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9章 陛下、太子和太孫的鬥智鬥勇實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9章 陛下、太子和太孫的鬥智鬥勇實錄
說出去的話, 潑出去的水。
想要在秦政面前賴賬是不可能的,如果它不給,秦政完全可以直接把它的私人庫存據為己有, 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是一點長生丹了。
系統只能安慰自己,就當是之前承諾的積分被給出去了。
這對父子要積分, 估計也是為了換長生丹。如果說好積分交易的話,還不知道要持續給他們多少呢, 最後積攢下來的積分數量, 或許會比現在兌換長生丹花掉的還要更多。
系統試探了一下:
【我現在庫房裏沒那麽多長生丹,畢竟這東西很貴,一般沒人買得起,我也不用着急進一堆貨,都是有人要買的時候再進的。】
它試圖拖延,要是能拖到父子倆忘記就好了。
實在不行, 也能先把父子倆哄住。等他們回了秦朝位面,它就立刻從這個位面撤離, 再也不出現。
它能想到的事情, 秦政如何想不到?
秦政什麽都沒說,只是伸手精準地摁住了一個自以為隐藏得很好的能量體。
系統:……
系統:!!!
秦政問道:
“現在有貨了嗎?”
系統:【有了QAQ!】
扶蘇雖然什麽都沒看見, 但是不妨礙他積極捧場。
“哇!阿父好厲害!”
秦政松開系統, 摸了摸他腦袋。
實打實的武力值威脅,打消了系統的其他小心思。別說賴賬逃跑了,它現在懷疑自己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被捏碎。
這可不是它太杞人憂天。
剛剛它嘗試将大秦那一部分程序回收時, 就發現程序外布滿了兇殘的能量。不出意外的話, 觸碰到就會立刻被攪碎。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聽話吧。
系統心痛地進貨去了,一邊進貨一邊還要給大佬搜集位面坐标。
秦政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帶着兒子走向人群, 扶蘇以後就不用經常上天幕來考試了,所以得和大家道個別。
秦王政有些遺憾:
“不來了嗎?”
扶蘇崽安慰他:
“我們還有群呀!”
秦政也說:
“便是天幕離開了,大秦的聊天也不會解散。”
那可是已經被紅包群系統接手的群,已經不歸考場系統管了。所以有群在,就能一直保持聯絡。
紅包群的功能明顯比班級群多,而且紅包群的系統還在努力升級。以後說不定會解鎖語音電話、視頻聊天的功能,就算不能直接見面,也差不了多少。
秦王問他們:
“你們怎麽突然就不來了?”
秦政回答:
“扶蘇還太小,本來就不适合參加這些考試。最近都是叫旁人替考的,總不能一直替下去。”
而且秦政準備給兒子恢複記憶了,到時候扶蘇更沒辦法參加考試。來一趟就是和大家聊聊天,目送他們進去考試實屬沒有必要。
秦王卻當扶蘇是年紀小身體吃不消。
他沖扶蘇伸手:
“以後很難見面了,梓桑來,阿父抱你一會兒。”
他自己的長子還要幾年後才出生,只能先抱抱別人家的解解饞。雖然周圍還有其他的扶蘇,可那都是少年時期的了,哪有小崽崽可愛?
扶蘇崽蠢蠢欲動地看向阿父,用眼神詢問阿父自己可不可以過去。
秦政:……
秦王忍俊不禁:
“寡人抱一下也吃醋嗎?”
秦政把兒子拎到他懷裏:
“別聽他胡扯。”
扶蘇還記得他和阿父的小秘密呢,堅決不肯說漏嘴。所以他開口幫阿父解釋了一下,說不是吃醋,是他作為聽話的小孩子,做事之前要得到父親的批準。
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
秦王假裝信了:
“原來如此,梓桑真是乖巧。”
這邊氣氛和樂融融的時候,那邊有漢武一朝的少年人過來了。
來人也沒別的目的,就是他們陛下想問一下,大秦有沒有對他們大漢下手。最終目的是試探衛霍有沒有被拐走,畢竟劉徹最關心的是這個。
秦政并不搭理這麽無聊的問題。
倒是小橋松非常積極:
“衛霍?衛青和霍去病兩位将軍嗎?那不是替我大秦剿滅箕子侯國、吞并半島的絕世名将嗎?”
少年:!!!
橋松還沒說完呢:
“既然你們感興趣這個,我就來給你們說說從劉季到劉徹,一家四代兢兢業業嘔心瀝血為大秦奉獻的故事。”
少年:……你可別說了!
橋松就要說,他從太守劉季開始,說到丞相劉徹。這些他都很了解,畢竟大秦都進入鳳秦時代了,龍秦時代的故事早就成為了歷史。
漢高祖的笑容漸漸消失:
“劉徹那小子又在搞什麽東西?非得問一嘴,淨會坑祖宗。”
蕭何則道:
“陛下當初不也是秦朝的亭長?”
沒什麽差的,都是給秦朝當官的。只不過一個當着當着造反了,另一個當着當着成大秦忠臣了。
至少能證明劉邦能力過人不是?無論走哪條路都能大放異彩。
劉邦呵呵一聲:
“這大放異彩還是給你吧。”
然後就聽橋松說到:
“你們大漢除了皇帝和衛霍将軍之外,像是蕭何、曹參這些,也是我大秦的肱股之臣啊。比如蕭相公,就是大秦丞相之一。”
蕭何:……
陛下您什麽時候變成烏鴉嘴的?
