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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大秦國家意志現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3章 大秦國家意志現身
這只詭異會選擇秦稷進行扮演, 嚴格來說并不是它傻。
雖然它也沒那麽聰明。
它叫亡詭,是一種專門僞裝成亡者騙人的詭異。只要讓它聽到活人的聲音或者看到活人的長相,它就可以通過天賦能力獲知對方死亡近親的長相和聲音。
這個近親, 一般指的是血緣關系較近的親屬。最好是近期有過接觸的,長久沒有接觸的會捕捉不到。
亡詭并不會盲目地挑選某個亡者進行扮演, 在符合條件的所有人選裏,它會自動選擇其中和生者關系最好的那個。
比如它前一輪試圖哄騙婦人時, 別看挑中的是婦人的婆母, 實際上婆媳兩個生前關系是很好的。
這得益于先秦時期特殊的社會環境。
在先秦,寡婦多如牛毛。
很多新婚妻子嫁進來後沒和夫君相處多久,人就上戰場去了。能回來最好,回不來就是婆媳兩人一起把孩子拉扯大。
婆婆大概率是寡婦,新婦也是寡婦。大家都習慣了這樣的現狀,也沒有後來那種喜歡譴責新婦掃把星、剛嫁進來就害死丈夫的扭曲風氣。
苦命人何必為難苦命人?相依為命久了, 感情反而更好。
所以婦人和她婆母感情極好,才會在聽到婆母聲音的第一時間想着開門将人迎進來。而不是擔憂開門的話, 會不會叫怪物有機會跟着一起進屋。
家中的小女兒出生晚, 對祖母記憶不深。這才能成為全家裏最清醒的那個,拉住母親阻止了對方開門。
但實際上婆母生前和這個小孫女感情也極好, 只是孩子那時候太小, 不記得了。
亡詭不會分辨這個,它只是綜合判斷過後,發現婆母是家中亡魂裏和大家感情都很不錯的那個,于是就扮演了對方。
畢竟如果選擇只和其中一人感情好的亡魂進行扮演, 就沒辦法蠱惑住所有人, 容易被揭穿。
可惜千算萬算,沒能算到家裏有個忘了兒時舊事的小女孩。
現在, 亡詭面對扶蘇和秦政。
它再一次遵循自己的行事準則,選擇了亡魂裏和父子倆關系都最親密的秦稷。
別看秦稷這家夥欠欠的,但全家還真就是他和父子倆相處最多。別的先王不是矜持就是嚴肅,或者像子楚那樣有舊怨,反而不會和後輩打成一團。
越是老小孩一樣的長輩,越容易和晚輩處得好。尤其秦稷和扶蘇還臭味相投,經常一起禍害地府。
他倆自己失憶了不記得,亡詭的天賦卻捕捉到了這些。
哪怕亡詭看不到他們的相處細節,也不要緊。因為它靠着天賦直接就能迷惑住目标,扮演得再怎麽假也不會被發現。
總之,秦稷既符合近親,又符合近期接觸過,還符合跟父子倆關系都好,完美對上了亡詭的選人标準。
唯一的問題是,當事人父子倆并不記得自己認識秦稷。
這兩個bug直接無視了亡詭的迷惑。
或者說就算他們記得秦稷,以他們的神魂強度和詭界實力,也不可能被低等詭異的天賦能力給迷惑住。
扶蘇直接站在門後,透過漏光的門縫看向外面。
這年頭好些庶民家中的門扉其實根本沒法遮得嚴嚴實實,家裏的破門板就湊合用着。
反正家無餘財,也沒有竊賊會來光顧自家。尤其是住在城內的,秦律抓竊賊判得很重。
扶蘇看見門縫外确實站着個有些面善的年輕人,至多二十五六的年紀,俊美風流,還帶了點流氓痞氣。
扶蘇回頭沖父親說:
“是個騙子,頂着二十出頭的臉,居然冒充我的高祖父。高祖父可是都九十六歲高齡了,怎麽可能長這樣?”
秦政:……
秦政配合地點頭:
“不錯,昭襄王過幾年便是百歲老壽星了。”
門外的亡詭:???
亡詭迷茫地回憶了一下它獲取到的信息,沒錯啊,秦稷就是長這樣,為什麽裏頭的人會說年紀對不上?
它百思不得其解地走開了。
過了片刻,不信邪的它換了個身份重新回來,再次敲門。扶蘇以為它會變成老年昭襄王,結果它變了個楚姬出來。
大概是考慮過年齡的問題了,覺得選個輩分高的會栽進同一個坑裏。
楚姬就正合适,和秦政年紀差不多。女子這個年齡如果保養得好,看起來年輕也正常。
亡詭用着楚姬的聲線溫柔地呼喚:
“阿蘇,娘親來看你了。”
扶蘇有點生氣了:
“它怎麽能用我阿娘的模樣?”
用昭襄王也就算了,他懶得給昭襄王聲張正義。用他阿娘的不行,畢竟那是他娘。
秦政伸手去開門:
“誰讓你非要和它玩?”
要是剛才就開門把亡詭收拾了,現在哪兒還有這些事。
扶蘇氣呼呼地說:
“我就是想看看老成九十多歲的昭襄王會是個什麽模樣,然後畫下來等召喚出他就把畫給他親自看看。”
秦政沒搭理他,手一推門就開了。
這門根本沒上闩。
畢竟他們選的這家人都被亡詭騙走了,家裏沒人住,不可能從裏頭鎖上。官府的人過來調查取證後順手把門帶上了。也沒想起來要鎖門。
扶蘇忽然反應過來:
“那亡詭豈不是推門進來就行了?根本用不着這麽費勁騙人開門啊!”
亡詭果然腦子不好使。
亡詭自己也聽到了這番話:……
好的,它學會了。下次叫門前先試試門能不能直接打開,打不開再騙人開門。
但它似乎沒有下次改正的機會了。
秦政伸出手。
扶蘇等着父親大發神威把這亡詭乾掉,結果他爹先拽住了他。
扶蘇:?
