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6章 太子被陛下忽悠乾活的黑歷史+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6章 太子被陛下忽悠乾活的黑歷史+1
第二天中午, 呂雉一開門,外頭乖巧地蹲了烏壓壓一片鬼,都是來讨紅包的。
呂雉:……
呂雉扭頭把商蔓喊進來:
“你自己解決。”
商蔓笑眯眯地走過去:
“排隊, 一人一張,不要争搶。”
呂雉乾脆先下樓去買了兩份午餐帶上來, 等商蔓發完正好一起吃。
她問道:
“一共就一沓冥幣,發了那麽多, 不剩多少了吧?”
商蔓并不擔憂:
“白天再買就是了, 反正只要忽悠活人給我們一張張清點一遍就行,沒有難度。”
呂雉微微挑眉。
話雖如此,但人家賣冥幣的為什麽要給你一張張清點呢?
商蔓有辦法。
白天活動的鬼确實少了很多,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星球上基本看不到什麽機器人NPC,周圍的似乎都是活人。
而且從周圍人的反應看來,他們仿佛并沒有直播投影可看, 也不清楚考核的事情。
兩人對視一眼。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考場。
它是一個獨立的文明,和之前的蟲災考場一樣被圈了出去。星球整體都是考場, 而不像上回鬧鬼的那個一樣, 只在星球裏圈地做考場。
在這種情況下,星盟完全有可能搞出一個“楚門的世界”。
只不過之前都會清清楚楚地告訴你, 你的星球已經成為考場了。大家習慣了考場內的原住民心知肚明這件事, 一時遇到個不清楚內情的便有些意外。
呂雉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們。
走過一個小巷後,她突然趁着周圍沒人,閃身來到對方面前。眨眼間擒住那人,拎回了沒有監控的巷子裏。
被捉住的是個瘦小男人。
商蔓打量了一下:
“應該是個偷。”
正好她們想了解一下這個文明的情況, 送上門的情報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十分鐘後。
呂雉把人放了, 對方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根本不敢回頭。
這兩個女人太恐怖了, 她們壓根就不是人!大白天還有女鬼出來晃悠,世界果然要完了吧?!
彈幕則開始激烈讨論起來。
「他們這個文明和咱們好像,除了沒有華夏國的歷史底蘊,別的方面都很雷同。」
「有點像是東亞雜糅,而且只雜糅了現代社會。」
「雖然沒什麽歷史底蘊,咱們的傳統鬼故事這裏居然也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東亞的鬼故事合集具現化了,生成了一個新世界。」
「穿書,但穿鬼故事合集是吧?」
「重點是他們的國民居然都知道鬼魂的存在,他們生活在鬼怪堆裏都不害怕的?」
「害怕啊,你沒看到剛剛那小子吓得腿肚子都哆嗦了?」
「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我從小聽說到處都有壞人,但是我自己沒遇到過,所以我還能安心生活。」
「就像米國那邊,身邊經常發生恐怖襲擊,但是不影響日常生活?」
「……突然就理解了」
呂雉微微蹙眉:
“我剛剛試探他知不知道文明考核的事情,他的表現像是聽說過一點,但不太了解。”
商蔓覺得這個反應有點眼熟:
“像是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但被上層壓下去了。日常生活中先輩們不會提起,課本網絡上也沒什麽相關內容。所以後來出生的孩子就不太了解,甚至根本不知道。”
看樣子找活人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她們乾脆在附近搜尋到了一只鬼。
鬼魂确實知道得更多些:
“這個我清楚,很多年前,估計有一百多年了,那時星盟過來弄過一次文明考核。但是活人那裏是有驅鬼師的,哪兒能容忍星盟蹦跶?”
拼熱武器的話,他們确實不一定能拼得過。可一旦星盟的那些小手段落到這裏,就很容易失效。
鬼魂對電子産品存在特攻效果。
所以最初芯片掉落的時候,就因為鬼蜮廢了一大批。後來屢試屢敗,派人過來還被鬼王追殺,就沒讨到過好。
可能是嫌棄這塊骨頭難啃,而且就算拿下了這個星球,開發起來難度也很大。星盟乾脆就放棄針對它們了,轉而把這裏圈起來成為考場。
反正被考核丢進來的又不是星盟的公民,能不能活着出去星盟也不是很在意。
鬼魂表示它也不知道官方是否清楚自家星球被當成了考場,可能是清楚的吧。畢竟它們私底下都知道這件事,只是不在乎成為自己的口糧的是外星人還是本地人。
呂雉若有所思:
“恐怕官方是不想和星盟撕破臉,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少這樣一來,星盟就只會隔三差五往這裏丢幾個考生,不會繼續入侵本星球。
這點考生鬧不出太大動靜,對于天天鬧鬼的靈異文明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事,完全能夠忽略。
也難怪現在的星盟成員裏沒有幾個文明是走玄學路線的。
因為他們根本搞不定玄學類文明。
「星盟現在就是一整個後悔」
「藍星你是玄學類的文明你早說啊,你早說我就不來入侵你了!」
「實不相瞞,我們藍星人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走玄學路線的」
「也就是說外星系其實存在很多玄學類文明是吧?我還以為他們都是玩科學的」
「魔法就夠不科學的了」
「我覺得和修真比起來魔法還是很科學的」
「魔法它不會乾擾電子設備啊!」
星盟靠電子設備過日子的,真和靈異文明開戰,惹怒了這裏的千年老鬼。大不了你星盟把全球人都弄死,然後我們集體變鬼,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鬼星。
到時候就看吧,開戰艦戰艦失靈,架飛船飛船報廢,看誰耗得過誰。
直接給你科技整癱瘓了。
普通小鬼你能限制,千年厲鬼你限制一個試試?就算厲鬼你也能限制得住,估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為了打一個靈異文明,讓自己科技大受挫折,倒退幾百年,實屬沒必要。何況外頭還有星盜虎視眈眈,到時候星盜就可以靠着頂尖武器殺過來了。
呂雉把這個思路記下來,發給最近在給陛下當小秘書的太子殿下。
發完就沒她們什麽事了。
正事辦完,接下來就是享受游戲。
商蔓興致勃勃地領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場,她剛剛從鬼魂嘴裏打聽到不少消息。比如,這個商場裏有一家在搞大胃王活動。
商蔓盤算道:
“咱倆沒有錢,但是可以通過這個弄點現金。有了第一筆錢,我就可以錢生錢了。”
于是呂雉無奈地被她拉去挑戰了一分鐘吃完一海碗的面條,挑戰成功獲得500元的獎金。
「呂姐太難了,又要一分鐘吃完又要保持優雅,表情居然沒有崩。」
「呂姐:還能怎麽辦?寵她呗」
「她們鬼到底是怎麽做到能吃活人食物的?」
「因為她們是鬼仙」
什麽事情沾上個“仙”字,突然就合理起來了。
一人五百,兩人就是一千,這麽多錢足夠買到海量冥幣了。少買點的話,多給賣家一些小費,對方自然也很樂意幫忙挨個清點。
就當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了。
星球的另一邊。
和手握大量冥幣,走哪兒都能享受至尊待遇的閨蜜組不同。孫策周瑜這對好兄弟走的是另一條路線,武力鎮壓。
他們落在了另一個半球。
所以剛進入考場時,是大白天。
白天的靈異星球看起來非常正常,沒什麽特別的。兩人商量之後,做出了和閨蜜組相反的決定。
閨蜜組是倒時差想白天出行,他們是倒時差想晚上出來看看。
所以這會兒才剛剛起床,趁着夜色出來閑逛。
在夜晚的街道上閑逛顯然不是什麽好主意,因為不一定會遇見想遇見的鬼怪,更可能先遇到惡人。
孫策周瑜落地的半球是個治安不太好的國家,雖然依舊是東方人面孔,但安全程度堪比美洲。
當街搶劫屬于家常便飯,冷不丁還能掉落當街殺人這一事件。兩人剛出門沒多遠,就遇到個開出租車的殺人犯。
出租車停在路邊:
“兩位帥哥去哪裏?要不要乘車?”
