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9章 陪阿父多玩幾款不同的游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9章 陪阿父多玩幾款不同的游戲
秦政雖然不懂電子技術, 但他知道自家兒子懂一點。只是沒料到這小子能改家政機器人的記錄,畢竟家裏用的不是普通的機器人,數據代碼沒那麽容易入侵。
秦政直接問兒子:
“是找人來修複數據, 還是你自己坦白從寬?”
扶蘇乖乖認慫:
“不用找人,是我乾的。”
既然交代了修改早起時間的事情, 其他那些自然也得一并交代。不然以後父親又得知他還改了別的,但是今天沒有一起說出來, 那就是罪加一等。
要算賬不如一口氣算完, 這樣也能放松下來,安心生活。
秦政聽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倒是沒有太過生氣。兒子肯跟自己說實話,而不是找借口推诿,他就覺得還好。
不過罰還是要罰的。
扶蘇接下來一個白天都被罰不許玩游戲,還要跟着父親看新聞, 學知識。
秦政雖然沒打算強迫兒子以後從事什麽行業,實際上自從孩子大學畢業後沉迷游戲開始, 他就相當于放任了扶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多學點知識總不會有錯, 所以秦政還是拿出了之前那些年的國際新聞,帶着扶蘇分析探讨了一番。
扶蘇倒是聽得很認真。
晚飯過後坐下休息消食的時候, 扶蘇忽然想起上午那位大爺。他在小區業主群裏找到了大爺的聯系方式, 開臨時會話問了一下,問他怎麽知道自己睡懶覺的。
他們小區裏其實住的老人家比較多。
大部分都是那種家裏有點錢但也沒那麽有錢的住戶,白天工作忙,所以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老人或者住家保姆照顧孩子。
雖然有保姆機器人可以代替人工, 可畢竟這東西是機器, 很多家長還是覺得需要有實實在在的人來陪伴孩子,而且也擔心機器故障不能及時處理。
扶蘇因為經常宅在家裏, 和那些年輕夫妻不太熟,卻和他們家裏的長輩很熟。
有些經常跟着長輩出來玩耍的孩子,也跟扶蘇熟悉。總是在扶蘇被父親發消息催促出門透透氣的時候,圍上來撒嬌。
扶蘇至今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受小孩子的歡迎。
鄭大爺說是大爺,扶蘇喊他爺爺,其實他比扶蘇大了足足六十歲。
以前的人是爺奶帶孫輩,現在的人是太爺太奶帶重孫輩、甚至是高爺高奶帶玄孫,因為爺奶他們還是奮鬥的年紀。
鄭大爺中氣十足地給扶蘇發語音:
“小蘇啊,不是爺爺說你,你看你,小區裏哪兒還有人不知道你愛睡懶覺?你隔壁的王大媽天天從你家門口過,跟你家小紅結伴去買菜,啥都打聽出來了。”
扶蘇:……
扶蘇超級無語地對父親說:
“小紅這個嘴碎的機器人!”
小紅是家裏負責做飯的機器人,因為扶蘇的惡趣味,當時買的時候就讓人給它的性格标簽調整成了健談。
付款的時候秦政就讓他三思,問他一個做飯的機器人為什麽要健談。
扶蘇那時候可能是年紀還小,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堅決要個健談的,秦政就随他去了。
現在自己吞苦果。
秦政随手翻着棋譜問他:
“所以王姨為什麽要和機器人一起結伴買菜?”
這年頭老大媽和機器人都能交上朋友了,果然不要小看老年人,人家也是走在時代潮流前列的。
扶蘇正想說“這我怎麽知道”,忽然頓住了。
秦政看過來:
“說吧,你又乾了什麽?”
扶蘇心虛地眨眼:
“就是弄了點小程序植入到了機器人的芯片裏去……”
市面上大部分機器人的智能是有限的,不是做不到智能太高,是牽扯到一些方方面面的問題。
比如說機器人太像人的話,家裏有小孩的會分不清真人假人。所以有未成年的家庭不建議購買太過仿真的機器人,最好不要使用人類仿真外形。
扶蘇家裏的這些機器人是扶蘇未成年前買的,所以不僅智能有限,外形還和人類不太一樣。
外形扶蘇沒改,還是可可愛愛的機器人塗裝。但是裏頭的智能,扶蘇私底下搞了程序進化。
因為是他自己搞的,不是聯系廠商上門來更新智能庫的。所以中間出點問題,比如智能進化到超過一般機器人的程度,也是很有可能的。
秦政去檢查了一下幾個機器人。
果不其然發現它們的智能程度超過了正常保姆機器人的範疇,有點向戀愛機器人靠攏了。類似于尋常網游裏的智能NPC,不是《妖魔》裏的降智版本。
秦政讓扶蘇自己去解決問題。
智能高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要給機器人設定一下保密措施。主人家的事情怎麽能往外說?何況秦政之前的工作也涉及到一些保密條例。
扶蘇記得自己設置過保密的:
“不應該會說漏嘴啊!”
他把小紅叫來,打開胸膛,拿出個電腦接入中央芯片。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通,最後得出結論,小紅的保密措施沒什麽問題。
扶蘇百思不得其解:
“王大媽說是小紅告訴她的,總不能是她亂講的。家裏的玻璃也是單向玻璃,從外面看,看不見內部。”
這年頭的單向玻璃早就不像二三十年前了,白天屋外看不見屋內、屋內卻能看見屋外,夜裏一亮燈屋內看不見屋外、屋外能把屋內看個一清二楚。
現在的單向玻璃是真單向玻璃,對隐私保護的保護力度很大。
扶蘇只好又去問王大媽。
王大媽也熱情解答:
“哎呀!那個還要小紅跟我說?我一問,看它的反應我就猜出來啦!”
