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4章 都是跟親爹始皇帝學的撒嬌嘴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4章 都是跟親爹始皇帝學的撒嬌嘴甜
群裏跳出新消息。
[秦二世]:大壞蛋!你才會被騙呢!我聰明得很!他們騙不到我的!
衆人:……
雖然已經聽始皇帝說過了, 他家寶貝兒子才一歲多點。但是每每看到對方說話這麽天真可愛,衆人還是有些不太适應。
尤其陳壽之前還在科普對方是怎麽玩弄朝臣的,割裂感更強了。
所以全群只有一個昭襄王回應了扶蘇。
[秦昭襄王]:好好好, 我們扶蘇肯定不會被騙。不生氣了,去和你阿父聊天玩吧。
小兔崽子別在群裏搗亂了。
陳壽并未受到影響, 繼續分享自己看過的資料。
[陳壽]:據秦三世回憶父親的文章中記載,二世自小學習百家雜學。始皇帝大概早就預料到未來大秦不可只靠法之一家治理秦國, 因而提前培養了兒子。
[玄秦學者]:此處應該@秦始皇
秦政掃了一眼群聊, 對此并不意外。
[秦始皇]:若天下只剩朕之大秦,自然該用雜學之道。
以前諸子百家有的挑,才慣得他們那麽嚣張。只剩大秦之後,不肯向大秦低頭的百家就給他滾去當庶民,難道還指望大秦捧着他們?
昔年的六國都不慣着這群家夥,你愛走不走。你走了有的是其他學派其他學者來投, 寡人可不是非你不行。
到了大一統王朝,更是如此。
秦朝的儒生只敢嘴上逼逼賴賴, 努力用各種方式刷存在感。實際上因為法家獨大的緣故, 他們的政治話語權根本不高。
反而是後世王朝只剩儒家子弟之後,一個兩個嚣張得不行, 還喜歡抱團給皇帝臉色看。
秦政趁機教導兒子:
“大一統前不好重用雜家, 是因雜家同時得罪了所有學派。不像只用百家中的一家,不會與各派都樹敵。”
“而大一統後,百家即便不滿大秦也為之奈何。諸如儒家,也不過是在名聲上編排一二罷了。旁門左道, 贻笑大方。”
扶蘇睜着大眼睛看父親:
“嗯嗯!”
秦政對上他純稚的雙眸, 頓了頓。
他問道:
“阿蘇聽懂了嗎?”
自己現在就和兒子講治國之道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扶蘇開心地說:
“聽懂了!阿父現在唯我獨尊,所以可以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不用顧慮那些家夥。”
秦政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一歲多的崽崽能總結出這一點就夠了。他怕就怕兒子跟後世那些道德感過高的皇帝學,天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畏首畏尾的。
為了好名聲就無限制地向臣子妥協,就算一時得到了誇贊,以後也會遭人嗤笑。何況這對大秦也非常不利,堪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想想扶蘇現在折騰人的勁……
秦政覺得比起擔心兒子為了名聲向臣子妥協,還不如擔心兒子過于不在乎名聲,被臣子罵吧。
果然還是應該往腹黑了養。
秦政決定仔細聽聽他家太子在其他位面是怎麽做到一邊乾壞事,一邊被所有人誇贊的,然後讓扶蘇去學一學。
[陳壽]:二世雖然重用雜家,卻并沒有将雜家捧上當初法家的地位。他似乎格外喜歡用制衡之道,令儒、法、雜、兵幾家互相牽制。
[陳壽]:秦初名臣賈誼曾寫過一篇策論,分析二世此舉。他認為,二世重法是因法度可以規範臣民,使臣民不敢生亂。重儒是因儒學可以安定人心,使萬民向善、自我約束。重兵是怕大秦日後懈怠軍事,步上齊國後塵。
[陳壽]:除此之外,另有一商家在二世一朝興起。他們宣揚以商治國,用經商手段打擊六國餘孽。因效果拔群,迅速成為大秦風頭最盛的學派之一。
[陳壽]:根據前朝丞相匡衡的溯源,商家應是二世授意創立的,以管仲的制魯之法與商鞅的窮民之道為基。
[陳壽]:二世不僅着意維持多派并立、以雜學為首的朝堂體系,還主動出手增加學派數量,十分大膽。
一般人搞制衡都怕玩脫了,不會拉進來太多的勢力下場。而且制衡也不是那麽好玩的,一不小心就要翻車。
陳壽因而覺得二世過于不顧後世皇帝死活,只顧自己快活。
秦政:欲言又止.jpg
雖然陳壽說的也沒錯,他家扶蘇就是這個性子。但到底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還是得給兒子找補一下的。
[秦始皇]:三兩黨派制衡,自然容易翻車。一旦帝王手段不足,便會叫一黨獨大,威脅皇權。
[秦始皇]:然黨派過多,便無法成事。只要掌權者不過分愚蠢,反而利于統治。
[東吳大帝]:不錯,正是這個道理。
作為多年窩在東吳玩制衡的專業人士,孫權在這方面可太有經驗了。
[東吳大帝]:學派之間難以真正聯合,便不必擔憂他們關系過密,一起對抗皇帝。不像世家大族,互相聯姻盤根錯節,不可用此招數。
說到這,孫權還有些遺憾。
他覺得學派比世家好對付多了,那群學派之間存在本質上的沖突,根本不可能握手言和。
要是學派之間都搞“聯姻”了,和雙雙加入雜家有什麽區別?