孫策有些不耐煩,正要說他們就是夜裏出來散散步的,用不着坐車。
周瑜攔住了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司機手腕上濺到的一滴乾涸血跡。
他微笑着點頭答應下來:
“好啊,我們要去隔壁區的音樂廣場。”
孫策頓時不說話了。
他用眼神詢問小夥伴想做什麽。
周瑜拉着他上車,沒有解釋。
只是借着寬袖的掩飾,往地上丢了幾個不起眼的小東西。
周瑜就是随便提了個位置,音樂廣場都是他随口編的,他其實并不知道隔壁區有沒有這麽個廣場。
被質疑了也無所謂,左右這個司機本也沒打算送他們去目的地。無論他說哪個地點,都會被送到相同的位置。
也就是司機犯罪的地點。
周瑜和孫策都是擅長帶兵打仗的武将,然而他們兩個長得并不五大三粗。至少比起這個司機來說,身板顯得小了不少。
尤其周瑜還是儒雅型的将領,對比就更加明顯了。司機偷偷從口袋裏拿出藥物和手槍,自覺自己準備做得充足。
結果還沒開出去多遠,突然感覺到不對。
這條路怎麽這麽長?
以前只要往前開幾個路口,就能看見右轉那條街有許多漂亮的霓虹招牌。然後他會朝着左邊沒有霓虹燈的地方開去,一直把人帶到荒僻的地方。
可今天他已經開過五六個入口了,依然沒有看見熟悉的招牌。周圍的景色看起來陌生又熟悉,似乎是遭遇鬼打牆了,又似乎不是。
司機無法理解。
人怕惡鬼,鬼也怕惡人。
一般來說鬼都會和惡人井水不犯河水,是以司機才敢半夜出來晃悠。這是他第一次走夜路碰到靈異事件,心裏難免有些緊張。
周瑜安撫道:
“別怕,只是鬧鬼了而已。”
司機:……
這個安慰比不安慰還吓人。
更吓人的是他發現自己把車又開回了剛剛接上兩位待宰肥羊的地點,居然真的是鬼打牆。
之所以這麽确定,是因為當時兩人站在一個廣告牌的旁邊。那個廣告牌壞了一半,只亮半邊燈,特別好辨認。
現在,這個廣告牌又出現了。
不僅如此,廣告牌旁邊還站着兩個和他車上一模一樣的人。
司機:!!!
原本平和的彈幕瞬間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這也太吓人了!所以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考生啊?!」
「當然是車裏這倆了,你是不是傻?直播間只會跟随考生視角啊!」
「這是遇到了替身鬼嗎?」
「這類鬼有好多種,光我聽說過的就有二重身、找替死鬼的地縛靈等等,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情況。」
「司機以前沒遇到過鬼,這次遇到了,估計是因為不幸搭乘了考生。這些鬼是考核內容,肯定是考生走哪兒追哪兒。」
「怪誰呢?是他自己非要把鬼怪吸引源拉上車的。」
司機僵硬地把腦袋轉向後方:
“你們兩個到底是人是鬼?”
周瑜答非所問:
“好好開車,開車的時候不能回頭,你這樣會出車禍的。”
司機根本顧不上出車禍,他快要吓瘋了。他想不管不顧地棄車逃跑,可是車外還有兩個談笑風生的鬼。
孫策饒有興致地催促:
“快停車,有客人你怎麽不接?”
車外那“兩人”正在主動朝着車子招手,一副想要乘車的模樣。
司機哆哆嗦嗦地拒絕:
“車裏坐不下……”
孫策打斷了他:
“坐得下,後座可以再坐一個,副駕駛還能坐一個,正好四人。”
司機到底擁有連環殺人犯的心理素質,很快就強自冷靜了下來。現在鬼在他車上,他別無選擇。
也不是沒有人撞鬼後成功存活的,他要冷靜。冷靜地思考對策,挖掘出破局方法,而不是驚慌失措。
于是司機咬了咬牙,停下車。
孫策二號坐上了副駕駛。
司機明顯感覺到氣溫降低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是車裏四個鬼陰氣太重了嗎?還是副駕駛的鬼離他太近凍着了他?
司機不知道,司機只能機械性往下開車,然後再一次來到廣告牌旁邊。
這次,又出現了一對鬼。
司機的冷汗從額角滑落:
“還、還要讓他們上車嗎?”
周瑜似有些困擾:
“好像确實坐不下了。”
司機的眼睛唰地亮起。
他可以把駕駛位讓出來的!副駕駛擠擠坐兩個也不是不行!他願意自己走路回家!