這樣的狀況持續多久了?
劉邦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乃公就知道!”
蕭何:所以這有什麽好笑的?自己倒黴的時候就要看別人一起倒黴?
曹參大概才是那個最無語的。
這裏有他什麽事?為什麽舉例舉他?不是還有韓信嗎?你舉例韓信去啊!
因為系統跑去進貨的緣故,今天的考試晚了一些開始。系統幾乎是送瘟神一樣地送秦政父子幾個離開,聽說他們以後不來了,簡直感動到痛哭流涕。
但是經歷過之前的威脅,它可不會傻乎乎地相信他們真的就不來了。哪怕不來,也不妨礙他們派其他人來搗亂。
所以考場系統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施行plan2。
所謂的二號方案,也不複雜。
其實就是最簡單的禍水東引,拖別人一起下水。自己被這對父子收拾了,就想看其他人也被收拾。
受害者多了,說不定可以聯合在一起對付他們。就算不行,大家都被坑它心裏也能好受一些。
重點是,這對父子被新的系統吸引,不就會忽略它嗎?等系統多了,它可就不起眼了。
想到這裏,考場系統興奮起來。
秦政帶着兒子和孫子回到了大秦,反手就把政務丢給孫子去處理了。
橋松:?
秦政抱着梓桑崽,理所當然地說:
“你既然來了,就該你替長輩分憂。左右也是閑着,不如去把正事做了。”
孫子不能白來一趟,壓榨一下勞動力正合适。沒有挑戰性的大秦政務處理起來也不難,就是有點無聊,所以秦政乾脆丢給孫子去辦了。
說着還扭頭看了扶胥一眼:
“扶胥也去,跟着學一學。”
扶胥說到底沒有獨自當過皇帝,以前頂多是長公子監國。後來即便是去了靖康,也是跟在他父親身後打下手的。
秦政覺得可以培養一下他的理政能力,說不定哪天就用到了。他們大秦太子走出去不能被旁人比下去,所以哪怕以後沒機會再當皇帝,也不可懈怠。
橋松原本還想抗議的,聽到大伯父也來,頓時就乖順下去了。
橋松心想,祖父的真正目的肯定是培養伯父,才叫他這個有經驗的秦三世去教導一下伯父。
所以祖父不是要壓榨他,是讓他去當小老師的。他得為祖父分憂,好好教一教學生,不能給祖父丢臉。
橋松自己說服了自己。
他開開心心地帶着扶胥走了,完全沒意識到就算是找他當老師,難道就不是壓榨他的勞動力嗎?
秦政明明可以自己教,或者讓他爹恢複記憶了去教,但就是非要讓他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可惜橋松就算被問到這一點,也會堅定地認為——不,這代表祖父看重我!
受看重的長孫才會被委以重任,祖父怎麽只找他不找舜華瓊琚?因為他才是備受信賴的長孫,而且他比弟妹們都要優秀和能乾。
比不過父親在祖父心裏的地位不要緊,只要孫輩裏他是頭一個就行。
橋松很快完成了自适應,甚至連家庭地位都不和他父親争了。争不過就選擇放棄,用精神勝利法自我安慰。
秦政看他頗有活力,便沒再多管。
扶蘇崽扭頭看過去:
“他們怎麽走了?”
秦政帶他回寝宮:
“他們去乾正事了,這樣阿父就可以留下來陪你玩。”
扶蘇頓時高興起來:
“玩什麽?”
秦政便帶他在內花園的湖邊坐下,玩了一會兒釣魚。
小孩子總是對什麽都很感興趣的,哪怕是坐着半天不動,等待魚兒上鈎。每次有魚咬鈎,他都會積極地跑過去幫忙,雖然什麽忙都幫不上。
魚身滑膩膩的,扶蘇根本就抓不住。魚嘴這裏還有個鈎子,比較鋒利,秦政也不讓他去碰。
所以扶蘇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他忙忙慌慌地跟在侍從後面轉來轉去,侍從去解魚他跟着,侍從把魚送去水桶裏他又跟着。
滿臉的認真投入,不知道的還以為魚是他取下來的,也是他放進桶裏的。最後這麽跟着轉了幾圈,累得氣喘籲籲。
秦政看他趴在自己腿上吐小舌頭,被逗笑了。
“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麽。”
扶蘇在父親腿上翻了個身:
“我在幫忙盯着小魚,不讓它逃跑。”
要是小魚掉到地上開始往水的方向跳,他不就可以伸手幫着摁住,或者擋在前面不讓魚跳過去嗎?
秦政就知道他總有自己的道理:
“是,辛苦太子殿下了。”
說着還伸手撓了撓小孩的肚皮,扶蘇被癢得蜷縮成了一個小胖球。父子倆玩鬧了一會兒,扶蘇就困得打了個哈欠,睡過去了。
秦政便把釣竿放下,抱着他換了個地方睡。找了個身上能曬到太陽,臉上有樹蔭遮擋的位置,趁着天氣好多曬一曬。
過段時間天就要熱起來了,到時候想曬太陽都曬不了,容易曬傷。
秦政忽然想起打劫來的那些丹藥。
他将東西從紅包群中取出,喚來侍者将這些丹藥賞賜下去。侍從并不知道這些丹藥是什麽,不過猜也能猜到不是凡品。
瓶身上其實有文字,不過宮中的侍從許多都不識字。偶爾有認識字的,認得的也不是簡體字而是秦篆。
長生丹的名字不叫長生丹,而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名字。看起來十分高大上,光讀名字其實理解不了這個丹藥的功效。
不過被賜予丹藥的臣子,家中總有一兩個少年人是通過了試課考試的。而且朝中重臣,誰不是人手一份商城商品的清單?
