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0章 始皇帝死而複生成為詭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0章 始皇帝死而複生成為詭異
扶蘇和玄景比秦政晚些回到地府, 不過也沒晚太久。所以秦政剛到就發現兒子下來了,下意識伸手,果然接住了撲過來的孩子。
扶蘇習慣性嗚嗚嗚:
“阿父, 我好想你,我都好多天沒見到你了。”
玄景熟練地拆臺:
“胡扯, 才幾天而已。”
說完玄景才問道:
“這是哪裏?”
之前有鬼魂向天道反饋過,說死後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裏太吓鬼了, 強烈要求修改進入地府後的現身方式。
天道接受了這條意見, 做出了修改。于是自那之後,新鬼蘇醒後會發現自己站在自己的陵墓門口。
——初版其實是站在墓中的,但那位提出抗議的仁兄再次上訴,認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墓裏也非常吓鬼。
秦王和秦政沒有建造兩個陵墓,自己總不會嫌棄和自己住一起。主要也是天災的年景下不好大興土木,造一個已經耗費很大了。
然後扶蘇和玄景這倆沒當上皇帝的, 顯然也不會有自己的帝陵。而尋常皇子是要陪葬到父親身邊的,只不過一般會陪葬到從葬區, 而不是地宮裏。
扶蘇對于給父親們陪葬無所謂, 尤其他阿父可舍不得他葬在外頭。這家夥對于自己可以和兩位父親一起合葬,可謂是十分開心。
玄景聽說他哥可以合葬, 頓時鬧着他也要合葬。
家裏有“雙胞胎”的就得一碗水端平, 不然鬧起來頭疼的絕對不會是兄弟倆本人,而是倒黴的家長們。
總之現在三人都站在了帝陵門口。
玄景看着覺得很陌生。
主要是因為埋在地底的地宮在地府裏是矗立在地面上的,玄景只見過陵墓內部的模樣,沒有見過外部視角。
進入陵墓的甬道可是直通內部的, 玄景走過的也就是這條甬道了。
然而現在, 他擡頭看見了高聳的城牆。那是帝陵外城區的城牆,城樓上還能看見走動巡邏的兵馬俑。
秦政安撫地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而後皺眉揉了揉太陽xue。大量記憶湧出來,叫他有些不适。
到底是神級強者,只是輕微不适罷了,不會像以前那樣會頭疼。
扶蘇也有類似的感覺。
但他是不會自己硬扛着的,當即就有氣無力地倚在父親身上嚷嚷着腦袋疼。
秦政立刻屏息凝神:
“頭疼?嚴重嗎?”
扶蘇擡頭看阿父皺着眉,意識到父親也不舒服,頓時不鬧了。反而伸手幫父親揉xue位,完全不管自己。
秦政無奈地捉住他的手:
“不用揉了,朕已經好了。”
玄景孤苦無依地站在旁邊,心想自己真像個撿來的,這裏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玄景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這是哪裏?”
扶蘇抽空回道:
“地府吧,不像是再次穿越的樣子。”
秦政見兒子似乎滿血複活了,就扶着他站好。環視四周,确認了所處方位。
接着他對兩個兒子說道:
“我們在帝陵門口,進去看看。”
神魂已經迅速接收了全部記憶,并沒有什麽後遺症。秦政和扶蘇其實都無縫銜接上了記憶封印前的狀态,非常清楚地府裏的情況。
但他們不确定秦王是否清楚他們的來歷,左右都是要介紹的,不如等見了面一起說,也免得再說第二遍。
所以秦政用神識确定了秦王的位置,直接帶着兩人過去了,先見到人再說。
玄景腦子還有點懵,新奇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直到跟着秦政找到了父親,才後知後覺地疑惑起來——對方怎麽知道父親在這個位置?
秦王并不在正宮之中,而是在花園裏和臣子聊着什麽。
見三人來了,他微微颔首示意。
玄景驚訝極了:
“蒙将軍?”
蒙恬沖他拱手行禮:
“太子殿下。”
玄景一下子反應過來:
“各界地府是連通的嗎?還是我回到了前世的地府裏?”
扶蘇示意他看看周圍:
“你們前世的皇陵內部長這樣?”