但周瑜很快又說:
“不要緊,我們鬼不占多少空間,讓它們上車吧。”
司機:……
車門打開,兩只鬼說說笑笑地擠上了副駕駛。它們就像沒有實體一樣,互相交疊着也不影響,還有一只原地飄了起來,趴在了司機頭頂。
彈幕剛開始還很害怕,但是看着這一幕實在沒有忍住。
「這些鬼看起來一點都不吓人,還挺帥的。看鬼都眉清目秀,我是不是沒救了?」
「飄在頭頂上的那個好像人形氫氣球哦」
「考生這麽淡定,搞得我也緊張不起來了」
「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這倆是地府來的大佬?作為鬼界鼻祖,我不信他們不會鬼怪的手段。」
「對,保不齊就是他們搞出來的」
「你們這麽一說,我越發覺得不吓人了」
圍觀的覺得不吓人,在場的司機覺得老吓人了。被長得一模一樣的鬼包圍,而且眼看就要沒完沒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分析局勢。
接下來,第四對、第五對……
當車裏終于擠下了十只鬼的時候,司機徹底崩潰了。他把車開到遠離廣告牌的地方,突然推開車門,不管不顧地沖了下去。
跑出去一段,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就見密密麻麻的鬼追了過來。它們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好奇,好奇他為什麽要跑。
司機大叫一聲:
“救命啊!”
慌不擇路地沖進了前方的一個建築裏。
甚至都顧不得奇怪為什麽這裏會多出來一個建築,剛才街道兩側分明還是小區圍牆和綠化帶。
彈幕倒是一眼認出了:
「咦?派出所?」
坐在車裏的周瑜揮了揮手,撤去障眼法。
孫策饒有興致地伸手去戳挨個回到車子裏的“鬼”們,一戳就嘭地炸開一個,炸成虛無,只剩一個小飛蟲掉下來被他接住。
孫策問道:
“這是什麽東西?”
周瑜拿走收好:
“煉器司琢磨出來的小玩具,可以幻化出使用者想要的模樣。雖然是玩具,但我覺得應該能拿來做點別的,就帶了一些在身上。”
結果這次裝鬼很成功,把殺人犯吓得一頭跑進了警察局。
彈幕:……
敢情真的是你在裝神弄鬼啊?
孫策扒在車窗上看:
“他進去之後發現是派出所,不會又吓得跑出來吧?”
周瑜淡定地說:
“不會,他只會向公安求助。”
如周瑜所料。
司機意識到自己跑進的明亮大廳是派出所之後,不僅沒有懼怕逃跑,反倒喜極而泣。
有公安走過來問他怎麽了,是否需要幫助。
他一把抱住公安大腿:
“警察叔叔!我自首!我殺了好多人!你快把我抓起來吧!”
公安:???
旁邊一位老公安習以為常地掏出手铐把他铐住,解釋了一句:
“被鬼吓的。”
可見類似的情況時常發生。
畢竟夜路走多了,總能遇到鬼。有些壞人自以為鬼怪不敢招惹自己,只不過是沒遇到足夠兇惡的而已。
哪天碰見了,拼了命地也要往派出所逃。
一來派出所正氣浩然,讓人比較有安全感。二來官方的驅鬼師在這裏布置了防禦的手段,進來至少能保住性命。
外頭周瑜已經叫上孫策離開了,公安等下就會來處理這個車子,他們留在這裏會被抓現行。
現在“消失”,才能坐實鬧鬼。
彈幕非常好奇他們是怎麽做到鬼打牆的,是不是動用了鬼怪的能力。
周瑜雖然看不見彈幕,卻也能猜到彈幕現在在問什麽。
他主動解釋了兩句: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後,我就用法術把車子丢回後方某個看起來和這一片差不多的街道上了。”
一連七八個路口過去都是一模一樣的小區圍牆加綠化帶,這一片是紮堆的居民區,黑夜裏看起來相似度高達90%。
如果是白天的話,司機肯定不會被騙。偏偏是夜晚光線昏暗,加劇了他的緊張感。
再加上周瑜用了點障眼法,修真界的法術對普通人是降維打擊。
司機最後一路開到鬧市區,在周瑜的刻意引導下開到了派出所門口,也毫無所覺,還以為自己依然開在之前的道路上呢。
兩人對熱鬧的夜市不感興趣,很快又繞回到了偏僻路段。
孫策感慨:
“本來是來撞鬼的,沒想到變成來裝鬼的了。”
有種搶了別人戲份的感覺。
正說着,又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周圍。
陌生的司機問他們:
“帥哥,上車嗎?”
孫策:。
怎麽還來?
孫策開始懷疑這裏的人都是怎麽活下去的了,左有惡鬼右有惡人,這也太難了。
但是定睛一看,這次的好像不是壞人,就是單純的出租車司機。因為他們兩個站在路邊不動,才嘗試着拉客。
可惜他們确實不需要坐車,只能搖頭婉拒了。
司機遺憾地離開了這裏。
周瑜往前走了兩步:
“一直站着不動怕是遇不到鬼的,不如去附近已經熄燈的地方看看。”
他遠遠看見前面好像有個校園。
去校園裏轉一圈,還能順便幫孩子們捉捉鬼,還他們一個清淨安全的學習環境。
孫策很贊同:
“走走走!”
兩人輕輕松松翻牆進入校園,熄燈後的校園寂靜到了詭異的程度。走到教學樓底下,樓梯口的鐵門好像是鎖着的。
周瑜正要說進不去。
卻見孫策上前一步,手一拉,就把鎖給扯壞了。
周瑜:“……你弄壞它乾什麽?”
孫策一頭霧水:
“我以為你想上去,難道不是?”
周瑜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幫忙除鬼就當是對這把鎖的賠償吧。
離開鐵栅欄,就聽見樓梯上方傳來隐隐的喧嘩聲。
明明之前從外面看時,這裏的教室已經全部熄燈了。而且保安給教學樓上鎖之前,是會逐個教室檢查有沒有學生逗留的。
校園這種地方,果然不可能不鬧鬼。
孫策一馬當先走上樓梯。
上了二樓就能看見盡頭有一間教室亮着燈,聲音就是從裏面傳來的。走近之後,可以看到不少學生在上晚自習。
腦袋摔扁的學生問同桌:
“這道題怎麽做?”
