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6章 秦梓桑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上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6章 秦梓桑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麽上榜
扶蘇決定禍水東引:
“盤點十大帝王沒什麽好看的, 我們不如來看看盤點十大敗家皇帝。”
等看完,父親肯定只顧着打胡亥了,沒空來找他麻煩。
秦政:……
秦政一把将蠢蠢欲動想搞事的兒子拉回來, 避免他被遷怒,也遭遇毒打。
他給了兒子一個安分點的眼神。
嬴政并不管他們父子怎麽打啞謎, 他可不是一個輕易就能被人左右的性子。又不是秦梓桑親爹,自然不可能梓桑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所以陛下非常果斷地說:
“朕不想看敗家子, 你給朕找十大帝王的盤點。”
扶蘇嘆氣, 這招在這位父親面前怎麽不好使呢?
沒辦法,扶蘇只好老老實實去搜十大帝王的盤點。但是搜出來了一大堆,每個人盤的順序都不一樣。
始皇帝粉當然認定他是無可置疑的第一位,奠基人的含金量放在那裏呢。但排名這東西,有排名就一定有争議,你講的道理人家不一定認。
這裏頭就分好幾種情況。
第一種是對某某皇帝有偏見的, 會瘋狂挑刺拉低他的排名。第二種是自己有粉籍的,認定自己喜歡的皇帝做出的功績更值得說道。
第三種是自認客觀的理中客, 見誰都挑刺。你說武則天好, 他說那是因為她是唯一的女皇帝被加了分;你說朱棣好,他又反駁朱棣在朱元璋跟前屁都不是。
還有什麽單純喜歡和人唱反調的、故意說一些标新立異的話題博流量的、幫昏君平反舉世皆濁我獨清的。
扶蘇打眼一瞧, 就發現了好幾個站隊明确的視頻。
他果斷地——點進了秦始皇粉做的視頻, 別的視頻不一定把他爹排在第一,始皇粉不可能讓其他人占最前頭。
嬴政發現了他的小動作:
“為何選這個盤點看?其他的呢?”
扶蘇面不改色地扯謊:
“父親您看,這個盤點裏居然帶了朱元璋。那朱元璋是搞分封和殉葬的,這個盤點一看就不客觀。”
抱歉了明太祖, 誰讓你黑歷史多呢。你能不能進十大帝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可以被拉出來成為孤哄父親的筏子。
秦政看了兒子一眼,什麽都沒說。
嬴政皺了皺眉:
“雖然他施行分封和殉葬, 但若他是千百年前的人物,倒也說不上昏聩。”
畢竟在周朝初年,搞分封還是很有必要的。
而殉葬,這是自古以來了。直到西周才有了廢止的苗頭,春秋戰國時各國都開始陸陸續續廢除,并且提出用陶俑代替。
比如他們大秦,正式廢人殉就是孝公之父獻公在位時的事情。不過始皇帝的兵馬俑太出名了,而且他是第一個作為大一統皇帝下達政令要求全天下不用人殉的,所以很多人只知道他乾過這件事。
扶蘇在直接告訴父親明太祖是誰和糊弄過去中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畢竟這消息也瞞不住。
扶蘇說道:
“但是朱元璋是一千五百多年後的帝王。”
嬴政:……
嬴政認同了便宜兒子的說法:
“他确實不配進入前十,你再來說說這個盤點為什麽不行。”
扶蘇看看第二個:
“這個就更不行了,居然還有隋炀帝。父親您不知道,隋炀帝進敗家子還差不多,他就是個亡國之君。”
嬴政皺眉:
“亡國之君也能進十大?”
突然就不是很想看十大盤點了。
這個盤點,到底是誰在盤點?若是仙人,怎麽連亡國之君都算?
扶蘇表示:
“仙人不乾盤點的事情。”
嬴政眉頭松開,果然不是仙人乾的。
扶蘇補充:
“但是他們會好奇湊熱鬧看看凡人是怎麽給皇帝們排序的。”
比如紅包群裏那位洪荒道人,最近這段時間愛上了看盤點類的小說,什麽十大帝王、八大名将。
嬴政:……?