正因他們內部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才給了皇帝可乘之機。
就像秦始皇說的那樣,但凡皇位上的不是個傻子,任何一家就無法獨大。哪怕有誰想搞事情,其他家也會不約而同地出手把它給摁下去。
——你家獨大了還有我家什麽事?
世家大族還會拉拔姻親一起分肉湯喝,學派就別想了。他們只會趁機把其他學派都打壓了,所以永遠拉不到真正堅固的盟友。
即便有哪幾家聯手先乾掉別家,後續也會互相打出狗腦子。而且合格的皇帝自然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黨争激烈對朝堂沒有好處。
因而皇帝要做的就是不給他們搞聯盟玩大型黨争的機會,兩三個黨派相争才叫黨争。七八個勢力互相博弈,那叫大亂鬥。
只要上頭的皇帝不故意挑撥他們進行無意義的內鬥消耗,比如引導他們互相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打擊政敵。學派一般只會老老實實乾活,企圖用自己的本事得到帝王青眼。
何況學派內部也不是鐵桶一塊,同為大儒,都有不同學說的劃分呢。
[漢文帝]:秦朝皇帝權利太大,只需皇帝不曾突發奇想捧任何一家,光靠學派自己,恐怕很難獨大。
胡亥連丞相都能說夷三族就夷三族,真有誰那麽有本事做到獨大了,皇帝也能反手就把人送走。
[漢景帝]:父皇所言甚是!
劉啓都要羨慕死了,他也想擁有秦朝那麽強大的皇帝權利。他要有這個權利,削藩哪兒還需要這麽費勁?
秦始皇給兒孫留下強大的帝王權柄,秦二世在這個基礎上針對皇帝的大權設計了一套适合秦朝的朝政格局。
路都給兒孫全部鋪好了,羨慕。
劉啓:是個好策略,但朕的大漢用不了,大漢皇帝沒那麽大的權利。
[陳壽]若有所思:如此看來,秦朝後續繼承人的治國難度實則較低?
[秦始皇]:各國皆有昏庸之主,大秦已連出數代明君,自然該為子孫憂慮。
言下之意就是擔心秦國沒那麽強的運道能夠做到代代明君,前頭已經出了那麽多明君,按照運氣守恒也該出個不像話的不肖子孫了。
所以為了防止不肖子孫把自家皇位給作沒了,就得多做點準備。
秦梓桑一向很善于未雨綢缪。
現在這個格局,培養繼承人其實有非常明确的方向。就是培養他們的制衡手段,讓他們能夠做到引導各家維持住積極向上的工作氛圍。
甚至都不要求皇帝自己能夠平衡各黨,反正各黨會互相排擠。皇帝只要确保他們不走歪路就行了,基本是傻瓜難度。
二世已經盡量規避了多黨的弊端,如果連這都無法駕馭,那還是盡早退位讓賢比較好。
[明太宗]:@清康熙,你看看人家,人家那才是制衡,你那個叫養蠱,活該你家亂成一鍋粥。
[清康熙]:……
清朝是本群最底層,大家都不待見他們。待遇和晉朝皇帝差不多,直接導致清人不太喜歡在群裏說話。
畢竟吵也吵過了,吵不贏有什麽辦法?所有朝代聯合起來唾棄大清,大清毫無還手之力。
但即便清朝皇帝選擇閉麥不和這群人一般見識,也架不住前頭的明朝皇帝時不時就把他們艾特出來嘲諷一下。
[清康熙]:九龍奪嫡時,朕手下的黨派是以皇子為首,又非朝臣,怎能一概而論?
皇子為了上位,本來就會無所不用其極地互相陷害。還想良性競争,根本不可能。
康熙認為自己原就是為了養蠱,制衡只是順帶的。
[陳壽]:其實大秦也出現過皇子為某一派魁首之事,不過一般這樣的皇子都無法成功上位。秦皇們似乎格外防備與學派交往過深的兒子,反而青睐在各派中左右逢源的皇子。
[陳壽]:曾有一太子與儒家交往過密,後續因故被廢。民間傳聞是帝王喜新厭舊,偏心嬌妻幼子,秦史記載卻是“太子結交大儒,帝憎之,斥其愚鈍”。
光看這一句,還以為皇帝是被枕頭風吹得讨厭太子,或者覺得太子結黨威脅到了皇帝權柄。
但結合秦朝皇帝對黨派的微妙态度,或許真相就是字面意思——皇帝覺得太子之親近儒家是愚蠢的表現,不适合成為大秦之主。
[東吳大帝]:如此說來,二世此舉也能作為篩選繼承人的方法。
孫權又悟了。
正常皇帝選繼承人的思路,是我先在兒子裏挑一個不錯的培養。這個不行,我再換下一個。
康熙那會兒是培養好的已經确定不行了,對着剩下的兒子開始犯愁。那就乾脆放他們去競争,最後選個合适的出來。
秦朝肯定不至于完全只看朝堂表現,大部分時候也是先定下一個重點培養的對象。只不過一旦對方入朝之後表現不好,那就對不起了,換太子走起。
都當上太子了還能被換,肯定不是單純的“結交大儒”這麽輕飄飄的。一定是和儒家綁定過深,讓帝王覺得這小子繼位後也會繼續獨尊儒家,對大秦不利。
[東吳大帝]:二世可有文章傳世?