同桌的臉色十分難看:
“不知道,別問我。”
這節晚自習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他都被拉着問了幾十個問題了!
他當初在現代空間裏學習成績就很一般,勉強才考上大學的。前頭那些問題還能答得上來,到後頭越來越難,簡直是在折磨他。
早知道他從一開始就假裝學渣了,也好過被逮着不停問問題。
都成鬼了怎麽還這麽熱愛學習?
孫策認出那個倒黴同桌是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信!你這是在乾什麽?”
李信看見熟人大喜過望:
“快快快!快救我!”
孫策偏偏不進去,站在玻璃後頭看好戲。李信待在裏頭不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就是被教室困住了出不來,他才不會傻到自投羅網。
所以孫策選擇遠程招呼:
“你出來啊!”
李信:……這人怎麽這麽欠啊!
周瑜走到孫策旁邊:
“是不是出不來?”
李信臭着張臉:
“是啊,說是晚自習下課才能離開教室。我就問他們什麽時候下課,他們說要開一整夜。”
孫策沒忍住,笑得更大聲了:
“你怎麽陷進去的?”
李信煩躁地撓頭:
“還能怎麽?被鬼坑了呗!”
他路過這個學校,被學校裏的小鬼叫住了。對方說請他幫個忙,到時候給他一些陽世貨幣和冥幣當報酬。
李信白天因為身無分文,确實不太方便。想了想覺得以他的實力小鬼也坑不到他,就答應下來了。
誰知道進來之後就出不去了。
周瑜聽完覺得不太對勁:
“你進來後,第一時間就發現出不去了?”
李信搖頭:
“那倒不是,是後來想走發現走不了。”
小鬼請他幫忙就是讓他輔導作業,李信心想自己一個大學畢過業的,還能輔導不了初中作業?
孫策問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不同世界的學校學的內容可能是不一樣的?”
這裏又不是華夏國。
李信:……
他給忘了,畢竟除了治安外,這裏看起來真的很像華夏。
李信說這一點不重要:
“我已經輔導過了,考點确實是差不多的。關鍵是我後來發現它們沒完沒了,就想走了,結果離不開教室。”
這下孫策都反應過來了:
“你這不是進來就出不去,是輔導過題目後出不去了吧?”
周瑜也說:
“應當是你參與到學習過程後,被教室默認成學生之一了。”
下課前,學生不能離開教室,非常合理。
李信抹了把臉:
“我果然一開始就不該搭理他們。”
孫策興致勃勃地掏出他的槍:
“我把教室拆了試試?”
說不定就能破壞這一處的鬼蜮了。
周瑜趕緊攔住他:
“我們沒那麽多錢賠。”
而且這種多層的房子可不能亂拆,萬一把樓拆塌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時,一個學生鬼突然開口:
“其實我們也不想學習,但是學校裏有個惡鬼扮成的老師,特別兇。它不讓我們下課,還會安排考試。如果考試沒考好,就會把考得最差的那個學生吃掉。”
學生們期待地看向門外兩位:
“你們可以幫我們把它乾掉嗎?”
聽起來像是外來鬼。
孫策正愁鹹得骨頭癢呢,當即答應下來:
“包在我身上!”
提着槍就出去找鬼了。
周瑜并不擔心他獨自出去,便留在這附近等待。他和李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進入考場之後的經歷,又問了問學生們那只惡鬼的來歷。
學生說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就跑來學校作威作福了。但它白天不敢出來,只敢晚上欺負它們。
李信猛地回過味來:
“我今晚被當成了學生,以後教室不會都默認我是學生之一吧?”
周瑜笑道:
“你若是實力差一些,怕是每晚都要被拉來上課了。”
李信:…………
說話間,孫策已經拎着個死鬼回來了。
孫策很不高興:
“這也太不經打了。”
他還以為是多厲害的惡鬼,結果就這點本事。
李信突然來了勁:
“我知道哪裏有千年老鬼,要不要去試試?”
孫策當即答應:
“走!”
還不忘跟小夥伴打招呼:
“公瑾,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個橘子。”
周瑜:……
再好的兄弟,也逃不過“我想當你爸爸”。
周瑜摁了摁額角:
“孫伯符,我要去同伯母說一說你在外面乾的好事。”
孫策飛快溜了。
他都多大年紀了,怎麽還帶告家長的?
周瑜留下來處理了一下後續。
他給班裏的孩子念了往生咒後,才辨認了一下孫策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追過去不行,他怕孫策打嗨了之後不管不顧。這裏是有官方管轄的,鬧出太大的動靜不好收場。
但是周瑜明顯來晚了。
轟隆一聲巨響,半座城都聽見了。周瑜意識到不妙,趕緊加快了趕路的速度。
然後前往深山老林的路上,正好和官方派來的除鬼師撞上。
周瑜忍不住揉了揉太陽xue。
雙方有些尴尬,因為除鬼師明顯認出了周瑜是外星來客,而且周瑜也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被識別出來了。
他只好硬着頭皮上前打圓場:
“抱歉,在下的好友行事有些莽撞,給諸位添麻煩了。”
除鬼師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她想說不麻煩,可是想想孫策把半個山頭都打塌了,又覺得還是挺麻煩的。
救命啊,她都不敢想明天的熱搜會是什麽樣。官方除鬼師大戰千年惡鬼,竟将山峰化為廢墟?
她們真的沒這個本事,萬一國民對她們産生不切實際的期待就糟糕了。
事已至此,只能動用外交手段了。
周瑜微笑着詢問:
“不知貴國可聽說了最近力壓星盟的大秦聯盟?”
又不是敵人,順手拉進自己陣營未嘗不可。有了秦盟支持,想解決星球上那些作惡多年的鬼王根本不成問題。
臣子出去晃悠一圈,就給秦盟多拉了個成員。扶蘇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和許久不見的長子聊天。
大橋松給父親送來了他要的紙筆。
扶蘇邊說話邊勾了一幅線稿,确認這筆非常好用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這筆錢花得很值。
三世問起另一個自己:
“父親怎麽不叫他來送東西?”
扶蘇看了兒子一眼:
“吃醋了?”