确認把人看好了之後,秦政才丢出黑霧吞噬了亡詭。
扶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阿父這是擔心他又跑出去主動接觸危險的黑霧,才會先把他拽住。
扶蘇心想,自己在阿父心裏好像已經沒有信譽度可言了,真是糟糕。
秦政并沒有完全把亡詭誅殺,畢竟還要靠着它找到失蹤的庶民。
亡詭只剩下一顆腦袋掉在地上。
它沒有像之前的女詭一樣重新凝聚出身體來,因為只剩一個腦袋不會影響它跑路。現在要是把身體凝聚出來,就要分出不少詭力去塑造軀體,反而會大大降低逃跑速度。
秦政看着那腦袋轱辘辘往外滾,一眨眼消失在原地,并沒有阻攔。
他牽着兒子不緊不慢地跟上。
這詭要逃跑,大概率是往它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逃。應該是它的老巢,失蹤者或許就在它的巢xue之中。
父子倆一路跟随他來到了城中某個人家挖的廢棄地窖入口,原來藏在這兒。
亡詭一次性只能蠱惑一家人,畢竟它得維持住自己的僞裝形态。一旦撤銷僞裝或者更換僞裝,之前被迷惑的人就有極大概率掙脫它的控制。
在大秦,進出城池都會遭受到盤問,軍事化管理不是說着玩的。
亡詭根本沒有辦法帶着這麽一家子出城去,它自己的身份經不起查。而它又沒辦法同時蠱惑住守門士兵讓他們放自己一行人出城,所以老巢在城內才是合理的。
秦政很快逮住了企圖躲進地窖的詭腦袋,而後瞬移去了此地官府,将消息透露給太守。
太守趕緊遣人去把地窖內的庶民解救出來,送去醫治。
亡詭沒有把這些人一口氣吃光,它可能是打着養一養再接着吃的主意,所以給衆人都留了一點生命力沒吞。
但是亡詭并不知道,活人不吃不喝是會生病死亡的。它要養殖人類,至少得提供食水。
而且地窖內陰冷黑暗,人待久了很容易生病。何況被它抓來也挺吓人的,有幾個孩子就因此高熱不退,已經燒糊塗了。
扶蘇用了一次許願的機會保證他們身上的病痛能痊愈,想來應該不會有孩子因為高燒燒成傻子。
庶民家中生活困難,如果孩子燒傻了,那就很有可能會被遺棄,或者放任小孩哪一天“意外身亡”。
畢竟撫養一個傻子的成本太高了,庶民根本承擔不起。
醫者嘆息道:
“這些人失去了太多生命力,也不知是否會影響壽數。”
他們不太清楚生命力是個什麽概念,是陽壽還是其他什麽,自己能不能恢複,畢竟他們不是詭異。
扶蘇也不了解,看向父親。
秦政答道:
“是生機,身體會變得孱弱。好好休養可以重新養回來,休養不好生病便容易死亡。”
可庶民哪有條件好好休養呢?
尤其是全家都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家裏連個能乾活的都不剩了。一家子病恹恹的,日子顯見是沒法過下去了。
秦政看了一眼兒子,見往日遇到這樣的事情會蹙眉同情的太子,如今一臉漠不關心,就知道他是受了詭力的影響。
雖然秦政自己也是個冷漠的詭異,但他并不希望兒子變成這樣。哪怕阿蘇什麽模樣都是他心愛的長子,他也想看見阿蘇更有人氣的模樣。
因為現在的扶蘇有些像幼年那個情感缺失的狀态。
秦政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好的。
難道詭異真的克服不了冷漠的本性嗎?
秦政決定以身作則,重新把兒子引導回去。
于是秦政拿出了用亡詭的詭力凝結出的詭力珠子,從中分離出了一些能量,諸如那些庶民的體內。
這些是他們流失的生命力。
回歸的生命力并不能立刻就和身體融合在一起,他們大概也要經歷幾日的“身體控制起來像隔了一層”,卻也總比奄奄一息要好。
何況扶蘇之前許過願,說想要他們能夠痊愈。
此前流失的生命力光靠許願是很難補回來的,但秦政已經主動把生機給他們補上了。光是融合的話,許願之力還是能輕易做到的。
扶蘇有些意外父親的選擇:
“阿父?”
秦政牽着他回家:
“太子之前不是覺得父親太冷漠了?朕在努力找回自己以前的樣子。”
扶蘇覺得父親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但他聽明白了阿父的意思,阿父是想說找回人性。所以才主動去做一些好事,看看能不能借此影響到自己的心态。
扶蘇想了想:
“那我也和阿父一起努力。”
秦政答應下來。
他就知道,自家太子一向喜歡跟着父親的腳步學習。只要他這個當爹的先以身作則了,就一定能影響到扶蘇。
做長輩的不就是要給孩子當個好榜樣嗎?
回到鹹陽後。
許多人都聽說了成都發生的事情,扶蘇的女兒舜華有個問題不太明白,跑來找父親求解。
扶蘇正陪父親修改律法,見狀乾脆給自己放了個假,休息片刻。
舜華深谙禮多人不怪的道理,見面先讓自己身邊的女衛送上她特意去膳房拎來的小甜點。
扶蘇掃了一眼:
“這是打算賄賂我嗎?”
舜華笑嘻嘻地說:
“孝敬父親的,怎麽能算賄賂?”
扶蘇便給面子地嘗了一塊,然後才問他找自己有什麽事。這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帶了孝敬來肯定是有求于人。
舜華就先問了自己的疑惑:
“那亡詭既然可以迷惑得旁人跟它離開,為什麽還要費勁騙人開門呢?直接在大街上挑人,不是更方便?”