王大媽也是個套話高手,給AI問得答不上來。王大媽一看它臉上的顯示器裏顏文字變成了≥x≤,就知道是自己猜對了,但是機器人很為難不能說。
扶蘇:……
所以機器人太智能了也不好,模拟人類應對不同情況時的不同反應,就會讓一些有生活閱歷的看出端倪。
總之,扶蘇還得修改芯片。
秦政悠閑地翻着棋譜:
“讓你亂改,自己慢慢修去吧。”
為了改機器人,扶蘇晚上也沒能上線。等第二天再上線,游戲裏頭已經大變樣了。
扶蘇迷茫地站在村子裏,看着周圍一片焦土,有一種自己不是一天沒上線,是一個月沒上線的錯覺。
秦政的身影慢幾秒出現,也被附近的情況弄得一愣。
他們下線的地點距離宗門外派的NPC不算遠,但也不近,就是擔心又被打群架波及。不過現在遠遠看向外派點,發現那邊的NPC已經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堆血跡。
應該是游戲裏更新了什麽大劇情。
扶蘇立刻打開游戲論壇搜索,終于搞清楚了情況。
原來昨天各大新手村都出現了妖魔暴亂的事情,好像是官方設置了觸發條件。妖魔陣營的玩家超過多少人,就會有妖魔進攻主城的大事件,引發出下一段主線。
可問題在于玩家們大部隊還沒進入主城呢,所以新手村就遭了殃。
這倒不算是更新事故。
劇情雖然提前發生了,游戲公司卻沒什麽反應,可見情況還在制作人的控制範圍內。頂多算是公司沒料到會有那麽多玩家提前那麽久轉換陣營,大概是頭一次運營全民游戲導致的。
扶蘇對父親說道:
“論壇上分析,說好多沒怎麽玩過游戲的玩家稀裏糊塗被卷入群戰了,導致很多人本來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拿滿的人頭數提前達标。”
還有一些則是這部分玩家自己可能年輕的時候打游戲也挺厲害的,年齡大了被這麽一刺激,重拾了熱血。別的也不管,就跟他們對拼。
然後打的時候沒分敵我,也沒管大家為什麽打的。他們不像知道陣營的那些玩家一樣,普通只打紅名、紅名只打普通人,他們見誰打誰。
這麽個打法,自己不成紅名才怪。所以許多人稀裏糊塗地轉變為了妖魔陣營,現在妖魔的人數過多,遠超游戲公司的預料。
秦政聽完微微蹙眉:
“這個游戲的運營有點問題。”
在秦政看來,這就是提前的預案沒有做好。
果然,開天辟地頭一遭的游戲多多少少都肯定會出點問題。大家都沒經驗,都是摸着石頭過河,又沒有經過大規模的內測和公測,怎麽可能一帆風順?
扶蘇随便找了個石頭坐下:
“我以前看過那種小說,寫的也是這種國家級推行的全民游戲。不過那些大多是末世題材,說不玩這個游戲,以後大家一起進游戲裏避難就會失去先機。”
秦政啞然失笑: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扶蘇仰頭笑笑:
“關鍵是它一開始以正常游戲運營,官方也不強制國民進去玩。後續全體人民放棄肉身進入游戲後,游戲依然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就好像新進來的不怎麽玩游戲的人,并不會對游戲生态造成沖擊一樣。”
當時扶蘇看着就覺得不太對勁。
現在自己切身經歷了類似的情況之後,看到官方出現這麽大的意外,他才覺得舒服了,對味了。
人越多越容易不可控,把數億壓根不怎麽了解網游的人投入進來,還敢不搞公測,簡直是大膽。
幸好沒有引發太嚴重的後果。
不過從這裏也能看出來,這款游戲其實沒有準備得太好。大小bug還是挺多的,扶蘇想起開服那天自己發現的輕功難度問題,順手也給提交了。
秦政問他:
“還要繼續玩嗎?”
扶蘇聽出了父親的話外之音:
“阿父不希望我接着玩這款游戲?”
秦政壓低聲音:
“等他們把bug都修完吧。”
扶蘇懂了。
父親認為這款游戲不太靠譜,雖然大概率不會出現問題,花國官方也不會讓它出問題,但它到底是不怎麽完善。
鍛煉精神力固然好,但休息一段時間不鍛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以前都沒怎麽鍛煉過,不一樣在正常生活?而且現在也不是所有國民都開啓了游戲,還是有很多人沒上的。
扶蘇忽然想起一點:
“這個技術是什麽時候拿出來的?”
秦政讓兒子別在這裏聊,兩人下線之後再細細讨論。
從游戲倉裏出來,父子倆在花房坐下。小墨送來了一壺花茶,扶蘇喝了一口就推開了。
秦政果然知道內部消息:
“99年的時候,在游戲廠商那邊進行了一次招标。當時有好幾款游戲競争,但是最後是它拿下了研發權。”
因為游戲的體量太大,要容納數億玩家,所以這款游戲沒能趕在百年慶祝的時候上市。
最後乾脆多拖了一年,打算做得更加精細一些。這樣也不會和其他想借着百年慶典宣傳一波的友商形成競争,斷人家財路。
結果多拖一年顯然還是不太夠,但已經不好再拖了。這個技術拿出來,本身也是為了慶賀,不然怎麽恰好卡在這個時間點呢?
扶蘇有些無語:
“就沒考慮過多拉幾款游戲參與嗎?也不是所有人都愛玩這個類型的游戲。”
秦政聽懂了:
“你對這種游戲興趣不大。”
扶蘇搖了搖頭:
“也不是,還可以吧,但它升級太慢了,玩起來不夠爽。”
如果要做得老少鹹宜,全國數億人都能玩得開心,現在的游戲風格顯然是不合适的。
扶蘇險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什麽以“官方推行全民參與全息游戲”為背景的小說世界裏了,不然為什麽操作這麽不完善、不規範。
就不說別的。
這款游戲開發出來之後,其他正常運營的游戲怎麽辦?
