




秦梓桑不是說秦禦也演過戲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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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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