它這麽一折騰,全城戒嚴,大家都閉門不出了。而且騙人開門這個操作本來就比較麻煩,成功率不好說的。
扶蘇提醒女兒:
“可亡詭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導致全城戒嚴。”
它有智商但不多,推測不到這一層。
舜華恍然。
扶蘇繼續往下分析:
“在它看來,在街上随便拉人固然成功率高,但一次只能拉一個人。找居住在一起的一大家子,卻有機會一口氣騙走很多人。”
亡詭有限的智商可能會讓它認定,只騙走一個會因為那人的失蹤引得對方家裏人尋找。全家都騙走了,就沒有人會到處找人甚至驚動官府。
至于被騙走的全家其實還有別的親人、鄰居發現不對也會上報,這些就不是它有限智商能考慮到的事情了。
舜華舉一反三:
“我明白了,其實如果沒有全城戒嚴的話,各家并不會門窗緊閉。它就可以随便挑選家門敞開的人家,進去騙人,不用忽悠人給它開門。”
那樣還方便一些。
扶蘇颔首:
“不錯,孺子可教。”
舜華解完惑,這才提起正事:
“父親,我也想去處理那些詭異。我好餓,祖父真是偏心,弄到的食物只給你吃,都不分給我們一點。”
扶蘇像是才反應過來:
“你們也需要進食那些詭異?”
舜華氣鼓鼓:
“父親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當然需要進食了!”
父親果然只在乎祖父一個,只關心祖父會不會吃膩了人類食物,需要一點小甜點加餐。至于兒女弟妹那些,撿來的,管他們餓不餓肚子呢。
扶蘇心虛地糊弄道:
“再等等,等下回給你們帶點。”
舜華才不接受:
“我要自己去獵食,我不用你給我帶。最近不打仗,我都閑得骨頭疼。”
舜華公主是個女将軍,雖然才上戰場沒幾回,立下的戰功還是很可觀的。畢竟是從小跟在韓信屁股後頭長大的,跟着兵仙學了不少本事。
扶蘇于是看向父親:
“阿父,域外或許有不少詭異。”
不提他都快忘了。
大秦的疆土還沒有擴展到西域、西羌和箕子侯國所在的那片半島,目前只收服了青海高原、扶桑島、北部的匈奴和東北的東胡。
原本下一步的計劃是過幾年就去打半島,讓箕子侯國成為大秦附屬國,因為直接吞并不太容易。
但現在嘛——
秦政放下手裏的奏折說道:
“若是箕子侯國內部詭異叢生,當地官府定然會崩潰。”
到時候就不是大秦狼子野心進犯侯國了,而是侯國求着大秦去解救他們。并且舉國上下都會迫不及待想直接并入秦土,絕不當什麽附屬國。
附屬國可不一定能得到最快的支援。
扶蘇露出一個微笑:
“其他地區,亦可借此成事。”
這麽看來,詭異複蘇對大秦其實也是有點好處的。
擱在以前,大秦還要擔憂打下的地盤太多治理不過來。離得遠的地方難免生出反心,會有人想要自立。
可如今詭異能夠立契,契約在身,再多的小心思也白搭。何況他們實力只要壓不過秦政父子,本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說不得還能肖想一下把西邊大陸之類的都給統一了。
要不怎麽說亂世是枭雄的機遇?
舜華聽傻了。
反應過來之後就是興奮:
“所以以後會有很多仗要打是嗎?那我大秦的軍功爵制,其實還能再延續很久啊!”
之前祖父和父兄都在解決軍功爵制走到盡頭的問題,改革已經頗有成效了。但老秦人其實對這個制度很有感情,能保留還是更願意保留下來。
畢竟它比什麽讀書做官穩妥多了,它是實打實的軍功。底層民衆也不用擔心哪天上來個昏君,叫學堂不許收庶民出身的孩子,只給貴族子弟進學做官的機會。
雖然現在已經不可能有昏君上位了,但庶民又不知道這事。
扶蘇戳破了女兒的興奮:
“你是想讓秦軍打去西方瓜分西方田地?他們願意背井離鄉搬去那邊?”
舜華就蔫了:
“是哦,那邊的地不值錢。”
秦政見兒子欺負孫女,開口打圓場:
“軍功爵制确實可以延續下去,卻不是靠着分地,而是別的獎賞。”
如果秦人漸漸都變成詭異了,那麽土地就不再是大家最想要的家産。他們的第一首選會變成別的東西,比如詭力凝結成的珠子。
這東西不僅可以作為甜點滿足覺醒者的口腹之欲、壓制他們對活人的食欲,還可以提升他們的實力。
大部分的詭異只是壽命更長,并不是完全不會老死。他們需要通過攝入詭力來延長壽命,光吃人類食物不夠。
何況很多覺醒者并不能達到詭異的級別。
別忘了,十個等級裏,只有到了第八級的覺醒者才會成為半詭,到了第五級則會徹底變成詭異。這個時候的他們還是普通詭異,要升到第三級才不再需要靠詭力續命。
因此,後頭七級的國民都是有“老死”風險的,詭力珠就是延壽的硬通貨。
舜華興奮地一拍桌案:
“對呀!軍功換詭力珠!妙哉!”
扶蘇低頭看了一眼被拍裂的案幾。
扶蘇微笑着說道:
“秦舜華,你弄壞了你祖父的桌案。”
舜華:!
舜華只好可憐兮兮地看向祖父:
“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現在力氣很大了。”
秦政頭疼地看着這對父女倆。
家裏幾個崽子怎麽都喜歡裝可憐?果然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都是跟扶蘇學的。
舜華迅速溜之大吉了。
扶蘇看着女兒的背影,有些感慨。
舜華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久前恰好及笄——大秦一統天下後新訂的秦禮中女子二十及笄。
除了及笄之外,還修改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确立了女性後代的繼承權,而與之配套的,則還有姓名稱呼上的變更。
以前男稱氏女稱姓,比如嬴姓李氏的大名李信,己姓有蘇氏的大名妲己。按照這個規律,舜華得叫舜華嬴,或者秦嬴。
因為有時候史書并不會記載女子的名字,而是把她父親的氏放在前頭。典型的有晉文公的母親狐姬,她家是姬姓,她父親叫狐突。
如今女子既然有了繼承權,自然也享有和男子一樣的冠姓冠氏的權利。
所以秦舜華就是秦舜華。
扶蘇讓人換了一張桌案來,而後對父親感慨道:
“舜華都這麽大了,我是不是老了?”