它打着鍛煉精神力的名頭,別的游戲只能單純娛樂。時間充裕的還能兩款一起玩,不充裕的人就只能舍棄別的游戲只玩它了。
那這不是在逼死其他游戲公司嗎?這和搶人飯碗有什麽區別?
這款游戲還能氪金充值,但是扶蘇玩過很多年前的公益游戲家國夢,就完全是不獲利的。它還不是官方推行的,只是某日報和某企鵝公司一起聯合推出的而已。
一般來說官方推行的游戲應該是這種畫風吧?不僅是公益的,還是老人小孩都能輕松上手的,而且結合了一些建國後的發展元素。
秦政眼裏泛起一絲笑意:
“《妖魔》其實只拿到了第一批次的新技術使用權,後續這些技術會普及到其他全息網游裏去。”
只是現有的游戲要改造成适配精神力鍛煉技術的新版本,需要一定的時間。
那些游戲公司沒想到《妖魔》會上得那麽快,就把精力先放在了去年的營銷獲利上。他們本來以為百年的時候《妖魔》沒上,肯定是因為還沒做好,得再等一兩年。
現在《妖魔》對外的宣傳裏雖然沒有明說它是獨一份的,卻引導輿論暗示民衆只有它擁有這個技術。
扶蘇聽完覺得這個游戲公司要走遠了。
本來要是《妖魔》沒狀況,這點小問題上頭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計較了。現在屬于各種問題都冒了出來,肯定會一起算賬的。
小墨送來了扶蘇愛喝的雪碧,又送了一些裝盤的零食過來。
扶蘇邊吃邊聽父親給他分析這次幾大游戲公司鬥法的內幕,這些都是秦政閑來無事研究各家最新動态看出來的。
扶蘇拿了顆石榴邊剝邊說:
“那按照現在的情況,各家應該會加快改版的速度。官方也會把資源向其他游戲上傾斜,引流玩家去其他那些更穩定的游戲。”
全息網游出問題可不是鬧着玩的,一個搞不好就是牽連數千萬玩家的重大事故。
扶蘇突然想起來:
“我們還給他充了十萬塊錢!”
雖然這對他們家來說是小錢,但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以後要是不玩的話,白送給游戲公司多可惜。
秦政微微搖頭:
“只是暫時不玩了而已,等bug修好了你要是還想玩,我自然會陪你回去。”
扶蘇想了想:
“那我還是挺想去看看它主城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
畢竟是有輕功的低魔武俠游戲,打起架來還是挺帥的。雖然他不怎麽喜歡打架,可他喜歡裝逼呀。
秦政估算了一下:
“最少一個月。”
游戲公司應該在加班加點地修錯,增加各種預案。
不過因為誰都沒經驗,拿不準那些玩家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所以還得要十天半個月來評估和了解這些新入坑的玩家。再針對性準備預案,避免再次發生這一類的事情。
或者準确來說應該是,觀察新玩家的行事風格,以及新玩家和舊玩家碰撞後會産生的化學反應。
總之都不是什麽輕松活,需要大量時間來總結經驗。
扶蘇馬後炮:
“剛開始就應該老老實實承認這次開服屬于公測,而不是直接上線。”
至少公測還沾個“測”字,出現問題了也好挽尊。
秦政則說:
“其他游戲公司會吸取教訓的。”
扶蘇:……
這可真是地獄笑話了。
扶蘇把剝下來的石榴推到父親跟前,自己又拿了一個接着剝。
邊剝邊說:
“那這一個多月,阿父陪我玩點別的吧。正好我之前有個正在玩的游戲,我還挺喜歡的。”
秦政答應了。
他欣慰地看了看面前的小碟子:
“我家阿蘇長大了,以前都是讓父親給你剝石榴吃,難得見你主動替父親剝這些。”
扶蘇揚了揚唇角:
“父親都退休了,當然該我照顧父親了。”
雖然秦政辦的是辭職,雖然秦政才四十出頭。但不要緊,扶蘇認定父親就是退休了,代表着以後幾十年都會陪着他,不再出去朝九晚九。
秦政把軟籽石榴吃完。
家裏買的都是這種的石榴,可以不用吐籽。而且經過代代培育,裏頭的軟籽已經很小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吃起來感覺就是在吃單純的石榴肉。
買這種水果全都是為了遷就懶得吐籽的扶蘇。
當然扶蘇是不認自己懶的,他覺得自己純粹是因為吐籽不雅觀,才不愛吃硬籽石榴。
秦政幾口吃完石榴就去拿扶蘇手裏沒剝完的,要幫兒子剝。扶蘇躲開了,還說自己都放出話要照顧阿父,怎麽能立刻就打臉。
秦政便收回手:
“也好,那父親就成全你一片孝心。就是不知道這片孝心還能持續多久,可別明日早上又要我照顧你起床。”
扶蘇起床是個困難戶。
以前扶蘇年紀還小的時候,機器人會強行把他抱起來,給他刷牙洗臉喂飯,送到學校去。這樣扶蘇可以一直迷迷糊糊睡到學校,甚至被送到座位上。
同學們因此一直以為扶蘇是個身體孱弱的玻璃人,不敢跟他大小聲,生怕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扶蘇很享受這個狀态。
然後他就愣是裝了十幾年,從小學裝到大學,借此規避了這些年的一切體育運動。每每有個跑一千米的體測,全班都會勸體育老師三思,不要跑出人命來,軍訓當然也就沒他什麽事了。
老師們也被搞得摸不着頭腦,明明孩子的病歷裏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但看他虛弱蒼白的模樣又不像裝的,到底是不敢冒險,萬一小孩有什麽先天疾病呢。
那健健康康的人突然猝死的也不是沒有過。
起初秦政是不知道的。
後來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扶蘇已經裝到二年級了。面對可憐巴巴看着自己的小混蛋,又實在不忍心去同學老師那邊戳穿他。
畢竟秦政一直不是什麽有原則的人。
所以最後秦政就讓機器人記錄下扶蘇逃掉的那些體育運動和軍訓,等扶蘇雙休回家或者節假日的時候,讓小青壓着他在小區裏的體育場上補回來。
軍訓倒是沒在小區裏補,暑假直接送軍營去了。
因為扶蘇不太愛出門,同學們約他是約不出來的,只能偶爾來家裏做客。時間長了,寒暑假總是見不到扶蘇,大家就更加堅信他是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謠言一直流傳到了扶蘇的初中。
初中其實已經不方便每天讓機器人抱去班上了,送到校門口就會回來。但架不住同校有扶蘇之前的校友,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連高中大學都人盡皆知。
體弱多病、母親早亡、父親忙碌、只有機器人保姆照顧、放假只能待在家裏玩全息游戲根本不能出門,聽起來就很慘。
可惜也就騙騙外人。
現在扶蘇起床依然是老大難,這幾天秦政會把他拎起來,帶他去洗個臉醒醒神。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扶蘇便也沒有耍賴不肯。
聽到對方提起這件事,扶蘇小聲狡辯了一句:
“那中年人也有賴床的。”
秦政反問:
“中年人需要親爹把他們從床上拖起來嗎?”
