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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大秦第一兄控完美出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9章 大秦第一兄控完美出爐




夏帝不幸駕崩在了一個下着雪的深夜裏, 臨死前甚至沒有立遺囑。




當然,太監總管是知道夏帝在哪裏藏了立後和立儲的旨意。這還是當初太子中毒身亡那段時間,夏帝為了以防萬一弄出來的。




後來夏帝一直都沒去動, 因為他對幾個兒子都說不上滿意。




既然沒有重新選定繼承人的意思,那就先放着, 或許哪天會用上呢?要是以後有了新的儲君,大不了再把那兩封聖旨銷毀掉。




結果還真用上了。




夏帝這段時間燒得迷迷糊糊, 人壓根就不清醒。這種情況下讓他選定繼承人是不切實際的, 夏帝自己也擔憂會因為這個緣故導致自己做出錯誤的決定。




是以他乾脆就沒下任何可以被當成遺囑的指令。




如果自己病愈了,遺囑用不上。如果自己病死了,還有藏着的聖旨在,總比他現在做出的決定靠譜。




夏國宣布了帝崩的消息後,太監總管就帶着幾位重臣去取聖旨了。為了表示自己沒動手腳,他只是指明了位置, 并未親自上手。





與此同時,秦國。




大清早扶蘇還沒起床, 這個點他一般是不醒的。尤其天氣冷的時候, 他起床就更晚了。




結果突然被修改器彈出的消息從夢中驚醒,心髒都受刺激緊縮了一下。




侍從們見公子睡得好好的, 突然受驚似的睜開了眼睛, 還捂着心口面色蒼白,俱都吓了一跳。




連忙就有人跑出去喊太醫。




一人上前來為公子順氣:




“公子可有哪裏不适?還是被噩夢給魇着了?”




另一人取了一直預備着的溫牛乳送來給扶蘇壓驚,扶蘇喝了幾口後覺得心髒舒服了許多。




早上熟睡的時候突然來個大鬧鈴,是真的會心悸的。尤其這動靜還是直接響在腦海裏, 更吓人。




太醫迅速趕到。




太子宮裏有小藥房, 一年四季都有太醫輪值,就在西偏殿裏頭。走過來也不過幾十步路的事情, 遇到突發狀況絕不會耽誤事。




扶蘇自己知道自己沒事,但還是神情恹恹地伸出手給太醫把脈。




最後得了個“受驚心悸”的診斷,開了一個強健心髒的補藥方子。一聽說要喝藥,扶蘇的臉色更差了。




這裏的動靜驚到了在東偏殿書房裏看書的玄景,小家夥立刻趕了過來。




一進門玄景就問道:




“好好的為什麽會發病——”




話說到一半,他訝異地看着扶蘇面前漂浮的修改器屏幕。不動聲色地把話接了下去,假裝什麽都沒看見,避免露出什麽端倪。




“阿兄如今感覺如何?”




扶蘇倚在侍從取來的大軟枕上,擺了擺手讓緊張的衆人都退下,說想休息一會兒。侍從不太放心,但見公子将十公子留下了,到底還是乖乖退了出去。




扶蘇壓低聲音說:




“這破修改器突然響了幾聲,把我驚醒了。”




聲音可謂是刺耳又高昂。




玄景在他身邊坐下,盯着那屏幕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扶蘇把他攬過來,這樣方便看,不然角度不對看着費勁。玄景不太習慣這種橫向排列的文字,看的速度很慢。




扶蘇已經飛快看完了上面的通知。




這次不是刷新出了劇情,而是修改器升級的通知。




說的是因為俘虜淵王被送來了鹹陽,今日早朝叩見了秦王。所以修改器判定為使用者完成了終極目标“質子為皇”,于是進行了升級。




升級後的修改器功能不再僅限于預測和夏宮有關的劇情了,實際上因為扶蘇離開了夏宮,這個功能基本就廢了。




如今升級版的修改器開始專門更新天下大事,進行預告播報。




修改器告知使用者:




【鑒于使用者已經登基為皇,将不再提供修改功能,只保留預測相關功能,感謝您的使用!】




扶蘇心道這哪裏是升級版,這是後續體驗版吧?




玄景有些疑惑:




“父親難道在早朝上宣布禪位給你了?為什麽他說你已經登基了?”




扶蘇讓他醒醒:




“你要猜也該是猜測他禪位給太子了吧?怎麽還能猜到我頭上的?”




玄景指了指通知:




“這是它說的,難道它說錯了?”




這種神奇的東西應該不會出錯的吧?




兄弟倆都摸不着頭腦。




直到沒過多久,有使者帶來了秦王的最新旨意,要四公子接旨。扶蘇忽然有了明悟,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使者宣讀聖旨,說的是淵侯的事。




淵國已滅,為了安撫淵國百姓,秦王肯定要擇選合适的淵國宗室子将之冊立為淵侯。借此展現對淵國舊貴族的友善,免得貴族們狗急跳牆生事。




扶蘇就是秦王選中的淵侯人選。




扶蘇:啊???




玄景:啊???




扶蘇拿着聖旨百思不得其解:




“我都是大秦公子了呀!”




玄景也想說:




“父親還不如當初不把你認下,這樣冊封你還合理點。”




扶蘇就用聖旨敲了敲他腦袋:




“你休想,整日就想把我丢出去。”




侍從趕緊阻攔:




“公子,不可如此輕慢聖旨。”




怎麽能拿聖旨打人呢?要是給禦史知道了肯定要彈劾的。




扶蘇理直氣壯:




“我現在可是淵侯,他們彈劾我一個試試?”




哪怕是為了淵地能乖乖聽話,只要他不做得太過分,禦史都不會閑的沒事乾找他的茬。




侍從:……




公子為何能夠如此快速地接受了這道聖旨?