三世沉穩地搖了搖頭:
“兒臣又不是稚童,如何會吃醋?只是我還未曾與他見過面,不知他是否清楚父親和祖父重生一事。”
大橋松是個非常穩重妥帖的晚輩,不像小橋松那樣繼承了他爹的跳脫。可能是因為自幼生活環境不同,才造就了這樣的區別。
大橋松小時候扶蘇體弱多病,外界總有傳言說陛下要廢太子。
為了撐起這個家,保護他那病弱的父親。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嚴格要求自己,養成了如今板正嚴肅的性格。
小橋松就不同了,從小就沒什麽生存壓力。有祖父和父親一起呵護,天潢貴胄、驕傲肆意,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始皇帝陛下因此格外心疼前世的這個長孫。
扶蘇聽到兒子問起小橋松知不知道重生這件事,很快意識到他其實想問的是“太孫知不知道父親你還有另一個親生兒子橋松”。
三世顯然打聽過太孫的性格。
扶蘇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我忘了同他說了!”
別看那臭小子天天和他爹争寵,實際上也很崇拜父親的。他還是個敏感的小屁孩,如果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能當場氣哭。
扶蘇立刻起身:
“你自己玩去吧,我找你祖父商量一下這件事。”
三世也跟着站起來:
“兒臣此番前來還未拜見祖父,便随父親一道去吧。”
秦政剛開完一場會,能歇口氣。突然見太子急匆匆找來,意識到有要緊事發生。
他摁住扶蘇肩膀,示意兒子淡定:
“怎麽了?可是有要事?”
三世上前來向祖父請安:
“回祖父,是有關太孫的事情。”
秦政聞弦歌而知雅意:
“倒是朕忙忘了,該盡早同他說清楚這些事的。”
扶蘇小聲說:
“小橋松不會哭鼻子吧?”
秦政無奈看他一眼:
“你說呢?”
淚點低這種事情,可能帶點遺傳屬性。
秦政自己沒這個毛病,但是扶蘇進化出了說哭就哭的本事。而且有的時候,他家太子的淚點确實不太高,雖然大部分時候是裝的。
到了橋松這裏,大小兩個橋松都容易掉眼淚。只不過大橋松自己克服了這個毛病,嬌生慣養的小橋松還沒有。
偏偏太子還愛逗他,從小就愛把人逗哭,不知道什麽毛病。
秦政嘆了口氣:
“回去之後好好哄一哄吧。”
三世拜見過祖父之後就離開了,扶蘇本想留他玩兩天的,但是他說家中還有事情要他處理。
似乎是地府裏先祖們鬧出了什麽事,三世平時還是很忙的。
扶蘇跟父親商量怎麽安撫太孫:
“回地府再說,還是現在就把他喊過來說?要不把舜華和瓊琚一起喊來,當着弟妹的面,他或許就能為了面子忍住不哭了?”
秦政立刻否決了他的馊主意:
“那樣他只會更生氣。”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小橋松剛知道自己不是祖父和父親唯一的親親太孫,轉頭又看到身邊還有兩個和他争寵的弟妹,不怄死才怪。
秦政果斷給太孫發消息:
“仙國的事情可處理妥當了?”
小橋松很快回複說他已經安排好了接手仙國的繼承人。
雖然仙國很好,但橋松崽還是比較喜歡回家跟親人們待在一起。最好能一直粘着祖父和父親,每次他們去哪裏他都可以跟過去。
可惜這個願望不太容易實現。
這次祖父主動詢問,橋松也沒太在意。以為是祖父突然想起來仙國,随便問一問。
結果他回答完後,祖父又發了些消息過來。大意是說星際這裏比較好玩,很多臣子都在這邊度假,他要是有興趣也可以過來看看。
橋松當即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
“謝祖父!”
他就知道祖父最疼他了!
有好玩的就叫他,而不是有活乾才叫他。那些人還在背地裏笑話他是祖父和父親的治國工具人,哼,就是嫉妒他受寵罷了。
小橋松很快興沖沖地抵達了秦盟總部,一來就直奔祖父的住所。
今天太子殿下不在家。
某個太子難得充當了一回縮頭烏龜,特意卡着點出門去了,不敢親自跟兒子說這件事。
秦政只好獨自擔起這個家。
兒孫都是債。
等太子殿下磨磨蹭蹭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個紅着兔子眼的太孫。他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努力忽視橋松控訴的小眼神。
橋松要氣死了。
他當然知道萬千位面之中有很多個祖父、父親和橋松,但那些人是不一樣的。其他橋松只是平行時空的同位體,不是他祖父和他父親的親生崽。
三世就不同了,三世也是兩位長輩一手帶大的。
類比一下就是秦政重生了扶蘇沒重生,所以秦政前世有一個病弱早亡的太子樓桑,今生還有個長壽健康的太子梓桑,這是兩個人。
扶蘇本人絕對接受不了這種事。
所以他超級心虛。
太子殿下硬着頭皮上前,抱了抱兒子。
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你看,我和你祖父都沒跟你弟妹說這件事,先跟你單獨說了。這還不能證明我們兩個有多重視你疼愛你嗎?”
小橋松忿忿的表情松動了一點。
秦政也沒去拆兒子的臺。
這個時候要是告訴小橋松,你爹之前打算把你弟妹叫來,這樣你就不好意思哭了,只會讓橋松更生氣。
不僅不能拆臺,還要幫忙哄:
“這件事你回頭自己告訴舜華和瓊琚,朕就省得再說一遍了。”
那兩個孩子對這些事情無所謂,不像橋松這麽心思敏感。
橋松又松動了一點:
“祖父和父親不親自告知嗎?他們兩個會傷心的。”
扶蘇覺得不會:
“他們和你關系更親,大約只在意你傷不傷心。”
橋松的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嘿嘿。
誰讓他人緣好呢,家裏人都愛他。祖父愛他,父親愛他,妹妹愛他,弟弟也愛他。
他就是全家最受寵的崽!
扶蘇悄悄沖阿父眨了眨眼。
秦政再接再厲:
“聽聞臣下發現了幾個有趣的星球,叫你父親陪你去散散心。既然是來玩的,就玩得開心些。”
橋松連忙問道:
“祖父不去嗎?”
