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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蒙毅、史菅等人通關實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9章 蒙毅、史菅等人通關實錄
父子二人趕路的時候, 文明晉升考核的其他考場中,考試還在繼續。
父子倆短短幾個小時就通關了副本,但其他人可沒這麽高的效率。
蒙毅沉穩地坐在席上。
對于剛從修真位面加完班, 出來就又被拉去新的位面加班這件事,蒙毅表示接受良好。
在地府閑着也是無聊, 工作狂皇帝手底下的臣子,少有當真能忍受一直閑賦在家的。
蒙毅抽到了一個古代考場。
本場考核的任務是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 成功逃離皇宮。一旦被任意NPC發現他想逃跑, 就算考核失敗。
而蒙毅目前扮演的身份……是昏君後宮的三千佳麗之一。
蒙毅當時就是一個裂開.jpg
直到他在宮中侍女的帶領下來到宮宴上,看清楚了在座的其他宮妃,心情才從崩潰轉變為了麻木。
幸好,不是他一個人拿到了奇葩身份。而是這場考試就是這麽離譜,所有考生無論男女和種族,全都是一樣的遭遇。
右手邊坐了一個魚頭人身的海族, 蒙毅想不通這個國家的君主得有多重口味才會在宮裏養這麽個妃嫔。
對于周圍那些面不改色的NPC,他在心底表示了嘆服。對着這麽個妃子都能笑着誇他長得好看, 考場果然是個很癫的地方。
相比起來, 左手邊坐的考生就正常多了,好歹還是完整的人形。那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不僅肌肉虬結, 而且胡子拉碴。
蒙毅沉默地看了看他身上繃緊的纖細宮裙,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好歹比兄長他們瘦一些,不至于淪落到如這位仁兄一般的境地。
那漢子扯了扯領口:
“勒得我喘不過氣了都。”
得虧他傳送過來後,就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不然讓他自己穿的話, 還不一定能順利穿進去。
可能是漢子的手勁大了一些, 也可能是衣服本身就已經繃得太緊快要撐不住了。總之他這麽一扯,“嘶啦”一聲, 胸口的衣服就被扯壞了。
蒙毅:……
蒙毅默默扭開了視線,不想去看他張牙舞爪的胸毛。
彈幕裏飄過一片:
「救命,以後再也無法直視漂亮的宮裙了!」
再往左手邊一個位置,是名女性考生。對方掏出了一方手帕遞給大漢,示意他遮一遮胸口。
大漢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女人,遮什麽?”
女考生提醒他:
“你現在扮演的是女人。”
正說着,上首的NPC寵妃已經一個眼刀子射過來了。
她陰陽怪氣地說:
“某些人真是不知廉恥,不會以為袒胸露乳就能吸引官家的目光吧?”
蒙毅聽不下去了,飛快一杯酒灑在自己和大漢身上,然後起身告罪,說要去換一身衣裳。
之後強行把大漢拉了出去。
大漢不明所以:
“你是在幫我解圍嗎?”
蒙毅嘆氣:
“你還是早點換衣服吧。”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吐槽那個對着一堆胸毛還能說出“袒胸露乳”的NPC眼瞎。
這個魔幻皇宮他真的待不下去。
出來赴宴,侍女自然帶了備用的衣衫,就是為了預防出現現在的情況,會沒有乾淨衣裙可以換。
但大漢拿到的依然是不合尺寸的,無奈地表示這個真的套不進去。
蒙毅也愛莫能助:
“在下的這套并不比你的大。”
大漢煩惱了一會兒,最後決定乾脆不回席上了。借口方才吃多了酒有些醉了,直接回自己宮中。
蒙毅也沒回去。
他剛剛觀察過了,自己坐的位置比較偏遠,應該屬于那種不太顯眼的底層宮妃。既然如此,像他這種小透明缺席應該不會引起衆人的注意。
他決定先去打探一下皇宮的地形。
弄清了地形才好出逃,不然連往哪裏跑都不知道。
蒙毅同樣借口醉酒回了自己的宮室中,丢一下句想要安靜睡一會兒,不許其他人進來打擾。
而後輕輕松松翻窗而出,沒有驚動任何人。靠着聽聲辨位的本事,成功躲開了來往的宮中侍者。
找了個合适的角落打暈某個男侍,換上了對方的衣服,這下總算能夠光明正大在各宮行走了。
可惜現在天還沒黑,翻上牆頭眺望四處的話,很容易暴露自己。
侍衛們不可能看不見宮牆上站着的人。
但話又說回來,等到天黑了再爬上牆查看宮中地形,又容易因為黑暗看不太清。
幸而修士的夜視能力強,應該問題不大。
若非他之前只忙着處理公務,根本沒有認真修煉過,修士的那些手段也都不曾好好練習,現在其實可以用神識進行探查。
蒙毅走位飄忽地竄進了一處宮室。
他見這邊把守的士兵更多,猜測應當是帝王居所。
別的不管,先進去看看。
帝王宮室中線索最多,說不定有皇宮的布防圖。就算沒有,宮中一般也有寶劍作為裝飾品陳列,他可以順手弄一柄武器。
來之前忘了帶把刀在身上了,儲物戒裏只有些修真界的靈果丹藥。
蒙毅努力催眠自己,把這裏當成六國王宮。頓時就沒有了偷偷探訪帝王寝宮的負罪感,回頭拿了寶劍還可以上交給陛下和太子。
到了他們秦人手裏的東西,就是他們大秦的財産。
蒙毅的目光在書房內逡巡。
按照這個邏輯——
蒙毅将室內的名貴擺件翻了一遍,把裏頭的真貨收起來,高仿就算了。
随即又竄去了私庫,趁着昏君下令要拿東西賞賜給席上某位妃嫔時,跟了進去。
随手打暈了在裏頭取東西的侍從,将昏君的私庫全部篩了一遍。
星盟大概是不怎麽在意這些從低等文明收繳來的寶物,所以随便丢到考場裏當道具了。東西還挺多的,幸好蒙毅帶來的儲物戒夠大。
掃蕩完帝王私庫後,蒙毅挑了把手感不錯的長劍裝備上。
雖然還是沒找到布防圖,不過總歸沒有白來一趟。
彈幕已經刷瘋了:
「打劫考場是允許的嗎?」
「可以打!都可以打!」
「這位是咱們華夏的考生,所以本人代表星盟宣布,允許他去考場打劫。」
「只有我一個人在意,他的姓名是蒙毅嗎?這是重名還是本人?」
「本來我是想說重名的……」
「直到他拿出了儲物戒是吧?」
「是的,陛下同款儲物戒,你說他不是蒙毅本人我不信。」
「蒙卿你居然是這樣的蒙卿!」
「蒙毅都出現了,蒙恬還遠嗎?有沒有姐妹找到我們大恬恬的直播間?」
「來了,指路推薦榜257」
「怎麽排名那麽靠後?」
「因為恬恬不在古代考場,沒有歷史文化的推薦權重。」
由于蒙毅打劫了私庫,他自己是抓住機會溜了,但等事後侍衛們發現不對勁,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昏君下令徹查此事。
宮宴理所當然地開不下去了,考生們得以脫身離開。蒙毅藏在樹後聽着路過的衆人議論紛紛,假裝自己只是個沉默的小內侍。
他聽到有人吐槽:
“太離譜了,你看到沒有?剛剛那昏君聽說有兩個妃嫔不勝酒力先回去休息了,眼睛差點冒綠光。”
“我懂,他想玩醉酒play是吧?”