扶蘇回去把聖旨展開來研究了一番。




他發現聖旨上絕口不提他是秦國公子這件事,就逮着他生母是淵國先王的嫡長女、養父是淵國國君這件事說。




從多個方面肯定了扶蘇的血緣,并暗示衆人正常情況下扶蘇有很大的機會繼承淵國王位。




所以封他當淵侯沒毛病。




兩位父親之前都沒提過這件事,也不知道是心血來潮,還是別的緣故。




中午秦政回來用膳時扶蘇就問了。




秦政答道:




“早晨接見淵王的時候,朕忽然收到了修改器的提示,說是淵國徹底覆滅,終極任務之一即将失敗。”




這說的肯定就是扶蘇的任務了。




當時情況緊急,兩位父親都不敢确保任務失敗會不會對扶蘇有影響。但他們總不能叫淵國繼續留存下來,那就得另辟蹊徑解決這個麻煩。




所以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頂着群臣的視線假裝在談論什麽重要的國事,小聲商議好了對策。




而後便有了曲線救國的法子——




秦政把當時的流程複述了一遍:




“王上先斥責淵王為君不仁,命人細數了他的種種罪責。而後脅迫淵王退位讓賢,将王位還給原本該繼位的嫡長公主淵瑤一脈。”




淵瑤一脈就剩下扶蘇這個冒牌貨了,所以淵王憋屈地寫下了一封禪位給淵桑的诏書。




在秦王還沒有正式廢除淵王國君之位的當下,他這封诏書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修改器果然接受了這種達成終極任務的讨巧方法,判定扶蘇任務完成。




既然麻煩解決了,那就可以繼續走流程,覆滅淵國、冊封淵侯。




秦政給兒子看了自己的界面:




“修改器說你完成了終極任務,修改器會升級成為全天下的大事件預測器。雖然無法再修改文字,但能預測也是一件好事。”




他們擔憂萬一後續冊封的淵侯是其他人的話,修改器會翻臉不認人。說扶蘇的君王生涯已經結束,修改器結束綁定自行脫離。




這樣一來,估計就真得秦王禪位給秦政才能再次弄到一個全國生效的預測型金手指。




再加上反正扶蘇都是實打實的淵王了,手握傳位诏書,封他當淵侯完全合情合理,乾脆就這麽下了第二道旨意。




淵國人如果不服,就把傳位诏書拿出來說事。秦王拉攏的那麽多淵國臣子可不是白拉的,這個時候自然要出力支援。




玄景接受了這個說辭:




“梓桑當淵侯對大秦來說确實是最好的結果,不必擔心淵侯聯絡舊臣企圖造反複國。”




扶蘇只關心一件事:




“我當了淵侯,不會要搬出去住什麽侯府吧?”




秦政斷然否決:




“外面太危險了,你得留在宮中。”




扶蘇滿意了:




“那就好,我不想出宮。”




多了個侯位,就多了不少俸祿份例。




雖然父親們給他的待遇已經是比肩秦王的最高規格了,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壓根沒有限制。




但說出去好聽啊,還能拿來跟玄景炫耀。畢竟玄景只有個公子待遇,是比不過他的。




玄景丢下一句“無聊”,就回自己書房看書去了。




扶蘇高高興興地去找阿娘,通知她自己當上了淵王的好消息。雖然只當了短短幾分鐘就被撸成了淵侯,可到底也是當過了嘛。




淵楚和姐姐淵瑤的關系應該很好,現在扶蘇以淵瑤之子的身份繼承王位,也相當于完成了淵瑤的夙願。




不過大秦以後應該不需要找個淵國宗室傳承淵侯之位,等扶蘇死後這個侯位就會斷絕。




而且扶蘇大概率也不會去過繼一個淵氏一脈的孩子,淵瑤的香火還是斷了。




淵楚含笑聽完,反而安慰他:




“這些都是不要緊的,你自己有香火傳承就行了。難道你的兒女會不給你‘母親’祭祀供奉嗎?”




現在這樣,至少比她阿姐一個後嗣都沒有要強。




扶蘇拿到升級版的修改器後,預測到的第一個大事就是夏帝駕崩。




但是并沒有什麽用。




因為他的修改器升級得太晚了,夏帝駕崩發生在升級的同一天。哪怕夏帝是傍晚駕崩的,也趕不及傳訊給遠在夏都的人安排行動方針。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大秦獲得了第一手的消息。




秦政表示夏帝駕崩的時間大秦這邊早就估算到了,也就這幾天。該怎麽行動也早有準備,無需再進行臨時調整。




扶蘇就只給他們看了劇透出來的宮變過程。




局勢基本就是按大秦想要的在發展。




夏帝駕崩的第一時間,太監總管就往外傳消息了。讓重臣全都入宮來,一起查看夏帝提前留下的立儲诏書。又召集來了皇子們,共同見證诏書的真假。




同時,也有收了秦國好處和收了二皇子好處的大太監往外遞消息,通知該通知的人。




這些日子不僅是秦人看出了夏帝快死了,二皇子其實也看出了。所以二皇子早就和手下人商量過,到時候要怎麽操作。




現在消息一遞出來,他們立刻行動。




于是當群臣剛把诏書取出來當衆宣讀完,就聽說二皇子逼宮了。再一看,原本被叫來的二皇子本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二皇子靠着有心算無心,把被立儲的三皇子和被立後的賢妃給砍了。八皇子指責他弑弟奪位,也被他一箭射死。




之後便沒人再敢輕易開口,生怕招來二皇子的攻擊。




但二皇子卻不會就這麽輕易收手。




他的皇位是搶來的,并不那麽容易坐穩。尤其是重臣都知道三皇子才是夏帝屬意的繼承人,一旦往外宣揚,二皇子的皇位是坐不穩的。




因此他果斷軟禁了這幾位重臣,開始了對朝堂的大清洗。




第一劍先斬四皇子的黨羽。




因為四皇子母子都不蠢,是皇子裏頭比較有腦子的。而且他們陣營裏有丞相,丞相肯定不能留。




等二皇子用殘暴手段清洗了四皇子一脈後,夏帝的純臣保皇黨就是他下一個目标。




保皇黨未必不知道二皇子并非真正的繼承人,剛即位的幾天裏頭也沒少給二皇子找麻煩。




可成王敗寇,大部分人對夏帝還沒忠誠到那個程度,不會為了夏帝拼命。直到看見二皇子收拾四皇子黨的那股瘋勁,這群人難免唇亡齒寒,懷疑二皇子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些保皇黨。




于是保皇黨裏一部分人開始私下聯絡,想要推翻二皇子。




二皇子得到了秦國奸細的告密,不用別人慫恿就拿屠刀對準了這些人。保皇黨于是也遭到了清算,又死了一撥。




扶蘇和玄景讨論他的操作時,認為此人可能想走暴君的路線。




玄景說道:




“他上位不光彩,已經無法善了。夏國內憂外患,他會認定必須用強硬手段掌權改制是正常的。”




扶蘇認同:




“二皇子大約覺得自己這麽做不僅是為了自己奪權,也是在拯救大夏。夏國再這麽下去遲早會步上淵國後塵,遭到秦國的覆滅,需要一個态度強硬的君主力挽狂瀾。”




玄景搖了搖頭:




“可惜那個人注定不可能是他,他只會以殺止殺。何況變法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光有強硬的态度也不見得能變法成功。”




而且,現在才變法也太晚了。




變法要出成果,不是一朝一夕,需要時間發展。大秦可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他注定是做白工。




何況大秦也不會放任他一直殺下去。




剛開始秦國奸細會故意引導着二皇子誅殺朝臣,借他的手清理掉秦國不喜歡的臣子,留下自己這一脈的人手。




二皇子現在的情況本就是秦政父子布局造成的,後續秦王派人跟進了,所以二皇子的黨羽裏好多壓根就是投靠了秦國的二五仔。




如果二皇子要對付哪個明面上是敵人黨羽、實則是大秦細作的臣子,這批人就可以提供消息,幫助對方提前跑路。




總之二皇子一通折騰下來,基本上幫大秦清理掉了三分之二的夏國蛀蟲,都是日後很有可能堅持複國的人員。




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叛黨們很快翻臉将二皇子也送下了黃泉,連帶着他黨派裏那些作奸犯科的官員一起收拾掉。




在扶蘇看到的劇透裏,結局就是幾乎占據八成的夏國叛徒聯手送秦政之前選定的那位年幼皇子繼位。




之所以選他,理由也很能服衆。




因為二皇子那個瘋子後續接連砍了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等多個皇子,剩下的小貓三兩只裏頭,也不剩什麽合适的人選了。




已經晉為妃的雲氏女挑了沒有母親的皇子收為養子,把對方的身份擡高。




在剩下的一衆皇子裏,這孩子年紀不算最小的,出身卻成了最高的那個。按照出身算,選他也算合理。




反正叛黨也只是需要找個借口堵住其他人的質疑,借口不夠充足也無妨。現在可是他們勢大,用不着太過顧慮這群人。




扶蘇翻完劇透說:




“看樣子等軍隊休整一下,就可以直接調頭去滅夏了。”




現在軍隊大多留在淵國主持大局,要幫剛到手的淵地度過今年的雪災,才好撤退離開去乾別的。




而且士兵們等到春天也得回鄉耕種,總不能耽誤了大秦自己的春耕。




朝中就在為這事發愁。




近年來冬夏交替之間的過渡季節春季和秋季都變得越來越短,春耕就成了一個問題。




農事官私下求見王上:




“倘若沒有春秋還好些,就當夏播來算。淵國就有一年兩熟的經驗,夏季要種第二茬。偏偏如今還有春季,只是持續時間比較短,就不太方便了。”




不穩定的春秋導致了時令混亂,難以判斷下種追肥這些操作應該在什麽時候進行。各地都只能摸索着來,難免導致收成的減少。




華夏幾千年精華總結的二十四節氣,到了這種天災末世成了擺設。




秦國的太史和農事官只好重新編撰時令規律,再盡量推算接下來的氣候變化。可惜收效不太高,可能要等氣候稍微穩定一些了,情況才會好轉。




所謂的“穩定”,就是徹底沒有了春秋,只剩冬夏。




秦王聽得皺眉:




“一年兩季,只剩冬夏,屆時大秦各地可能做到每年兩熟?”




以九州的氣候條件,以前其實就可以做到一年兩熟或者兩年三熟,只除了太過靠北的地區。




但之前不這麽種植,主要還是受了其他因素的制約。比如地力不足,需要減少種植頻率來養地,還有耕種方式不夠科學等等。




現在所有地區的夏季都能熱到兩熟的程度了,剩下的就是解決其他問題。地力怎麽保持,水肥怎麽保證,等等。




農事官明白王上的迫切。




極端氣候下一着不慎就是全年顆粒無收,若能保證全國兩熟,只要不是情況太過糟糕,兩次播種總能保證其中一次的收成吧?




只要有一次有收成,即便減産都不至于餓死人,頂多就是吃不飽。要是這一季産量沒受太大影響,庶民還能吃個七八分飽。




而年景好沒遇到大型旱災洪災的,兩季都有收成,保底就是能吃飽飯。收成稍微多一些,就能多出存糧來。




等到來年遭遇兩季全部打水漂的極端情況,這些存糧便能救命。




這年頭糧食産量太低,大家不得不精打細算着過日子。




農事官便道:




“要保證兩熟得用些肥料。”




往前數幾百年,大家還處在土地輪休的時代呢。地種一年休一年,非常浪費。現在可以年年耕種了,就是因為耕作方式改進。




農事官特意去找了淵國的經驗,拿到了一年兩熟的耕作方式,對此還算有自信,覺得這些問題完全可以克服。




他很快給出了幾種堆肥的法子,還有農家肥不夠的話還能從其他哪裏弄到更多肥料。




農事官舉了幾個例子:




“清理出來的河道和池塘淤泥便是上佳的肥料,往年江河決堤後洪水浸潤過的土地來年收成得到提升,便是因為河道淤泥的緣故。”




順便河水還能泡死蟲卵,所以農事官又提了通過給田裏提前灌水殺蟲的法子。殺完把水放了,再進行耕作。




秦政聽罷颔首:




“只要不遭遇旱災,确實可行。”




農事官就閉嘴了。




問題就在于極熱很容易引發旱災,到時候水就不夠用了。




好在極熱也很容易引發水災,水災不會缺水。就是水災會把莊稼給淹了,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




秦政另外還提到,冬季那麽冷,怕是蟲卵都被凍死了。不管用不用水浸田,似乎都不要緊。




農事官的嘴閉得更嚴實了。




等他冷汗涔涔地退下去寫策劃案,秦王才看向秦政,對他很是無語。




雖然農事官有面對甲方時只提優點不提缺點的嫌疑,但秦政也太愛拆人臺了。難怪秦梓桑那麽嘴賤,敢情都是跟親爹學來的。




秦政還和沒事人一樣品茶,十分從容閑适。




秦王還想說什麽。




秦政卻道:




“植物生命力強悍,說不得慢慢會出現一些抗寒品種。屆時冬日裏也不至于一點糧食都尋不到,要是能找到可種植的品類就更好了。”




秦王不置可否:




“你倒是樂觀。”