仙人為什麽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扶蘇:因為無聊啊!
生活如此無聊,別說仙人了,神都會好奇來湊個熱鬧。遠有玄鳥黑龍這兩位活祖宗,近有扶蘇這個剛成神的小蝦米。
要是都克制欲望超然世外了,活得還有什麽意思。
扶蘇還道:
“父親有所不知,後世人很喜歡湊這種十大排行的,好多根本不排先後,就是并列。比如八大菜系,四大火爐。”
嬴政問道:
“為什麽要選出四大火爐?”
扶蘇:“那是個比喻,說的是夏天熱得跟火爐一樣的城市。”
畏熱的始皇帝陛下立刻正色:
“是哪四個城市?”
他保證下次巡游絕對不會在那裏停留渡過夏日。
秦政:……
話題怎麽又扯到這兒了?
被扶蘇帶歪了話題後,兩人閑扯了一會兒。直到嬴政意識到不對,立刻打住,才把重點拉了回來。
陛下到底還是點開了扶蘇為他選中的視頻,在知道這是後世人盤點的十大帝王後,他也就當看個樂呵了。
個人排的序,排序者既不是研究古代史的教授,也不是研究政治手腕的大佬,看看就得了。
嬴政看完果然不惦記了。
可他盯上了另一個,就是扶蘇之前說過的十大敗家子。
這次不用扶蘇給他搜。
嬴政已經看到了,最頂上有個搜索框。雖然他不像扶蘇那樣會用拼音之類的輸入法打字,但最簡單的手寫輸入他還是不成問題的。
所以嬴政很快搜到了。
秦政試圖提醒嬴政做好準備再看,不過點開後發現這次是從第十名開始盤點的。至少不會猝不及防就看到胡亥,應該好接受些。
嬴政看着別人家的敗家子:
“這次是從第十名開始,看來這一回應該是有排名的。”
不然沒必要倒着來,直接一二三四五過去就行了。嬴政準備仔細看看那些皇帝都是怎麽敗家的,回頭好說給兒子聽。
如今長子遠在邊郡,要等巡視過遼東才能一路沿着北境馳道過去,才能與兒子相逢。嬴政原也是準備趁着這個機會,将長子帶回鹹陽,正式确定繼承人。
因為他年事已高,繼承人的事情不能再拖。而且近兩年确實也覺得身體有恙,得早做打算。
只是未成想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今嬴政已經無需為壽數的事情煩惱了,秦梓桑說他給嬴政喂了長生丹。但嬴政還是打算把兒子帶回去,繼續教導。
這次時間不再緊張,他可以好好教一教孩子。以前忙于國事,根本沒有時間親自教導長子,也是一樁遺憾。
嬴政一邊在心裏盤算,一邊往下看。
當看到隋炀帝時,他格外注意了一下。畢竟這是個被人排進過十大帝王的特殊人士,說不得有什麽獨特之處呢。
結果并沒有。
隋炀帝的功績有80%是張冠李戴和粉絲吹出來的。
最出名的比如科舉制是他爹的東西,往前還能繼續追溯。不過隋朝和它之前的所謂“科舉”,其實後來大家理解的科舉基本不能算是一個東西,隋朝那個本質上還是用來選拔世家子弟的玩意。
還有大運河,隋唐大運河被傳成京杭大運河,兩個根本不是一個東西。隋唐大運河還是連接多段已有運河修出來的,并不像元朝忽必烈那個,是硬生生從南挖到北。
其實這點在邏輯上也很明顯,隋朝都城在長安,他沒事修個京杭大運河乾嘛?所以他修的是“ㄑ”字型運河,中間折去了都城長安。
忽必烈定都北京,才需要貫通南北不走彎路的運河。
嬴政看完了隋炀帝那段:
“所以他只是把現有的幾段運河疏通了一下連在一起,還是在他父親已經修過一部分的基礎上接着修,就這樣還死了250萬人?”
扶蘇點頭。
嬴政嗤之以鼻:
“廢物一個。”
250萬男丁,生造一個運河都死不了這麽多人。不會治國就別治,不會修運河就找懂行的來修,真是人多不心疼。
那可是男丁!全都是壯勞力!