扶蘇就閉嘴了。
父子倆都沒再聊游戲的事情。
秦政想起今天還沒看自己訂閱的電子報紙,順手打開了報紙。
早上本來想吃早餐的時候順便看一看的,但想起來兒子還在身邊,就忍住了。做父親的需要以身作則,既然不讓孩子邊吃飯邊玩個人終端,那他自然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哪怕扶蘇是在玩,他是正經看新聞。
報紙一點開,發現最新消息是和游戲相關的。
頭版頭條沒報什麽國家大事,反而報導了好幾家游戲公司對外透露自己家的游戲即将上線新版本。估計是看昨天《妖魔》出大變故了,趁着熱度宣傳一下自家的游戲,順便踩一腳《妖魔》。
這可真是樸實無華的商戰手法。
秦政問兒子:
“你九月份一直在玩的那款游戲,看起來不錯,是怎麽玩的?”
扶蘇正一顆一顆小松鼠吃松子似的撿石榴吃,聞言擡頭:
“你說那個逃脫類的游戲?它裏頭有密室逃脫、災難逃脫等各種情況,挺有意思的。”
說着去翻自己保存的游戲記錄。
秦政看他吃石榴的模樣,忽然有點想吃松子了。
說起來扶蘇也挺愛吃松子的,而且松子是扶蘇唯一不會懶得剝的堅果類型了。輕輕一掰松子仁就出來了,一口一個。
他小時候去別人家拜年,就愛安靜地坐在那裏吃松子,把各家的老人都稀罕得不行。
秦政伸手撿了幾顆松子剝出來,自己沒吃,放到兒子手裏了。扶蘇一口吃掉,開心地彎了彎眼睛。
他翻出了自己的游戲記錄:
“阿父你看,這個是模拟受害人逃脫的。我朋友當時重開了十幾局就是逃不掉,每次都會失敗,就叫我去試試。”
秦政掃了一眼,那是游戲結束的結算截圖。上面明晃晃一個S,寫着首次嘗試就直接通關,還寫了一大堆扶蘇達成的劇情探索成就。
秦政就知道,兒子是來炫耀戰績的。
他故意假裝沒看出來,還表示:
“受害人逃脫沒什麽意思,有兇手逃脫的嗎?”
扶蘇:哼。
扶蘇打開一個新副本的宣傳:
“那玩這個吧。”
既不是受害人逃脫,也不是兇手逃脫,而是災害逃脫。
如果不能讓所有人都高興,那就讓所有人都不高興()
秦政失笑:
“也好,左右我都沒玩過。”
玩哪個都是新奇體驗。
秦政看完新聞後,父子倆重新回到樓上進入全息艙。
扶蘇申請進入父親的全息空間,得到了準許。秦政的空間空空蕩蕩,不像扶蘇的那樣充滿了各種星星模樣的軟件圖标。
秦政很快操作界面,給空間裏添上了一些座椅沙發之類的,又去下載扶蘇平時愛玩的幾款游戲。
扶蘇頓時發現了華點:
“阿父怎麽知道我最近在玩這些?”
秦政淡定地說:
“你不是經常在朋友圈分享游戲動态嗎?”