所以收到東西的衆人很快就認出來了,這個丹藥是什麽效用。
——如此珍貴的長生丹,陛下竟然舍得送給他們!
李斯感動極了:
“陛下果然最看重我!”
王绾拿着丹藥很是高興:
“陛下竟然已經得到長生丹了嗎?果然不愧是陛下!”
但是很快就又不那麽高興了:
“連我都有丹藥,可見李斯他們肯定也有了,說不得比我還早得到賞賜。”
好在他迅速調整好了心态:
“至少陛下還記得我,有好東西會賜我一份。”
王家的仆從就這麽看着上卿在那裏獨自別扭,不敢說話。
其他人就沒王绾那麽細膩的心思了。
蒙恬拿着丹藥匆匆前往官署去尋弟弟,想問他可有得到丹藥。結果沒找到他弟弟,蒙毅正在宮中任職。
不過他歸家後碰到了祖父和父親,蒙骜将軍與蒙武将軍都得到了賞賜,可見蒙毅肯定也缺不了。
家裏的小崽子蒙英說道:
“現在阿爹你們都有丹藥了,我就只要給我和阿娘賺丹藥就行了。”
省了好多力氣呢!嘿嘿嘿!
本來全家的重擔都壓在他和堂兄蒙安身上,他們兩個小孩子要負擔家裏好多個大人的丹藥,還很犯愁。
現在好了,壓力減輕了好多,這都多虧了陛下。
蒙恬看着兩歲多就人小鬼大的兒子,粗暴地揉了揉他腦袋。
“行,你阿娘就等你孝敬了。”
蒙武笑眯眯地看着孫子:
“那你祖母呢?”
蒙英愣住了,對哦,還有祖母。
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
“我和堂兄一起給祖母攢積分買丹藥!”
蒙骜的夫人已經去世了,家裏如今當家做主的女主人是兒媳婦,也就是蒙武的妻子。
蒙骜看他小小一個那麽孝順,老懷甚慰。家裏孩子教養得如此好,都是兒媳孫媳的功勞,他們這些男子在外征戰,哪有功夫和孩子相處。
蒙骜便訓斥兒子:
“你不要總是把壓力給他個小娃娃,應當自己努力封蔭妻子。陛下最近有意出兵高原,你若能多得些軍功,日後陛下再有仙丹,自然會賞給你。”
蒙骜人老成精,看得分明。
大秦的軍功爵制已經不适合再用土地作為封賞了,不過不要緊,陛下還能拿出仙丹等好物來代替。
日後将士們努力厮殺,拼的就不是單純的田産了,而是能延壽的丹藥。
日子過得舒坦的話,誰會不想多活幾年呢?眼看着大秦欣欣向榮,越是吃過苦的人越不舍得死。
蒙武:……
蒙武搞不懂為什麽這個話題都能牽扯到他“不求上進”“每天坐等着啃小”去。他不就開個玩笑嘛,果然年紀大的只喜歡孫輩,看兒子都覺得礙眼。
蒙恬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借口軍營裏還有事情匆匆走了。
蒙武倒是問起一件事:
“陛下這長生丹,不會是從天幕仙人手中搶來的吧?”
就算是賒賬也不可能一口氣買那麽多。
蒙骜讓他別操心這些:
“陛下自有成算。”
搶來的又怎麽樣?就算是搶來的,陛下敢搶就不怕事,那所謂的天幕仙人有本事就回來找他們大秦的麻煩。
一直到如今都安靜如雞,可見是沒那個本事了。既如此,搶就搶了,左右大秦也不是什麽君子作風。
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搶……
宮中。
秦政單手支頤打量着躺在自己身邊的小崽崽,小孩呼吸清淺,睡着之後乖得像個小天使,半點不見醒來後的調皮勁。
若是讓兒子恢複了記憶,只怕以後除了熟睡時,就更見不到他如此乖巧純真的模樣了。
要不,搞點事情?
扶蘇的記憶雖然是扶蘇自己封鎖的,但父子倆封鎖記憶的法術都是一樣的。所以秦政也能解,用不上吃丹藥。
吃丹藥會一口氣全解了,自己解的話,或許可以嘗試解一半留一半。雖然以前沒有嘗試過,不過他很确定不會出什麽問題,頂多就是記憶恢複不完全。
秦政思索片刻,決定乾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這是唯一一種讓他能夠同時擁有純真崽崽和惡魔太子的辦法了。
秦政對着熟睡的小崽崽伸出了魔爪。
扶蘇睡了一個多時辰才醒,睡醒後下意識往父親懷裏拱了拱。秦政看起來并沒有做任何壞事的樣子,神色如常地哄他起床,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扶蘇崽趴在父親身上,眼睛半閉着醒盹。剛睡醒的小孩根本不想動,直到父親把一枚“丹藥”遞到他嘴邊。
扶蘇一下子清醒了:
“這是什麽呀?”
秦政實話實說:
“是糖豆。”
扶蘇不信,他見過丹藥的,這個分明長得和丹藥一模一樣。而且它還帶着一股子藥香,哪有糖豆是帶藥香的?