秦政也覺得自己很樂觀,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但他就是覺得這類事很大概率會發生,頂多就是新發現的作物味道非常一般。




失憶的陛下并不知道這屬于災變後的常見設定,動植物總會比人變異得更快,更能适應新環境。




不過這樣的跡象很快就會出現,一般不會拖太久的。




扶蘇和玄景整日裏沒事就拿着修改器研究,看看有沒有別的功能。升級之後要還是那點劇透,也太沒用了點,扶蘇總覺得還有其他功能。




兩人翻了半天,從菜單欄裏翻出了個天氣預報。只能預測接下來七天的天氣,好處是比後世的天氣預報要準。




金手指的預報不會出錯,說下雨就下雨,說幾點下就幾點下。兄弟倆發現它後驚喜萬分,有了這個預報,對農業種植來說可太有用了。




唯一的問題是只提前七天通知,而全國太大,七天不一定能把消息傳遍全國。




如果只有關中地區提前知曉天氣變換,雖然也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對比全國就顯得非常有限了。




沒有電子通訊的古代,着實不便。




秦政聽說了這個功能後卻道:




“有總比沒有好,多設驿站多養些馬,便能提高效率。”




古代巅峰時期的情報傳遞速度能做到日行八百裏,靠的就是每20裏一個驿站供人休息和更換馬匹。送信之人随時可以找到地方交接換馬,而且驿站裏的都是特意馴養的快馬。




當然,鋪設好的官道等因素也要考慮進去。馬匹的馴養可能也存在千年更疊,不是先秦這些馬能比的。




還有就是可以走水路送信,李白的“千裏江陵一日還”雖說誇張了點,但順流而下再遇到順風,效率還是很高的。




玄景指出了現實問題:




“馬匹不夠,馬兒的奔跑速度也不夠快。走船運的話,如今冬季會冰封江河,夏季江河水位可能會很低。”




何況大雪的時候馬也沒法上路,而夏天頂着烈日趕路也實在太費傳訊兵了。




秦政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朕哄你阿兄開心,你不要拆臺。”




玄景:……




好吧,他懂了,下次會注意。




扶蘇有些羞惱:




“這些我自己也能想到,阿父你拿這個是哄不住我的。”




秦政便沒再開口,只給兒子剝了枚桂圓。扶蘇很好哄的,一顆桂圓就搞定了。




天氣預報雖然難以傳達到各地,好在還有大事件的預警。升級版的預警不再是提前半個時辰這麽雞肋,而是足足提前了一個月。




一個月倒是勉強夠用了。




之前預告夏帝的事,是因為修改器升級太遲,才會只提前半天。劇透的內容則涵蓋了夏都後續兩三個月的發展,也算是提前數月預告吧。




到了天氣劇變這件事上,就是精準地提前一月告知了。




扶蘇某日看到預告中說一個月後會急速升溫,就意識到這次的冬季終于要結束了。




秦王叫來太史,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太史不明所以:




“王上從何得知?”




秦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說:




“你去将這個消息告知農事官,就說是你夜觀星象推測出來的。”




太史:……




原來把他叫來是要他幫忙背鍋。




秦王并不打算讓人知道扶蘇有預測天氣的本事,避免歹人對扶蘇下手。太史開口,大家就知道秦國只是有預測的本事,無法精準鎖定是誰,比較安全。




回頭還能把扶蘇那邊的天氣預報也轉告給農事官,不知道對方根據這些條件能不能測算出最新時令。




這邊大秦忙忙碌碌發展農桑,那頭夏國還在內亂。




扶蘇預測的發展涵蓋數月後的情形,所以如今夏都還沒亂完。一直到秦國的春耕都結束了,夏季也持續了快兩個月,夏都中才塵埃落定。




然而秦人這會兒不必耕作,還是挺閑的。今年的氣溫依舊很高,卻好在降雨比較正常,不用費勁天天給農作物澆水,男丁不在家也不要緊。




既然閑着,何不順勢攻打一番夏國?




所以大秦發兵了。




扶蘇開始每年一度的售冰安排。




自從發現氣候不正常後,扶蘇就不在賣冰上頭搞經濟戰了。現在的訴求是盡可能讓更多庶民能用上冰降溫,而不是用于賺錢。




沒有直接公布硝石制冰的法子,主要是因為硝石是戰略資源,可以用來制作火藥。所以硝石礦得掌握在官府手裏,不能放給民間。




那麽官府除了賣冰,也做不了別的。




不然直接讓大家拿着硝石回去自己制冰還方便些,也能減少一些運輸損耗。




除了火藥問題外,還有一點則是硝石冰不能直接吃。開放民間私自制冰,還得擔憂庶民不懂這個,把融了硝石的冰塊吃下去。




其實少量吃點也沒事,硝石本身就是藥材。怕就怕吃多了,那樣就對身體有害了。




扶蘇把今年的售冰安排下去後,神色并不是很輕松。玄景不明所以,梓桑年年都做這些,怎麽今年覺得吃力了?




扶蘇搖了搖頭:




“我是在想,以後氣溫越來越高,要是遇到乾旱,制冰生意就做不了了。”




不能做生意倒不是大事,問題是大家不僅買不到降溫的冰,日常喝的水也會十分緊缺。缺水加上暑熱,怕是會有很多人熱渴而死。




玄景頗為冷酷地說: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氣候變化人力無法乾擾,只能去适應。這些年許多人都有冰用,已經是一大幸事了,不能奢求更多。”




在他們穿越前的位面,硝石制冰并未被發現,庶民哪有如今這買得起冰塊降溫的好日子過?




盡人事,聽天命,玄景不會因為客觀上做不到的事情內耗自己。




玄景恨鐵不成鋼地念叨他哥:




“你是王孫公子,又不是底層黎庶。施行仁政也便罷了,別把拯救他們當成自己的責任,你又不是庶民出身。”




秦梓桑就是太善良了!