他就把扶蘇玩的游戲記住了。
不僅是游戲,兒子發的動态他都認真看過。不過他見底下都是同齡人在評論,就沒有留言打擾,讓他們小孩自己聊。
秦政點開一個圖标:
“是它吧?《絕境逃脫》。”
扶蘇點頭:
“可以直接開,我在你的空間裏,你再點開游戲,就默認我們兩個組隊了。”
扶蘇自覺是游戲老手,打算帶一帶沒玩過這些的父親。
他之前想岔了,只想着帶父親去玩官方推出的精神力游戲。
既沒考慮過父親感不感興趣,也沒考慮過自己想不想玩。當一款游戲的賣點不是娛樂而是其他的內容,它的娛樂性就要打個問號了。
而且,一個東西但凡從興趣愛好變成了不得不玩的正經事情,就會極大地降低游戲熱情。
扶蘇每每想到自己開服第一天認真升級的模樣,就有一種在被迫打工的疲憊感。一天班都沒有上過、實習期還是在自家控股分紅的公司挂名糊弄學校的扶蘇,對此很不習慣。
可能要等大部分游戲都配備上精神力鍛煉的程序,這個錯覺才會消失吧。
秦政選擇了一個副本開啓。
扶蘇起初沒注意,瞄了一眼發現是受害者逃脫本。
父親之前還說不想玩這個,果然是逗他的。當真選擇的時候,還是順着他的意思選了他想玩的。
游戲加載。
因為檢測到還有扶蘇這個老玩家在,系統之前推送的幾個游戲副本都是比較冷門的,在數據庫裏扶蘇沒有玩過它們的記錄。
所以這會兒進入的副本扶蘇其實也不了解具體情況,兩人都得摸索着來。
系統公布本場游戲的逃脫規則。
扶蘇的規則是:
【逃離原生家庭。】
秦政的規則是:
【在時限內回家。】
游戲開始,父子倆出現在一個看起來溫馨和樂的四口之家中。
媽媽溫柔漂亮,工作是在私人醫院裏處理後勤雜事。她和院長的關系不錯,而且也不是護士或者醫生,一般需要加班的時候都會安排給其他同事,所以她在家的時間比較長。
爸爸知性優雅,在高校中當教授,深受學生們的喜愛。雖然工作不忙,但爸爸有一些外頭的應酬,比如受企業相邀去當一段時間的顧問,所以時不時要參加各種酒宴聚會。
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哥哥才上五年級,弟弟還在上三年級。現在是暑假,兄弟二人都放假在家。
一大早,媽媽敲響了兄弟倆的房門。
她打開門站在門口,屋子裏拉上了遮光窗簾,很是昏暗。日光從她身後投射進來,只能依稀看見她的輪廓。
媽媽溫柔地說:
“放暑假也不能睡懶覺哦,要早點起來。媽媽已經給你們做好了早餐,再不吃就要冷了。”
很平常的話。
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給人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秦政确認這個感覺并非來自他看過任務要求之後的先入為主,而是這個家整體有一種壓抑的氛圍。
然而從他獲取的零碎記憶裏看來,并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他們就是一個尋常的家庭,頂多比一般家庭有錢一些。
秦政決定試探一下。
他回憶了一番扶蘇平時是怎麽撒嬌的,調整了一下語氣,盡量貼合原主的人設開口。
秦政說道:
“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就五分鐘。”
媽媽沒有回答。
微妙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直到扶蘇爬起來:
“我餓了,哥哥我們去吃飯吧!”
媽媽才笑着說:
“寶寶真乖,小禦你不要任性,你看看弟弟都知道要準時起床。”
這個插曲就這麽揭過了。
三人坐在餐桌邊,媽媽挨着弟弟坐。她給小兒子剝了個雞蛋,喂他吃了一半,在扶蘇皺眉說不愛吃雞蛋的時候,溫柔卻不失強硬地逼着兒子吃完。
全程沒有給大兒子一個眼神。
秦政挑眉,有點意思。
副本通關要求是“回家”,暗示他這裏并不是他自己的家。結合媽媽對他和弟弟不太明顯的差別待遇,可見大兒子八成不是親生的。
之所以說“不太明顯”,是針對原主說的。原主一個才十歲的小孩子,完全沒發現父母對自己的冷淡,他只是懂事的覺得爸爸媽媽更疼年紀小的弟弟一點。
而扶蘇的任務則是“逃離原生家庭”,可見這所謂的偏疼,也不是什麽好事。這對父母壓根就不是好人,小孩子成長在這裏只會痛苦。
秦政的目光定格在了牆上貼的作息表上。
父母對哥哥是放養的,只要求他學習成績不能差,要懂禮貌講規矩,不能給家裏丢臉。對弟弟要求卻密密麻麻,從早上起床一直規定到晚上睡覺。
雖然很多家庭都列過作息表,有些孩子自己也列過,在列的時候還很沒有自知之明地給自己安排了一大堆事項。
但絕對沒有這麽災難。
光是上午的短短四個多小時,他們就要求小兒子學習一大堆東西,什麽鋼琴法語禮儀鑒賞之類的。
在哥哥的記憶裏,弟弟從小就比別人聰明很多,還測過智商,大概就是因為這一點才被父母壓榨得這麽狠。
媽媽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寶寶上午記得好好學習。媽媽中午會帶午飯回來,到時候要檢查你的學習進度。”
扶蘇乖巧地點頭:
“媽媽再見!”
人一走,扶蘇就把剩下沒吃完的盤子推開。好難吃的西式早點,誰喜歡早上吃乾巴巴的面包啊!
剛推開,頭頂的攝像頭就傳來媽媽稍顯嚴厲的聲音:
“寶寶,要把飯飯吃完哦!”
她一直在監視孩子。
扶蘇在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悄悄翻白眼,這才剛出門,就開始盯着攝像頭了,這都什麽人。