扶蘇回憶了一下:
“忽必烈那個自己開鑿的運河,好像才用了三萬人。”
而且是用了三萬人,不是死了三萬人。隋炀帝征發了360萬人,死了三分之二還多。
嬴政試圖理解一下:
“莫非是360萬裏還有老弱婦孺,負擔民工的炊事?”
扶蘇微笑:
“不,那個是另算的。據說當時每五家抽調了一人前去,或老或少,女子也可。另還有五萬彪形大漢,負責監工。”
嬴政:……
所以真正牽扯的人數還不止360萬是吧?他大秦總人口如今也才三千多萬,聽得始皇帝陛下心都在滴血。
雖然被敗的不是自己的家底,但是看別人浪費錢,依然覺得很心痛。
嬴政扼腕:
“這麽多人,為何不能給朕?”
他要是有這麽多青壯,就可以開墾更多的田地了。
如今大秦人口-爆發,看似不缺人,實則因為時間尚短,爆發的都是少年孩童。而成年的男丁則在之前的戰争中死傷無數,所以無力開墾更多田地耕種。
田就那麽多,糧食總産量自然上不去。
家中男丁戰死的庶民日子還要更難過一些,好在大部分都有戰士生前攢下的軍功,得到了一些貼補。
不過這僅限于秦人,六國之民可沒有參與大秦以往的征兵,那些戰功自然與他們無關。倒是後來抗擊匈奴和南征百越,有些人分到了軍功。
扶蘇安撫道:
“父親無需擔心,我帶了良種來。等少年人長大,就不缺丁口了。”
以前無非是擔憂糧食不夠養不活那麽多人,好多少年人就要餓死了。現在既然沒了糧食危機,人口暴增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說話間,視頻已經播放過半了。
嬴政心分二用,倒是沒有錯過內容。所以他很快發現了另一個同樣出現在過十大帝王裏的人,唐玄宗。
嬴政:……
沒見過這種場面,這唐玄宗總不會也是吹出來的功績吧?
扶蘇探頭看了一眼:
“那倒不是,不過如果出現纣王的話,大概率就是和隋炀帝一路貨色了。”
嬴政:???
不是,纣王都能進嗎?
雖然帝辛并不像後世傳聞的那麽離譜,但他也确實稱不上是明君,更排不進前十。
就算在先秦裏排,也沒他的份。
嬴政皺眉:
“這就是随便排着玩的吧?”
十大敗家子還能看看,十大帝王還是別看了。嬴政現在懷疑其他幾個也有或多或少的毛病,不能相信那些UP主的一面之詞。
眼看着視頻要播到最後一個。
扶蘇忽然想起來,萬一父親要連公子扶蘇一起遷怒的話,他會很危險。
于是趕緊往阿父身後躲得更嚴實了,阿父身材高大,可以把他完完全全地給擋住。等下父親要找人出氣,也看不見他。
嬴政沒發現他的小動作,注意力都被視頻吸引了。唐玄宗之後就是胡亥,可見這位UP主對唐玄宗的厭惡程度更大一些,認定他可以排第二。
【十大敗家皇帝第一名,秦二世。】
等了半天就等來個這的嬴政:!
嬴政立刻扭頭去找秦梓桑。
扶蘇崽已經認證過了,秦二世就是這家夥。雖然他自己長子的表字并非梓桑,但他懷疑這個秦二世……不對!
嬴政忽然想起來之前趙高的行為,還有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扶蘇不可能敗家到上這種盤點,還是第一名。
果然,就聽盤點裏提到了另一個名字“胡亥”。
嬴政緩緩開口:
“原來是他。”
和趙高狼狽為奸的,原來是胡亥。
嬴政摸索着學會點擊暫停,然後吩咐左右去把随行的群臣和胡亥一起叫來。頓了頓,又補了幾句。
他目前雖然是在趙地,但距離齊地也不遠。那麽有些人,就可以一起拎來了。
扶蘇一聽父親的話音,就猜到他想乾什麽了。太子殿下眼前一亮,沒等他親爹阻攔就又探頭開口出馊主意了。
扶蘇慫恿道:
“多叫點人來!派兵去沛縣把劉季蕭何抓來!這麽好看的視頻怎麽能就我們這點人看呢?都抓來都抓來。”
嬴政的動作微頓,扭頭看他:
“秦梓桑。”
扶蘇無辜地眨了眨眼,怎麽了嗎?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你怎麽養成的這個性子?”