扶蘇總覺得自己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所以可以永遠對父親撒嬌,放任自己幼稚又粗心。
他照鏡子也意識不到自己老了,兒子都訂婚,孫輩眼看要出生。
雖然這也得益于之前成婚生子太早。
秦政沉默一瞬:
“你在朕跟前說老?”
他可是快有曾孫的人。
扶蘇意識到失言,趕緊去哄爹。哄完爹後太子殿下算了算年紀,發現自己還沒四十呢,又放下心來。
不是自己太老,是橋松和舜華長得太快了,都是他們的問題。
秦政把扶蘇之前改到一半的律法丢給兒子,讓他繼續乾活。休息也休息過了,不許偷懶。
扶蘇只好翻開冊子,接着看。
舜華那傻丫頭只想到打仗,完全忽略了其實解決作亂的詭異也是可以記入軍功的。
現階段各地的詭異還沒全面複蘇,這才不顯。等以後外頭到處都是詭異,秦軍真正的敵人就會變成詭異大軍,這如何不算是軍功呢?
但和詭異大軍的作戰,裏頭有不少細節需要商榷。
擊殺詭異後,士兵自行将詭異吸收掉怎麽辦?大秦要記錄軍功,要發放獎勵,就不能任由他們亂來。
所以得做好規定。
扶蘇提出一個問題:
“詭異難以誅殺,誅殺後會飛快消散,他們體內的詭力就浪費了。然而尋常覺醒者并不會凝練詭力珠的能力,何況有些士兵第一次面對詭異,自己本身還沒成為覺醒者。”
要把詭異體內的詭力利用起來,就得趕在它的屍體消散前凝練能量珠。但戰鬥中哪有那個條件,除非借用一些外物。
秦政點了點桌面:
“那就直接讓他們吸收掉。”
扶蘇正要露出疑惑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是啊,他完全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那麽複雜。
士兵上戰場前記錄一下-體內詭力充沛時的實力等級,戰鬥完畢再測量一下。進行一下對比相減,不就能确定士兵吸收了多少詭異嗎?
他們吸收的詭異就算是他們用軍功換到的獎賞,還不用擔心被人搶功。長官只要再發放一些錢財爵位,也就搞定了。
只是這麽一來,官府手裏就無法留存足夠的能量珠。文臣不上戰場,但文臣也是需要這些能量珠作為獎賞的。
事實上,最合适的安排是将它加入到俸祿中去。給得少不要緊,不能完全不給,立功的時候更要多賞一些。
所以比起憂慮軍功爵制的修改,父子倆重點需要解決的是官員俸祿的修改。
秦政便道:
“可以培養專門的隊伍,獵殺詭異,提供能量珠。”
高階詭異也只要吃一點能量就可以維持住體面,不去動其他活人和詭異了。所以狩獵隊的壓力不大,俸祿是給的起的,主要還是實力晉升的問題。
文臣肯定也想提升自身實力。
好在等以後野生的高級詭異多了,獵殺一個得到的能量珠就能分成許多小份,拿出去發放。
秦政指出一個現實問題:
“士兵是對付不了高階詭異的。”
所以低階詭異他們可以自己殺了自己吸收,高階詭異必須特殊部隊出面,而基本做不到一對一。多對一乾掉目标後,凝成的能量珠自然要上交長官進行分配,這裏頭就有操作空間了。
扶蘇想了想:
“擊殺的高階詭異反而要分出一部分能量上交,恐怕他們不一定情願。”
秦政卻道:
“你忘了嗎?詭異死亡後會掉落詭器。”
扶蘇一怔:
“那之前好像沒有掉?”
他阿父殺了那麽多詭異,都沒掉。
秦政無奈地說:
“朕連着一起吞噬了,左右都是低階詭器。”
詭器就算是詭異的屍體了,蘊含的詭力不太多,使用起來卻擁有特殊效果。比如亡詭的詭器,就是個面具,戴上後可以僞裝成旁人。
可惜級別太低,比較雞肋。秦政沒怎麽猶豫就将之一起分解掉,畢竟留着也派不上太多用場,使用時容易露餡。
扶蘇又想起詭域裏被山他們殺的幾個詭異,也沒掉落詭器。
秦政表示掉了,但看起來太不起眼,所以兒子沒有注意到。扶蘇仔細回憶了一下,回憶起了路邊的石頭、山和麻竹拿的刀具等等。
他就說怎麽一開始兩人還拿着刀,後來刀就不見了。他還以為是兩人意識到不再需要他們戰鬥,就随便把武器丢掉了。
原來是被父親吸收了。
秦政認為還可以将詭器回收,規定這些都必須上交。想要換取,則需要上交詭力珠。
士兵沒有詭力珠無妨,直接抽取體內詭力就好了,都是詭力沒什麽區別。要不是詭異沒辦法自行修煉,完全可以通過修煉提升實力。
如今詭異頂多能做到不由自主地吸收空氣裏逸散的詭力,恢複藍條。想提升藍條上限,還是只能通過吞噬活人和詭異。
扶蘇點頭:
“這樣也好,那些雞肋詭器還能分解成詭力,也是一筆進項。”
國家完全不抽成,根本運行不下去。這本質上就是一種隐形稅,而稅則是財政的重要來源。
除了制度改革之外,契約也得改改。
秦政之前對大秦不上心,和臣子們訂立契約也是随便定的。如今要好好經營國家,肯定不能再糊弄下去。
考慮到以後各地會有越來越多需要定契的官吏,他們得盡早改完。
——由于詭異複蘇才剛剛開始,出現的都是小角色。亡詭沒有給成都帶來太大的危害,這件事便順利揭過了。
然而未來不可能還會有這個好運。
所以各地都加快了官吏感染的進度,以免每次遇到事情都無人能夠處理,還得求助到都城去。