那确實不長這樣,玄景自覺失言,但他态度很自然地忽略了這件事,就當剛剛什麽都沒說。
秦王對蒙恬示意,蒙恬立即告退了。
他讓秦政和扶蘇自便,随意找個位置坐下休息。而後站起身,撸起袖子就朝玄景走去。
玄景的危險雷達瞬間就響了,他猛地後退幾步,和父親拉開距離。
玄景盡量冷靜地問道:
“父親這是怎麽了?為何要打我?”
秦王張口,複述了一遍兒子在陽世說過的話:
“他都駕崩了,沒人能管我了。”
玄景:!!!
秦王冷笑道:
“朕現在就讓你看看,朕還管不管得到你。朕不在你就翅膀硬了,還敢服毒自盡。”
別人家兒子自盡好歹是征詢過父親意見的,他家這臭小子倒好,仗着親爹不在世可勁造作。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扶蘇趕緊拉着阿父去亭子裏坐下了,遠離這片戰場。他怕等下秦王打紅了眼連他一起揍,他可不想遭受這等無妄之災。
玄景現在可是個很有秦二世包袱的成年人,哪怕被親爹追殺也絕不肯鬼哭狼嚎地求饒。
他不求饒,那就只能悶頭逃跑。
偏偏玄景不如秦王對陵中地形熟悉,而且也沒來得及學會鬼魂的基礎技能。很快就逃無可逃,被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他親爹給逮了回來。
鬼魂揍人根本不用擔心把人打壞了,反正輸入功德就能修複傷勢。所以玄景被拎回來的時候,看起來相當凄慘。
扶蘇心有餘悸:
“還是阿父比較溫柔。”
他爹就算氣狠了也不會這麽揍他,玄景好慘。
秦政睨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朕的好了,平日裏還故意氣朕。”
扶蘇小聲辯解:
“沒有故意。”
秦政不置可否。
等一家四口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秦政言簡意赅地将自己和扶蘇的來歷還有經歷大致說了一下,沒說得太細。主要裏頭有很多內容不好解釋,全部都說太費時了。
玄景聽得瞠目結舌,許久沒言語。
秦王對此倒是接受良好:
“原來傳聞中成神的始皇帝父子就是你們二人。”
扶蘇好奇起來:
“我們的傳說都傳到這裏了嗎?”
這不是個剛剛完善沒多久的位面嗎?看樣子似乎是一統天下之後,法則自行完善的,沒用到別人幫忙。
秦王只略提了幾句:
“各界的古早舊聞朕不一定知道,但最新信息還是比較了解的。何況你們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時常能見到你們位面的先祖到處炫耀。”
扶蘇:……
秦政:……
好,真是不出所料呢,先王們愛炫耀的毛病還沒改掉。
玄景終于回過神了:
“成神是個什麽感覺?怎麽成神?我和父親也可以嗎?”
梓桑成神了,他也想成神,他不能比梓桑差。
扶蘇看向他:
“恐怕不太容易,我和阿父也是天時地利人和。”
成功之後再回看,才發現這一步步走得其實充滿巧合。最重要的一點是最終的考核,但扶蘇一看就知道玄景是通不過那個考核的。
玄景聽出了阿兄的畫外音:
“看來是不行了。”
他有些可惜,不過也就一點點。畢竟不成神也能壽與天齊,他和父親肯定不存在功德不夠用的問題。
那麽是否成神,其實也不重要了。
比起這些,玄景對父子倆之前建立的那些勢力更感興趣一點。比如仙國、秦盟這些個,準備有機會就去看看。
父子倆在這裏待了半日,就準備回家去看看了。
玄景聽說他們要走,還有些愣:
“回家?家不就在這裏嗎?”
秦政起身的動作一頓。
他嘆息一聲,伸手想像以前那樣摸摸兒子的腦袋,想到孩子長大了,改為拍了拍肩膀。
秦政說道:
“家又不是只有一個,朕與你阿兄住慣了骊山陵,所以才回那邊去。你要是閑着沒事,也可以搬去那邊住,給你們留了宮殿。”
玄景想了想,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也對,我和父親還得回我們之前的大秦位面看看呢,我們也有兩個家。”
扶蘇則道:
“你記得早些來,來晚了宮殿要被別人挑走,你就只能住剩下的了。”
這是胡說的,就是想逗逗阿弟。
他成功了,玄景立刻站起來說現在就跟他們一起去。正好他還沒出去逛過,對哪裏都不怎麽熟悉,需要父兄引導。
最後秦王也加入了這個隊伍。
梓桑位面一如既往的熱鬧,一群先王可太能鬧騰了,每天都有新花樣。
見父子倆帶人回來,還自來熟地上前詢問怎麽回事。不是去的架空位面,怎麽還能認識新人的。
秦政懶得應付他們:
“巧合。”
之後就一個字都不說了,帶着人直接回家。玄景拉着扶蘇當向導帶他逛了一圈,對這超豪華的帝陵十分羨慕。
“居然這麽大。”
別說天災位面因為客觀條件制約,無法建造得太大的帝陵了。就是玄景穿越前他父親建的那座,也沒這麽奢華的。
扶蘇有些得意:
“我可是靠着絲綢之路從西方弄來了很多金銀財帛,才能給阿父造得起這麽好的帝陵。你們那裏又沒有絲路,天災位面更是斷絕了東西方來往,自然不如。”
玄景忽略了他的嘚瑟:
“不是說要給我分個宮殿嗎?分哪一座?”