他對秦樓桑升起了極大的興趣,想看看對方自己寫的東西。後世的分析或許存在偏頗,不如文章直觀。
[陳壽]:二世留下了許多策論,稍等片刻。
陳壽很快把提前整理好的卷宗取了出來,在管理員的引導下掃描上傳。
衆人紛紛點開查閱。
孫權很快看到了他想看的內容。
[東吳大帝]:二世有一篇誡子書。
陳壽寫史着重記載古人乾過的事情,并不會特意去研究對方的思想主張。所以這篇誡子書他沒怎麽細看,只是收集了而已。
皇帝和史官的角度是不一樣的,皇帝一聽說有誡子書,立刻去翻。
畢竟對于皇帝們來說,繼承人問題一向令人頭疼。多看看別人的經驗,有利于舉一反三,學習進步。
扶蘇的誡子書內容其實很簡單粗暴。
與其說是誡子書,不如說是家訓。通篇都在寫“我爹在世時如何如何教導我,所以我現在這麽這麽教導你”,“有些事情你必須照我說的做,以後也這麽教你兒子”,甚至還有“做什麽之前先想想你祖父,免得去了地府無顏面對祖父”。
衆人:……
衆人看完只确定了一件事,二世和他兒子都是始皇帝的腦殘粉。什麽事情搬出始皇帝就很好使了,二世完全不擔心兒子會做出辱沒祖父威名的事情。
甚至還慫恿兒子以後也把孫子培養成個始皇帝控,這樣就可以繼續用始皇帝的名頭約束孫子了,一舉兩得。
秦政看完有些哭笑不得。
低頭去看兒子在乾什麽,正好抓到小太子偷看他。
秦政便問他為何看自己。
扶蘇唔了一聲,害羞地埋進阿父懷裏沒有回答。
其實也沒有什麽原因,就是習慣性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父親。他是個粘人崽,獨自待着會有點焦慮,需要隔三差五确認一下父親還在不在自己身邊。
所以小太子經常跑出去玩一會兒,又跑回來看一眼父親,再繼續跑出去玩。
[漢武帝]:朕怎麽瞧着,秦樓桑這個誡子書是寫給每一代皇帝看的?
三世被二世養成個始皇帝控之後,回頭三世就也可以拿着這篇文章去pua四世。四世吃過這個虧,繼續拿去pua五世,代代相傳。
這大概就是家訓的作用。
秦樓桑哪裏是在培養繼承人,他是在培養下一代的腦殘粉頭子。
[漢武帝]:@明太祖,他這個估計比你的好使,你光拿個太祖皇帝的身份去震懾子孫可沒什麽用,照樣有人敢把你立的鐵牌丢掉。
[秦昭襄王]:太祖威名受損,難道不是因為連太祖親兒子都敢造反稱帝嗎?何況後頭的皇帝還是朱棣的血脈,恐怕都繼承了朱棣的大膽。
[明太祖]:……
[明太宗]:……
朱元璋拳頭癢了有點想揍兒子。
他老朱一世英名,每每被人笑話都是這群兔崽子拖累他。
[秦昭襄王]還沒完:不過漢武帝你也不用艾特他了,他怎麽能跟我家政兒比?政兒的子孫自然都會崇拜政兒,他的嘛,不在背地裏罵他殘暴就算好的了。
這話算是捅了馬蜂窩,哪怕明朝皇帝們确實私底下說過類似的話,這會兒也堅決不能承認,還得跳出來幫老祖宗反駁秦稷。
何況明帝裏也确實有崇拜太祖皇帝的,更不能忍秦稷編排他們祖宗。
但秦稷可不是當初的秦稷了。
他現在是有四個秦朝史官當小弟的秦昭襄王!
不像以前那般,大秦就倆人,另一個還天天潛水一句話不說。看到祖宗被罵也當沒看見,根本懶得管。
昭襄王立刻要求秦政把史官們的禁言都給解了,好幫他一起吵架。
秦政:……真是無聊。
不過考慮到自己不解禁,昭襄王一定會來頻繁騷擾自己,秦政還是遂了他的意。
陳壽忽略了群裏的罵架。
[陳壽]:某比較好奇一件事,李斯被無故處罰的事雖只出現過一次,可後續二世待他實則也遠不如始皇帝待他親厚。但李斯仿佛對二世格外忠心,且認定自己才是二世第一心腹重臣,不知始皇帝可有頭緒?