光送信就很耽誤時間了。
秦政曾經思考過官吏變成詭異後,會不會因為性格冷漠殘酷,引發出欺壓黎庶的事情來。
但他很快意識到與其擔心他們因為心性問題欺壓庶民,不如擔心他們會忍不住食欲去吃掉其他的活人。
能當官的多是貴族,庶民占比較小。貴族本來對待庶民就冷漠,沒變成詭異之前就這樣,變不變的也沒差了。
秦政之前和都城這邊的官吏簽訂的契約裏頭,只要求了他們忠于自己,以及必須遵守秦律、完全按照律法和規章制度辦事。
效果非常好。
以前還會有官員私下裏違背律法,仗着不被人發現和知情人不敢檢舉,搞一點小動作。
現在契約放在這裏,沒有詭異會主動違背。什麽貪污受賄,基本絕跡。
契約真是個好東西。
當然,鑽律法和制度的漏洞并不會被契約給約束,依然有人會這麽做。但做的人少,因為詭異對人世這些功名利祿的貪欲會削弱。
秦政并不打算把所有口子都給他們堵死。
水至清則無魚,灰色地帶是有其存在的必要性的。至少這樣有心人會更偏向于在灰色地帶撈金,而不是各個都铤而走險去嘗試更嚴重的違法行為。
和秦政簽訂契約的官吏一開始沒發現這契約裏的大坑,簽完才意識到自己以後不能乾違法的事情了,簡直晴天霹靂。
但他們還得笑着吹捧陛下英明。
因為他們不敢和秦政對着乾,更不敢、也沒能力撕毀契約。
就算提前發現了這一點,該簽的時候還不是要簽?不簽就等着被吞噬吧,陛下才不跟你講道理。
就這,秦政還嫌棄內容不夠完善。
秦政覺得得把不許吃活人和覺醒者寫進去,不然少不得有人餓狠了會偷偷乾壞事。現在還沒有穩定的詭力珠供給,大家可都在“忍饑挨餓”呢。
扶蘇深以為然:
“還是要想個法子讓他們能直接和大秦立契,最好是不用跑到鹹陽來,遠程就能操作的那種。鹹陽這裏還得能查到誰立了契誰沒有,避免底下陽奉陰違。”
要求有點高,可能需要通過一些特殊的詭器達成。
于是問題又回來了——高階詭異還沒冒頭,弄不到這類詭器,何況這種詭器還得開盲盒。
又不是随便殺個高階詭異,爆出的詭器就符合他們的要求。
詭異和詭器的屬性存在一定的關聯,可以先找詭異,然而想找到類似屬性的詭異也很困難。
陷入了死循環。
扶蘇決定另辟蹊徑:
“我許個願吧!”
秦政不覺得兒子許願就能許出個想要的詭器來,高階詭異沒那麽容易誕生,別是又得許上大半個月吧?
自己這個甲級是許願一個月出的,乙級和丙級就算減少一點時間,應該也要十天半個月,還得天天把所有機會都耗在上頭。
扶蘇倒是不嫌麻煩:
“終于能給阿父幫上忙了,反正我只是許點願,又不費事。”
太子殿下開開心心地許願去了。
秦政乾脆随他去了。
律法和契約內容還沒改完,前者需要慢慢改,後者也得再斟酌幾日。秦政還準備叫上李斯等人細細商議,看看有沒有什麽疏漏。
所以最近幾天肯定是用不上的,等商議好最終版本後,也能再拖上一段時日,直到各地官吏都被感染完畢。
總之,秦政現在并不着急用。
扶蘇就毫無心理負擔地去許願了,甚至還為此暫停了有關王翦等亡者複活的許願。只剩下早起時許願大秦境內不出現詭異的那條沒動,有關它的許願次數可不能挪作它用。
就這麽自顧自許了幾天。
這日秦政和群臣商量完契約的最終版本後,扶蘇忽然神秘兮兮地跟父親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秦政就知道扶蘇的許願成功了。
而且肯定不是剛成功的,沒有這麽巧的事情,自己商量完畢他就恰好送上父親需要的東西。
秦政心情愉悅地戳了戳他額頭:
“你倒是藏得挺深,這兩日一點端倪都沒露。”
秦政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昨天上午扶蘇忽然心情大好。但當時扶蘇剛戲弄完李斯,他就以為兒子是欺負了致仕的老丞相才會那麽高興。
秦梓桑就是個這麽惡趣味的人。
現在想來,是他誤會了。扶蘇應該就是那會兒弄到了所需詭器的線索,只是忍着沒說。
秦政被兒子拉着往寝殿走,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要告訴他高階詭異的位置,讓他去擊殺嗎?為什麽要回寝殿?
扶蘇推着他進屋:
“我們去起居室說。”
進了起居室,扶蘇忽然對着空氣開口喊了一聲“阿秦”。
不等秦政詫異,一個聽不出性別的小奶音就回了句“我在”。
秦政一怔:
“這是什麽?”
扶蘇有些得意:
“是大秦哦!”
秦政沒聽明白,什麽叫“是大秦”?
扶蘇就給他爹解釋了一下,上天有天道,泰山有泰山府君,湘水有湘妃神女,所以大秦有個國家意志很正常。
秦政這才明白了:
“原來大秦也有一個神。”
先秦時期,信仰駁雜,什麽東西都有個神。哪怕只是随便一個小山頭、小支流,人們也相傳裏頭存在對應的仙神。
這個習慣延續到了後來,全國各地都有土地廟。只不過先秦的神更多更雜,不止土地公公,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信仰。
所以秦政很快就接受了大秦也有神靈的這個設定。
只是神靈為何是個孩童?