玄景小時候和扶蘇一起住在秦政的太子宮,後來長大了哪怕再不樂意、再想向阿兄看齊,也不得不搬出去。
因為玄景是有妻妾兒女的,在區區偏殿肯定住不下。
後來扶蘇跟着秦政搬去正宮了,倒是把太子宮空了下來。玄景高高興興地搬了回去,就一直住到臨死前。
所以玄景直奔太子宮:
“太子宮是留給我的對吧?”
扶蘇沒能來得及阻攔他。
玄景進去就撞見了同樣有自己的帝陵不住、非要賴在祖父和父親這裏的小橋松,太子宮是對方的居所。
小橋松驚訝地看着來人:
“父親,還有這位——怎麽稱呼?”
也叫父親嗎?
玄景腳步一頓,立刻變得沉穩起來,免得在兒子跟前毀形象。
玄景親切地同他說:
“喊叔父吧,都叫父親不好區分。”
橋松秒懂:
“你不幸給我爹當了弟弟是吧?好慘,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玄景:……
玄景扭頭去看他哥:
“你都怎麽欺負我大侄兒的?”
橋松這一副“我有經驗”的模樣,顯見是沒少吃虧。
扶蘇拒絕回答:
“好了,跟我走,別在這兒打擾孩子修煉。”
說着把弟弟拖到隔壁的乾元宮裏。
太子宮是住不得了,玄景又見他哥和父親一起住在乾元宮,頓時改變了方向。以前是顧慮妻兒不得不單獨住一宮,現在他可以繼續賴在父親身邊不走。
玄景就問道:
“東側殿給我嗎?”
扶蘇看了一眼:
“那個怕是不能給你。”
玄景:?
玄景追問為什麽,是做了別的用途還是有人住了。不給他個理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父親都說了這裏也是他的家。
兩人吵吵嚷嚷的動靜驚動了東側殿內的人,扶胥緩步走了出來。
見到扶蘇後,扶胥露出一個微笑:
“梓桑,又交到新朋友了?”
扶胥來自英靈召喚的宋末位面,當初葬在了膚施縣,居所只是個小小的墳冢。雖然可以去父親的帝陵借住,可那邊到底不是按照活人的居住習慣建造的,住着其實不太舒服。
扶蘇認了這個阿兄後,就在家裏給他留個宮殿。扶胥會時不時過來住些日子,一是想和扶蘇多相處,二是在這裏交到了新的朋友。
原位面的老熟人相處上千年早膩了。
不僅是他喜歡往外跑,大家都愛往外跑。聽說現在回去基本見不到幾個人,所有人都在外頭鬼混。
扶蘇唏噓地看着一兄一弟。
家庭成員越來越多了,再這麽下去房子就不夠住了。
帝陵裏宮殿雖多,可架不住醋王們就愛和他們一起擠乾元宮啊!
現在後殿區域眼看要住滿了,下回再來就只能住隔壁宮室了。總不能住在處理政事或者前頭朝宮的兩側配殿裏,那裏沒設置寝室。
扶蘇還在思索住房安排呢。
玄景已經快炸了。
玄景努力維持着淡然,冷靜地問道:
“梓桑,這位是?”
扶蘇回神:
“沒大沒小,又不知道喊阿兄。”
玄景:呵呵。
還想讓他喊阿兄?這家夥在外頭好哥哥好弟弟那麽多,哪裏缺他一個阿弟?