太子殿下理直氣壯:
“我遺傳的我阿父呀!他們都說我和阿父一模一樣的!”
秦政:朕就知道他要拖朕下水。
雖然兒子說的是實話,但秦政還是認為扶蘇的性子裏絕對有他自己的個人天賦在發揮作用。親爹的遺傳只占一半,完全抵消不了扶蘇自己的因素。
扶蘇則認定自己頂多算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反正從頭到尾都是遺傳阿父的,阿父不可以把鍋全部甩掉。
嬴政看了看梓桑又看了看秦政。
當爹的一臉淡定,看不出來私底下是和梓桑一樣的惡趣味。但是看梓桑說話時透露出來的那股勁,嬴政懷疑他還真有可能是跟親爹學的。
然後陛下的眼神就羨慕起來,別人家的兒子怎麽那麽肖父?他家的要是也和他一樣強勢霸道,他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嬴政同意了扶蘇的提議:
“既如此,你把名單給衛兵。”
秦梓桑顯然知道一些內幕,他要叫來的人絕非無的放矢。兒子要玩就讓他玩去,左右不過是一些小事。
比起這個,嬴政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方才說朱元璋是朕一千五百年後的人物,朕原以為你說的是其他世界,如今看來,朕所在的世界也是如此?”
扶蘇遺憾地告訴父親:
“若是趙高的陰謀成功,恐怕是的。”
片刻後,群臣在正殿齊聚。
嬴政一眼掃去,沒有新的屏幕出現。看來目前為止還是只有他們四個擁有這種神奇的系統,也不知道系統選人的标準具體是什麽。
群臣不知陛下為何突然急召他們。
這兩年陛下越發喜怒無常了,也不怎麽愛見人。很多時候只有中車府令和李丞相可以見到陛下,其他人都沒有觐見的資格。
今天倒是奇怪,一口氣叫了這麽多人過來。而且不見李斯與趙高,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衆人總覺得心下隐隐不安。
尤其是陛下現身後,身前竟然還帶着一個發光的東西。衆人一驚,一時竟拿不準那是妖物還是陛下尋仙成功了。
莫非是哪個方士出海歸來,成功帶回了仙人的賞賜?是前些年出去的那個徐福嗎?
在仙物的襯托下,莫名其妙出現在此地的、疑似長公子的人,也就不那麽引人注意了。
頂多有人在心裏嘀咕一句長公子在邊郡怎麽不僅沒有曬黑,還變白了。而且體格也不如之前那麽健壯,去了邊塞不該越發魁梧高大嗎?
秦政倒是沒有出現。
如今的大秦不需要兩個始皇帝在場,扶蘇在倒是不要緊,畢竟扶蘇只是和長公子“長得有點像”而已。
扶蘇沒跟着父親上王階,他又不是這裏的太子。所以他很“低調”地混入了人群裏,跟李斯一道站到百官的最前頭。
百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扶蘇回頭微笑:
“諸位看我做什麽?”
百官又齊齊低頭,沒見過這種上來直接問“你看什麽看”的。
嬴政也不管他欺負人。
始皇帝陛下只是點開了視頻,回憶着梓桑教他的方式進行投屏,将聲音放大,讓底下的人好好聽聽千古第一敗家子的盤點。
胡亥正疑惑地盯着秦梓桑。
他身為非常普通的大秦公子,并沒有資格站到百官前列去。父親肯讓他一起來就算不錯的了,所以他很乖覺地站去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但李斯身邊那個疑似長兄的人是怎麽回事?他到底是什麽來頭?他憑什麽可以站在那邊?
莫不是大兄不在身邊,父親看到一個很像大兄的人,一時被勾起了愛子之心,就把人留下來當大兄的替身了吧?