秦政正在翻閱兒子的文章。
他很快全部看完,心裏大致有了數。陳壽的詢問他恰好可以回答上來,便沒有藏私。
[秦始皇]:樓桑善辯才。
說簡單點,就是嘴甜會忽悠人。
那堆文章看似多是國事策論,其實有一些寫給臣下的,裏面夾帶了很多私貨。
比如某篇寫給蒙毅的書信,看起來好像只是單純談論自己對如今朝中格局的看法,但字裏行間不斷在進行暗示。
諸如“朕近日時常夢見兒時先帝教導朕治國之事”“朝中局勢波谲雲詭”“朕偶感不适”等等。
單獨拎出來看還沒什麽,結合到一起不就是在賣慘?
先拿親爹出來說事,然後哭訴朝堂水深,自己身體不好。一邊勾起蒙毅對始皇帝的懷念,一邊引得蒙毅對自己憐惜。
不論是為了先帝還是為了今上,蒙毅看完都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臣子的忠心是怎麽維持的?
難道要光等着臣子自己去懷念先帝有多好嗎?
秦樓桑已經告訴所有人了——當然不是!再深的感情不聯絡也會消磨掉的!
所以他得時不時提及一下,帶頭追憶先帝。讓臣子們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在懷念往昔,大家都是一樣的。
很多時候就得有個同伴才行,互相支撐着一起走下去,感情才能更深。而且私下裏寫信口吻如此親密,還會給臣子一種“只有我們兩個天下第一好”的錯覺。
蒙毅看完信八成就覺得:陛下只跟我一起懷念始皇帝,可見無論是陛下還是先帝都覺得我才是群臣裏最親近的那個。
同樣的诏書,秦樓桑這個八爪魚還用在過很多臣子身上。
只不過話術會變一變。
比如對李斯就是“昔年先帝最為倚重你”“此事難辦,托付給旁人朕不放心”“王绾還是不如你懂朕”。
到底是秦政親兒子,甜言蜜語屬于繼承下來的天賦傳統。
[宋太祖]把這幾句截出來:真是肉麻,難怪一個秦樓桑一個李世民,個個名聲都好。
兩位都是撒嬌的一把好手。
為了籠絡臣子簡直臉都不要了。
[唐高宗]:我耶耶分明是真情流露!
[鳳秦史官]:我們二世陛下也是真情流露!
[東秦史官]:……你真敢說啊?
[北秦史官]:始皇帝陛下和二世陛下還在群裏呢。
[東秦史官]:不錯!我們大秦陛下就是真情流露!
衆人:……
秦朝的史官膽子可真大。
[秦始皇]:朕記得@魏武帝也會說甜言蜜語,但他名聲不佳。
憑什麽把他兒子的好名聲都歸功于會籠絡臣子?分明就是靠着實打實的功績,那趙匡胤定然是自己功績不夠,才故意混淆視聽。
曹操:?
你要打擊趙匡胤你就精準打擊,扯我出來說事乾什麽?
曹操選擇拉更多的人下水。
[魏武帝]:@清雍正,這個也愛對臣子說甜言蜜語,不要光說操的不是。
[清雍正]:……朕怎麽就甜言蜜語了?
“爾等大臣若不負朕,朕再不負爾等”,這不是在表決心嗎?這和甜言蜜語有什麽關系!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說話就這樣,他才沒有故意說好聽話哄人!
陳壽發現這群人是真的很擅長把話題扯開,還越扯越偏。
[陳壽]:不如還是說一說二世如何收攏六國人心的吧?
[漢高祖]:來!快說!
劉邦雖然和好兄弟們一起打天下的時候關系特別親近,但真正坐擁天下之後,多的是人不服氣他,造反的就有不少。
當然,這裏頭雙方都存在問題。
功臣覺得自己受了虧待,劉邦也覺得功臣太過貪心不服管教。
事已至此,劉邦就想看看秦二世是怎麽解決藩王封地不夠乖順這個問題的。
畢竟到他這會兒,其實六國餘孽也沒有完全斷絕。只不過大漢搞分封,有一些六國舊貴得到了裂土封侯的機會而已。
比起一口粥都不肯給舊貴施舍的秦朝,漢朝好歹願意分他們點東西吃。所以六國餘孽沒有特別大的反彈,更傾向于找機會封侯,也給自己掙一份家業。
但劉邦這幾年可是收回了不少封地,哪怕是那些藩王造反在先,也多多少少留下了隐患。
何況封侯也沒那麽容易。
幸而他們還不知道劉邦的孫子搞了削藩、曾孫搞了推恩令,不然更難管。
[陳壽]:之前說過,二世對齊地用的懷柔之策。不過他的懷柔并不是一味地忍讓,而是直鈎釣魚。
齊地為什麽鬧騰呢?
因為是當地的儒生在鬧騰。
要解決這個問題得切中要害,比如把儒生都搞到別的地方去。
儒生中少有一心鑽研學問的,先秦時期大部分儒家弟子還是想做官。所以把人釣過來并不難,就看皇帝願不願意給出自己打算重用儒家的信號了。
秦樓桑顯然給了。
先把最跳的引來關中,關中是大秦主場,不怕他們鬧出幺蛾子來。沒了領頭羊帶頭鬧事,剩下的普通儒生還不好對付?