玄景用眼神譴責他哥。
扶蘇無辜回望,示意他自己真的沒有一堆哥哥弟弟,就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所以玄景還是比較特殊的,畢竟他是獨一份的弟弟。
玄景:……
玄景更生氣了,他還不如當獨一份的哥哥呢!誰要當弟弟啊!
扶胥含笑看着他們使眼色:
“好了,別打啞謎了,要不要進來坐一坐?我近日尋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正說要等你回來送給你。”
扶蘇立刻跟過去了:
“還是阿兄疼我。”
就這麽抛棄了他弟弟。
玄景咬了咬牙,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可不能放這兩人單獨相處,不然自己更沒有家庭弟位了
落座後,扶胥溫和地看向玄景:
“你是梓桑的阿弟嗎?我是他阿兄,以後你也喊我阿兄就行。”
扶胥并不介意多個弟弟,他以前就習慣于照顧弟妹。多一個同位體弟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回生二回熟。
面前這個還挺有活力的,性子好像比梓桑更火爆一些。是個沒見過的扶蘇類型,挺可愛的。
玄景:……謝謝,但孤并不想當弟弟的弟弟。
扶蘇沒有父親在,就會把阿兄當墊子靠。他挨在扶胥身上和他咬耳朵,說了玄景的小脾氣。
扶胥笑着聽完:
“你總是招惹他,把他好好的脾氣惹得越發暴躁。橋松也是,都是你在故意欺負人。”
扶蘇哼了一聲,很不服氣。
玄景心裏好氣,卻還要努力維持住風輕雲淡的形象。說話要淡淡的,表情要淡淡的,力求讓人覺得他高深莫測。
可惜有秦梓桑在就注定無法成功。
扶蘇直接說:
“先來後到,玄景你住西側殿吧。”
扶胥這才知道他們之前在門外吵的是什麽內容,立刻好脾氣地表示弟弟喜歡這裏他可以騰出來,自己搬去西側殿。
左右住哪兒都一樣。
玄景多看了扶胥兩眼,确認這人不是以退為進,而是單純的好說話,稍微放了點心。
不過他肯定不能答應這個提議,不然叫父親知道了萬一覺得他欺負老實人就不好了。倒不如自己主動退讓,刷一刷大家的好感度。
玄景便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住西側殿吧。兄長是先來的,我身為弟弟,沒有叫兄長給我讓位置的道理。”
扶胥果然誇了他一句懂事謙遜,接着又勸他不用太乖巧。當弟弟的有任性的資格,太乖了容易吃虧。
說着就要起身去收拾行李。
扶蘇把他哥按住了:
“別慣着他,就讓他住西邊。”
在他跟前耍心眼,呵。也就仗着扶胥為人正直,看不出來了。
那頭秦政聽侍者說三個扶蘇齊聚一堂,就猜到要鬧騰。特意過來看了一下,果然在吵架。
秦政拍板定下了住所分配:
“朕把章臺宮留給你們父子兩個了,玄景你喜歡東偏殿,就住那邊去。”
玄景:!!!
茶藝鑒賞大師秦政顯然看出了兒子的小心機,并不上套。玄景論茶是茶不過梓桑的,梓桑的段位在秦政跟前都不夠看,何況是他呢。
玄景不情不願地跟着父親走了。
臨走還聽到秦梓桑在說:
“是不是該給小阿父留個住處?還有他家的小蘇。”
玄景的腳就走不動了:你到底有幾個好弟弟!
秦王也停下了腳步:梓桑怎麽還有別的阿父?
梓桑都沒喊過他阿父,都是喊父親的。
不等他們詢問,扶胥就主動說:
“還是我把東偏殿讓出來吧,不好叫父親住西邊。”
秦政答應了。
玄景就壓低聲音問父親:
“為什麽那對父子可以住乾元宮,我們就只能住遙遠的章臺宮?”