“不過現在他可沒心思搞這些了,聽說他的寶庫被人洗劫一空,活該!幸好他沒了那個心思,不然萬一挑中誰,要怎麽應付?”
雖然拿到妃嫔身份牌之後就猜到可能要應付侍寝這樣的事,NPC是機器人其實并不會真的對他們怎麽樣。
但是誰樂意應付這種劇情啊,星盟可真會惡心人的。
蒙毅眉頭微皺。
他在思索一個問題,寶物丢失皇宮戒嚴,恐怕會影響考生們出逃。
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是夜。
蒙毅再一次出現在帝王寝宮。
即便這裏的守衛變得越發森嚴了,也不影響蒙毅輕易潛入。
周遭的NPC很快都被蒙毅制住,打暈後捆縛在一起,關入偏殿中。
仿生機器人就是這點好,被攻擊後會模拟出應該有的反應,而不是“機器人不會暈倒”。
星盟為了提升真實度設置的NPC,倒是方便了蒙毅搞事情。
等這裏只剩一個皇帝的時候。
昏君在睡夢中感覺到脖子一涼。
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發現室內點着一盞昏暗的燭燈,一個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正用劍比在他脖頸上。
昏君:!!!
昏君險些暈過去。
彈幕也險些暈過去:
「蒙面的毅毅!我可以!」
「截圖留念,這個可以當屏保了,蒙面帥哥yyds!」
「光線太暗了,能不能去個亮的地方讓我仔細欣賞一下?」
「只有我覺得燈下更美嗎?」
「昏君你好大的豔福——」
「昏君:???人話?」
「我不介意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蒙面帥哥拿劍指着脖子,畢竟我又不是昏君,蒙卿不會傷害我的!」
「前頭的姐妹你苦茶子撿一下」
看不見彈幕的蒙毅不受影響地按照原計劃開始威脅。
他給自己捏了綠林好漢的人設,假裝自己是聽說了昏君強搶民女,于是前來要昏君狗命。
蒙毅木着臉念臺詞:
“今日我便要取你項上人頭!”
「哈哈哈哈這個演技我給0分」
「聲情并茂一點啊!給點情緒,乾巴巴念臺詞的話這一條是過不了的!」
「導演:救不了,下一個。」
「導演:演的什麽東西?」
「沒關系,現在的影視劇只看臉不看演技。」
「蒙卿都努力自己寫劇本了,你們還想要什麽自行車?」
「我只想知道,蒙卿這樣的正經人,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史書記載裏他很沉穩端莊的啊!」
「好問題,建議問一下太子。」
昏君本人一點都不覺得蒙毅演技差,他現在快要吓死了。
可能是因為蒙毅看他的眼神确實就和看死人一樣,所以哪怕臺詞念得再差也不影響整體效果。
昏君大聲叫停:
“別殺我!別殺我!我可以把美人都放了!”
蒙毅動作一頓:
“我不信。”
昏君眼看有戲,立刻保證:
“我明天一大早!不,我現在立刻就寫诏書!讓她們都出宮去!”
蒙毅從儲物戒裏掏出紙筆墨水:
“寫吧。”
昏君:……
昏君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你從哪裏拿出來的?!”
這不僅是個武林高手,還是個會妖術的武林高手。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蒙毅的劍逼近了他脖子:
“少廢話,快寫。”
昏君不敢再多話,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撲在桌案上飛快蘸墨寫完诏書,又被逼着按下了大印。
然後,蒙毅要求他立刻将聖旨下發下去。
不得已,昏君只好抖若篩糠地搖醒了一個倒在地上的侍官,讓他去各宮宣旨。
侍官看了一眼蒙毅,立刻點頭:
“小人這就去!”
蒙毅卻不會掉以輕心。
他将昏君打暈之後綁起來,然後就跟上了侍官,擺明了要親自盯着。
手法簡單粗暴不要緊,反正考生離開皇宮範圍之後就會通關傳送走。
考試要求只是說不能讓NPC發現自己有逃離皇宮的想法,不涉及到別人。而且還是蒙毅強迫別人離開皇宮的,不算違反規則,不會影響他們通關。
至于蒙毅自己,随便就能翻出去,倒是無需走這個路線了。
扶蘇閑來無事打開直播列表,想找點東西看。結果一眼掃見了封面上眼熟的臉,立刻點了進去。
那封面是截取的蒙毅穿着侍者服飾、沒帶面具時候的模樣。
但是這會兒進去的時候劇情已經進展到了蒙毅威脅昏君。
扶蘇眨了眨眼:
“阿父,你快來看。”
秦政疑惑地偏頭:
“什麽?”
扶蘇興致勃勃地分享:
“蒙毅犯上作亂!”
秦政:???
太子殿下是懂提煉關鍵詞的。
秦政只好自己打開直播間瞅了一眼,看完便關掉了。
他就知道,太子在危言聳聽。
扶蘇感嘆道:
“蒙卿為了通關真是付出良多,可惜沒看到彈幕上說的他女裝時候的模樣。”
還是來晚了。
華夏國的網絡上應該傳遍了,只是他們現在身處外太空,根本連不上華夏的網。
秦政瞥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兒子:
“他能倒黴抽到扮演宮妃,焉知你以後不會倒黴抽到扮演其他女子?”
扶蘇頓了頓:
“有道理,好在我的運氣已經恢複正常了。”
如果他還是當初的非酋太子,今天抽中女裝考場的就不是蒙毅而是他了。幸好啊,幸好他先把氣運修複了,才有今日安心看蒙毅笑話的機會。
扶蘇又翻了翻別的直播間。
蒙恬的直播間裏,通關要求是從敵人手裏奪回被搶走的某樣物品。
然後蒙大将軍不出意外地把同場考生都訓練成了手下兵卒,靠着兵法謀略輕輕松松将敵軍坑了進去。
現在考生已經把敵軍包圍了,勒令敵軍歸還寶物。
嗯,一百個考生包圍了一千個敵軍。但是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敵軍傻了吧唧的又分不清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李斯的直播間同樣非常專業對口。
他進入了一個命案的考場,考試要求他通過蛛絲馬跡判斷被害人是怎麽死亡的。如果是他殺,需要找到關鍵性證據并推理出詳細的作案過程。
被迫加班的李丞相喪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一個NPC偵探在侃侃而談,抒發自己對別墅主人死亡的猜測。
同場十名考生,至少有八個是沒接觸過懸疑故事的外星友人。
所以他們被半吊子偵探唬得一愣一愣的,相信了偵探關于“別墅主人肯定是半夜出來喝水,才一不小心踩滑摔下樓梯死亡”的判斷。
偵探用來說服大家相信的論證,居然只是一句“經過我的審問,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個人存在對別墅主人的殺機,根本沒人想要害他,所以他肯定是自殺”。
李斯懷疑那八個傻白甜考生可能腦子從生下來之後就沒怎麽動過,他們難道完全沒有考慮過別墅傭人的證詞存在隐瞞和編造的可能性嗎?