過于善良,簡直自讨苦吃。




扶蘇笑了笑沒說話。




扶蘇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矛盾的。




一方面覺得自己是個冷心冷肺的政客,應該一切以利益為上。一方面又覺得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救幾個人也挺好的,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傷慘重有些不忍。




這是歷史遺留問題。




神魂被分作過惡魂和善魂,兩半秉持着完全不同的三觀各自長大,融合之後怎麽可能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只是心态上偶爾會自相矛盾一下,不是什麽大事。




玄景不知內情,更加生氣:




“你別的方面都不錯,就心軟這一點叫我看不慣。趕緊改了,有點大秦公子的樣子。”




玄景是個冷酷的秦二世,他就是那種施行仁政單純是為了大秦安定的皇帝,本身不是什麽良善人。




所以格外看不慣扶蘇的優柔寡斷。




玄景還跑去找親爹說這事,聽得秦王眉頭直皺。




秦王揉了揉眉心:




“梓桑心腸軟,也不好直接逼他。他這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叫太子去同他說說吧。”




能力範圍內救人他們沒意見,只是如今明顯超過能力範圍了。他們擔心扶蘇會因為救不了那些庶民心生自責,到時候思慮傷身。




秦政聽完了玄景憂心忡忡的一大堆假設,半晌無言。




秦政頓了頓,問玄景:




“如今怎麽這麽關心你阿兄了?”




玄景堅決不認:




“我才不關心他,我也不擔心他,他愛怎麽樣怎麽樣。”




秦政覺得有些好笑:




“也罷,朕會同他說的,你一點都不關心他。”




玄景:……




有一種上回聽到秦梓桑跟他說“是啊,你是個壞人,絕對沒有一點好心腸”的感覺。




眼見秦政要走,玄景擔憂他真和梓桑這麽說,到底還是放棄了嘴硬,承認自己還是有一點點擔心阿兄的。




秦政就知道會這樣,揉揉他腦袋,沒再打趣孩子。




玄景看着父親離開的背影,也摸了摸頭。心想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他不想再當個随時會被揉腦袋的小崽子了。




秦政把那對父子的擔憂轉達給了扶蘇。




扶蘇:?




扶蘇不明所以:




“他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個善良柔軟會因為救不了庶民就抑郁的人?”




他就随便感慨一下,那兩人是不是對他的濾鏡有點太厚了?扶蘇自認為自己是個能救則救,不行就算了的灑脫性子。




秦政覺得這樣也挺好:




“說明他們關愛你。”




扶蘇只好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冷心冷肺,是個沒有感情的政客。




雖然效果不佳。




玄景還是經常用擔憂的小眼神打量他阿兄,發現扶蘇看過來就立刻收回視線,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秦政也會隔三差五探問一下四公子,确認兒子心情愉快才會放心。




大秦的軍隊從夏國回來已經是夏末了,還把夏國的年幼君主一起帶了回來。回來後趕着收了糧食,天氣就又入了冬。




挨過了炎熱的夏季,就到了扶蘇沉迷玩雪的時節。父子二人看他這麽活潑,一如既往的幼稚,不像夏天那樣半死不活,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扶蘇: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夏日半死不活是因為熱的?




等到第三年大秦出兵攻打蠻國時,大秦有了一點意外的發現。




秦王收到了幾種新型耐旱和耐熱植物的情報,說是可以産出能食用的根莖。雖然味道差一點,飽腹感卻比較強。




除此之外,庶民身上也出現了一些變化,不少人都明顯變得比往年耐熱了。




變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其實早幾年就有跡象。只不過當時大家都沒太注意,每年變化一點點,就稀裏糊塗過去了。




如今驀然回首,發現今年的自己比之五年前不知道要耐熱多少。這絕對不是什麽巧合,因為身邊認識的人也有一樣的感觸。




植物在異變,人也一樣。




好在異變的方向都是對極端氣候的耐受程度,有利于生存,這是好事。




玄景放心了:




“等梓桑聽聞,應該就不會再為庶民的事情煩惱了。”




秦政:……你們還在擔心這個呢?




秦政替兒子解釋過了,但是兩人不信他也沒轍。起初他以為是兩人過于固執,後來才發現是扶蘇在後頭搗鬼。




這小壞蛋在秦王關心他的時候故意裝柔弱,弄得秦王越發堅信梓桑是個需要他呵護的孩子。




連帶着玄景也被帶進了溝裏。




分明當年初次見面的時候,秦王還能慧眼如炬地一眼看穿扶蘇在裝模作樣。幾年的相處下來,再英明的人到底也抵擋不了某人的滴水石穿。




終究還是走上了其他始皇帝的老路。




沒有人可以抵擋秦梓桑,沒有人。




既然已經發現了新型作物,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




大秦開啓了新的獎賞機制,鼓勵庶民去發掘抗寒抗熱的各式植物,用以換取獎勵。




有官府統一管理,安排人手進行分辨是否能吃、是否有藥用價值,避免民衆胡亂嘗試出現問題。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極端氣候對蠻國打擊更加巨大,因而秦軍在北地和蠻人的對戰也十分順利。




近些年蠻人馴養的牲畜死傷慘重,冬日凍死夏日熱死。往年食物缺乏還能南下掠奪,如今卻非常困難。




畢竟夏國也受災嚴重,壓根沒糧提供給他們掠奪。




天災時期活命是第一要務,蠻王很快選擇了投降。投降後提出的談判條件就是讓蠻人內遷,前往其他更适宜生存的區域生活。




再這麽下去蠻人要滅族。




就算不會族滅,種群數量也肯定提不上去。就那麽點人茍延殘喘,适應了極端氣候又如何?去過打獵的野人生活嗎?




父子四人湊在一起彙總各國各郡人口數量的時候,發現有些地區人口死亡率比其他地方高得多。




扶蘇便說道:




“應該是生存環境太惡劣了。”




人們遇到災荒會往安全富足的地方跑,這就是逃荒。




然而古人一般不會輕易逃荒,畢竟逃荒很難帶走家當。且漂泊無定,不知道能不能尋到落腳地收容他們。一個搞不好,全家都要死在逃荒路上。




後世的天災類作品裏也有逃荒的,但那時的他們會相對從容很多。從災害城市逃亡安全城市,不僅不用擔心落地城市容不下自己,還能跑得更快更遠。




所以相比起來,現代人逃荒的死亡率會低上很多,也不會和危險的家鄉死磕。有苗頭就會跑,小命重要。




古人跑不起,就只能硬撐着,直到發現情況實在太過惡劣,才會無可奈何地離開。但跑得晚了,結果就是家鄉出現了更多原本可以避免的傷亡。




扶蘇有想過,是不是應該把這些區域的庶民提前遷去更适宜生存的地區,但這不是嘴上說說就能解決的事情。




牽一發而動全身,需要慎重考慮。




玄景就沒那麽多顧慮,他直接說道:




“把這些區域的庶民遷走好了。”




以前是需要人口分散在全國各地,占領住每一片土地。除了實在不宜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得有人住才好。




不然算什麽領土?敵人跑去占領了他們都不知道。




尤其是邊塞區域。




可現在,外頭怕是沒什麽敵人能生存了。這幾年人口銳減,方才統計出的數量居然只剩一千八百萬左右。




玄景覺得,把人口聚集起來,加強抗風險的能力才是正事。就這麽點人,人口居住得密集一些的話,光一個秦國舊地都能塞得下。




人口聚集不再分散,也方便政令傳達和集中救災。




秦王瞥了他一眼:




“胡鬧。”




氣候這麽差,遷移人口哪有說着簡單?什麽季節遷?高溫的時候還是嚴寒的時候?怎麽保證遷移的過程中不會死太多人?