至于大儒如果不服管教——
[陳壽]:二世繼位之初任命了不少大儒為高官,然而法家等弟子不肯坐視。互相傾軋,至二世十年,第一批大儒已所剩無幾。
法家最擅長用律法對付敵人。
這些習慣了在齊地法度寬松之地享受貴族特權的家夥,來了鹹陽後遲早因為作風問題觸犯律法被治罪。
[漢高祖]:始皇帝鎮壓了齊地十年,秦二世對齊地懷柔了十年,也該差不多安分下來了。
就算再有鬧騰的,也是小貓三兩只。
何況朝中只是第一波大儒沒了,後續還有其他新來的呢。第一波大儒離開齊地十年之久,影響力恐怕也早就不剩多少。
劉邦懷疑以秦樓桑的黑心程度,估計大儒一走他就開始挑撥離間。
在齊地培養新的領頭羊,然後把領頭羊繼續薅去鹹陽為官。反複如此,最後齊地就不剩什麽名士大儒了。
這樣會讓齊地學子繼續堅持走儒學路線嗎?或許吧,但就算儒學在齊魯深深紮根,也不會妨礙到大秦。
因為這個時候的儒生,已經不會再故意鬧事為難秦朝。他們有了晉升渠道,哪裏還有空折騰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大秦滅亡後儒家拿到好處了嗎?
難說。
兵家和道家倒是拿到了不少好處,一個靠軍功裂土封王,一個靠漢朝早期無為而治在朝中大放異彩。
儒家費盡心思用輿論打擊大秦,但是漢王朝的統治者并沒有因此就重用大儒。儒家只好又一股腦跑去吹捧漢皇,再絞盡腦汁尋找出頭的方法。
終于給他們找到了大漢以孝治國這個點,可算有了點名姓。再一步步擴大朝堂影響力,最後反客為主。
這麽費勁,遠不如秦樓桑給他們鋪的路好走。有腦子的都不會再鬧了,還會因為“秦二世扶持儒家”而對他大肆稱贊。
漢朝皇帝們想了想漢初儒生們是怎麽吹漢皇的,大概就知道他們是怎麽吹樓桑的了。
[陳壽]:再說楚地,楚地存在大量占山為王的舊貴族,難以清理,也不服管教。始皇帝巡游鎮壓,效果并不理想。帝崩後,楚地舊貴第一個起兵造反,還是縣令領頭。
[陳壽]:二世以為,楚人能反,靠的是有兵有糧。而他們能兵糧豐足,則依靠楚地地勢。然而楚人多向往中原富庶,許多楚人其實并非自願待在楚地。
先秦時期,楚國大半國土都不算是什麽好地方。和窮山惡水比起來,也就好那麽一點點。
就像秦國以前也向往中原一樣,他們這些被中原斥為“蠻夷”的,誰不想占有三晉之地呢?
[陳壽]:始皇帝駕崩後各地反叛,平亂後二世以雷霆手段收拾了中原叛軍。而後令軍隊假裝力有不逮,引誘楚人出擊。
[陳壽]:楚人企圖趁機吞下三晉之地,輕易遠離了故土。然大秦還有幾十萬将士戍守百越,自南向北,夾擊楚軍。
[陳壽]:史冊記載任嚣病重,令趙佗領兵出擊。趙佗過楚地時不曾約束士兵,致使楚地大小豪強遭受劫掠,平亂後二世曾下旨斥責。
[秦昭襄王]:……這小子怎麽比寡人還無恥?
趙佗那是沒約束好士兵嗎?那不就是得到二世的命令故意為之?
先把難搞的敵人騙出去殺,再把留下的造反預備役犁一遍。
別人問起來他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畢竟他身體不好管不了那麽多。而且戰亂的時候百姓遭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可是戰亂不是太平年間。
——這裏的百姓特指有名有姓但家道中落大不如前的小貴族。
[魏文帝]:趙佗替二世背了罵名,恐怕就此以為自己成為二世心腹了吧?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給皇帝擔罵名的,黑-道老大找人頂罪都知道找個對自己特別忠心耿耿的呢。
[宋太祖]:朕說什麽來着?秦樓桑就是慣會蠱惑臣下!
[明武宗]:宋太祖是不是嫉妒了?費勁讨好文人,結果還不如秦二世說說甜言蜜語來得有效,心裏很難受吧?
[宋太祖]:關你屁事。
[明武宗]:不關我的事,但也不妨礙我笑話你。
朱厚照平等地讨厭一切捧文人臭腳的家夥,畢竟他就是那個被文臣集團聯合起來壓制的倒黴蛋。
為了和文臣集團作對,朱厚照折騰出了不少事。史學界對于他的死亡原因存在質疑,懷疑是文人集團下手。
不過就算他們沒在這件事動手,也有确鑿證據證明文人刻意污蔑他的名聲。在書冊中給他造了不少謠,将他寫成了個耽于享樂的奇葩皇帝。
陳壽已經學會無視這群人見縫插針的打嘴仗了。
[陳壽]:叛亂平定後,二世以補償為由哄騙豪強遷居楚北,以更為肥沃的楚北官田換取他們在楚南的田地。
[陳壽]:失去楚南山脈的阻隔後,豪強在楚南幾乎無險可守,一旦鬧事便能輕易鎮壓。背後的險峻山巒反而落入秦人手中,更方便大秦調度軍隊,前後夾擊。
李世民突然反應過來。
[唐太宗]:何止?若百越有異動,從楚南攻過去也方便很多。
往北可以鎮壓楚人,往南可以鎮壓百越。雖然同樣存在被楚人和百越聯手夾擊的可能性,但前提是兩邊能互通有無。
秦朝要是将南北徹底切割,兩邊根本沒辦法通信。這可不是平原地區,還可以繞路。
山脈那麽多,你怎麽繞?