秦政準備假裝自己是用丹藥給兒子解鎖記憶的,到時候如果記憶解鎖不完全、時不時失靈,就不關他的事情,是系統給的丹藥有問題。
所以他精心挑選了一個能夠以假亂真的糖豆出來,忽悠兒子吃下去。
修真界也是有帶藥香的糖豆的。
其實就是把充滿精純能量的天材地寶直接煉制成靈液,再加入帶澱粉的東西凝固成型,作為靈力耗盡後的補靈丹使用。
有些煉丹師為了改善口味,會往裏頭加入調味料。比如加入一些帶着甜味的植物汁水,甘蔗汁這種,吃起來就甜甜的,被人戲稱為糖豆。
秦政的随身空間裏還收着不少這類糖豆,要選一個和系統出品的丹藥很像的,并不難。
秦政只好道:
“這是帶甜味的丹藥,你不是怕苦?朕讓系統弄來了甜的,吃吧。”
扶蘇崽不明所以地吞下:
“我為什麽要吃丹藥呀?是長生丹嗎?”
秦政說不是:
“是別的丹藥。”
他想了想還是沒跟兒子說是恢複記憶的,畢竟小崽崽之前就說過,他才不要被阿父當成前世的“替身”。
要是讓扶蘇知道父親想要自己恢複前世記憶,小孩肯定會特別生氣特別難過。秦政只是想用丹藥忽悠恢複了記憶版本的兒子,并不想在失憶崽跟前也給自己惹麻煩。
然而他閉口不談丹藥功效的行為,卻直接讓扶蘇警覺起來。
扶蘇崽立刻追問:
“是什麽丹藥?”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
“防止你生病的丹藥。”
扶蘇不信:
“我有養崽系統,不用吃那種丹藥的。”
秦政知道兒子不好忽悠,沒想到才一歲多點就這麽敏銳了。但是謊都撒出去了,只能繼續往下編。
秦政說:
“光一個養崽系統不夠保險,朕就給你弄了一枚丹藥。”
反正扶蘇已經和天幕解綁了,債權之類的都轉到了李由身上。他又看不到購買記錄,還不是秦政随便編。
可惜崽崽不上當:
“那我還喝過魔藥師姨姨送的藥劑,也是強身健體的,這麽多還不夠嗎?”
阿父肯定在騙他。
就像秦政了解自家太子一樣,扶蘇也了解阿父。所以他很快蓄起了眼淚,要哭不哭地看着阿父。
不要低估小孩子在某些方面的敏銳直覺,尤其是扶蘇崽之前就對一些事情格外的敏感和警惕。
扶蘇抹着小眼淚問父親:
“阿父要把以前的崽崽找回來,不要我了,是不是?”
秦政:……
秦政頭疼地給他擦眼淚:
“沒有這回事!阿父怎麽會不要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東西?”
扶蘇崽超級難過的,邊哭邊打嗝:
“你就是,嗝,就是不要我了。嗝,你喜歡那個崽崽,嗝,你一直,嗝,一直都想要他回來。壞、嗝、壞阿父——”
話音戛然而止。
恢複了記憶的二世陛下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無語地盯着他爹看。
阿父故意的吧?
明明可以趁着他睡着給他把丹藥喂下去,非要醒了再讓他吃。
而且一開始就承認是長生丹,不就沒有後頭那些事情了,也用不着拙劣地找補,反而把事情鬧成這樣。
阿父就是故意想看他哭!
梓桑張嘴想說點什麽,一開口就是一個“嗝”。好嘛,身體之前哭得打嗝,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結果他都這麽慘了,他爹在乾什麽?
秦政看到冷冰冰的兒子板着臉打嗝,沒忍住笑出了聲。
扶蘇:……
阿父怎麽越來越惡趣味了?
自己明明也沒有帶壞他啊!
生怕愛子生氣,秦政很快忍住笑意:
“快來人,去取溫水來。”
當爹的親自喂兒子喝溫水,給他順氣。好半晌才讓扶蘇的“嗝”停了下來,可以好好說話了。
秦政若無其事地提起別的:
“橋松若是知道你恢複記憶了,許是會很郁悶。”
絕口不提之前看兒子笑話的事情,企圖把這件事抹除。扶蘇能怎麽辦呢,只能孝順地配合。
扶蘇說道:
“那我可以假裝沒有恢複記憶。”
秦政啞然失笑:
“然後私底下看他熱鬧是嗎?”
你可做一回人吧。
扶蘇輕哼一聲:
“就許阿父看我熱鬧,不許我看他熱鬧嗎?阿父偏心。”
秦政:“……朕怎麽就偏心了?”
其他人都能說他偏心,唯獨太子不行,他還不夠偏心太子的嗎?
扶蘇詭辯道:
“父親看我的笑話,一點都不心疼我丢臉。但是我要看橋松的笑話,父親就心疼橋松了。”
秦政戳戳他腦袋:
“你不是想說朕偏心,你是想‘譴責’朕為了自己開心,不肯遷就你。”
真是貪心。
人類自私自利是很正常的,所以秦政當然會以他自己的感受為第一位。
畢竟也不是什麽大事,真遇到會危及到兒子的大問題,秦政反而不會“自私”了。無論哪一次,都是他站在兒子前面替他遮風避雨。
所以扶蘇的“譴責”也不是真譴責,就是借機撒嬌而已。
秦梓桑慣用的手法就是這個。
把自己的委屈明明白白攤開拿出來給父親看,甚至往上頭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叫阿父更偏疼他。
會哭的話孩子有奶吃,無非是這個道理。
秦政故作無奈地答應下來:
“也罷,朕以後多‘偏心’你一些,誰叫是朕将你縱得這麽貪心的呢?”