系統偏偏在此時彈出結案投票:
【請問是否進行結案?】
下面是三個選項,自殺、他殺和否。
李斯立刻點了否。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兇手是誰,但是關鍵證據還沒找到,所以暫時不能進行回答。
同場八個傻白甜考生就要選自殺。
李斯摁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且慢,偵探的推理存在着一個非常嚴重的漏洞。”
八傻停下了按按鈕的手。
NPC偵探很不高興:
“我可是專業的偵探,你還能比我更懂推理?”
剩下那個迷茫的考生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聽誰的。他之所以沒有跟着八傻一起上當,主要是因為他對NPC存在着天然的提防心理。
李斯深吸一口氣:
“別墅主人是個習慣被人伺候的貴族。”
偵探反問:“所以呢?”
八傻也不懂:“所以呢?”
李斯:……
李斯只好把話挑明了:
“貴族是不會因為晚上睡醒口渴了想喝水,就自己跑出來倒水喝的。他只會搖鈴讓傭人去給他倒水,懂了嗎?”
八傻恍然大悟:
“有道理啊!”
扶蘇看得噗嗤一笑:
“丞相實在是辛苦了,一拖八,全隊共享一個腦子。”
扶蘇把那八個考生扒拉了一遍。
有來自魔法文明的狂戰士,有來自蠻荒文明的石頭人,有來自獸人文明的熊族,還有來自原始文明的部落勇士。
基本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一挂的,合理懷疑是李斯運氣太差。
不然要是單純的考場故意把不愛動腦子的匹配進智商型副本,怎麽裏頭還會有個李斯呢?
秦政幫自家丞相說了句公道話:
“或許因為李斯是通過神帝加塞進去的。”
別忘了神帝幫忙解決了考場匹配的問題,不然單純的随機匹配,李斯不一定能去異次元考場。
扶蘇很快想到了反駁的點:
“那也不能證明他運氣不差!那麽多考場呢,他偏偏在這樣的考場裏遇到了這麽一批同伴!”
秦政看出來了。
他家太子只是單純的想論證有人比自己更倒黴而已,大概這樣會讓阿蘇覺得心裏受到了安慰。
于是秦政果斷附和:
“也是,李斯往年也很倒黴。”
陛下舉了個例子。
說當初有刺客想要刺殺自己,但是考慮到秦王不常出宮,于是決定把廷尉李斯抓了,脅迫他配合刺客行動。
不選別人偏挑李斯,定然是因為李斯臉黑。
絕口不提真正的原因是全朝野只有李斯一個人會固定去城外遛狗,鹹陽城裏人人皆知,一堵一個準。
扶蘇笑吟吟地聽着:
“阿父這番話要是叫丞相聽見,又要在心裏腹诽您為了哄兒子開心,沒有原則了。”
秦政揪了揪他的耳朵:
“朕都是為了誰?”
扶蘇捂住耳朵,逃避了這個話題。
直播間裏,NPC偵探正在負隅頑抗。
偵探努力挽尊:
“雖說貴族很少自己動手,卻也不是完全不會的。他們又不是沒有手,萬一昨晚就是心血來潮,想自己下樓倒水呢?”
李斯臭着張臉回應:
“他屋子裏是沒水嗎?偵探檢查過了嗎?”
偵探:……
當即就有人跑上樓去查看,片刻後下來了。說屋子裏有茶壺和水杯,裏面确實還有水。
偵探弱弱地聲辯:
“茶壺裏的可能涼了。”
李斯:“所以來廚房現燒嗎?”
偵探:…………
燒水就更不可能親自動手了,貴族可不見得會點火。
考場的背景設置在上世紀的西方,當時雖然已經出現了電氣革命,但簡單好用的燒水壺并沒有發明出來,大家日常還是用木柴的。
等偵探忿忿地離開回房之後。
李斯無語地看向八傻:
“你們能不能長點腦子?考場把你們丢進來查清命案,你覺得它會那麽好心還給你送個幫忙破案的偵探嗎?”
第九人大聲附和:
“就是!我早就想說了!那個偵探保不齊是故意放出來坑我們的!”
八傻之一尴尬地說:
“我以為考場是走的反套路。就是故意安排個人告訴我們真相,然而我們都不肯相信,排除了他的說法。結果他說的才是真的,我們上當了。”
李斯不否認有這種可能。
但——
“就算他說的自殺是對的,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這算自殺嗎?這是意外死亡!而且他完全可以給你一個正确的結論,同時提出錯誤的過程。”
哪怕選擇自殺,也要詳細講述自殺的原因和過程。這兩項出錯,也會影響最終的考核。
起夜喝水明顯是錯誤原因,不能完全聽信。
八傻乖乖低頭聽訓。
扶蘇看得津津有味:
“看來自作聰明的隊友比豬隊友還叫人頭疼。”
不過這個副本對丞相來說沒什麽難度,斷案是他的老本行了。所以扶蘇很快又切換,去看了看別的臣子。
往下翻到了史菅。
史官居然也來了,估計是來湊熱鬧的。指望他幫上什麽忙,可能性不大。
扶蘇喝了口蜜水準備看戲:
“史愛卿也是個老倒黴蛋了。”
以前就經常不幸地見證一些要命的皇家密辛,要不是他滑跪得快,可能當時就被處決了。
今天的史菅也沒有運氣變好呢。
他也進入了一個古代考場。
而且不幸地成為了史官。
史菅懷揣着重在參與的想法,積極報名參加了本次大秦的團建活動。他看好多同僚都來給陛下和太子幫忙了,想了想決定一起來看看熱鬧。
然後頭一次進入考場,便幸運地拿到了扮演史官的任務。
就是任務要求有點奇怪:
【請在帝王身邊存活一個月。】
史菅當時想的是:
“這位天子莫非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動不動就會把身邊侍奉的臣子拖下去砍了?”