秦政搖頭:
“朕還有國事要忙。”
他暫時走不開身。
橋松便說他不去了,他要留下給祖父幫忙。扶蘇牽着他起身,說他小孩子一個該玩就玩,不要整日想着乾活。
扶蘇一句話說服了兒子:
“我與你祖父都希望你能開心些,既然來了地府,就該享受退休生活。”
橋松頓時松口:
“那我去玩幾天,然後再回來幫祖父分憂。”
走出去沒多遠,就遇到在周圍晃悠的郭嘉。扶蘇立刻把兒子塞給他,讓他帶人去玩。
扶蘇表示:
“本想親自陪你去的,只是你祖父太忙了。既然有奉孝在,就叫他替我帶你吧。”
橋松早被哄好了,聞言根本沒有意見。他想想祖父确實特別忙碌,欣然答應下來。還讓父親少偷點懶,不要給祖父添亂。
扶蘇:你是爹還是我是爹?
扶蘇揪了揪他耳朵,轉身回去了。
秦政看他回來,有點無語:
“朕不是讓你陪孩子去玩兩天?”
扶蘇找借口:
“我回來給阿父幫忙,那邊還有奉孝在呢。奉孝會玩,有他帶着,橋松肯定能玩的很開心。”
秦政放下文件和他算賬。
太子之前自己跑掉,把難纏的小崽子丢給他來應付,他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扶蘇心虛地垂着腦袋:
“阿父生氣了嗎?”
生氣倒是不至于,畢竟這只是個小事。大事上扶蘇從不讓他操心,小事上他也就遷就一下了。
扶蘇厚着臉皮蹭過去,祭出了他屢試不爽的絕招——變成小崽崽。
秦政:……
秦政把崽抱起來捏了捏:
“招數用多了就要失效了。”
扶蘇崽才不信呢,阿父就是吓唬他。
另一邊,橋松和郭嘉大眼瞪小眼。
橋松問道:
“去哪裏玩?”
郭嘉想了想:
“聽說有個靈異星球挺有趣的,我問問怎麽過去。”
他其實不想帶小孩,但是太子都發話了,也不能拒絕。而且橋松又不是真小孩,帶起來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郭嘉很快和周瑜說好,把他們兩個召喚過去。不過周瑜現在挺忙的,估計沒空招待他們。
“過去之後我們自己玩。”
周瑜将兩人召喚來後,就沒再管。他正和此地官方商議合作事宜,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本來是來度假的,結果莫名其妙又開始加班了。
郭嘉去看了一眼。
看完果斷叫上橋松跑路:
“趕緊走,小心等會兒被公瑾留下來幫忙!”
孫策和李信已經被扣留了。
這倆還想繼續出去找老鬼打架,但對上周瑜威脅的眼神,立刻乖巧地坐了回去。
現在,周瑜正拿他們兩個當籌碼:
“貴國那些難纏的鬼王,對我們來說确實不成問題。想必諸位也看見了,我的兩位同伴實力不俗……”
郭嘉:同情.jpg
橋松:同情.jpg
但是留下來有難同當?
抱歉,先走一步。
走遠後,郭嘉忽然腳步頓住:
“太孫殿下,你有錢嗎?”
橋松也停住了腳步:
“不是該問你嗎?是你帶我出來玩啊!”
郭嘉唉聲嘆氣:
“方才跑得太快了,忘了問公瑾要點錢財傍身。如今身無分文又是個黑戶,恐怕乾什麽都不方便。”
橋松想說那回去找公瑾要點,可仔細一想回去就是自投羅網,立刻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郭嘉後悔了:
“我應該找呂相和商丞的。”
這兩位肯定不缺錢,而且應該不在加班狀态,過去可以一起浪。可惜他和周瑜孫策更熟,所以率先找了熟人。
事已至此,只能自力更生。
扶蘇哄好親爹,終于打開直播間,想看看兒子玩得怎麽樣的時候。
就看見郭嘉負着手,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正在給個大爺看相。橋松就站在郭嘉旁邊,扮演他的小徒弟。
大爺緊張地問道:
“大師,我兒子真的要有血光之災了嗎?”
郭嘉高深莫測地點頭:
“他這會兒正在調戲漂亮姑娘,你再不趕去揍他一頓,他就要被姑娘的男朋友送進醫院了。”
大爺大驚:
“大師竟然連我兒子喜歡搭讪路邊的美女都知道?唉!也怪我教子不嚴,他從來不聽我的,已經挨了很多次揍了。”
說着掏出十塊錢的卦金,趕緊順着兒子之前離開的方向追去。
扶蘇:……
這算什麽看卦?這不就是神識鎖定了對方,然後看到了一切嗎?
奉孝居然裝神棍騙錢。
秦政單手摟着懷裏的小崽,察覺到他動了動,低頭問怎麽了。
扶蘇靠在父親懷裏,擡頭說道:
“奉孝在教壞小橋松。”
秦政并不擔心:
“你把他丢給奉孝的時候,就該有這個覺悟了。何況,橋松早就被你帶壞了,也用不上奉孝再帶一回。”
說着剝了跟棒棒糖遞過來。
扶蘇心想吃棒棒糖也太幼稚了,但是阿父想看。他乖乖接過去,小胖爪子抓着糖認真地吃了起來。
秦政“咔擦”拍了一張照片,熟練地上傳朋友圈,引來一串始皇帝們的轉贊評。
今日份的雲養娃物料有了。
扶蘇毫無所覺,一手抓着棒棒糖,一手去戳屏幕發彈幕。
屏幕裏的郭嘉只是略等了等,就等到了大爺拖回來一個鼻青臉腫的兒子。周圍人看得啧啧稱奇,徹底信了大師擁有神機妙算的能力。
然後來測什麽的都有了。
這回可沒辦法用神識作弊,郭嘉只好把多年不用的相面掐算這類本事重新撿起來。
好在他以前在玄學空間學過,前不久去修真位面又重溫了一遍,還沒有把這些知識扔掉。
等收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郭嘉果斷收攤:
“今日就到這裏,夜間外面危險,諸位還是早些回家吧。”
說着就要走,卻被一個彪悍地大娘撲過來拖住了大腿。
“不許走!”
郭嘉:……
橋松默默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大娘一口氣把話說完:
“我家那丫頭在附近的醫院上班,最近醫院裏出了點怪事。大師,您看您今晚有沒有空去瞅瞅?”
周圍人都在勸大娘:
“明天白天再請大師過去看吧,這都這麽晚了,大師也要休息。”
大娘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那鬼只有晚上才出來啊!”