玄色的流光在軟榻上彙聚出了一個三頭身的小孩,看不出男女,國家本也不分性別。
祂就叫“秦”。
扶蘇覺得直接喊祂秦不如喊阿秦親近,祂也欣然接受了這個昵稱。
小孩像模像樣地穿着秦帝冕服,縮小版的冕服看起來可可愛愛。頭上還有個小發冠,也是精致小巧。
扶蘇沒忍住伸手捏了一把臉。
秦政一眼沒看住,又沒來得及阻止兒子。
幸好阿秦并不介意。
阿秦任由扶蘇對祂上下其手:
“阿蘇,你還沒有玩膩嗎?”
從昨天祂被喚醒現身開始,扶蘇就一直對這個游戲樂此不疲。
阿秦認為自己是五百多歲的長輩,便不和不到四十歲的小孩子計較了。祂用看幼崽的目光包容地看着扶蘇,仿佛扶蘇是個小嬰兒在好奇捏家長的臉頰。
秦政看着這矛盾的一幕,不由陷入了沉默。
這種彼此都把對方當成幼崽的模樣還真是離奇。
扶蘇收回手:
“阿秦可以随時出現在大秦的每一寸國土上,也能分出分身去處理各地的事務,訂立契約的事情都能交給祂。”
秦政颔首:
“直接同祂定契确實要好一些,不過祂的長相聲音太過稚嫩,恐怕會有人起歹念,祂可有自保之力?”
天底下也不是所有人都敬畏鬼神的,有些人就是天生膽子大,連鬼神都敢利用和欺騙。
阿秦看着有些單純,所以最好不要在人前現身。如果祂能改變自己的聲音,只用聲音和人交流,會好一些。
扶蘇也是同樣的想法:
“這倒不難,我同祂說過了。”
而後示意阿秦表演一下給父親看。
阿秦眨了眨眼,張口就來:
“吾乃大秦之靈,你可願與吾結契?”
不僅聲音變成了高深莫測的天音,還自帶回響效果。絕對讓人聽完之後只覺得腦子一嗡,不敢再造次。
秦政緩緩皺起了眉頭。
他怎麽聽着,這個聲音有點像他的?
扶蘇理直氣壯地說:
“對呀!我就是讓祂照着阿父的聲音學的!然後再稍微改改,這樣效果最好!”
秦政:……
好,真是不叫人意外呢。
秦政把剛拟好的楔書遞給了阿秦,讓他記住。又詳細問了問阿秦能做哪些事情,得知它可以用法力将文字暫時烙印在空中,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次日早朝。
自從成為詭異後,秦政上朝的次數就不太多了。尤其是發現長孫很能乾,獨自上朝也能應付得了,秦政就徹底當了甩手掌櫃。
直到上次從詭域回來後,陛下終于承認了自己就是原主,這才重新開始上朝。
不過群臣依然能感覺到不同,比如陛下比以前更不愛說話。能叫太孫幫忙決斷的事情,就直接丢給太孫,自己只把控大局。
群臣對此沒什麽意見。
陛下這樣,至少比那個徹底不上朝的太子要好。問就是太子身體孱弱,需要安靜休養。
群臣想想陛下之前昏睡時太子殿下一度險些病逝的過往,還有前頭半年太子不知道為什麽身體越來越差的情況。也不敢質疑殿下到底是真的要休養,還是單純的偷懶。
除此之外,朝臣裏頭還流傳着一則小道消息。說是陛下心疼太子,不願意把他變成詭異,所以太子至今還是活人。
一個柔弱的活人,待在詭異堆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宮中雖然也全是詭異,但宮中的侍從和陛下簽訂的是主仆契。這個約束力極強,基本不用擔心仆從反水,違背主人的命令。
來上朝就不一樣了,他們這些只簽訂了從屬契約的臣子,在陛下看來可能會暴起傷害太子殿下。
所以殿下就不用上朝了。
扶蘇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柔弱金絲雀養在深宮裏,今日跟着父親一起來了四海歸一殿。
群臣看到他都跟看到稀奇似的。
太子居然來上朝了!
陛下舍得放他出來了!
扶蘇莫名其妙地掃了他們一眼:
“諸卿早上出門沒洗臉嗎?”
群臣哪怕知道太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他們确實沒聽懂這句是在內涵什麽,只能用眼神望向兩位丞相,等他們解答或回應。
蒙毅和馮去疾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最後是韓信好奇地問道:
“沒洗臉是什麽意思?”
扶蘇回答:
“沒洗臉就是沒睡醒,下回出門前記得用冷水洗把臉,清醒清醒。”
剛剛看他都什麽眼神?迷茫懵逼的,很需要醒醒腦子。
群臣:……果然不是什麽好話。
秦政熟練地各打五十大板:
“好了,不許吵嘴。”
群臣沉默不言。
誰吵嘴了?不是只有太子單方面輸出欺負他們嗎?
父子倆落座。
橋松幽怨地看了他爹一眼,乖乖站到半階上去了。
之前父親不來上朝的時候,他是可以坐在平時父親坐的那個位置上的。現在父親回來了,他又被趕回了半階。
就不能在祖父的另一邊加個席位給他嗎?
扶蘇:你做夢。
他這個位置原本都是沒有的,是阿父心疼他才加的。而且他前世就當過皇帝了,阿父覺得不好叫他站在下頭。
橋松有什麽?小屁孩一個,年輕力壯的壯小夥,站一會兒怎麽了!
扶蘇還沒計較臭小子趁他不在觊觎他位置的事情呢。
早朝很快開始。
群臣如往常那般上前奏事。
重要的大事都讨論得差不多了之後,忽然,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道威嚴莫測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有些像陛下的聲音,但并不是陛下發出來的。那聲音浩蕩,像是從遙遠的天穹傳來,又像是從幽深的地底傳來。
這絕對不是人的聲音!