[漢光武帝]:看得出來,秦樓桑懂軍事,但是只懂一點。他把地勢險要被山脈包圍起來的區域都占領了,敵人則全部驅趕去了平原。
看看大秦屯兵的地界,除了北境外,就是關中、巴蜀、湘、贛。然後北境有駐軍,把整個平原半包圍了起來。
這不就是甕中捉鼈?
雖然良田沃土丢給敵人了,但敵人沒什麽險峻之地可以守。大秦鐵騎朝夕可至,敵人不都是他糧倉?
[魏武帝]對此很無語:他這個思路怎麽像胡人的思路?
[魏文帝]:父親您忘了?秦王室祖上也是養馬游牧的。
[魏武帝]:……
秦政扶額失笑:
“阿蘇,你怎麽拿六國餘孽當給你種地的工具人?”
扶蘇崽正擺弄着玩具,聞言疑惑地歪頭看阿父,不知道阿父在說什麽。
秦政捏捏他的小胖臉:
“玩你的吧。”
駐軍把險要之地占領了,平原上有一點異動就能堂而皇之出兵。無論南北西哪一方都有大軍能沖出去,根本防不勝防。
沖出去之後還能順便跟犁楚國百姓一樣把中原這群人也犁一遍,一舉兩得。
但要做到這一點,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的。
畢竟大軍那麽多人駐紮在一個地方,糧草總不能全靠賦稅支援吧?大軍得能自己産糧減輕壓力,屯田為佳。
可是屯田又牽扯到另一個問題,将領帶兵屯在易守難攻的地方,皇帝不怕他們擁兵自立嗎?
秦政心道兒子可真是大膽。
無論是湘、贛、蜀還是北境,都是非常不錯的邊陲領地,自立為王之後就能高枕無憂,別人想打過來都不容易。
秦政對武将過于信任,這個毛病好像也遺傳給了兒子。
[秦始皇]:屯兵湘贛等地的将領都是誰?
[陳壽]:王離、章邯等人,關中還有韓信坐鎮。
秦政:那沒事了。
秦政知道韓信,紅包群的各位但凡了解古代歷史的,都勸始皇帝趕緊把韓信收入麾下,兵仙好騙的。
且不說王離他們不可能反叛,就算反叛了,有韓信在也能打得贏,問題不大。
劉邦的心情有點複雜。
雖然知道秦二世是扶蘇上位的話,自己大概率沒戲。
畢竟就算扶蘇本事一般,做不到如秦樓桑那樣對六國餘孽連消帶打。好歹也能多拖個十幾二十年的樣子,大秦沒那麽快亡國。
大秦能三年滅亡,胡亥的橫征暴斂和誅殺各地太守功不可沒。
太守還在,再加以懷柔之策。哪怕積弊解決不了,以後遲早還會暴雷,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像蒙元那樣瞎折騰不也支撐了八十來年才覆滅?秦國士兵還是很能打的,只不過當時太守被處死了,好多郡群龍無首。
但劉邦知道大秦短時間內亡不了歸知道,也沒料想秦樓桑會直接把韓信給一并籠絡了過去。
這下可就徹底沒戲了。
韓信到了秦朝手裏,六國餘孽造反成功的概率幾近于零。最能打的項羽都乾不過韓信,還能指望誰?
以前韓信跟着劉邦,帶的兵裏有些甚至都是雜兵。跟着秦皇直接上精兵,戰鬥力只會更恐怖。
所以說,有的人懷柔是因為他想懷柔,不是他只能懷柔。他要是學他爹完全走武力鎮壓那一套,其實也能鎮住。
反正秦樓桑又不會用政令極致壓迫民力,引得農民起義。他只是鎮壓六國的舊貴族而已,妨礙不到庶民。
[漢武帝]:朕也想要韓信。
[漢光武帝]:朕也想要韓信。
[漢昭烈帝]:朕也……
[魏文帝]:就你們也配肖想韓信?老劉家的都洗洗睡吧,韓信就算真投胎轉世了也不會再向你們劉家人效忠。
[漢昭烈帝]:朕和他們不一樣。
劉備覺得冤死了,他可不像祖宗們那麽涼薄。他對哪個下屬不好了?高祖造的孽怎麽能叫他也跟着背鍋?
劉徹也覺得自己很冤枉。
[漢武帝]:朕對武将不夠好嗎?看看朕的大将軍和冠軍侯!