這些都得顧慮。




玄景辯解:




“我只是打個比方,沒說要把人都遷到秦地來。”




秦政則提議:




“無論如何,先将死亡率高的地區人口遷到附近相對好些的區域。給他們置換田地,再給一筆安置費,叫他們重新建起房屋田舍。”




那些區域比其他地區更容易遭遇災情,這是天災,人控制不了。但凡是野獸肆虐什麽的,他們都能去處理掉,也就不至于非得搬遷了。




好在秦國手裏田産充足,還能換得起。




扶蘇想起屯田之事:




“将家無餘産的庶民遷來秦地附近,離得近也方便都城管轄和糧草調配。”




有家産的不好遷,沒有的則大概率願意跟着軍隊撤離。只要跟他們說去個災害少的地方,大部分淳樸的庶民還是願意追随的。




也不知道以後是會有越來越多的地方變得不宜居,還是大家漸漸習慣後覺得全國各地其實條件都還好。




扶蘇感覺可能是後者。




畢竟人在适應環境。




玄景發愁地看着數量驟降的生育率和飙升的幼兒死亡率,感覺再這麽下去真的要完。




扶蘇卻說:




“等安頓下來生活太平了,新生兒會變多的。”




到那時出生的孩子,估計天生就無懼冷熱,也就沒那麽容易夭折了。現在死亡的幼兒多是之前就出生的,身體的适應能力不夠,被天災淘汰。




不過年紀更小一些的嬰兒反倒存活率比四五歲的幼童高,可能是因為嬰兒的自愈力強。他們正是快速生長發育的年紀,也能快速完成身體改造。




反而是孕婦身體比較脆弱,難以迅速适應氣候。生育率降低的原因和這一點有關,流産的比例太高了。




秦王翻了翻統計數據的最後:




“不錯,各地彙報說近期有孕的婦人比往年那些身體強健了許多,輕易不會落胎。”




統計數據來自扶蘇聯合起來遍布全國的商業人手,搜羅統計各類數值也是扶蘇指點他們去做的。




他以前就會為父親搜集這些東西,都是做慣了的事情。因而數據給得很詳細,劃分了許多類別,看起來一目了然。




玄景好奇地拿過去翻了翻:




“這個好,比以往大略的計數要細致得多,想要什麽數值都有。”




又學會了一招。




看着看着,他發現一個之前父親沒分享的內容。有些詫異地拉了拉阿兄的袖子,指給他看。




扶蘇偏頭看了一眼:




“有婦人不願生産,便奇異落胎了?”




寫這封奏報的人最後遲疑着在裏頭補充了他發現的這個詭異現象。




最初是某家婦人離奇小産,小産前曾經發表過不想生孩子的言論,和婆家人産生了矛盾。




家中丈夫懷疑是她偷偷喝了堕胎藥,然而詢問過後發現并沒有人售賣藥品給妻子,可能只是單純的意外。




比如妻子身體不好,胎像不穩,所以自行小産了。




因為問到了做藥材買賣的商會頭上,商會知道了這件事。起初沒太在意,後來發現了好幾起類似的事情,都是莫名其妙停胎小産的。




近些年小産的人多,大家都沒往心裏去。但商人嗅覺敏銳,總覺得裏頭有問題,就去走訪調查了一下。




最後發現有些人是不想懷孕生子,之後很快就流産了。




不想生的原因很多,什麽覺得世道不好孩子出來會吃苦,還有什麽家裏孩子太多實在養不起了等等。




總之,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流産了。




玄景詫異:




“每一個說不想生的都流了嗎?”




扶蘇合上了奏報:




“看樣子是的。”




玄景疑惑:




“這又是什麽新型災禍?氣候變化還會導致這種事情出現?”




扶蘇挑眉看他:




“這算什麽災禍?”




玄景提醒他哥:




“若是以後婦人不想産子便可不生,人口恐怕難以增加了。”




扶蘇對此嗤之以鼻。




當前時代民衆還是講究多子多福的,條件允許就會多生。所以只要生存環境變好了,孕婦也不會想着流産或者避孕,玄景的擔心純屬多餘。




秦王聽出了點什麽:




“梓桑,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扶蘇回答:




“略有猜測罷了。我曾聽人說過,許多獸類受孕後都可以自行決定是否繼續妊娠。倘若母體判斷生存環境不适宜,便會主動停胎流産,放棄繼續孕育子嗣。”




人卻沒有這個能力,懷孕後不借助其他手段無法主動小産。如今人類适應環境後,好像進化出了這個能力,其實也算是一件好事。




在極端氣候下,會讓女性變得虛弱的懷孕屬于要命的事情。如果她們當真能夠自己控制這一點,也算是擁有了一條保命的本事。




結果這對父子聽完之後眼前一亮:




“可以控制懷男懷女嗎?”




如果可以,缺男丁的時候就生男孩,缺女丁的時候就生女孩,豈不是很妙?