于是有關扶蘇企圖欺負兒子的話題就這麽揭過了,當祖父的也沒有強硬要求兒子不許欺負孫子。而即将倒黴的當事人橋松,對此還一無所知。
父慈子孝的父子倆很快把之前的事情翻篇了,扶蘇也沒有揪着父親笑話他這一點不放。
他從軟榻上下來:
“阿父,我有點餓了。”
秦政看了一眼天色:
“你睡過了午飯的時辰。”
廚房中一直有新鮮溫熱的吃食備着,很快便被送了過來。
扶蘇邁着小短腿艱難地走回殿內,感覺明明不長的路變得異常漫長。本來就很餓了,還要走半天。
扶蘇很快選擇放棄:
“抱。”
秦政低頭把他拎起來:
“你都多大了,還要父親抱。”
扶蘇理直氣壯:
“我一歲!”
秦政三兩步走回殿內,把他放到座位上。正準備說點什麽,忽然看見扶蘇眼神迷茫了一瞬,變回了純真無邪的小崽崽。
扶蘇崽疑惑地四處看了看:
“我怎麽在這裏呀?”
秦政微微一頓:
“吃飯了。”
扶蘇崽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好哦。”
他摸了摸小肚子,确實餓得咕咕叫了。于是也沒多想,拿起勺子開始往嘴裏送蛋羹。
秦政在他身邊落座:
“還記得之前的糖豆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小孩想起來了。
崽崽眼裏頓時泛起淚花,飯也不想吃了。
秦政給他喂了一勺香甜的肉泥:
“吃吧,不是餓了?”
單線程的腦子太好欺負了,扶蘇崽下意識咀嚼了一下,覺得肚子更餓了。頓時沒工夫去計較什麽糖豆丹藥的,開始埋頭苦吃。
秦政滿意地收回喂飯的手,去吃自己的。
果然,還是小崽子好哄。
直到小孩認認真真填飽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然後坐在那裏發了一會兒的呆,從吃懵了的狀态裏恢複過來。
這才重新想起之前的話題,同時也想起了自己丢失一段記憶,莫名其妙從戶外來到室內的事情。
扶蘇崽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父:
“阿父,他是不是回來了?”
秦政還沒吃飽,聞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詢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扶蘇崽根本沒發現阿父在裝傻。
他氣憤地說:
“他是不是搶了我的身體!”
秦政險些嗆着:
“他怎麽會搶你的身體?他本來就是你。”
扶蘇崽崽不認可:
“才不是呢!他是他我是我!一定是他搶了我的身體,所以我被迫沉睡了,就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秦政:……
秦政放下筷子,無奈地跟他講道理:
“你只是恢複了前世的記憶,不是被孤魂野鬼上身了。記不得發生了什麽,是因為之前那段記憶被封鎖了。”
扶蘇崽哼哼一聲:
“就是孤魂野鬼上身,阿父騙不了我。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把他趕走了,身體是我一個人噠!”
年級小小的扶蘇崽根本理解不了前世今生,直接把一堆設定搞混了。
他現在認為,自己的身體肯定還是更習慣他自己的靈魂。所以前世來搶也沒有用,還不是被他給趕跑了?
秦政撐着側臉看他,放棄了解釋:
“你高興就好。”
扶蘇崽:“我超級高興的!”
小太子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感覺自己取得了最終勝利。他已經打跑了壞人,現在阿父是他一個人的了。
秦政重新拿起筷子:
“你坐着吃點水果,朕還沒吃飽,等下陪你玩。”
扶蘇崽現在心情大好,所以很好說話。他點頭答應下來,安安靜靜地吃果子去了。
吃着吃着,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秦政餘光看見,但是沒管。
這次可不關他的事,是扶蘇自己攔都攔不住,非要發表獨特見解。就算太子恢複了記憶,也不能抱怨阿父沒有攔着他。
扶蘇哀怨地看着他爹:
“阿父,您不解釋一下嗎?”
他才不信自己這記憶一會兒鎖住一會兒解鎖的,是個意外。肯定是父親做了什麽,故意拿他取樂的。
秦政吃完最後一口,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了擦唇角。看上去光風霁月極了,完全不像會背地裏冒壞水欺負兒子的模樣。
秦政放下帕子:
“朕也沒料到你會這般。”
他确實沒料到,不過沒料到的不是兒子記憶反複橫跳,而是沒料到記憶會橫跳得這麽快。
他還以為頻率會低一些呢。
不過現在的頻率也挺有趣的,就是扶蘇自己可能會不太高興。
太子殿下定定地看了他爹一會兒。
秦政毫不心虛地和兒子對視。
他家太子那點小手段,除了金融方面的,其他哪個不是跟他學的?哪怕裏頭不少都做到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如比當爹的還黑心。
可你爸爸終究是你爸爸,哪有兒子反過來踩在親爹頭上的道理?所以秦政的全自動立體防禦比他兒子還堅固,輕易是不會心虛的。
扶蘇敗下陣來:
“阿父這樣,真是作弊。”
仗着自己是長輩,欺負他一個小孩子。
不過扶蘇雖然沒有證據,卻不代表他猜不到父親做了什麽。別以為一顆糖豆就能忽悠住他,糖豆可是他自己當初在修真界煉制的。
扶蘇便問道:
“阿父是故意用丹藥乾擾我的判斷,想讓我相信記憶反複是丹藥有問題吧?”