[魏文帝]:你也只能看衛霍了。
[漢武帝]:……朕對其他武将也是很不錯的,朕欺負的都是文臣。
曹丕真是服了他了。
這人怎麽好意思說的?欺負文臣難道是什麽很光榮的事情嗎?
劉秀看劉徹被怼了,想了想沒有為自己叫屈。
他對功臣都很不錯,反正他手下的功臣也沒誰功勞大到能給他造成威脅,還不如好好善待換取好名聲。
高祖乾的壞事是高祖自己的問題,與他無關。
[魏武帝]:@漢光武帝,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很冤枉?你對你原配娘家可不怎麽樣,大封功臣把人家落下了,和劉邦乾的事情沒什麽兩樣。
劉秀:朕都沒有說話!
劉秀感覺自己簡直無妄之災,都怪劉徹多嘴。
[陳壽]:二世針對中原的謀略就不必贅述了,分化貴族和庶民,只需優待庶民即可。庶民不到活不下去,自然不會跟着貴族造反。
[陳壽]:最後一處是燕地,燕地游俠之風盛行,難以适應秦法的嚴苛。當地黎庶行事散漫,常與秦吏起沖突。
秦法規定不事生産算是犯法,而且還不許無故械鬥。燕地那麽多游俠全是行走的違法分子,燕人哪裏受得了。
[陳壽]:大将軍蒙恬駐守河套等地,燕地與塞外接壤之處不歸他管。匈奴不敢自西北犯邊,自然只能另辟蹊徑從燕地走。
[陳壽]:二世繼位之初,雖然秦長城已經修築完成,但因使用部分燕國長城,自然有老化薄弱之處。
大秦只着重修了連接處,而且想光靠長城就攔住所有敵人是不可能的。長城只能阻攔大部隊,小股隊伍有的是小道可以偷偷潛入。
[陳壽]:匈奴自薄弱處入侵燕地,彼時燕國多地都有人起兵反叛,直接遭到匈奴襲擊。而每每鎮壓叛亂的秦軍抵達時,便是兩邊互有消耗之後。
顯然,匈奴不去劫掠庶民,跑去和反賊死磕,這很不正常。秦軍總是來得恰到好處,更不正常。
秦人在利用匈奴消耗反賊的兵力。
[陳壽]:之後燕地便流傳起了歌謠,疑為燕人所作。游俠受歌謠激勵,誓與匈奴死戰到底。日後再有小股匈奴人進犯,便常常遭遇這些自發組成的民兵阻攔。
[陳壽]:民兵隊伍後續被收編規整,稀裏糊塗就入了秦軍隊伍,去打匈奴人和東胡人了。
游俠是一群容易熱血上頭的群體,能為知己者死,也能被歌謠煽動,為了保衛父老鄉親出一份力。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就代表着他們好忽悠,對付他們比對付齊楚可簡單多了。
而沒了游俠,燕地貴族再想輕易拉起大量軍隊則會非常困難。老實種地的農人日子過的好好的,并不會響應起兵,不老實種地的游俠又被忽悠跑了。
劉邦聽了半天,最後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麽能學習的地方。
這個秦樓桑怎麽老玩陰謀啊?
劉邦有點麻爪:
“和他一比,朕還是太光明磊落了。”
呂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要不要臉?
[陳壽]:秦二世工于心計,為政之策也多有以手段達成目的之時。與之相比,歷代秦君更習慣将政令強硬推行下去。
[陳壽]:然而委婉手段見效雖慢,反彈卻少。不必費心彈壓反對之聲,倒也省卻了不少精力。
[陳壽]:長此以往,天下各郡政令通達,皆認定二世乃不世明君。往後再有政令下達,便是不用手段也能事半功倍了。
人總是有思維慣性的。
之前的政令都對自家有利,庶民看到新政令後第一反應肯定不會是質疑“這個是不是對我有害”。而是“陛下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沒看明白因為我只是個升鬥小民,當然不懂陛下深謀遠慮”。
這樣的濾鏡很容易被打破,只要皇帝某一次下達的政令損害了萬民利益即可。
到時候前期積累下的優勢會蕩然無存,下次還想再輕松推行政令,一次兩次可能問題不大,第三次第四次開始就會受阻了。
[唐太宗]:秦樓桑敢用這種法子治國,他對自己倒是很有自信。
這得是百分百确信自己推行的政令肯定都能叫黎庶嘗到甜頭,不然前期費那麽多勁打鋪墊都白打了,得不償失。
皇帝們不愛用這招,就是覺得庶民不懂自己的深意。再仁德的君主也會推行一些害在當代、功在千秋的政策,很難做到次次都有回饋。
[唐太宗]提出了這個疑問:秦樓桑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的?