胡亥心情有些糟糕。
沒有什麽比自己努力争寵,結果到頭來發現父親還是更寵愛另一個人更叫他糟心的了。
大兄平時說話多有頂撞,遠不如他貼心乖巧。就憑他是長兄,父親就更偏疼他嗎?憑什麽!
卻聽父親放出的視頻裏傳出:
【十大敗家皇帝第一名,秦二世。】
胡亥心頭一喜。
秦二世肯定是大兄,大兄居然被仙人痛斥為“敗家”,父親定然不會再寵愛于他。說不得皇位繼承人都得重新考慮,而除卻大兄之外,近些年最受寵的無非就是他胡亥!
然而下一句就是:
【秦二世胡亥,矯诏登基,殘害手足。】
胡亥:……!
胡亥猛地擡頭,就對上父親冷冰冰的眼神。
嬴政來之前已經把內容聽過一遍了,現在就是放給群臣聽的。他要讓群臣知道胡亥是個什麽廢物,哪怕未來他再出事,也別想着扶持這種廢物登基。
他二十多個兒子,怎麽就精準選到這個最殘暴的廢物頭上?便是扶持幼子,不是還有好幾個比胡亥更年幼的嗎?
視頻播放完,詳細講述了趙高三人狼狽為奸對大秦造成的傷害。
嬴政淡淡地問道:
“李斯,給朕一個選胡亥的理由。是他格外愚蠢,比其他公子好拿捏嗎?”
李斯一下子跪伏下來,不敢回答。
胡亥腦子一嗡。
被君父親口斷言是“格外愚蠢”,他未來還有什麽前途?不,從父親把這件事公之于衆起,他就已經沒有前途了。
群臣看他的眼神和刀子一樣,因為他胡亥不僅殘害兄弟姐妹,還誅殺大臣。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恐怕沒幾個能最終幸免的。
能被始皇帝帶出來一起巡游,能有幾個阿谀奉承之輩呢?多是陛下的心腹,而這批人就是趙高和胡亥要率先清理的、寧死不屈的大秦忠臣。
胡亥立刻跪下,膝行到王階下:
“父親!父親請您不要聽信那妖物的一面之詞!它定然不是什麽仙人賞賜!是來霍亂我大秦朝綱的妖物啊!”
再不求情,他怕自己會死得很難看。
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那光屏打為妖邪,誰規定了那上頭說的就是真的呢?
說不得是妖物故意抹黑他胡亥,實際上他是個優秀的繼承人,大秦沒了他是大秦的損失。
嬴政冰冷地凝視着他,不發一言。
全場沒人敢說話,除了秦梓桑。
他慢悠悠上前一步:
“陛下,某曾聽聞有方士預言「亡秦者胡」,是否便是公子胡亥?”
胡亥惡狠狠地瞪向那個疑似大兄的人。
要你多話!有你什麽事!
兩人這會兒離得極近,胡亥撲過去就想給那家夥一拳。這會兒他命都要沒有了,實在是沒有心情再講什麽儀态。
扶蘇卻精準往旁邊一倒,避開了他。
可惜這裏沒有眼力見十足的人,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配合地接住他,好讓他把戲唱下去。
沒關系,扶蘇可以自己給自己臺階下。只見他踉跄了兩步站穩,驚訝地看向突然發難的公子胡亥。
而後,扶蘇蹙眉看向上首的父親:
“陛下,他推我。”
衆人:……
衆人還以為他要發表什麽高見,結果只是要告狀而已。
嬴政倒是已經習慣了:
“朕會處決他的。”
都快是個死人了,和他計較什麽?
扶蘇心滿意足。
胡亥聞言不可置信:
“父親!我才是您的兒子!”
那個冒牌貨都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反正肯定不是他那個嚴肅板正的大兄。父親居然向着冒牌貨說話,而且毫不懷疑地就信了妖物的蠱惑。
嬴政懶得搭理他,命人将他拖了下去。
趙高和胡亥肯定不能留,他們已經動過手了。雖說胡亥或許還不知情,但他是趙高的學生,兩人利益一致,根本摘不出去。
而且嬴政也不想留個胡亥這樣的禍端在大秦。
對方連親手足都能虐殺,可見心中根本沒有親情可言。兄弟姐妹他不在乎,難道就在乎父親了嗎?