秦政被揭穿了也不着急:
“你怎麽就能斷定當真不是丹藥的問題呢?”
扶蘇很是無語:
“若真是丹藥的問題,阿父早就着急了,哪裏還能像如今這般穩坐釣魚臺。”
他爹以前哪一次不是特別緊張他的身體情況?沒道理這次反而不擔心,畢竟丹藥又不是普通東西,吃壞了丹藥後果很嚴重的。
秦政表示受教了:
“朕下次會記得補上這個漏洞的。”
下回他一定裝作很着急的模樣,帶着兒子上下檢查身體,積極主動幫忙思考解決辦法。
扶蘇:……
所以阿父就這麽承認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計謀如此漏洞百出,明顯就是他爹故意的。
畢竟扶蘇自己的失憶又不是病理性的症狀,是被法術封鎖的記憶。只要扶蘇想,他完全可以直接動手把剩下的那點法術殘留全部撤掉。
這樣一來,他就不會繼續在小崽崽和二世陛下之間來回切換了。他爹布局那麽久,也成了白布局。
所以父親乾脆假模假樣地裝一下,讓他這個貼心的大兒子意識到父親貪心的想要同時擁有兩種狀态的崽崽。
作為孝順的好太子,扶蘇能怎麽辦?
——還不是只能滿足他!
扶蘇放棄了自己解鎖記憶的操作,放任了解開一半的法術杵在那裏。既然阿父喜歡,他舍下一張臉皮逗父親開心也沒什麽。
就當彩衣娛親了。
扶蘇嘆了口氣,抱怨道:
“阿父就是算準了我會聽話。”
仗着他孝順就欺負他。
秦政含笑看着愛子:
“你若實在不願,朕也不強求。”
他把選擇權丢給兒子,叫他自己去做決定,已經很尊重孩子的想法了。
換成別的父親,可不會管孩子心裏怎麽想的,那些皇帝哪個有他這麽開明?
華夏千百年來都是父親當家做主,兒子只有乖乖聽話的分。父為子綱雖然是漢朝的規矩,可在此之前的王朝,其實也是遵循這個原則的。
即便是到了新華國,最初也少有尊重孩子自我意願的父母。絕大多數人還受着千百年來思想的影響,認為子女必須無條件遵從父母的命令。
扶蘇一想也是:
“我自小,阿父就不會強求我做什麽事情。每每都會問詢,若我不願意,就作罷了。”
不過大部分時候,扶蘇不會激烈拒絕。秦政總能說服兒子聽他的,與孩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卻效果拔群。
實際上就是扶蘇一直在順着父親的安排走,秦政想讓兒子做的事情,少有不成功的。
但扶蘇對此并不排斥。
阿父肯耐心哄他勸他忽悠他,已經足夠證明有多愛他了。父親的決定也都是為他好的,正是尊重他才會這麽做。
其他人的父親,哪肯花這個心思跟你叽叽歪歪?再怎麽疼愛孩子的,也會擺出大家長的派頭來,關鍵事情上直接強硬地下令。
掰開了揉碎了和你分析?
別做夢了,哪有那個功夫!
朕是皇帝,朕下令你聽着就行了,朕難道還不夠寵你嗎?不要得寸進尺不知好歹。
扶蘇是個很知足的人,尤其是橫向對比之後覺得他爹簡直是絕世好爹,就更不在乎阿父對他用的一點點小手段了。
扶蘇托腮回憶了一下:
“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真的受過什麽委屈,偶爾有,阿父也替我出氣了。”
阿父欺負他的時候不算。
很多人看起來沒受過委屈,其實是自我忽略了一部分的經歷。
比如小時候因為一點點小事被長輩誤解過,雖然很快就忘記了,長大之後就會覺得自己沒受過委屈。但對當時的小孩子來講,其實還是很委屈的。
再比如有些人很受父母疼愛,仿佛從來沒有人給過他們氣受。可是父母本身就會自己做主,決定一些事情,而不和孩子商量。
當孩子的只能聽從,那是君父,心裏有意見也不能總提。如果是小事,便會告訴自己,忍忍就過去了。
扶蘇是從來不會忍的。
他每次都會和阿父說,他和父親之間沒有秘密。
如今想來,能養成這個習慣,少不了父親的鼓勵。他從小父親就引導他哪裏不高興直接告訴父親,哪怕是父親的決定讓他難過了,他也不會自己憋着生悶氣。
扶蘇蹭到阿父身邊,靠在他手臂上:
“還是我爹最好。”
秦政不吃他的甜言蜜語:
“朕對你那麽好,你還總是氣朕。”
說着說着翻起舊賬來:
“你跟在朕身邊這麽多年,耳濡目染也該跟着朕學成個好父親。結果你倒是天天欺負橋松去了,還要朕替你來哄他。”
扶蘇心虛地說:
“那阿父還經常欺負我呢,我都是和阿父學的。”
秦政揪住他耳朵:
“好的不學淨學的壞的,你還好意思說?朕乾壞事的時候可沒有說過朕是跟你學的,不像你,天天賴到朕頭上。”
扶蘇于是積極給父親出主意:
“這是因為阿父是父親,我是孩子,沒有父親和孩子學的道理。沒關系,阿父你可以把賬賴到莊襄王頭上。”
秦政:……
秦政覺得不能慣着他:
“你怎麽還沒切換?”