然而見到人之後,史菅發現并非如此。天子本人還算溫和,不惹到他的話他并不會随便降罪。
史菅點評:
“比太子殿下好相處。”
幸好史菅點評這一句的時候,他們太子還沒打開直播間。
但史菅不知道的是,考場是全程直播的,而且還有錄屏回放。以後總會有好事者把這段截出來,放給他們太子本人看。
史菅跟着天子忙了一整天。
好久沒有跟在帝王身邊當個純粹的起居郎了,不過史菅适應得還是很快的。起居注記錄得又快又好,除了字數多了點之外沒有任何毛病。
別家起居郎記錄這些都是盡量精簡言語,他不同。在太子的調教下,史菅只會揣測上意省略一些內容,其他時候都是往細了記。
一般被省略的都是這種——
「帝與太子對弈,太子略輸幾局,遂藏二子,為帝所察。」
陛下和太子下棋,太子輸了二十幾局。于是趁着陛下不注意耍賴藏起了兩顆棋子,但是立刻被陛下拆穿了。
省略的部分就是從輸了二十幾局變成了略輸幾局。
充分維護了太子的個人形象。
史菅對于自己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得意的,并不覺得這種專門為了秦政父子培養出來的起居注記錄方法有什麽不對,拿到其他朝代會不會水土不服。
反正起居注這種東西,一般皇帝為了自己的名聲着想,都不好意思主動要求查看。
史菅順利地乾了一整天。
到了夜裏,史菅就收拾收拾準備下班了。
雖然他這個起居郎沒有節假日,以前給陛下記錄的時候,其他同僚都能放假,就他不放。
但晚上他不用加班,陛下基本上用完暮食就放他回家休息去了。因為夜裏是陛下和太子習武的時間,沒什麽好記的。
然而這次史菅準備下班的時候,突然被告知工作還沒結束,要繼續跟着天子往後宮去。
史菅:???
史菅當時就吐槽了:
“聖上不是要去臨幸妃嫔嗎?我跟過去不合适吧?”
太監總管一臉理所當然:
“房事也是要記檔的。”
史菅:……
史菅真的很想問他們,你們少府沒有內宮官嗎?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內侍去記錄?
然後想起來這裏的不叫少府,好像叫內務司。
都一樣,反正不該歸他管。
顯然,這是考場在故意為難考生。
史菅只能做好了要去天子門口聽牆角的心理準備,心想幸好自己早已是一只心如死水的鬼魂,不然這日子可怎麽熬。
腳步沉重地跟着天子去了後宮。
腳步沉重地進入了欣嫔娘娘的寝宮。
腳步沉重地……
史菅腳步一頓。
天子還沒進屋呢,為什麽他就已經聽見了不雅的聲音?
史菅緩緩捧起起居注,擋住了自己的臉。他在這裏很多餘,他之前就應該借口拉肚子不來的,這樣就不會撞破天子被戴綠帽子的現場了。
考場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扶蘇點開直播間時,正是史菅被要求加班的時候。
見到他撞見皇家密辛,扶蘇竟然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呢。
扶蘇同情地說道:
“史愛卿致仕多年,許是早就忘了要時刻警惕。”
這估計還只是個開始。
想想史菅要在對方身邊待一個月,這一個月還不知道會有多精彩。
屏幕裏,史菅已經飛快完成了自救。他低頭翻着起居注,仿佛一直沉浸在裏頭沒有關注周圍。
天子意味深長地看過來時,見到的就是一個沉迷翻看之前記錄的史官。
天子問他:
“愛卿在翻什麽?”
史菅表情嚴肅:
“臣之前似乎不慎寫錯了一個字,方才突然想起來了。只是翻了半晌也不曾翻到在哪裏,心裏實在挂念。”
天子眯了眯眼,伸手:
“是什麽字?朕來替你翻一翻。”
史菅坦然地把起居注拱手讓人。
天子先翻到最後,發現史菅只記載到了戌時初天子結束今日份的奏折批閱。至于後頭翻了誰的牌子,要去哪個宮殿,還沒來得及寫上去。
史菅:廢話!那本來就不歸我記!
而後天子又往前翻了翻。
他不信史菅真的寫錯字了,肯定是找借口糊弄他的。如果被他發現史菅說了謊,他就要治對方一個欺君之罪。
撞破皇家醜聞,不好明面上處罰。但是欺君就不一樣了,這是實打實的罪責。
天子自信地翻了翻。
結果還真翻到了那個錯別字。
天子:……
史菅低眉斂目,完全看不出來這個老小子一肚子小心眼。
他為什麽會留下一個錯別字在前頭呢?是不是故意的,就為了遇到類似的危機時,可以有個借口假裝自己專注糾錯,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對此,史菅表示,當然,我就是這麽一個頗有先見之明的優秀起居郎。
太子殿下卻有別的看法:
“史菅居然又寫了錯字懶得改。”
一般卷面上有錯字,是不好直接塗改的。竹簡還好一點,可以削掉表層重新書寫。
紙張就不太行了,塗改不美觀。所以一般會重新拿一張紙,謄抄一份無錯字的版本,之前那張就得拿去處理掉。
史菅一般寫錯了不會當場改,而是抽個空集中謄抄。或者有的時候拖着拖着就忘了,一兩個錯字也不影響閱讀。
仗着有太子殿下給他撐腰,這家夥很是理直氣壯。
問就是“通假字”,反正後人會幫忙解釋的。孔夫子寫《春秋》都會錯字漏字,他這不算什麽,陛下又不計較。
那确實是不計較,畢竟起居注當代人不會翻出來看,懶得管那麽多。
秦政饒有興致地看着:
“他這些年跟着你我二人,倒是學會了不少糊弄的法子。”
錯別字這招只能用一回,下回史菅就得換一個套路了。
五倍速直播并不是直接給觀衆們看五倍速的內容,而是會把無意義的畫面剪切掉,這樣有意義的畫面就會代替那些畫面和睡眠的畫面播出。
因而即便考場內史菅在這個點可能已經睡了,考場外大家看到的還是他臨睡前和天子的這段交鋒。
而下一秒,畫面跳轉到了第二天。
史菅頂着黑眼圈來上值。
他算是發現了,夜裏的加班,對他影響最大的不是給了他機會接觸後宮醜聞,而是大大壓縮了他的睡眠時間。
史菅不由後悔之前沒有去修真界進修,不然現在他也是修士了,修士哪怕不睡也不會困乏。
最重要的是,修士有神識,還耳聰目明。他要是成了修士,昨晚肯定早八百裏遠就知道欣嫔在乾什麽,就可以提前規避危機。
史菅打了個哈欠。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等回去再嘗試亡羊補牢吧。
史菅沒睡飽,所以早飯也沒時間吃。好在這個考場管飯,他可以厚着臉皮多蹭一頓早餐。
吃了點禦賜點心填肚子,又要開始新一天的上班。
跟着天子混過了早朝,接下來應該回禦書房批奏折。但天子表示想去逛一逛禦花園,散散心。
史菅的警惕心頓時就起來了。
他找了個機會捂住肚子,落後幾步,小聲和太監總管說自己腹痛。總管立刻指了個小太監帶他去恭房,成功避開了禦花園裏的戲份。
接下來,史菅就借口便秘拖着不出去,打算等天子離開禦花園再出來。
扶蘇:“……他應該慶幸這個恭房不是現代的公共衛生間。”
不然考場能給他安排個隔壁坑位的愛恨情仇。
扶蘇迅速把直播間切了。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直播間,他不想看了。
就史菅這樣的,知道的清楚他是為了躲開秘密。不知道的還當他職場老油條,一上班就躲衛生間去帶薪蹲坑,借此逃避乾活。
扶蘇算是發現了一件事:
“這些考場果然千奇百怪,阿父,我們還是進一些正常點的考場吧。”
秦政來了點興致:
“你想出了如何控制自己進入某類考場的方法?”