結果媽媽的聲音又傳來了:
“寶寶,不可以翻白眼。你要做個講禮貌的好孩子,這樣太沒有儀态了。”
秦政:……
扶蘇:……
扶蘇沒想到家裏的攝像頭還不止一個,估計哪裏還藏了針孔攝像。看來這一關的第一個危機就是要解決攝像頭,不然任務根本推進不下去。
秦政猜測攝像頭不會多到完全不給玩家活路的地步,不然做什麽都會被發現。所以要麽存在着大量監控死角,要麽就是可以對攝像頭動手腳。
秦政努力回憶系統提供的少許記憶。
終于,他從記憶裏找到了一個很細微的反常。
這段時間每次媽媽離開家後,弟弟都會去一趟書房,拿一本電子書坐到書桌前看,順便等待電腦自動開啓并跳出網課的頁面。
電子書是用屏幕模拟紙質版書籍的新型電子産品,家裏特意買來給孩子看書用的。它不能直接聯網,也沒有游戲,裏面卻有數萬本叢書供人閱讀。
弟弟其實不愛看書,媽媽并沒有要求他把所有碎片時間都拿來看書,所以他主動拿書來看的動作顯得很奇怪。
秦政想了想,起身走向書房。
他也沒有吃完難吃的早餐,但是媽媽對此視而不見。看他離開了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繼續盯着扶蘇。
扶蘇慢吞吞地拿起切片面包:
“我在吃了,媽媽。”
媽媽沒有給出回應,不知道是覺得這句話無需回應,還是在做別的沒空回應。
秦政來到書房,找到了那本記憶中的電子書。他打開書籍翻了翻桌面,什麽異常都沒發現。
略一思索,翻找到設置。選擇了顯示隐藏APP,這次出現了新的軟件。
果然,這本電子書有問題。
秦政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屏幕,應該沒有被任何攝像頭拍到。他很快關上屏幕帶着書出去了,遞給扶蘇。
秦政說道:
“快點吃吧,我已經幫你把書拿來了。”
正在開車的媽媽瞄到這一幕,滿意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果然,多養一個哥哥也沒什麽,需要的時候還能照顧弟弟。養他不費多少錢,家裏不差這點。
扶蘇接過電子書,借着父親身體的遮擋打開,也看到了那幾個隐藏軟件。
系統提示:
【發現關鍵線索。】
系統給出了操作指引,只要扶蘇按照指引打開軟件點擊對應按鈕、輸入提示中的代碼,就可以解決監控問題。
扶蘇飛快搞定,然後界面裏跳轉出了家裏密密麻麻幾十個攝像頭。分屏畫面看得人眼花缭亂,而右下角有一個按鈕上寫着“一鍵替換”。
扶蘇點擊過後,攝像頭裏拍攝到的內容就被替換成了提前錄制好的那些。
日志通知:
【已替換上個月15號的監控錄屏。】
往前翻還有舊記錄,都是替換成上個月的錄屏。比如八月五號的替換成七月五號,這樣周期是一整個月,而不是重複同一天的內容,不太容易被看監控的人發現端倪。
畢竟孩子每天的日程安排是一樣的,且七月份他一直在認真履行作息表。
秦政一下子确認了:
“還剩下半個月的時間,我得在半個月內逃離這裏回家。”
因為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了,下個月要開學。開學之後想做什麽會很難,最好還是趁着暑假把事情辦完。
游戲沒有直接告訴玩家時限,只說要在時限內逃離。兩人還是組隊關系,不可能一個人有時限另一個人沒有。
所以這是副本挖的坑,故意不給全信息,需要玩家自行探索和推理。這個副本的難度應該挺高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通關過。
除此之外,秦政還發現一件事:
“關于電子書的事情,是我從記憶裏發現的。但按理來說,這件事一直是弟弟在做,弟弟的記憶裏沒有嗎?”
扶蘇搖頭:
“我的記憶裏只有關于父母和哥哥的。”
秦政皺起眉。
哥哥的記憶也基本都是關于父母和弟弟的,乍一看像是因為第一人稱視角看不見自己,所以回憶裏經常出現另外三人。
可實際上,回憶裏幾乎沒有哥哥單獨做什麽的內容。比如哥哥獨自看書,哥哥獨自寫作業,都沒有。
同理,扶蘇也沒有獨自操作電子書的回憶。
這就是副本安排的另一重考驗了。
關于自己的線索藏在隊友的記憶裏,不直接給出,需要玩家們通過蛛絲馬跡推測。不然直接給第一人稱的記憶,那就不用玩的,解決監控毫無難度,這一關設計了也是白設計。
秦政覺得有點意思:
“我們各自回憶一下彼此的行為。”
肯定還有被他們忽略的地方。
扶蘇也是頭一回玩這種高難度的組隊副本。
以前玩的難度都不高,雖然是組隊,卻只是在行動中結伴。搜尋線索時完全可以各搜各的,避免被弱智隊友拖累。
這個副本太吃隊友了,必須強強聯合才能順利通關,扶蘇懷疑它是傳聞中一直沒被打通的幾個關卡之一。
很快,秦政又找到了新線索。
仗着監控已經被替換,秦政抽了幾張紙就直接去拿東西。
他從雜物間裏翻找出一個手機,是被父母換下來不用的。手機沒壞,只是他們買了新手機,舊的就随手塞進雜物間的抽屜裏了。
手機的旁邊還擺了一雙pvc手套。
這幾乎是明示了,讓他們小心不要留下指紋。
好在秦政之前就有先見之明地抽了紙巾墊在手上,不然現在才提醒,雜物間裏估計留滿了他的指紋。
秦政戴好手套打開手機,果然裏面有和人聯系買程序的記錄。
弟弟是個高智商天才兒童,父母對他掉以輕心,沒想到他能做到這一步。弟弟仗着這一點偷偷布置好一切,連一般情況下無法聯網的電子書都連上家裏監控了,可見做的事情還不少。
扶蘇則回憶起了哥哥曾經藏過的東西,放在書房的書架上。
書架上有一些書是裝飾道具,就是那種外殼看起來像一本書,其實拿起來輕飄飄的。根本就只有一層殼子而已,裏面是中空的。