嬴政現在對盤點裏的描述充滿了懷疑。
梓桑同他說秦朝史料記載缺失,那麽是否有一種可能,在某個位面,始皇帝的驟然離世和胡亥有關系?
或許那裏的始皇帝只是病得有點嚴重,并非養不好。趙高與胡亥看中了這次機會,想法子加重他的病情,好推胡亥上位。
趙高連遺诏都能篡改,一直随侍在帝王左右。他如果真想做點什麽,實在是太簡單了。
尤其是先秦醫術水平有限,不一定能查出端倪來。
嬴政看過梓桑搜出來的史記記載後,對于裏頭胡亥的推脫之言嗤之以鼻。
那裏頭寫趙高蠱惑胡亥同意矯诏,起初胡亥是不敢的,極力拒絕。
矯诏前還極力拒絕呢,像個膽小之人。矯诏後就立刻嚣張得不怕被拆穿是矯诏繼位了,開始殘殺手足和百官。
是否有些割裂了?
恐怕最初這人就沒拒絕,而是立刻驚喜地答應下來。甚至從一開始,就是他和趙高一起布的局,根本不是趙高一人自作主張。
寫史記的司馬遷難道還能隔着百年時光,連兩人私底下的交談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不成?
至于李斯——
李斯目前确實沒有和兩人勾結,而且他很有能力。只不過嬴政現在沒有壽數的煩惱,做很多事情就沒了緊迫感。
以前還得考慮到少一人就少一個乾活的主力,現在嘛,嬴政完全可以慢慢來。不用再急匆匆做完所有事,那麽少一個李斯還是多一個李斯,似乎都沒有區別了。
然而李斯畢竟是大一統功臣。
嬴政思索後,決定小懲大誡。這不是為了李斯一人,是為了安撫其他功臣。
雖說未來的李斯犯下大錯,可那是未來之事。保不齊就有功臣覺得唇亡齒寒,認為陛下這是抓到借口就會處理功臣。
為了一個李斯,叫其他人因此擔憂,得不償失。
處理完亂臣賊子後,嬴政下令:
“車隊明日啓程,繼續前往遼東。”
之前定好的巡游計劃不用改,只是最近耽誤太多時間了。趕緊把遼東巡視完,他好去上郡找兒子。
同一時間,上郡。
蒙恬與長公子面前也出現了光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王離、涉間和蘇角。
五人謹慎地研究了許久,終于摸索出了它的用法。
然後他們也刷到了大秦相關的視頻。
長公子震怒,抓着佩劍就起身,一副下一秒就要沖回鹹陽宰了趙高李斯和胡亥的模樣。
四人連忙阻攔。
長公子冷聲說道:
“父親定是被趙高與胡亥害了!”
要不怎麽說是父子呢,腦回路都是一樣的。長公子堅決不信他父親會突然駕崩,一定是有人暗害。
也不知道神跡是提前出現,提醒他未來會發生什麽。還是父親已經去世了,他只能保全自己。
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決定要先去王駕處尋父親。萬一父親還活着,就需要他救命了。
蒙恬擔憂地說:
“陛下令您在上郡不得擅離,您若是随意離去,恐怕不妥。”
長公子倒是不怕這個:
“我們是父子,又非君臣。平時我自然要聽從父親的安排,可如今情況不同,如何還能愚孝?”
這位長公子從不把自己當臣子看,在他心裏父親就是父親。所以他敢頂撞父親不怕被發落,也敢忤逆父親的意思,親爹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震怒。
蒙恬無奈地看着長公子。
話雖如此,可天家父子哪裏能和尋常父子一般無二?若是只将陛下當做父親對待,忘了君父中君在前父在後,恐怕反而會壞事。
長公子被發配邊郡,不就是因為他之前頂撞了陛下嗎?