之前不是很快就切換成小崽崽了嗎?還是小崽崽比較可愛,不會說話氣他。
扶蘇故意瞪圓了眼睛裝可愛:
“阿父不愛我了,有了新歡就嫌棄我不如他可愛!”
秦政讓他閉嘴:
“不許胡說八道。”
扶蘇現在都還沒切換,當然是自己控制了神魂內的法術。
切換太頻繁很麻煩的,每天切換一兩次逗阿父開心就行了。切換太多次的話,他不知道還要留下多少黑歷史呢。
所以扶蘇和阿父約定:
“每天切換一次。”
秦政覺得有點少:
“五次。”
扶蘇:???
阿父你也太貪心了!
最後兩邊讨價還價了一番,最終談到了四次。
金融大佬一敗塗地。
扶蘇和人談生意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一般他給出條件之後,不說直接按他的走,也會接近他的要求。
如果是和別人談判,最後的結果不是一次就是兩次。但誰讓這回是和阿父談呢?扶蘇總是會忍不住對父親退讓的。
秦政愉悅地勾起唇角:
“随機一些,你不要主動切換。”
主動切換就沒有意思了,他就喜歡看兒子猝不及防地失去記憶和恢複記憶。
太子殿下看看被他哄得眉開眼笑的父親,故意抱怨了一句阿父欺負他。見父親越發開懷了,這才點頭答應下來。
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連招,不知道是哄爹哄了多少回才練出來的。就橋松那點小手段,比不過他很正常,這輩子都沒機會超越親爹了。
扶蘇放開了對法術的限制。
于是沒過一會兒,小崽崽重新上線。
這次上線的小崽崽就沒有那麽開心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記憶。說明上他身的壞人還沒有徹底離開,還在和他搶奪身體的使用權。
可惡!
扶蘇崽委屈的把腦袋埋在父親懷裏:
“阿父,大壞蛋。”
秦政無辜地說:
“阿父怎麽就是大壞蛋了?”
扶蘇崽只能說準确一點:
“是他大壞蛋,不是阿父。”
秦政給他順了順毛:
“你現在年紀小神魂弱,才趕不走他,等你年紀大了肯定可以成功的。”
這是直接承認了小崽崽預設的搶奪身體這個說辭,反正已經在太子跟前過了明路了,秦政可以随便欺負小孩玩,不怕他家太子生氣。
扶蘇崽瞬間鬥志昂揚:
“那我努力長大,等我長大就可以擊敗他了!”
秦政心想等你努力長大就變成他了,還談什麽擊敗不擊敗的。
不過孩子的雄心壯志還是要誇的,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所以秦政語調真誠地表示阿父相信你可以的,把小崽崽騙得找不着北。
扶蘇崽已經忘記了,自己會遭遇這樣的“困難”,都是他爹非要把大壞蛋找回來才引起的。
阿父是不會有錯的,所以有錯的是大壞蛋一個人。
晚間橋松和扶胥回來複命。
始皇帝在,那麽即便他們全權做主朝政,也得前來回禀。總不可能朝中發生了什麽都不告訴陛下,真以為自己才是皇帝了。
這一點還是扶胥提醒便宜侄子的。
橋松恍惚了一下:
“對哦,當皇帝的是祖父。”
秦政正帶着兒子一起習武強身。
秦政發現什麽事情搬出秦梓桑就很好用了,以前小崽崽還會找借口推诿,如今為了不被秦梓桑比下去,什麽都肯咬牙去乾。
比如——
秦政狀似不經意地跟小崽感慨:
“以前梓桑都很勤奮的,整日習武不辍。不知為何你不愛習武,莫非是……”
小崽崽自動腦補後續:莫非是你不如梓桑勤奮?
扶蘇崽立刻爬起來:
“他肯定沒有我勤奮噠!我喜歡習武,我以後一定比他更能打、更強壯。”
秦政立刻做出贊嘆的表情:
“是嗎?那麽看來,還是朕的阿蘇最優秀,他比不過你。”
扶蘇崽膨脹:
“對呀!他肯定不如我!”
說着就屁颠屁颠地習武去了,認認真真練習了好一會兒。秦政難得看到兒子如此勤奮,沒忍住摸了摸他腦袋。
表面是摸腦袋,其實是短暫加固了一下法術。這樣就可以保證扶蘇不會在習武中途恢複記憶,能完全練完一全套。
要是叫太子蘇醒,那完了。
指望他把剩下的練完根本不可能,連哄帶勸都很難成功,還特別費勁。
還是小崽子好忽悠。
秦政時不時開口誇一句:
“做得不錯,姿勢比梓桑當初擺得标準。”
小孩立刻打了雞血:
“阿父!我還可以更标準!”
橋松進門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一言難盡地看了祖父一眼。他爹喜歡欺負小孩子的癖好,果然是跟祖父學的吧。
然而橋松非但沒有拆穿,還跟着起哄了幾句。
橋松說道:
“父親當初似乎箭術習得極好,堪稱百發百中。便是遠隔百步,也能穿楊。”
勤于習武也做不到百步穿楊的扶胥,默默看了大侄子一眼,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麽。
騙人也要編個靠譜點的吧?