扶蘇理直氣壯地搖頭:
“沒有啊,但是我發現了提前通關的辦法!”
今天上午就是的,直播間一黑屏,考場就傻乎乎地判定他成功通關了。
所以只要他對現在身處的考場有意見,就可以通過操控直播間的關閉,來讓自己通關離開。
秦政微微一頓,竟然覺得兒子的提議很是不錯。
倘若遇到不喜歡的考場,直接離開即可。反正還有那麽多臣子在兢兢業業地搶奪空間所有權,他們兩個稍稍偷點懶不要緊。
于是在幾日後秦政迎來第二次考核時,他就做好了随時掐直播的準備。
可惜,運氣上佳的陛下本來就不會遭遇這樣的煩惱。
【下面宣布荒島求生考場規則。】
秦政随意地聽着,順手把兒子召喚了出來。
【第一:禁止動用超自然能力。】
剛剛才動用了召喚術的秦政陷入沉默:……
直播間笑瘋了:
「哈哈哈陛下你手也太快了!」
扶蘇體貼地為父親找補:
“阿父是在規則宣布之前動用的能力,這個不算。”
确實。
因為秦政還真卡bug成功了,考場一直沒有宣布他考試失敗,而是平穩地繼續宣讀剩下的規則。
【第二:考生不可互相協作。】
扶蘇繼續找補:
“沒關系,我又不是本場考生,不在規則約束內。”
【第三:嚴禁使用任何人工制作的工具物品,包括儲物法寶、刀劍、魔法産物等。】
禁了超自然力量,自然會把道具一并禁了,這倒是不讓人意外。
不過扶蘇看了看自己和父親身上穿着的衣服,心想這個也是修真界的法袍啊。不讓他們使用,難道他們要把衣服脫了不成?
考場也沒有強制他們脫衣服,可見有些規則表面上寫得特別嚴厲,其實充滿了漏洞。
而且超自然力量,什麽才不算超自然力量呢?星盟人都擁有的精神力,算不算超自然力量?
如果這個不屬于“超自然力量”而是“自然力量”的話,那神識就也能用了。
扶蘇還挺懷疑的:
“這個考場真的能檢測到所有超自然力量嗎?”
要知道,神識如果刻意僞裝的話,是可以做到不讓人察覺的。
考場宣布了最後一條規則:
【存活一個月。】
扶蘇暗暗動用靈力補充了一下身體的消耗,頓時饑餓全消。
然後他等了片刻,沒有等到考場判定他違規。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并非考生,所以不受限制。還是這種只在體內動用的超自然力量,考場檢測不出來。
他和父親耳語兩句。
秦政也試了試,無事發生。
父子倆對視一眼。
這個考場的漏洞也太好鑽了,是不是因為以前沒見識過修真文明,所以疏于防備?
秦政伸手摘了一顆旁邊樹上的果子遞給兒子,暗示他表面上還是要僞裝一下的。
如果他們父子一直不進食,哪怕考場沒檢測到他們動用了超自然力量,也有可能借此判定他們違規。
所以,父子倆一天最起碼要吃一頓,而且也要認真尋找水源。
這個副本倒是沒有什麽星盟人需要他們處理,不過島上應該存在一些仿生機器人。
先把機器人處理了,才好着手搶奪島嶼空間的支配權。還得把島上一些星盟留下的器械也拆掉,比如到處遍布的攝像頭。
扶蘇邊走邊抛着那枚果子玩:
“我還沒體驗過荒島求生。”
可惜終于有機會體驗的時候,像這樣的副本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難度。少了點驚險刺激的感覺,只能當個度假這樣子。
秦政伸手接住抛歪了的果子:
“當心點。”
要不是他出手,果子就要砸兒子腦門上了。準頭不好還非要嘗試,又菜又愛玩。
扶蘇無辜地笑笑:
“剛剛失誤了,純屬意外。”
大約是父子倆的落點不錯,剛往外走沒多久就遇到了一個村落。
看模樣像是那種世代居住在島上的島民村落,家家戶戶門邊空地上都挂着鹹魚海帶這一類可以長期儲存的海産,屋子上還有很多貝殼做裝飾品。
見到有陌生人前來,島民倒是不怎麽熱情,警惕地拿起了魚叉,大有将人驅趕出去的架勢。
這個設計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副本喜歡設計熱情好客的原住民,然後把闖關者騙進去殺。這裏反其道而行之,讓島民擺出防備的架勢,就顯得村子裏的NPC好像沒有壞心眼了。
壞蛋一般是不會這麽明晃晃地防備別人的,會這麽乾的都是經常被騙的好人。
扶蘇掃了一眼就記住了村子裏大概的情況。
比如說有幾個在屋外洗菜準備做飯的島民,他們摘了一種陌生的野菜。這種野菜扶蘇不認得,但他之前看見附近長了很多。
扶蘇于是便與父親說:
“那個野菜有可能不是野菜,而是有毒不能吃的。”
正是這種不直接告知你、需要你自己觀察發現的細節,才更容易坑到考生們。
考生會對自己觀察出的結果深信不疑,就像他們會堅信防備外人的島民大概率沒有壞心眼一樣。
秦政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野菜:
“方才只看見他們清洗和晾曬菜乾,并未看到有人切菜或者下鍋。只是因為那野菜放在可以吃的地薯旁邊,才會叫人下意識認為那是食物。”
尤其是有一家正在烹饪食物,清洗好的野菜就放在手邊的臺子上,仿佛下一秒便會把它當成蔬菜丢進鍋裏。
但父子倆特意站在村外等了兩分鐘,也沒看到島民把它丢進去。後來因為有拿着魚叉的島民開始朝兩人走來,他們才不得不離開。
扶蘇彎腰摘了一朵:
“我來嘗嘗好了。”
彈幕:「……」
你都覺得它是毒草了為什麽還非要嘗一下啊喂!