群臣立刻就聯想到了神靈。
他們驚疑不定,不知道是否應該下拜。上首的陛下沒動,他們也不好輕舉妄動。
直到秦政起身說了一句:
“是我大秦的守護神靈現世了。”
群臣立刻齊齊跪地,向那位神靈參拜。
等他們試探着擡起頭時,就看見空中漂浮着一列列文字。神靈詢問他們是否重新訂立楔書,向大秦宣誓效忠。
哪有人敢拒絕?
好些人根本不敢細看文字內容,直接就胡亂地點頭答應了。沒有參與楔書內容商讨的韓信等武将倒是好奇地看完了,看完後想也沒想就定下契約。
陛下沒有阻止,說明這就是陛下的計劃。陛下又不可能坑害他們,有什麽好猶豫的?
一場朝會下來,新契更替了之前秦政訂立的舊契。契約內容更加完善詳實,約束力也更強。
和大秦之靈定契,可就沒有跳反的機會了。
群臣恍恍惚惚地下朝回到官署。
結果就見官署裏那些沒資格去上朝的小官小吏也在恍惚,裏頭還有幾個心大的已經緩過勁來了,正在興奮地讨論神靈之事。
群臣這才知道,不僅是他們這些上朝的重臣,其他官吏也受到了神靈詢問。
甚至就連基層的游繳等小吏,也沒能逃脫。所有進入大秦官僚體系的人都得訂立契約,受到神靈的約束。
也不知道都城外的官吏是否也是如此。
阿秦第一次乾這種大事,心情還有些激動。下朝後祂小臉紅撲撲地坐在扶蘇懷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把年紀被晚輩抱着太害羞了。
秦政看了一眼祂亮晶晶的小眼神:
“你緣何是幼童的模樣?”
阿秦回答道:
“我年紀還太小了,國運超過一千年的國靈才能成長為少年模樣,超過兩千年就成年了。”
扶蘇算了算:
“那至今為止應該沒有超過一千的。”
最長的周朝也就不到八百年。
阿秦點頭:
“所以我和祂們相處不會吃虧,大家看起來都是小孩子,實力相當。”
扶蘇來了點興致:
“還有其他王朝的神靈?”
阿秦理所當然地表示都有,既然有大秦的,肯定也有其他的。還有因為國運不到百年,看起來不滿一歲的呢。
秦政大概明白了:
“你們一百年長一歲?”
所以兩千年就成年了,因為兩千年正好是二十歲。
這麽算下來——
扶蘇很快得出結論:
“夏靈不到五歲,商靈正好六歲,周靈勉強八歲。趙靈有兩歲嗎?應該沒有。”
和五歲多的秦靈比起來,趙靈根本不夠看,呵。
阿秦沒有那麽幼稚,并不和其他同類比這個。不過他糾正了扶蘇,最長的不是周靈,而是楚靈。
楚國在商朝就出現了,不是從周天子才開始封的,差一點就九百年了。還有齊國燕國,這兩個倒是周朝分封的,但架不住周朝比他們先滅,他們還多茍延殘喘了二三十年。
扶蘇就問祂:
“那楚靈燕靈這些欺負你了沒有?”
阿秦搖頭:
“我們只是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沒有交集。我之前都在沉睡,只有一些神念留存于世。”
其他國靈自然也在沉睡。
秦政直擊重點:
“若無扶蘇出手,祂們可能自行蘇醒?”
如果六國的國靈蘇醒,那些六國餘孽就有了靠山,很可能對大秦的統治造成沖擊。
好在阿秦表示可能性不大。
滅國的時候都沒醒,不靠外力基本是醒不過來的。
回答完問題,阿秦期待地問:
“我可以自己出去玩嗎?”
祂這幾天都待在鹹陽的皇宮裏,有些待不住了。以前是被迫沉睡,現在好不容易蘇醒,性子活潑的國靈只想到處亂跑。
反正祂可以随時出現在大秦國土的任何地方,如果阿蘇和阿政需要祂幫忙,祂再回來也不遲。
秦政自然不會拘着祂:
“去吧,小心些。”
阿秦瞬間就消失了。
扶蘇正要說什麽,祂又瞬間出現:
“對了,我剛剛發現我身上又多了個小蟲子,你們快去解決掉。”
父子倆愣了一下就意識到“小蟲子”是什麽,要麽是詭異,要麽是詭域。
扶蘇說了一聲稍等,就去取了輿圖出來攤開,讓阿秦指位置。阿秦看了一眼覺得這個圖好,讓扶蘇挂起來,祂要日日欣賞。
扶蘇:……
阿秦還說:
“有點小了,你們争取一下把剩下的土地都打下來。你不曉得,這個星球是個球體,外頭的地盤還有很多很多,我在裏面只占一點點。”
扶蘇:…………
秦政淡然地點頭:
“放心,遲早會打下來的。”
阿秦這才高高興興地去玩了。
扶蘇無奈地看向阿父:
“祂還真有點像五歲小孩。”
秦政習慣了:
“朕身邊總有這樣的存在出現,比如你,比如阿秦,比如橋松。”
外表五歲內心五歲已經很表裏如一了,總比扶蘇這種外表成年內心還不到五歲的強。
扶蘇假裝沒聽見父親埋汰他的話。
父子倆還有秦律要修改,就暫時不去親自處理詭域了。這些天總有一些詭域冒出來,都是各地駐軍去解決的。
以後地方上的普通詭域都會交給駐軍,這是他們賺軍功的機會。父子倆就不去和他們搶功勞了,等出現一般人很難應付的高級詭域了再說。
邊境軍隊也在集結,準備向外拓展。
域外的詭異和詭域冒出的頻率都比大秦頻繁,正是給士兵們練手的好機會。
當然,作戰就會有傷亡。詭異又不是大白菜等着你去摘,它們會反擊,一個搞不好就是自己這邊被對面吞噬。
将軍們自己會協調。
不敢和詭異作戰的便會留下,左右現在大秦周邊的詭異還不多,無需直接用大軍壓境。人去得太多反而練不了兵,一百個人殺一個敵人嗎?