人群中又匆忙擠出來個年輕女子,像是剛下班的模樣。旁邊有人認識她,打了聲招呼“小徐護士”。
看來是醫院的人。
徐護士不好意思地上前把人拉開:
“抱歉大師,我媽媽給您添麻煩了。您要是今晚沒有空的話,我們也可以等您有空了再去。”
她又小聲說了報酬的事情。
本來這種醫院裏的問題,上報上去之後,官方會派人來解決。可是最近各地鬧鬼事件頻發,一時抽調不出人手來,院領導就決定花錢去外頭請了。
這裏的人已經很習慣時不時冒出個大師給人算命了,畢竟靈異星球嘛,常規操作。
徐護士也不怕介紹個半吊子回去會被領導穿小鞋,反正報酬是事情解決後才給的。
郭嘉看了看自己一整天算卦賺到的千餘塊,想想護士給出的巨款。
果斷點頭答應:
“走吧。”
一進門診大樓,迎面就看見幾個滿身是血的鬼在大廳裏晃悠。看樣子像是急診那邊流竄過來的,幸好周圍人都看不見。
徐護士領着他們往電梯走:
“出問題的地方是六樓,我們直接坐電梯上去。”
郭嘉看了看電梯:
“你确定要坐電梯上去?”
徐護士心裏一突:
“不、不會電梯也有問題吧?!”
橋松看着擠滿了鬼的電梯,誠懇地建議她們沒事還是不要坐電梯了。
橋松直言不諱:
“裏面至少有三十只鬼,都快擠成餅了。”
徐護士的臉唰地白了:
“三、三十只?!”
想想自己天天坐電梯上下六樓,徐護士眼前就是一黑。
她單知道世界上存在很多鬼,但是沒人跟她說過身邊的鬼口密度已經達到了這麽恐怖的地步啊!
橋松安慰她:
“別怕,三十只也不多。你看一樓游蕩的這些鬼,随便一數都不止三十了。剛剛大廳裏排隊的地方就有好幾只,各個科室門口更多。”
橋松聽見它們在聊天交談。
一只鬼問另一只鬼:
“兄弟你來醫院看什麽病?”
被問話的鬼摸了摸半截手臂:
“最近手關節有點疼,來看看是不是得了風濕。”
先開口那個提醒它:
“你這不是風濕吧?應該是截肢導致的疼痛。”
斷臂鬼恍然大悟:
“對對對!我老是忘記車禍給手碾沒了!”
正好排到它,它進屋去,對着坐在辦公桌前的醫生鬼問道:
“醫生,我丢了個手臂,您看能不能給我接回去?”
醫生鬼趁着這個科室的醫生不在,坐在對方的座位上,像模像樣地敲擊鍵盤。很快,它從搜索引擎上查到了斷臂怎麽治療。
醫生鬼告訴斷臂鬼:
“活人說斷臂很難接回去,得在斷臂的短時間內做手術,而且還得保存好斷臂才行。”
斷臂鬼十分失望:
“我丢的那截手臂不知道去哪兒了,看來是接不回來了。謝謝醫生,那我就先走了。”
橋松把自己看到的情形轉述給小徐護士聽。
徐護士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終于,她吐出了幾個字:
“這什麽醫生?看病還上搜索引擎現場查的?”
橋松:……
郭嘉:……
這是重點嗎?徐護士你真不愧是專業護士。
正好這個科室的醫生回來了。
徐護士立刻拉住他:
“你工位上有個鬼坐在上頭假裝醫生,給別的鬼看病。”
醫生:???
徐護士接着說:
“它還上網搜斷臂續接,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醫生:!!!
醫生立刻沖進去:
“只會百度的你憑什麽給人看病?誤人子弟!趕緊給我起開!”
醫生鬼讪讪地從原地起來。
走開兩步後覺得不對:
“這老頭今天能看見我了?”
敢情還是個慣犯。
郭嘉可算知道這裏為什麽這麽多鬼了。
有半吊子醫生鬼在這裏玩過家家,其他鬼不懂這些,只聽說這裏可以給鬼看病,就跑過來了。
難怪方才看到有鬼在排隊取號,哪怕沒取到號也不以為意。隊排到自己就當取到了,樂颠颠地去對應科室找大夫看診。
兩人把一樓逛了一遍,發現幾乎每個房間裏都有醫生鬼。不過不是所有鬼都是半吊子,也确實有生前就是醫生的鬼在認真給別的鬼解決困擾。
這是怎樣的一種敬業精神?
這麽看來,那些鬼擠電梯可能也是為了去樓上看病,并不是常年住在電梯裏的電梯鬼。
郭嘉重新走到電梯跟前:
“你們鬼不是能直接飄上樓的嗎?為什麽和活人搶電梯用?”
正在努力往裏面擠的衆鬼一愣。
擠不進去的鬼們退了出來:
“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爬樓梯不會覺得累了,我可以走樓梯上去。”
橋松嘴角一抽:
“能飄為什麽不走直線?你直接從一樓飛上去不就行了?大廳那邊不是有個挑空嗎?”
本來要湧向樓梯的鬼們又湧向挑空,路過還不忘謝謝橋松指點。
郭嘉問道:
“六樓哪裏需要處理?”
徐護士恍恍惚惚:
“您跟我來,六樓有個地方總是傳來敲牆聲……不過我覺得,可能不止是六樓需要處理,我們整個醫院都急需處理……”
本以為只是六樓鬧鬼,現在發現全醫院都鬧鬼。院領導接到消息也是頭皮發麻,趕緊趕來詢問具體情況。
護士指了指一面牆:
“就是這裏,半夜總有敲牆的聲音,您看看是不是裏面住了只鬼。我看鬼片都是這麽演的,屍體封在牆裏,鬼就會在牆裏敲擊,提醒別人救它。”
郭嘉看了一眼,有些沉默:
“你們覺得這裏面封了屍體?”
徐護士不太好意思地說:
“我們也不清楚,關鍵這是外牆,沒辦法拆。您先看看,如果真的有,院裏再商量一下怎麽解決。”
郭嘉提醒她:
“這是外牆。”
徐護士的臉又慢慢變白了:
“您的意思是,不是有鬼在牆裏敲,是有鬼飄在外頭敲牆惡作劇?”
郭嘉:……
橋松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的意思是,外頭敲牆的不是鬼。”
徐護士的臉由白轉紅,是氣的:
“有人天天爬到六樓外牆上挂着敲牆?太缺德了吧!而且這多不安全啊!摔死了醫院豈不是要擔責?!”