秦政不贊同地伸手制止:
“不許折騰自己。”
別的東西也就罷了,有毒的東西他決不允許扶蘇嘗試。陛下擁有太子中毒ptsd,受不了這個。
扶蘇只好遺憾地作罷:
“我現在已經不會中毒了,本來還想嘗嘗毒草是什麽味道。”
秦政皺眉:
“收起你那堆好奇心。”
見阿父生氣,扶蘇立刻把草扔了。乖巧地表示自己超級聽話的,全家就數他最聽話了。
秦政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扶蘇拉住阿父的袖子小聲撒嬌:
“我錯了,下不為例。”
秦政什麽都沒說,不過反手牽住了兒子,帶着他遠離了這片區域。
這裏距離NPC村落太近了,不安全。
扶蘇知道父親這是已經不生氣了,很快重新支棱了起來。看着周圍不認識的野果,又開始躍躍欲試。
不過到底沒敢亂摘來嘗嘗。
父子倆往前走了一段,來到一個溪水邊。找到水源之後,算是完成了一個小任務,接下來就是尋找過夜的地方。
這次不能像以前那樣随便變成小鳥崽湊合住了,得找個山洞。自己挖也不太方便,容易被考場判定違規。
由于太快通關後出去會沒事做,就像上一回那樣在外頭待上好多天,只能看看直播打發時間。
所以父子二人準備在考場裏多玩一會兒。
扶蘇就認真地開始辨認:
“這種果子有被動物啃過的痕跡,應該沒有毒。”
小動物是不會乖乖逮着一個果子啃的,都是看到什麽啃什麽,有時候吃兩口就不吃了。
所以樹上經常能看到大半果子被霍霍過,沒剩幾顆完整的。
扶蘇挑了一會兒才摘下來幾個。
還有一些沒熟透,所以幸免于難。不過野果本來就多酸澀,沒熟透的只會更難吃,他就沒摘。
在溪水裏洗過後,看起來還不錯。
秦政拿過一個嘗了一口。
扶蘇蹲在溪邊乖乖地仰頭看着,眼巴巴等着父親告訴他酸不酸,要是酸的話他就不吃了。
秦政說道:
“還好,不是特別酸。”
扶蘇自動翻譯:有甜味,但整體比較酸。
扶蘇果斷把果子丢一邊去了:
“那就別吃了,這個難吃。”
秦政深以為然:
“還是捉魚吃吧。”
彈幕突然反應過來:
「太子怎麽跟我似的,吃水果之前先等爸媽嘗一下,嘗完聽說好吃才肯去吃?」
「關鍵是陛下真替他嘗啊!」
「難道不應該是太子先試毒嗎?」
「可能因為他們是鬼魂并不會中毒吧?」
扶蘇在下水捉魚和蹲在岸邊捉魚之中,毫不意外地選擇了自己做一個釣竿釣魚。
好久沒釣魚了。
扶蘇突然又燃起了釣魚的興致:
“我現在應該不會再空軍了。”
他要看看運氣正常後,自己能不能釣上來大魚。
秦政則在思考,要是太子繼續毫無收獲的話,自己是否要用神識抓一條大魚過來挂到兒子的魚鈎上。
思考的結果是:
“你沒有魚鈎。”
魚竿可以用周圍有韌性的樹木枝條代替,魚線也可以找纖細強韌的藤絲湊合,魚餌用動物內髒就行,唯獨魚鈎是個問題。
哪怕用木頭自制,至少也得有個工具能夠拿來削木頭。
扶蘇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我用龍爪削木頭,算是使用超自然力量嗎?獸人文明的考生到了這裏,允許變換形态嗎?”
秦政表示:
“你可以試試看。”
扶蘇覺得整個手變成爪子不是很好看,所以只是變出了長指甲。然後秦政就收到警告了,說他不是獸人文明的考生,禁止變換形态。
秦政:。
變的是扶蘇又不是朕,你警告朕做什麽?
扶蘇只好把手變了回來:
“這個考場一點都不智能,我和阿父用的身軀本就是神獸軀體,能夠變回原形非常合理,怎麽就不讓變了?獸人能變我們也應該可以變才對!”
彈幕一片附和之聲:
「就是就是!差別待遇!」
「可惜了,看不到完整版變身的模樣。太子和陛下真的能變成神龍嗎?好想看看。」
「想看+1」
扶蘇繼續強詞奪理:
“而且誰告訴他們只有獸人文明存在能變身的人了?我們華夏文明可是有妖魔鬼怪的,海外那些文明還有美杜莎小人魚,蜥蜴人聽說過嗎?”
星盟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怎麽就能認定沒有呢?星盟以前還沒發現他們華夏國有鬼修大能呢!
彈幕:「就是就是!」
秦政忽略了兒子的振振有詞,已經開始尋找适合的魚線了。
扶蘇明顯在胡說八道糊弄星盟人。
直播間裏有星盟觀衆,看在他能變龍的份上,估計真會有不少人信了什麽小人魚美杜莎的存在。
然後瘋狂迪化藍星,覺得藍星只是個表面看起來很柔弱可欺,其實非常不好招惹的恐怖星球。
分明實力等級很高,非要僞裝成低等文明,釣魚執法等星盟撞上來,絕對不懷好意。
偏偏星盟不懂藍星人的玩梗愛好。
他們如果跑去偷窺華夏國的直播間彈幕,估計還會被帶得更偏。
「星盟人也太沒見識了,懂不懂厲害的大妖都是能變成人形的?人家看起來是普通人,那是因為收斂了氣息,為了過平靜的生活做的僞裝。」
「也不是所有大妖都喜歡變人,還有的就是喜歡裝成小動物。上回我去一個朋友家玩,他家養的小貓咪就是,我一看就知道它是有九條命的貓妖。」
「現在的寵物貓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什麽都不用自己操心,當寵物不比自己出去奮鬥輕松?妖界也不好混,換我是貓妖我也去變成小甜貓找好心主人收留。」
「現在動物成精的不要太多,鄰居家的狗都比我兒子算數題做的好。」
「前面的,不至于不至于,孩子學習不好你好好教就是了,不要拿狗狗出來打擊他。」
「我說真的,現在的小動物越來越精了。靈氣複蘇之後,他們的智商有明顯提升。」
這位網友說得振振有詞。
一下子把不少華夏人也騙進去了:
「是嗎?我家沒養寵物還真不知道呢。我以前就聽說靈氣複蘇會讓動植物開智,原來是真的啊!」
玩梗就是這樣的,哪怕騙到了人,對方也絕對不會說實話拆穿自己,反而會繼續往下編。
雖然他可能壓根就沒兒子。
「當然是真的!可惜只有動植物受到的影響比較大,人類進化速度沒他們快,所以我們的智商就沒怎麽長。」
連華夏人都能騙到,更何況星盟人。
星盟人竊竊私語:
“原來藍星藏了這麽多秘密,之前怎麽沒發現?”