扶蘇:“……不可以。”




想什麽好事呢,這個只能在懷孕後放棄孕育。而且真給了這些人控制性別的法子,恐怕會一門心思只想生兒子了。




其實現在這個能力被發現後,估計也會有人為了拼兒子故意流産。




畢竟一直到現代社會,都有人相信看孕婦的肚子可以判斷胎兒性別,更何況古代?一旦衆人堅稱懷的是女兒,肯定有重男輕女的人選擇停胎。




不過在生存跟前這些都是小事,而且妊娠與否本來就是女性應有的權利。




不能因為有人利用這個權利作惡,就全盤否定它。這是使用者的問題,天底下還有很多女性等着靠它救命。




秦政把話題拉回正題:




“現在還不到顧慮人口的時候,先保證現有國民的性命吧。”




三人齊齊贊同。




人口遷移的旨意很快便傳達了下去,各地開始行動起來。




現在的人口不多,先以生存為主。等以後天下安定人口-爆發了,再把多的人遷回去也不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第二年遞交上來的最新統計數據證明了這個決策是對的,各地因災害死亡的人數大幅度降低。




秦國推行的一年兩熟耕作也在這幾年的試驗下有了一些成效,部分地區甚至開始嘗試冬季種植新作物了。




雖說冬天雪厚,卻可以在降雪前種下。這些植物不怕寒冷,落了雪也能繼續生長,之後随時可以扒開雪層挖出來。




南方的積雪厚度比較淺,就很适合進行這類嘗試。北方稍微困難一些,冬天想把雪層扒開不太容易。




但北方也有另一個好處,就是夏季的種植會順利一些。北邊的夏季高溫比南邊略低,有一些不那麽抗熱的作物在這裏可以生長得更好,産量不會削減太多。




抗熱的植物雖也開始推廣種植了,可到底味道差勁。有的選的情況下,只要不是産量相差太多,大家肯定更傾向于種之前的。




當然,好吃只是比較小的原因。更重要的因素是有種植經驗,比起種不熟悉的新作物,肯定是種舊的心裏更踏實。




大部分的古代農人還是不太願意接受新作物的,他們更喜歡求穩,拒絕變化。




大一統五年,玄景十二歲了。




五年過去,小豆丁終于有了翩翩少年郎的樣子,不再那麽充滿稚氣。




小少年跑得賊快,扶蘇都有點追不上他,想欺負弟弟也沒有以前那麽容易了。




好在力氣方面扶蘇占據絕對優勢。




所以但凡玄景不慎被阿兄抓住,那就別指望逃脫了。無奈地忍受了一番揪耳朵之後,趕緊躲遠。




玄景發出抗議:




“是你自己起晚了挨太子說教,怪我沒叫你,這是什麽道理?”




扶蘇吃着點心拒絕回答。




他今天着實起得有些太晚了,阿父中午回來陪他用膳,結果發現他還沒起床。當時就一聲“秦扶蘇”的核武器威脅,驚得他夢中驚坐起,一下子就醒了。




早膳沒有吃到,午膳還被阿父罰不許吃餓着。沒辦法,只能吃點糕點填肚子,心裏琢磨怎麽跟阿父撒嬌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秦政主要氣的是他不吃早膳。




從昨晚睡到今天中午,都快八個時辰了。這麽長時間水米未進,胃不想要了是吧?




扶蘇唉聲嘆氣:




“阿父都心疼我傷胃了,怎麽還不讓我吃東西?”




玄景幸災樂禍:




“該!餓你幾頓你就老實了!”




笑完看他哥火速解決完一盤糕點,看樣子沒吃飽。立即給侍從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多拿幾盤回來。




侍從有些為難,低聲說道:




“太子特意吩咐過……”




扶蘇吃的這盤點心是上午就放在這裏的,秦政沒發現,就沒撤掉。但是他已經知會膳房了,不許給四公子做任何吃食,讓他餓足了十二個時辰,長長記性。




玄景嫌棄這人不夠機靈:




“是我想吃糕點,快點去。”




太子只說不給四公子吃,又沒限制十公子。送來之後宣稱被四公子搶去了不就完了?反正他哥一向乾得出來這麽厚臉皮的事情。




侍從連忙下去端點心了。




扶蘇聽完全程,說了一句:




“端點鹹口的點心過來,再下一碗湯面。你們十公子中午沒吃飽,還要一碗湯面溜溜縫。”




玄景:……




侍從:……




玄景摁住額角:




“秦梓桑,你适可而止。”




最後也只上了幾盤點心,還是按照玄景的口味上的,畢竟全上扶蘇愛吃的那也太明顯了。




好在兄弟倆畢竟是同位體,口味高度相似,只有細微差別。這點差別頂多存在于扶蘇一般愛吃的玄景很愛吃,玄景很讨厭的扶蘇覺得稍微有點讨厭。




所以還是可以愉快進食的。




吃完他又溜達去了淵楚的宮中,淵楚根本不知道他被罰沒飯吃。聽他說今天消化太快有點餓,立刻給他上了他想吃的一堆東西。




扶蘇:我可不是只有一處可以蹭飯!




雖然出去蹭飯的結果就是回家面對了一個冷臉生氣的阿父,要花更多的精力才能把人哄消氣。




玄景小聲笑話他活該。




扶蘇回頭瞪弟弟。




眼看兄弟倆又要鬧起來,修改器突然刷新了新通知。




自從上次扶蘇“繼位”後,已經很久沒有新通知出現了。或者說,一共也就出現過一次通知,現在這個是第二次。




秦政那邊也刷新出了通知,他便沒再和兒子鬧別扭,先看正事。




修改器公告:




【親愛的使用者,檢測到您的國家已經步入正軌,無需修改器輔助。即日起修改器将解綁脫離,感謝您的使用!】




秦政提煉關鍵詞:




“步入正軌?是說日後氣候不會再出現劇變了,太史總結出的最新時令是對的,季節變化已經固定了?”




扶蘇回憶了一下:




“這幾年雖然天災頻發,但各種災害都是輪着來的,确實存在一定的規律。”




比如夏季的乾旱、正常和洪水,會輪流出現,三年一個輪回。




之前還有些不穩定,但最近六年輪了兩圈,沒出差錯。太史還不敢斷言,說得再看幾輪。




現在修改器算是變相承認了,就是這個災害規律,大秦已經找到了妥善的應對之策,不需要它再預告什麽了。




雖然以後沒了金手指作弊,但對父子倆來說,它的離開恰恰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這代表着天災不會繼續加劇,而已經适應了現有環境的秦人能夠放下心來安居樂業了。




修改器的打岔讓秦政忘了要收拾兒子的事情,他出門去通知秦王這一好消息。逃過一劫的扶蘇趕緊把弟弟打發走,自己扭頭溜回寝室。




扶蘇叮囑侍從:




“等太子回來就跟他說我已經歇下了。”