[陳壽]:派人去向庶民講解政令,再命人引導輿論。
很多古代皇帝下達了政令就完事了,根本不會費心派人去給百姓掰開了揉碎了說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是覺得沒必要,庶民老老實實聽話乾活就行了,反正他們一般也不會提出異議。
二是覺得費勁,那麽多人怎麽解釋得過來?沒那麽多官吏有那閑工夫。
三是想着真給他們解釋多了,百姓懂了更多的道理,反而容易鬧事,以後就不好忽悠也不好管了。萬一朝廷再推行不太好的政令,百姓會提前分析出來,想法子逃避。
影視劇裏時常有那種橋段,朝廷下達了新政令,張貼出來給百姓們看。大家聚在一起議論紛紛,還有官吏主動解釋。
但其實這樣的操作極少出現在古代。
首先百姓不識字,其次底層官吏自己都不一定清楚政令的深意。
官吏們頂多站在張貼出來的政令旁邊,念誦政令內容。或者白話解釋一下這個政令具體是乾什麽的,免得百姓連朝廷下達了什麽政令都搞不明白。
至于這個政令對百姓有什麽好處,我堂堂官老爺哪有空給爾等小民解釋?
大部分政令在推行過後,大家實實在在嘗到了甜頭,才會後知後覺意識到頭頂上的皇帝是個好皇帝。
華夏古代千百年來走的都是愚民路線。
只有新社會才會耐心地給百姓解釋政府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其實是在為你們好雲雲。因為百姓當家做主了,百姓不再是朝廷的牛馬。
[清乾隆]陰陽怪氣:他倒是好心。
襯托得其他皇帝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漢昭烈帝]:樓桑果然不愧是一代仁君!
過過苦日子的劉備覺得這樣挺好的。
劉備扭頭就和諸葛亮商量:
“丞相以為如何?”
諸葛亮微微一笑:
“陛下想做,那就做吧。”
當年攜民渡江的劉玄德從來沒有變過初心,他也不怕開了民智之後老百姓就不好管了。整天想着奴役百姓的人才會害怕這個,真正一心為民的人反而無懼。
秦政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發言諷刺他兒子的清人,心想清朝的果然讨人厭。還有之前那個趙匡胤,他也記住了。
扶蘇丢掉小玩具:
“阿父,我有點餓了。”
秦政這才發覺已經到了用膳的時辰,扶蘇之前偷吃了一點小零食,還是開胃的那種,現在覺得自己快餓扁了。
秦政便在群裏問陳壽要了其他資料。
關于他兒子具體怎麽推行政令的,他可以回頭自己看。現在還是帶孩子吃飯比較要緊,可不能把他家太子餓壞了。
[陳壽]:是了,已是用膳時間,暫且便到這裏吧。若諸位還有什麽想知曉的,用完膳某再來與諸位讨教。
扶蘇崽今天有小海鮮吃。
叔叔姨姨知道崽崽不能吃太多零食,只好遺憾地把零食換成了一些難得的食材。比如古代運輸不便的海鮮、水果,還有一些國外的特産等等。
扶蘇用小勺子舀着菠蘿炒飯,吃得頭也不擡,酸甜可口的味道是小朋友的最愛。旁邊的侍從則在幫忙剝着蝦蟹,他只需要負責吃就行了。
秦政看着兒子香噴噴的吃相,多吃了一碗飯。
扶蘇還想吃炒飯。
秦政拒絕了:
“不行,炒飯油多你不能多吃。”
扶蘇只好憤然多吃了一小碗蝦肉。
秦政翻看着陳壽發來的資料,翻着翻着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樓桑之所以能做到每次推行的政令都讓萬民稱贊,其實不僅僅是他派人去給庶民解釋了,這些政令對他們有好處。
還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他推行的多是見效快的好政策,見效慢的他會捎帶着和見效快的一起推行。
庶民的目光被見效快的吸引了,便會忽略另一個不起眼的政令。等再想起來的時候,那個政令已經有所成效。
除此之外,父親給他打下的良好基礎也功不可沒。
都說始皇帝害在當代功在千秋,可見能惠及千秋同時也會讓庶民吃虧的政令,很多都已經被當爹的推行完了。
扶蘇用不着親自去做這些得罪人的事情,他當然可以在父親的基礎上只做拉攏人心的事情。
這自然不是什麽巧合。
秦政若有所思——所以另一個始皇帝是故意把會被罵的政令自己先推行完,剩下的留給兒子來?
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秦樓桑能被千古傳誦固然是因為他為人仁德愛民,背後卻也少不了父親為他悉心鋪路。
始皇帝用自己挨罵換來大秦和愛子的美名,不僅穩定了大秦朝綱,也成就了大秦第一仁君。
也難怪後頭的其他皇帝名聲上比不過秦樓桑,他們可沒有一個親爹這麽掏心掏肺替自己打算。
秦政伸手給吃撐了的兒子揉肚子:
“朕對你這麽好,你長大之後可要好好孝順朕。”
扶蘇崽崽打了個小飽嗝:
“我本來就很孝順的!”
秦政點頭:
“是啊,孝順到偷偷教公子政把健體藥劑藏起來自己喝,不要給昭襄王,還說是朕讓你這麽乾的。”
臭小子別的沒學會,讓親爹背鍋倒是學得很快。
扶蘇立刻甜甜地說:
“可是我只有一瓶藥劑嘛,我怕昭襄王搶走喝掉了,阿父就沒有了!”
秦政點點他的小鼻頭:
“就你借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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