長公子皺眉:
“非也,父親分明是嫌棄我見識短淺,不夠有血性,才将我派來歷練的。若真厭了我,何必将我送來将軍身邊?”
蒙恬是始皇帝心腹,還手握三十萬大軍。始皇帝不把兒子往別的地方送,就往這裏送,明顯是看這邊安全。
既能歷練又很安全的地方,再沒有比蒙恬身邊更合适了。尤其是匈奴主力早就被擊退,待在這邊打仗的次數都不多。
還有一點則是,上郡距離鹹陽所在的內史郡很近。兩個地方就是挨着的,長公子随時可以歸家。
表面上“把兒子丢去邊郡歷練”,實際上“把兒子送到隔壁夏令營去待兩年”。上郡以前是邊塞,現在可不是了,自從蒙恬收複河南地,上郡已經沒有了和境外接壤的地方,成了內郡。
長公子執意要前往東方。
四個人加起來都沒能勸住,最後蒙恬只好派遣副将涉間随長公子一起行動。
因為信息差的關系,長公子走的路是直奔沙丘行宮的。
他想着無論如何先去行宮看一眼,萬一父親還沒抵達行宮,就在其中等待。要是王駕已經離開了,他再問清楚方向追過去也不遲。
兩人帶着一隊精兵護衛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趕到了沙丘。見其中沒有王駕,又聽留守的侍從回禀王駕早已離開。
長公子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他強忍悲痛:
“父親!”
雖然侍從說的是陛下下令啓程,可那視頻裏也說了,李斯與趙高中途用計假裝始皇帝陛下還未離世,一直以他父親的名義發號施令。
所以長公子并不認為離開沙丘的命令真是父親所下,定然是賊子僞裝。
長公子啞着嗓子問道:
“他們走哪條路歸京的?”
侍從其實并不知道陛下是否歸京去了,他只是底層的侍者而已。不過王駕往那兒走的他還是清楚的,于是他指了朝遼東去的官道。
長公子渾渾噩噩,騎上馬就要追趕。
但上馬時精神恍惚,沒有成功。涉間連忙去扶他,勸說他要振作起來,如今千萬不能亂了分寸。
陛下已經亡故,就怕現在過去是羊入虎口,會被李趙兩人扣下,直接誅殺。
長公子深吸一口氣:
“将軍說的對。”
他要冷靜,不能失了分寸。現在去追王駕只會将自己陷入陷阱,他得想別的法子破局。
絕對不能叫大秦亡在這種賊子手中!
長公子下令道:
“我們抄近路回鹹陽。”
他要趕在李斯幾人之前布好局,坐等那些家夥踏入他的陷阱。
不了解沙丘附近路線圖的兩人都沒意識到,侍從指的路是朝遼東去的。他們打聽過合适的路線之後,直接就離開了。
另一邊的遼東。
嬴政讓人給上郡送了信,詢問他家愛子的近況。他想着扶蘇收到信就會乖乖等父親過去,哪怕同樣擁有了系統光屏,也不會亂跑的。
哪裏想到自家兒子行動力那麽強,沒等信件送達就跑了。
這天陛下又在搗鼓光屏。
他發現這個系統裏什麽視頻都能搜到,不僅有講歷史的,事實上想知道什麽都能直接搜。
當他試探着搜了個“如何提升糧食産量”後,出來了一堆乾貨。
嬴政露出一絲微笑。
他知道李斯那家夥還能怎麽廢物利用了,以後就讓他當個人形搜索引擎,配合各官署當個“百度”用。
果然,留他一命是很值得的。
只是每次看到李斯就容易想到趙高胡亥,想到他倆就滿腦子“三年敗光大秦五百年基業”,氣得肝疼。
為此扶蘇還特意給了父親一些護肝護心的小藥丸,勸說陛下悠着點,小心氣壞了身子。
大數據也不知道怎麽算的,今天又給嬴政推了個敗家子盤點。
【盤點四大“敗家子”皇帝。】
嬴政立刻就要刷過去,他不想看這種東西。胡亥的操作看一遍就夠了,等他緩緩,等劉季他們被捉來,再看第二遍。
結果不小心點了進去。
AI配音響起:
【有一種敗家子,表面上是敗父輩留下的家業,其實敗的大半都是自己掙下的家産。然而總有一些人對他們存在誤解,今天我們就來盤點一下四大“敗家子”皇帝。】
嬴政:好像不是說的胡亥?