侍從立刻應下,去取洗漱要用的東西送進來。




第二天,扶蘇早早起床。




殷勤地親自侍奉父親更衣洗漱,做足了認錯的姿态。陪着父親用完早膳送他出門去上朝,乖得不行。




秦政好氣又好笑地戳了戳他腦門,沒再跟他計較之前的事情。




氣候恢複正常是在三十多年後。




那時已經是秦帝的秦王已經駕崩十多年,換了秦政繼位。繼位後立了玄景的長子為太子,如今也到了成年能頂門立戶的年紀。




秦政和扶蘇一直沒有成婚,只扶蘇過繼了個玄景的幼子。




起初秦王還催過婚,後來見兩人态度堅決就放棄了。大概是懷疑他們倆不成婚是顧慮到同位體的問題,也就不好再催。




秦政立太子的時候,扶蘇開玩笑和玄景說他們兩個大秦太子這輩子都沒撈到當太子的機會,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然而玄景根本笑不出來。




扶蘇的親爹還在,他爹卻去世了。所以他哥很快恢複了活潑,他卻不行,他想他父親了。




其實他也知道阿兄是見他最近心情抑郁,故意說笑逗他開心。




扶蘇拍拍他肩膀:




“往好處想,你們能穿越第一次,肯定還能穿越第二次。就像我和阿父,死後重生了一次,又穿越了一次。有一有二就有三,我覺得你比起擔心以後見不到你父親,更應該擔心以後見不到我。”




畢竟這是父子兩兩綁定的,而兄弟二人大概率并不綁定。




這話說完又給玄景整抑郁了。




抑郁了片刻後,玄景後知後覺:




“等會兒!你們什麽時候重生過?這麽大的事情你們居然一直瞞着我?!”




說漏嘴的扶蘇:……




扶蘇果斷轉身走人,去找阿父幫自己哄弟弟。阿父一定有辦法化解玄景的憤怒,他相信阿父。




有了扶蘇親自下場拉仇恨,玄景确實很快就走出了悲傷。但十多年後,他又迎來了新的悲傷。




氣候漸漸恢複正常,不再出現極端天氣,這是一件好事。然而已經五十多歲的秦政卻有了油盡燈枯的跡象,即将離開人世。




玄景難過死了:




“阿兄,你說的對,我以後或許還能見到我父,卻見不到你和陛下了。”




扶蘇含笑摸了摸他腦袋:




“難得聽你喊我阿兄,以前都直呼其名,一點都不禮貌。”




玄景這次卻沒有和他頂嘴,或是抱怨他還笑得出來。阿兄肯定比他更難過,他知道的。




扶蘇把弟弟哄走了,而後趴在父親的病床前小聲問最近昏昏沉沉的父親:




“我可以和阿父一起走嗎?”




秦政倏然驚醒,伸手攥緊了兒子的手掌。他想說不行,想讓兒子好好活着,但是對上扶蘇帶笑的眼眸卻說不出口。




他第一次見阿蘇分明是在笑,卻比落淚更叫他心疼。




想起前兩次都是扶蘇送他離世,這次他曾經承諾過不會抛下兒子一個人的。他們兩個今生年歲也就差了幾歲,他沒料到自己會這麽快迎來大限。




許久,秦政輕輕說了一聲“好”。




或許真的有來生呢?




扶蘇快樂地去準備毒葯了,玄景很快發現了這件事,然後就氣瘋了。他哥跟着父親走了,那他呢?就丢下他一個?




扶蘇有些為難:




“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走?”




玄景一口答應:




“好!”




扶蘇:……




扶蘇發誓他只是随便說說,原以為玄景會比較理智,沒他那麽瘋非要跟着父親一起死,沒想到看似十分冷靜的玄景內心也是個瘋批。




扶蘇無奈:




“你這樣你爹知道了要生氣的。”




他可是得到了父親的允諾,玄景這屬于自作主張。




玄景卻笑了一聲:




“能見到父親再說吧,要是當真可以見到他,被罵我也值了。”




随即又補充了一句“他都駕崩了,沒人能管我了”。




扶蘇:。




此話一出,扶蘇就覺得玄景遲早要挨打。雖然他不确定秦王會不會知道玄景說過這種話,但扶蘇就是有一種預感,玄景絕對逃不掉一頓揍。




扶蘇心虛地跑回去和阿父說了這事。




秦政猜就知道扶蘇會說漏嘴,無奈地握緊兒子的手掌,示意他消停一點。




但秦政其實沒什麽力氣了,他自以為用了力,扶蘇還是覺得輕飄飄的。他有些難過,便整日守着父親不再離開屋子。




玄景自己倒是積極地出去安排後續,畢竟大秦一下子走了三個主心骨,很容易生亂的。幸好繼承人靠譜,雖然不是橋松那孩子,卻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玄景準備僞造成傳染病,不然沒法解釋一口氣三人都沒了。




至于為什麽沒有感染其他侍從,那不重要。外界傳聞也不會去在意不起眼的侍從是否出事,輿論只會聚焦到他們身上。




扶蘇聽完他的計劃,反問:




“都城突然出現傳染病,你考慮過會引起什麽混亂嗎?”




玄景當然考慮過,他不是行事不周全的人。




他對扶蘇說起最近各地送來的奏報,說是有些地區出現了傳染病症,是食用生肉引起的。他準備借由這件事給臣民敲響警鐘,要是各地聽說連皇帝都因為吃生肉病死了,肯定就不敢再這麽吃了。




扶蘇:……




扶蘇堅決拒絕他把這個帽子扣他阿父頭上,阿父一世英名,絕對不能是因為吃生肉病死的!




最後兩人商量完決定改個說辭,皇帝是正常死亡,他們兩個小年輕是不靠譜吃生肉才會得病。




兄弟倆對這個安排都很滿意。




千年後。




一則關于生魚片的安全科普上了熱搜,因為裏頭舉例了歷史上著名的吃生魚片把自己吃死的案例。




其中兄弟兩人的大名赫然挂在前列,讓不明真相的廣大群衆對于“始皇帝父子四人真的很愛吃魚”這一點深信不疑。




其中充斥着各種辟謠:




「只有梓桑玄景那對兄弟是自己吃生魚片得病的!始皇帝和二世不是!不要弄混了!他們兩個沒有那麽二!」




下頭的熱評是:




「還用你說?不靠譜的肯定只有這倆小的啊!」




在地府聽說了這事的兄弟倆:……




扶蘇立刻甩鍋:




“都是玄景出的馊主意,毀我一世英名。”




玄景:呵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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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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