如今的大秦還在适應調整的階段,想要平穩過渡到以覺醒者為主的世界還需要很多時間,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搞定的。
扶蘇看着各地的奏報,感覺大秦好久沒有這麽上下一心地搞改革了。
因為父子倆經驗十足,之前大一統的改革就提前做足了安排,後續推行的時候也施行得非常快。到了如今的大一統十二年,早已度過推行期和适應期,國民已經習慣了。
如今再來一次,庶民雖然略有抱怨,覺得瞎折騰。但是聽說成為覺醒者後不容易生病,力氣也會變大,就不說什麽了。
絕大多數的國民估計一生都會維持在第十級或者第九級的覺醒者階段,到不了半詭和詭異的程度。但哪怕是低級的覺醒者,也比尋常人占便宜。
力氣大,就可以多種一些田地。不容易生病,就能降低死亡率。
最重要的一點優勢則是,這種覺醒者不會像詭異那樣需要加餐。他們吃尋常食物就可以了,所以也不會因為受不了饑餓跑去襲擊其他人。
事實上,後五級的覺醒者都是這樣的。
哪怕是半詭也不用加餐,只是半詭會覺醒特殊能力而已。沒到半詭級別的覺醒者只有身體素質上的強化,半詭會多一些使用起來受限很多的天賦能力。
在統治者看來,底層庶民自然是維持在低階覺醒者的階段最好管理。一旦擁有了特殊能力,就容易生亂,需要重點管轄和防治。
好在,尋常庶民并沒有機會得到詭力珠提升自己的等級。哪怕是士兵,表現不夠亮眼的,估計也升不到半詭級別。
能到半詭級別的,肯定是當官或者參軍都表現優異的,擁有官方授予的職位或爵位。這種都會和國靈簽訂契約,需要遵循新版秦律的規定,不能利用能力危害大秦統治。
父子倆都是第一次接觸詭異,沒有經驗。為了修訂律法,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能休息。
直到一年後,阿秦帶來了最新消息。
阿秦說:
“我去域外逛了一圈,西大陸那邊出現了一個丁級詭域,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丁級,是第四級。
這才詭異複蘇一年而已,居然就出現了第四級。要麽是詭異複蘇的進程比他們預想中的要快得多,要麽就是西大陸過于倒黴。
阿秦認為是後者。
因為詭域是外來的,外來的領地不受控制,出現什麽都看運氣。真正能證明詭異複蘇進度的,其實是本土誕生的詭異。
無人鎮壓的域外大陸中,本土詭異目前只誕生出了第七級,數量還很稀少。所以進度雖然也算得上是快,卻沒有丁級那麽誇張。
秦政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兒子:
“朕與太子去一趟。”
扶蘇在家裏悶了一年,怕是已經悶壞了。秦律已經修改到了最終版本,還剩下一些細節需要李斯帶人去商議,他們兩個不在也無所謂。
臨走前阿秦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拉着父子倆立了個契。之前一直沒和他們訂立契約,這次要分開才意識到這一點。
阿秦鄭重地任命秦政為大秦帝王,扶蘇為大秦太子。在國靈層面立契為證後,哪怕未來扶蘇複活了先王,也休想搶走他們的權柄。
西大陸離得太遠,父子倆很難直接瞬移過去。阿秦就送了他們一程,祂最近已經熟練掌握了怎麽在全球亂跑的法子。
新的詭域坐落在地中海沿岸。
雖然在那裏,但詭域中的情形并不帶西方色彩。或者說,根本不帶任何一家文化的獨特色彩。
因為詭域是随機降落的,不看地界。
這個詭域的占地面積很大,剛降落時不幸卷入了許多西方人。好在經過一年的适應,大家都很習慣了這些四處作亂的神秘存在,也知道該怎麽自保。
別的不說,大部分西方人還是很懂該怎麽茍起來的。他們已經發現了,詭域就算不解決掉,到一定時間後也會把他們這些外來者踢出去。
他們只要茍到那個時候就能回家了,然後遠離這一片存在詭域入口的地方,去其他地方找安全地點生活。
父子二人進入詭域入口。
喧鬧的聲音傳來,兩人出現在了一處破敗的游樂園裏。
這次是個經歷詭異複蘇的現代位面。
面前的游樂園并不是一開始就這麽破敗的,在詭域降臨之前,它還是個人聲鼎沸的熱鬧園區。
扶蘇看見地上到處都是噴灑的鮮血,秦政則感知到附近躲藏了不少人。
廣播響起悠揚的音樂。
接着就是一個嬉笑的詭異童聲:
【捉迷藏游戲快要開始了,請還沒有躲好的小朋友抓緊時間。倒數三十秒,我就會來抓你們了哦!】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許多。
扶蘇立刻拉住父親直奔不遠處的某個滑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躲起來再說。
等父子倆成功在滑梯上蹲好。
秦政才冷靜地詢問兒子:
“朕為什麽要躲起來?”
他分明可以站在那裏等着那個童聲主動上門送菜,再把對方吞掉的。
扶蘇摸摸鼻子:
“我忘了,而且躲起來很好玩呀!”
秦政:。
扶蘇說着說着理直氣壯起來:
“我們先躲好,等它出現之後,趁它不備突然跳出來抓住它,吓它一跳。然後再跟它說捉迷藏游戲要開始了,給它三十秒時間躲藏,阿父你覺得怎麽樣?”
這詭異不是愛玩游戲捉弄活人嗎?那就以彼之道還治彼身,他們好好陪它玩一玩。
希望這次玩過之後,它還會繼續喜歡這個游戲。
秦政沉默一瞬,選擇了縱容: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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