“之前只在搜集他們的文藝作品的時候看到過記載,可那會兒我們以為是編的,就沒有當真。”
“各大文明都有這種編纂的內容,要是個個都信以為真,那就亂套了。誰知道藍星這麽不走尋常路,把真相藏在編纂的作品裏,假裝是編出來的。”
“是啊,就他們說的那個什麽仙界地府的,一聽就不可能存在。藍星只是單獨的一個星球,哪裏來的地府次空間和仙界次空間?我們分明就沒檢測到,當然以為是假的了!”
“現在看來,可能是我們的檢測手段太落後了。他們有高階能量場進行僞裝,所以才測不出來。”
星盟人讨論得沸沸揚揚的時候。
華夏直播間裏默默飄過一句:
「快來,這裏有個老實人。」
被騙的網友們:……
好的,明白了,剛剛那一段是玩梗胡說的。
大家很快把被騙的事情抛之腦後,開始積極參與進說瞎話的行列。
無他,唯手熟爾。
可惜星盟人并沒有get到“這裏有個老實人快欺負他”代表了什麽意思,依然在熱火朝天地讨論藍星到底有多少隐藏力量。
挑起一切的扶蘇已經功成身退,跟着阿父去選魚竿的制作材料了。
樹枝和樹藤很好找,最後還是魚鈎比較難辦。
荒島求生不給打火機就算了,好歹可以鑽木取火。利器也不給,難道指望他們從打制石器開始制作嗎?
還有鍋,沒鍋真是寸步難行,吃什麽都不方便。
幸好扶蘇不會做飯。
所以有沒有鍋對他來說都不要緊,他和阿父估計只能吃生的和烤的,給個鍋也頂多煮水喝。
扶蘇走了兩步,衣擺就被石頭勾住了,差點摔倒。
因為法衣的材質十分堅韌,不容易劃破。石頭也是深埋在土層裏的,難以被撼動。
所以兩者只能僵持在那裏,遭殃的是穿衣服走路的扶蘇。
秦政就仿佛身後有眼睛似的,準确地回頭伸手,扶住了兒子。
扶蘇将衣服扯出來:
“在林子裏穿這種衣袍果然不太合适。”
早知道來之前就換一身勁裝了。
秦政看見了他衣服上鑲嵌着的寶石裝飾。
看似是寶石,其實是法器。作用是遇到敵襲時抵擋傷害,保護主人。
秦政當初給兒子煉制這個的時候,是按照九品法器煉制的。所以法器本身也十分堅固,并非尋常寶石能比。
秦政若有所思。
扶蘇整理了一下衣擺,擡頭的時候父親已經收回思緒繼續往前走了。
他毫無所覺,趕緊跟上:
“阿父想到怎麽做魚鈎了嗎?”
秦政颔首:
“有了一點思路。”
說着伸手抓住一根硬木的樹枝,輕輕一掰,就掰下來了。
考場企圖判斷他利用超自然力量,不然怎麽可能輕易掰斷鐵木?但檢測過後憋屈地發現,秦政的力氣就是這麽大,人家天生大力沒辦法。
秦政把那粗枝挑了合适的位置掰下來一小段,然後拽起扶蘇的衣袖。
扶蘇歪頭:?
秦政準确捏住上頭的一顆小寶石,取了下來。寶石正面是圓潤的,只有側邊較薄,這樣嵌在衣服上才好看。
雖然薄薄的邊緣也經過了打磨,并非刀劍那般開過刃。但問題不大,就像拿塑料片切豆腐一樣,邊緣是否鋒利并不重要。
秦政用它在鐵木上劃拉了一下,輕輕松松削下來一片,比刀劍更好用。
扶蘇恍然大悟:
“還能這麽用啊!”
考場開始哔哔哔地響警報:
【不得使用……】
秦政打斷他:
“這是金剛石,自然寶石,硬度很高。衣服既然可以穿,衣服上的裝飾品自然也能使用。”
考場被打斷了施法,重新檢測:
【根據掃描分析,此物并非純炭金剛石……】
秦政再次打斷:
“金剛石有很多種。”
考場:……
确實,人家也沒說自己說的是學名。如果是外號的話,很多石頭都可以說是金剛石。
華夏人非常積極地幫忙找補:
「沒錯!這就是金剛石!我們藍星有很多種金剛石的!是你孤陋寡聞了!」
扶蘇笑吟吟地對快要亂碼的考場說道:
“你就說這石頭是否純天然吧,如果是純天然的,那就可以用。”
純天然寶石,除了經過切割打磨外沒有其他的加工痕跡。不屬于人工制作的工具,是自然産物,符合荒島求生的規則。
考場終于啞火了。
寶石當然是純天然的了。
不過是修真界的純天然寶石,秦政看它好看把它拿來嵌入了符文靈力。外表看過去,就是沒有經過修飾外形之外的加工。
扶蘇興致勃勃地拿着那顆寶石切出了一個鈎子,期間因為笨手笨腳,不小心劃了自己手一下。
不過神獸的皮膚強度可不是區區修真界寶石可以破防的,所以那手依然完完整整,沒有開出一個血口子。
彈幕看得嘆為觀止:
「這都破不了防嗎?那豈不是普通的冷兵器都沒辦法給太子造成傷害了?熱武器呢?星盟那堆大炮不會也傷不了太子一絲油皮吧?」
好問題,星盟人也想知道。
這是活人能擁有的身體強度嗎?這合理嗎?
扶蘇可不管這個,做完魚鈎之後就準備去釣魚了。之前的小溪有點淺,沒有大魚,他們打算順着溪水去找上游的大河。
小溪應該是河流的分支。
扶蘇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水汽分布,很快找到了位置。不過前去的路上,還得解決一個小問題。
扶蘇左右看了看:
“抓什麽來當誘餌比較好?”
大概是他的龍身和鳥身完成了融合的緣故,現在的身體自帶龍族威懾。直接導致扶蘇的動物親和效果比以前弱多了,在林子裏走了這麽久,也沒看到哪個小動物主動撲過來。
扶蘇不信邪,努力收斂了一下身上的氣息。
這下終于聽見遠處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了,似乎是什麽東西正往這邊跑來。
扶蘇翹首以待。
一分鐘後,一頭野豬闖了出來。
扶蘇一巴掌把它拍暈,避免它撞自己身上。然後繞着野豬轉了兩圈,開心地跟父親說收獲了好多肉。
秦政安靜地看着他,沒說話。
扶蘇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我們好像不會燒豬肉?”