弟弟曾經看到過哥哥掰開空殼的蓋子,往裏頭塞過什麽。
扶蘇來到書房,同樣隔着紙巾把每一本裝飾書都拿起來掂了掂重量,最後找到一個明顯比其他重的。
打開來一看,裏面塞了棉花防止晃動時出現聲音,棉花中間夾着一本日記。
扶蘇翻開來看了看。
小孩子寫的日記有些不認識字用拼音代替了,還有一些字寫得比較分離。
不過他還是找到了想要的線索:
「同桌說我和我爸爸媽媽長得一點都不像,問我是不是在吹牛,其實那根本不是我的爸爸媽媽,而是我的親qi。」
「學校裏在傳我是子瓜兒(孤兒),被親qi收養了,因為好多人都看到了媽媽對弟弟比對我好。」
「大家都很同情我,湊ling花錢讓我拿去買東西吃,我只能告訴他們我沒有被饣我(餓)肚子。」
父子倆交換了一下信息。
扶蘇想了想:
“那就查一下哥哥到底是什麽身份好了。”
秦政于是聯系那個賣他程序的人,問他能不能調查三個人的資料。
目前兩人都沒有思路,不知道哥哥的來歷會是什麽。所以把父母和哥哥都查一遍,總能查出端倪。
那頭很快回複:
“可以查,但是需要三千塊。”
秦政看了一下,弟弟用的付款賬戶是一個媽媽已經很久沒用的支付賬號。
支付軟件可以開小號,但是媽媽其實很少登錄那個小號。小號裏本來是沒有錢的,但是在弟弟買軟件的那天曾經有過一筆充值記錄。
——這個支付軟件有線下的取款機,可以進行存取款操作。
現在餘額為零。
扶蘇扭頭看向父親:
“我們得搞錢,副本裏應該藏了錢。需要先找到它,然後去取款機裏存入這個賬戶。”
上次既然可以這麽操作,說明存取款不會被媽媽發現。估計是不發短信的那種賬戶,又或者被弟弟關閉了短信提醒。
為保萬一,秦政去搜尋錢財藏匿的位置,扶蘇則開始翻看軟件裏的設置。
手套只有一雙,在秦政手上。扶蘇一直用紙巾也不太方便,乾脆去廚房拿了一雙一次性塑料手套。
這個不如pvc的那種好用,但也聊勝于無。
不多時,扶蘇在設置裏找到了相關的功能。但現在功能顯示的是開啓狀态,也就是會給賬號主人的綁定手機發短信進行通知。
扶蘇立刻給它關了。
這是個坑,也是個隐晦的提醒。
弟弟用完就把功能重新開啓,是在暗示玩家要掃尾。自己用完也得恢複原樣,不僅是手機,還包括其他東西。
比如電子書,比如銷毀日記。
秦政沒有從記憶裏找到藏錢的地方,兄弟倆是沒有零花錢的,壓歲錢紅包這些也會被父母收繳。
可日記中寫了同學們給他湊了錢,不知道湊了多少。應該不會太多,但是這筆錢必須找到。
秦政開始推理哥哥會把錢藏在哪兒。
廚房不可能,萬一出現蟑螂老鼠,廚房很有可能進行大掃除。家裏其他地方其實也是一個道理,要放在做家務不會發現的地方。
兄弟二人的房間可能性也不大,以這對父母的控制欲,他們說不定經常翻找孩子的房間,查看有沒有超出他們掌握的東西。
秦政問兒子:
“日記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秦政懷疑哥哥藏東西的方法比較單一,而且日記裏都提到有錢了,很大概率就藏在附近。
扶蘇帶父親去找:
“在假書裏。”
爸爸媽媽估計自己都不記得書架上哪些書是假的了,因為真書也沒人看。大家基本都拿電子書看,那個方便。
所以哥哥從這裏拿書就算被父母偶爾看見,他們也不會在意,只當小孩是要看書。
哥哥每次都躲到衛生間去“看書”,假裝是上廁所順便看兩眼。上完出來就不看了,似乎是單純打發時間那樣。
顯然,哥哥不知道監控被替換了。
父子倆把假書都拿下來掂了掂,沒找到其他重量不對的。只好挨個掰開蓋子看一看,從好幾個書裏倒出了紙鈔。
難怪沒有重量,也沒有動靜。一個書裏就藏一兩張,當然察覺不到。
扶蘇把裝日記那個重新拿起來,将裏面的棉花也掏出來,準備到時候一起處理掉。
結果掏棉花時還從裏面掏出了一些卷起來藏在最底下的零碎紙幣,都是一塊五塊那種小錢。
哥哥把十塊二十塊五十塊的大錢藏到了其他書裏,估計是作為秘密資金的。
要是日記被發現了,爸爸媽媽把棉花掏出來看到一堆毛票,就會誤以為只有這些錢。
畢竟小學同學湊給他的錢能有多大的面值?小孩子買零食的估計也就一塊五塊了。
父子倆準備把東西重新組裝好,錢自己收着。但是在此之前還要拿毛巾來給裝飾書裏裏外外擦一遍,擦掉哥哥之前可能留下的指紋。
到時候有關于哥哥拿裝飾書的監控一删,只留下他拿普通書掩人耳目的部分。
假書上沒有指紋,真書上有,父母就算懷疑哥哥在假書上動了手腳也沒證據。估計還會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哥哥從頭到尾只看過真書。
畢竟誰會覺得十歲小孩能有擦除指紋的意識呢?
做好這些,他們将裝飾書都按照扶蘇的記憶複原歸位,保證每本書的位置絕對沒有問題。
接下來,就是找家裏藏的大錢。
哥哥的這些确實不多,加起來也就幾百塊,遠遠不夠。秦政認為這筆錢最好留着當路費,他們還得從其他地方找到買情報資料的錢。
這年頭用紙幣的成年人已經不多了,大家都有電子賬戶,倒是小孩子還會用零碎的紙幣付賬。
扶蘇分析:
“家裏如果有紙幣,大概率是之前收繳的壓歲錢。父母如果一直懶得去存錢,或者忘了這回事,那紙幣肯定還在屋子裏哪一處放着。”
如果他們過于自信自家的監控,就不見得會把錢鎖起來。可能就是随便放在哪個抽屜裏,反正小孩也不敢偷拿這麽大面額的錢。
壓歲錢都是整百的。
果然,床頭櫃裏一翻就翻到了。放在一個布袋子裏,塞在最裏頭,外頭還放了一些不常用的記賬本。
扶蘇提議全部拿走,但是不用全部充值進入賬戶。
秦政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僞造成入室盜竊?”