他相信梓桑來了地府後,靠着長年累月的練習和功德之力加持過的力道,可以做到百步穿楊。
但是生前的梓桑就算了吧,那麽柔弱多病,能不能拉開弓都不好說呢。
橋松絲毫不受影響,還在胡扯:
“不僅百步穿楊,他還力能扛鼎。而且身法靈活,萬軍從中過……”
扶胥拉了拉侄子,示意他适可而止。梓桑只是失憶了,不是變傻了。
秦政卻聽得有趣,不僅不攔着,還跟着幫腔。在小崽崽不相信地扭頭追問阿父是不是真的時,毫不心虛地點頭承認了。
扶蘇崽雖然覺得這也太難了,可是想想自己有各種藥劑仙丹改造身體,要做到這些應該不難。比起以前說不定吃不着這些好東西的秦梓桑,他先天條件就已經十分占便宜了。
于是崽崽努力紮馬步:
“我會超過他的,我一點都不累。”
橋松心滿意足:
“這就對了,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不然他能笑話你一輩子。”
崽崽嚴肅臉:
“哼,我不會給他機會的!”
扶胥:……
扶胥扶住了額頭:
“橋松,你這樣是會挨打的。”
你爹遲早會恢複記憶,到時你難道還能逃得掉?
橋松得意地和伯父小聲說:
“沒事,我跟祖父學的。”
是祖父先出的手,他頂多跟着火上添油,要算賬也不是他首當其沖。何況他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恢複記憶呢,說不得要幾十年後,那會兒他爹可能都忘了。
扶胥卻覺得橋松要倒黴。
他現在說得這麽信誓旦旦,很難不讓人覺得他是在立flag。
秦政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然而黑心祖父并不打算主動告訴孫子真相,免得兒子又抱怨他偏心長孫。壞了太子欺負人的計劃,太子一定會鬧騰。
因而秦政只是假裝沒聽見,算着時間叫停了小孩的訓練。習武需要循序漸進,今天這個程度已經夠了,等下還得讓侍從給小太子揉揉腿,免得明天疼哭。
秦政抱着他去隔壁的小廳:
“好了,先用飯吧。”
說着示意另外兩人也一起跟上。
一家四口圍桌而坐,顯得十分熱鬧。秦政一般和太子用膳時不愛分案而食,更喜歡享受天倫之樂。
扶蘇崽被放到了旁邊的一側,對面就是扶胥,另一邊則是橋松。
小崽崽開心地埋頭扒飯。
吃着吃着,他動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側邊毫無所覺的橋松,而後繼續吃自己的。
直到,扶蘇換了一個乾淨的小勺子,積極伸手說道:
“阿父,我給你夾菜!”
孝順兒子是要給長輩布菜的。
秦政把碗挪過去:
“朕想吃一勺蛋羹。”
小勺子舀別的不方便。
扶蘇給阿父舀了一勺蛋羹,又看向扶胥,孝敬兄長也是乖小孩應該做的。
扶胥也說一勺蛋羹就行。
最後輪到橋松,當長輩的需要照顧晚輩,這樣顯得感情親厚。
橋松可不會和他爹客氣,故意說:
“我想吃一塊肉。”
肉塊切得有點大,舀起來可不容易。要不是桌上沒有其他更難舀的,橋松肯定要說別的難為他爹。
扶蘇看了一眼,精準找到了桌上的土豆炖肉。濃油醬赤的肉塊色澤誘人,一看就非常好吃。
扶蘇故意裝作勺子用得不太順手,費了半天勁才舀了一塊肉起來,放到了橋松碗裏。
橋松美滋滋地夾起肉塊一口咬下。
難得他爹給他夾菜,而且還是被他忽悠着夾的。哪怕這塊肉很難吃,他也會覺得非常美味的。
橋松一咬!
一咬——
一咬……
橋松木着臉把嘴裏的東西吐了:
“這是生姜。”
cos界無人能出其右的姜先生安靜地躺在小碟子裏,似乎在嘲笑太孫殿下有眼無珠,連它的僞裝都沒有堪破。
扶蘇無辜地看着兒子:
“生姜是什麽?”
他只是個小崽崽,他不認識什麽生姜的,很合理對不對?
而且生姜那麽具有僞裝性,他就算認識也不可能精準地從肉裏分辨出來呀。
何況是橋松自己說要吃肉的,又不是他主動給橋松夾的肉。他難道還能未蔔先知,知道橋松會故意為難他,讓他去夾肉不成?
綜上所述,他秦扶蘇是無辜的。
這一切,都只能歸功于橋松運氣太差了。
橋松感受着嘴裏的姜味,臉色難看:
“父親,你那個倒黴運氣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善?怎麽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生姜一夾一個準?”
扶蘇:……
他才沒有繼續倒黴!他都已經轉非為歐了!他那是故意夾的生姜!
但是扶蘇不能承認。
所以他只能疑惑地歪頭:
“我不倒黴呀!”
算了,就當他是運氣差吧。
這樣他以後多坑橋松幾回,橋松也不會發現異常。
臭小子自己給親爹找了個借口,倒是貼心。那就別怪他騙人了,這可不是他騙人,是橋松自己說的。
扶蘇伸出小勺子:
“你吃到生姜跟我沒有關系,我才不倒黴呢。不信你再吃一塊,這次肯定是肉肉。”
說着就要去舀另一塊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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