秦政颔首。
扶蘇果斷放棄了它:
“那算了,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烤魚烤雞烤兔子吧。”
而且野豬肉不太好吃。
重新逮了一只野雞,将野雞內髒挂在魚鈎上,魚餌制作完成。
扶蘇把收斂的氣息重新放出來,這樣就可以繼續過清淨日子,不用擔心反複有動物上前來打擾。
還怪好用的。
終于抵達河邊,扶蘇翹首以盼:
“來條大魚。”
一分鐘後,大魚上鈎了。
兩分鐘後,又一條大魚上鈎。
三分鐘後,再一條大魚上鈎。
四分鐘……
扶蘇果斷把魚竿收了起來:
“我都沒挂魚餌,它們怎麽還上鈎?”
運氣突然這麽好,一看就有貓膩。
扶蘇看看魚竿又看看水面,開始思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秦政那邊也在不斷上魚,不過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不像扶蘇,以前是個遠近聞名的空軍佬,對比起來格外強烈。
秦政姿态悠閑地将魚摔進他們挖在河邊用來儲魚的小水坑裏,随口回應了一句:
“許是你運氣變好了,你之前不還說你小時候運氣很不錯的嗎?”
扶蘇才不信呢,他最近又沒做什麽增加氣運的事情。
總不能是以前磕氣運丹磕過頭了,卡了個bug,現在額外給他加上了氣運吧?不都說了只會增加到普通人的氣運水平,多磕沒用的嗎?
扶蘇把魚竿放到旁邊,試探着把手伸進水裏。
三秒鐘後,他被魚咬住了。
扶蘇立刻甩手,好不容易才把魚甩下去。雖然沒破皮也沒被咬疼,但是魚嘴很腥,扶蘇懷疑現在自己手上肯定一股子味道。
但是他不能用河水洗手。
不然又會引來魚兒“咬鈎”。
扶蘇郁悶地看向父親:
“阿父,這就是你說的運氣變好了?”
秦政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把龍身的氣息收斂一些,再嘗試一下。”
扶蘇:……
他就知道,之前的氣運說是他爹忽悠他的,就是為了看他笑話。
扶蘇邊洗手邊小聲抱怨:
“這日子沒法過了。”
收斂氣息,會有陸地動物跑來騷擾他。不收斂氣息,會有水生動物跑來騷擾他。
扶蘇有理由懷疑,他如果改為釋放玄鳥的氣息,會引來空中動物騷擾他。鳥雀也就算了,最怕飛蟲也會受吸引。
秦政遞給他一方手帕:
“應當不至于,玄鳥又不是鳳凰,引不來百鳥朝鳳。”
扶蘇之前釋放氣息的時候又沒有特意控制過只釋放龍身的氣息,一直沒有鳥雀過來和他貼貼,可見玄鳥還是比較正常的。
扶蘇松了口氣:
“果然還是玄鳥大人最靠譜。”
秦政慢悠悠地補充:
“雖然鳥雀沒有貼上來,不過我們這一片的林子裏,鳥雀數量确實比其他區域密集。”
只是小鳥有分寸,沒有靠得太近而已。遠遠的圍觀,還挺可愛的,就是叽叽喳喳特別吵鬧。
扶蘇回頭看了看:
“還好,這種類型的鳥叫聲我可以接受。”
都是小型鳥,聲音也好聽。比起那種特別洪亮的咕咕嘎嘎,它們的聲音只會讓人覺得鳥語花香,充滿野趣。
父子倆吃了一頓味道一般的烤魚。
沒有鹽,只能用酸果汁當調味料湊合一下。完成了今日份的進食和打發時間後,兩人結伴朝着水汽最濃郁的地方走。
不出意外那裏應該是海島邊緣。
扶蘇提議:
“新鮮的海鮮随便烤熟了味道就不錯,比吃魚靠譜。”
秦政覺得有道理:
“朕記得你極愛吃海膽,海邊或許會有。”
扶蘇彎眉笑笑:
“沒有也無妨,別的我也愛吃。”
說話間,他們聽見遠處有人類活動的動靜。父子倆默契地安靜下來,放輕動作悄無聲息地走近。
那是兩名考生。
其中一人抓着根折斷的樹枝作為武器,狠狠紮進另一人體內。
樹枝的斷面是天然的銳器,可以戳傷敵人。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用它充當武器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考生為何要自相殘殺?
規則只說不讓合作,大部分人會選擇見面之後敬而遠之。考場沒有先後排名的分別,同一場考生并不存在競争關系,一般情況下是沒必要內耗的。
兩人沒有貿然出去打擾。
扶蘇給父親使眼色:或許是在外頭就認識,早有舊怨?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身受重傷的考生很快因為失去戰鬥力,被判定為不存在翻身的可能性。在這個危機重重的荒島上,他遲早會迎來死亡。
所以考場冰冷地宣判考生甲成功淘汰了考生乙,并在原地刷新出了一個打火機。
傷人的考生興奮地彎腰撿起來:
“終于刷出打火機了!”
扶蘇頓時眸光一冷:
“阿父,這個考場居然還有隐藏規則。”
淘汰考生可以掉落急需的工具,難怪它不許考生用自帶的工具,也不提供任何幫助。
考場規則明面上不能引導考生自相殘殺,就悄悄地來。
總歸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個操作方法的,到時候海島就會陷入厮殺之中。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還只是為了生存下去,單純淘汰幾人,用來獲取工具。等淘汰的人多了,就麻木了,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見到其他擁有工具的人,還會心生警惕。想着對方淘汰了那麽多人,會不會再對自己動手?自己是否需要先下手為強?
到最後,只怕海島上也剩不下多少考生了。
傷人者拿着打火機就離開了,根本沒有多看被淘汰的考生一眼。
考場準備對重傷的考生施行抹殺。
扶蘇擡手屏蔽了那人的直播間,考場卡了一下。下一秒,他被原地傳送離開。
秦政看了兒子一眼:
“你倒是好心。”
扶蘇微微一笑:
“順手給他所在的文明施恩罷了,方便日後談合作。”
秦政便沒再多說。
自家太子從不吃虧,這點他是知道的。他方才也是故意說那一句,不然扶蘇總不能莫名其妙對着空氣解釋是自己幫了那考生一把。
乾了好事不聲張,是聖人行為。他們可不是聖人,肯定要利益最大化的,也好為以後的拉攏做鋪墊。
秦盟目前只有兩個文明加入,還是太少了一些。順手多交好幾個,反正也是舉手之勞。
想來方才的對話,對方所在的文明已經通過直播間聽見了。
秦政換了個話題:
“島上還有NPC島民,待考生數量減少到一定的程度,島民應該就會展露出獠牙了。”
考生如果只惦記着內鬥,到時候定會毫無反抗之力,被島民輕易鎮壓。
不過兩人都沒有提醒的意思。
自己選擇了走這條捷徑,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得自己去面對。得到什麽就得付出什麽,他們可沒那個好心去幫忙。
秦政調整方向,繼續朝海邊走:
“走吧,朕去給你撿海膽吃。”
扶蘇快樂地跟上:
“阿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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