他們臨走前最好把家裏弄亂一點,先搞成入室盜竊或者入室搶劫的模樣,混淆視聽。這樣一來孩子不見了,夫妻倆會以為他們不是自己跑的,而是被人挾持帶走了。
扶蘇拿走了袋子:
“不知道他們那邊有沒有紙幣上編號的記錄,我們對外使用的話會被追查。所以回頭出行只能用那堆毛票,這些錢除了必要的那些,剩餘部分也得處理掉。”
反正不能自己帶走用掉。
秦政提議:
“先充進去,萬一回頭要查其他什麽東西錢不夠就麻煩了。最後剩下的錢其實可以重新提出來,過了取款機就會換成新錢。”
其實秦政懷疑父母根本不清楚編號的情況,畢竟是從別家零散收到的壓歲錢,都很雜亂,沒人會特意去注意編號。
關鍵也記不住。
扶蘇恍然:
“也對,他們記性沒我好。”
扶蘇是以己度人了,過他一遍手的他能記住編號,就想到別人會不會也記住了這些。
那就沒事了。
比起記住編號這個問題,他們更需要在意的是取款機上有監控。而且這一路過去,也有很多監控存在。
好在副本不可能完全不給玩家活路,所以這個副本的背景設定是沒有天網系統的,監控也存在盲區。
父子倆出門後發現走廊的攝像頭對準的方向是另一邊。
系統觸發提示:
【監控提醒已開啓。】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懂該怎麽躲監控,所以系統開啓了輔助插件。監控覆蓋的區域被紅色的半透明色塊在地上标出,多個監控有重疊時,重疊處顏色加深。
秦政發現可走的路還挺多。
畢竟沒人會在走廊裏安裝太多攝像頭,一般也就一兩個。
秦政拿上鑰匙:
“跟我來。”
走盲區來到了安全通道,這裏面是幾乎沒有攝像頭的。
高昂的物業費讓這個小區的服務還算不錯,保潔會天天打掃逃生通道的衛生。鋪了瓷磚的階梯被拖得一塵不染,父子倆特意挑了雙乾淨的鞋穿出去,不會留下任何腳印。
就算留了,明天一早也會被拖乾淨。
即将走到一樓時,兩人發現了一件被風吹落後挂在窗戶上的寬大外套,看樣子在這裏挂了很久。應該是曬衣服的時候被風刮跑,不知道刮去了哪裏,主人誤以為找不回來,就放棄了尋找。
扶蘇拉了拉父親的袖子:
“外套。”
這肯定是游戲安排給他們的道具。
秦政仗着身量高取下來,拍乾淨上頭的些許灰塵,套在了身上。
他本來就十歲長得像十五六,換上大人的衣服再擺出沉穩姿态,更像個面嫩的高中生甚至大學生了。
走出樓棟後,想出小區就得更加注意。
個頭矮的扶蘇好躲監控,顯眼的大高個秦政卻不行。但躲監控不是說非得走在盲區才行,避開監控不讓它拍到臉其實也是一種躲避策略。
秦政把外套上的帽兜戴上,掏出手機假裝自己在低頭玩手機,就這麽慢悠悠走出了小區。
門衛看了他一眼,沒在意。
現在的年輕人有哪個不是低頭族?
扶蘇借着閘機的機身遮擋監控,牽着父親的手跟着他走出去。門衛只當是尋常的哥哥帶弟弟出門,也沒有阻攔。
不然光一個扶蘇亂跑,他是個小孩子,門衛肯定要問一句才放人的。
出門後父子二人就各走各的了,一大帶一小的組合有點顯眼。哪怕他們沒打算這兩天就跑路,可能等他們跑的時候已經沒人記得今天的事情了,他們依然選擇了謹慎。
最後是秦政去取款機裏存錢,順便拐到周圍的地鐵站入口買了兩張不記名公交卡。這東西各大城市都有,掉了也無法挂失找回來,但是銷量還不錯。
扶蘇則去了一家沒安監控的小賣部買了點零碎的東西,比如橡膠手套塑料鞋套之類的。
店長是個沉迷打游戲的肥宅,根本看都不看顧客一眼。大家自己掃碼付賬或者把零錢放到收銀臺上,他掃一眼确定金額差不多就不管了。
店長壓根就不關心扶蘇買的是什麽,尤其是扶蘇還拿了點糖果零食。
他心想肯定又是家長壓榨小孩來幫忙買東西,聽說小孩要來買零食,他們就懶得自己跑一趟,直接讓孩子順便買了。
秦政買完東西找了個監控死角的垃圾桶,把一個小袋子丢進去。裏面裝的是棉花和撕掉了日記內容的本子,寫了字的紙張他們打算泡水揉碎後用馬桶沖掉。
秦政離開後沒多久,垃圾車過來運走了這一趟的垃圾。
附近的居民區和商鋪都不少,還有個水果店,經常往裏頭投入各種果皮垃圾。所以垃圾車來得比較勤快,秦政記下了這件事。
之後他又去買了兩雙新鞋,這才和扶蘇一起摸清了附近的路線,打道回府。
回到家後清理掉痕跡,洗乾淨鞋底放回鞋櫃中。父子倆開始讨論離開的路線,要怎麽才能成功逃出這座城市。
秦政拿出不記名公交卡:
“不能坐地鐵,地鐵監控布得比較好。坐公交的話可以趁着上班或者下班高峰期,跟人流擠在一起。”
雖然公交也有監控,但更有糊弄的機會。很多地鐵只有上車下車那一會兒是人擠人的,其他時期走在地鐵站的各個通道裏會很難避開所有攝像頭。
而且地鐵還有安檢,安檢人員有可能會對他們留下印象。
公交司機就不一樣了,真正擠得不行的時候,好多人都是費勁地從夾縫裏伸出手去刷一下卡,然後就改道走後門擠上車了。
司機頂多看下關車門的時候會不會夾到人,別的就顧不上了,兩邊根本不會打照面。
扶蘇感慨:
“阿父,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他父親應該沒擠過公交吧?
秦政冷靜地說:
“看過相關視頻。”
社會新聞什麽都報導,之前有個提議加建地鐵站線路的視頻裏就有這個片段。說是上班高峰期這條線上人太多了,公交車擠不下。
正說着,書房傳來動靜。
扶蘇心裏一個咯噔,難道父母兩個提前回家了?那他們豈不是剛開始行動就露餡,得重開一局?
秦政推了兒子一把:
“是網課,點你名字了。”
扶蘇:……!
糟糕,他完全忘了要上網課這件事!游戲怎麽還在這裏挖了個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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