不是胡亥就行,看看別人家的糟心兒子。比爛雖然可恥,但是有效,可以緩解自己的糟心症狀。
【第一名,唐玄宗。】
嬴政:怎麽又有他?
想想唐玄宗在前頭幾代皇帝的執政基礎下弄出了開元盛世,似乎确實符合盤點的标題。
他敗家敗的大半是自己掙的,小半是前輩留下的。雖然他是拿着前輩留下的家産發展的,但啓動資金是一回事,最後企業被成功做大做強了又是另一回事。
同樣的情況還有乾隆。
【第二名,清高宗。】
雍正給他留下了一定的家産,但絕對不夠支撐他後來那麽花銷。
畢竟雍正在位十幾年,基本都在給康熙填賬。他又不是先天賺錢聖手,還能在填虧空的同時攢下數不盡的財帛給兒子花着玩?
所以乾隆就是典型的能掙更能花,也不知道是花的多還是掙的多。
嬴政皺了皺眉,不太喜歡這堆辮子。
【第三名,漢武帝。】
嬴政:?
別人也就算了,這個漢武帝又是怎麽敗家的?還有,漢武帝的出場頻率是不是有點高了?他粉絲就那麽多嗎?
【漢武帝手下有一位斂財好手,他叫桑弘羊。為了支撐漢武帝連年北伐,他前後推出了各種經濟政策,瘋狂攫取民間財富,導致執政晚年起義頻發。】
說漢武帝“敗家”那是一點都不虧,從民間搜羅來的海量資金,除了分一大堆陪葬在茂陵裏之外,其他基本都拿去打仗了。
關鍵是晚年就沒贏過多少回,錢全部打了水漂,所以在很多人看來就是“敗家”。
嬴政扭頭對身邊的姿勢說:
“漢武帝怎麽那麽多毛病?他是怎麽進十大帝王盤點的?”
扶蘇告訴父親:
“他不僅進了十大帝王,還進了三大千古一帝。”
嬴政:???
嬴政決定看完這個視頻就去搜一搜漢武帝都做了什麽。
結果最後一個人是:
【第四名,秦二世。】
嬴政:說好的沒有胡亥呢?!
胡亥算個屁的會自己掙錢啊!
【秦二世扶蘇,秦樓桑。】
嬴政:…………
嬴政扭頭看向扶蘇:
“秦樓桑又是誰?”
扶蘇摸了摸鼻子:
“也是我。”
嬴政:!
嬴政立刻警惕起來,畢竟盤點前三位的唐玄宗、乾隆和劉徹時,視頻裏都沒說過什麽好話。
扶蘇驚訝地嘟囔了一句:
“我怎麽會和劉徹一起被盤點?”
有他的世界還可能有唐玄宗之類的,但是漢武帝就肯定沒有了,畢竟時代離得太近。
看來這個視頻要麽是來自某個雜糅的位面,要麽就是系統自行拼接的,扶蘇猜測是後者。
嬴政盯着扶蘇看:
“你不應該跟朕解釋一下,你是怎麽敗家的嗎?”
扶蘇無辜地扭頭看親爹:
“阿父,我哪裏敗家了?”
秦政思索了片刻:
“可能是覺得你太愛享受了吧。”
畢竟他家太子什麽都用的是最好的,價格可不便宜。不過太子能賺錢,所以大秦上下都不覺得有什麽,他們太子值得用最好的。
就聽視頻控訴道:
【秦樓桑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搜羅各種精美寶物放入骊山陵。錢財不好好留下來給活人過日子,大量往皇陵裏陪葬,規模之大遠超漢武帝的茂陵。】
嬴政沉默兩秒,面不改色地誇道:
“梓桑真是孝順。”
給他的骊山陵送好東西算什麽敗家?總比漢武帝拿去打仗還打不贏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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