橋松也:……
郭嘉只好說清楚點:
“是一只鳥,可能是啄木鳥或者別的品種,夜裏敲擊牆壁。把它趕走就好了,沒有鬧鬼也沒有人惡作劇。”
徐護士一頓,尴尬地輕咳了聲:
“原來是只鳥啊,我們還以為是鬧鬼呢。”
橋松感覺他們的定勢思維和秦人還怪像的,崇拜鬼神的先秦也是這樣,遇到解釋不了的事情第一反應是玄學力量作祟。
不像無神論世界,哪怕懷疑有人天天扒在外牆上惡作劇,也絕對不相信是在鬧鬼。
雖然郭嘉賺不到解決六樓鬧鬼原因的巨額報酬了,但他可以去賺解決整個醫院成為人鬼共用醫院的問題,同樣可以拿走屬于他的酬勞。
費勁吧啦地把整棟樓的鬼都超度之後,郭嘉還收到了院領導的熱情挽留。
領導抓着他的手不放:
“大師您可不能走啊!這鬼醫生的名氣都打出去了,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鬼會源源不斷地來咱們這裏就醫!”
領導大有把郭嘉徹底留下,一直坐鎮醫院的打算。甚至連工位都準備好了,薪酬待遇也商量完畢,就等郭嘉點頭接下這個“特邀醫師”的職位。
郭嘉努力把手往外抽:
“我不會治病,算不得什麽醫師。”
領導加大了力氣:
“不不不,您太謙虛了!協助鬼魂成功投胎,怎麽就不算妙手回春了?不瞞您說,今天醫院裏好些個不孕不育的患者都檢查出懷孕了,一定是您在醫院裏超度亡魂的功勞!”
郭嘉:……
這人是不是當他傻?
懷孕又不是第一天就能檢測出來的,投胎哪有那麽快?!
橋松早就躲得遠遠的了,避免也被抓壯丁。眼看郭奉孝脫身無望,他調頭就走,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結果剛一轉身。
徐護士的親媽正樂呵呵站在後頭,見到他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了他。
大娘的嗓門特別大:
“小大師你去哪裏?這就要走了?別走啊,來我家吃頓便飯!”
她閨女幫院裏解決了這麽大的事情,院領導說要給閨女發獎金呢。這都是沾了大師的光,請客,必須請客!
橋松生無可戀:
“大娘您怎麽在這兒?”
大娘拖着他走向郭嘉:
“大師也來啊,一起來我家吃飯。”
院領導這才想起來,趕忙說:
“對對對,是要一起吃頓飯感謝一下大師的。我做東,這次必須我做東,您二位賞臉給個面子。”
兩人:……謝謝,不用了。
扶蘇看到這裏,默默給好友和兒子點了根蠟。他把直播間關掉,擡頭看父親。
秦政低頭和他對視:
“又怎麽了?”
扶蘇沉痛地說:
“橋松被抓去乾活,短期內估計回不來了。”
秦政聽着他表面沉痛實則幸災樂禍的小語氣,不由莞爾。
他叮囑:
“不許笑話太孫。”
扶蘇玩着鎮紙,假裝沒聽見。
随着周瑜加班的消息傳回來,對靈異星球好奇的秦人越來越多。
周瑜發現他們往這個考場裏跑得很勤快,但是偏不往他這邊跑。一想就知道是為什麽了,怕被他抓去一起加班。
這群人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
還有更過分的,私底下和人聊天說幸好有周司徒在,他們才能盡興地玩。現在和靈異文明交涉的事情都被周司徒攬下了,他們什麽都不用操心,各地官方也不會找他們麻煩。
周瑜:呵呵。
周瑜反手就把隊友賣了。
他和本地官方說:
“秦盟往各國都派了一些人過去,諸位可以給各國傳訊,讓他們去和對方接洽,也免得次次都輾轉找到我這。”
本地官方一開始不太樂意。
外國要通過他們和周瑜聯絡,他們就能占據更大的主導權。
但周瑜說他們都是不同領域的,有人管經濟,有人管軍事,有人管文化。大家各司其職,最好還是互相協作,合作的事情才能盡快談下來。
郭嘉和橋松因此得到了解放,終于可以逃離醫院大樓了。
巴清剛聽說商蔓她們玩得開心,跑去找兩人一起旅游。結果就遭遇了官方上門,開始被迫加班。
巴清十分懷疑:
“蔓蔓,你是不是故意騙我來給你打下手的?”
商蔓心說這真的是意外。
不過面臨加班時能多一個幫手總歸是件好事,所以她強行拖住了巴清不讓走,三位女官整整齊齊留下來乾活。
處理完了靈異星球的事後也不得閑,扭頭又被派去處理剛攻占下來的新星球。
以前外派的是郡守,現在外派的是球長。聽起來有點像酋長,感覺級別掉了好多。
來得晚的反而躲過了加班。
比如聽說大侄子來了,也理直氣壯跑來看熱鬧的陰嫚,和被她帶來的妹妹。
扶蘇正想給她們安排活乾。
陰嫚已經飛快給自己找到了事做:
“聽說還有好多次空間沒有拿到手?大兄你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和清婉了!”
逃避繁重工作的方法,就是自己先領個輕松的,然後飛快離開,不給領導增加工作量的機會。
扶蘇:。
現在次空間根本不着急拿到手,星盟覆滅後遲早都是他們的。
何況之前搶奪次空間是為了給秦盟的成員國更多時間發展科技,如今已經不需要了。
星盜提供了高級資料,不再需要大家自己摸索研發,可以在這個基礎上慢慢鑽研。
扶蘇趁機跟父親說:
“阿父你看,妹妹們一點都指望不上。不像我,會留下來給阿父幫忙。”
秦政頭也不擡地拍拍他肩膀:
“所以朕最倚重你。”
這麽敷衍的回應,扶蘇卻一點都不嫌棄。開心地把剛批完的文件交給助理,又問父親要了一批。
秦政給了他一小沓:
“累了就休息,不用太拼。”
已經陷入甜言蜜語裏的小太子飛快處理着,愉快地表示“我不累”。
角落裏的史菅默默提筆記錄。
——太子被忽悠着乾活的黑歷史+1。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