秦王冷肅着臉跟随侍者往前走:
“因為你總是和梓桑吵架,秦禦要把你們兄弟兩個隔開。”
玄景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秦禦”是誰,然後想起來了,禦是秦政的表字。
以前父親都是喊太子的,如今來了地府不好再這麽喊,就只好稱呼表字了。各位面的諸位雖然大名一致,表字卻各有千秋,倒是方便了區分。
父子倆隔了幾天才見到了扶蘇口中的“小阿父”,也就是秦帝政。
秦帝是扶蘇和秦政一起養大的,後來兩人還見證過小扶蘇的出生。不過很快他們就回地府了,沒有再等到小扶蘇長大。
小扶蘇和兩人沒什麽交集,說是給父子倆留房子,實則只有秦帝會偶爾過來住上幾日。
所以一個東偏殿就夠了,不必單獨給他留一整套的宮室。秦政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同意了扶胥搬遷。
有過上次閉關二十年的經歷,大家都挺擔心這父子倆又一言不合幾十年見不着人的。
因而秦帝有空就會過來看看他們。
玄景來的時候,秦政正和秦帝下棋。扶蘇變成小崽子被秦帝抱在懷裏,呼呼大睡。
玄景先震驚的是他哥居然不是賴在秦政懷裏的,一般這種時候秦梓桑都會挨着親爹。
秦政看出他的震驚:
“朕抱了他許久有些累了,叫阿政替朕抱一會兒。”
秦帝看了過來
“仲父,這就是阿蘇說的弟弟?”
秦政颔首:
“他表字玄景。”
玄景知道仲父的意思,驚訝這怎麽還有個輩分比其他始皇帝低的陛下。這麽算起來的話,對方的長子豈不是要比扶蘇低一輩,成侄子了?
玄景:原來孤還不是最慘的那個。
玄景心裏平衡了。
扶蘇被他們的聊天聲吵醒,翻了個身睜開眼睛。下意識伸出小拳頭要揉眼,被秦帝眼疾手快地捉住。
“不許用手揉眼睛,髒。”
扶蘇只好放棄,躺在小阿父腿上仰頭看向來人。因為是仰躺着的,再仰頭就變成了頭朝下,看到了一個倒着的玄景。
扶蘇和他打招呼:
“玄景來了?”
玄景低頭看着這個小崽子:
“你變成這樣乾什麽?”
給這種家夥當弟弟,顯得他秦玄景更弱了。
扶蘇給出答案:
“我阿父喜歡啊!”
玄景:……
玄景瞄向秦政,心道真是看不出來,這位父親原來喜歡幼崽。難怪他長大之後再刷父親的好感度,就沒有小時候那麽容易了。
但玄景是做不來裝可愛這事的,所以他很快抛開了心裏的一點小遺憾。
秦帝抱着小孩坐到一邊,把位置讓出來,讓玄景去陪仲父下棋。他要帶着睡醒的小可愛玩耍去了,下棋哪有陪他家阿蘇有意思?
扶蘇在乾元宮過了足足一個月頹廢又快樂的生活,阿父、阿兄和小阿父都圍着他轉,偶爾還會帶着帝陵的靈體和尋寶鼠出門禍害人。
——重點禍害本位面地府和樓桑位面地府的六國君臣。
玩到後來都有點玩瘋了,在不慎招惹了周武王姬發之後,終于被他爹拎回了骊山陵。
秦政揪着他的小耳朵告訴他:
“別去和姬發對着乾,他現在是樓桑位面的分管人,你在他的地盤容易吃虧。你好端端的招惹他乾什麽?”
扶蘇無辜地表示這都是意外:
“我也沒想到小鼠會把他的墓給挖穿了……”
秦政頭疼不已:
“他沒打你真是好涵養。”
姬發都不跟秦人在同一個地府空間,自己住在夏商周混居的空間裏。結果那尋寶鼠也是夠能耐的,隔着空間挖穿地心,一口氣挖到隔壁空間去了。
它以前絕對沒這個能耐,果然還是受到主人神力滋養後進化得面目全非了吧。
當時姬發在自己家裏品嘗各界推崇的清茶,正和姜子牙吐槽這苦了吧唧的東西有什麽好喝的。
小鼠一爪子挖過去,正好挖到姬發坐的席子上。所以姬發整個人往下一掉,摔了個結結實實。
秦政剛才過去解救兒子的時候,姬發身上還有沒拍乾淨的土呢。
得虧秦政去的及時,把人撈走了。
要是在等一會兒,等姬發反應過來自己可以根據地府律法拿人,估計就算翻爛了律書也非得給扶蘇安幾個罪名,關上十天半個月不可。
秦政警告道:
“接下來你不許去樓桑位面了。”
他怕兒子去了就會立刻被抓進監牢裏,至少得等姬發忘了這件事再回去。
扶蘇乖巧地答應下來。
身邊還有一只鼠子也乖巧地團在那裏一動不動,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
為了防止兒子繼續出去闖禍,秦政就琢磨着是時候挑個新位面了。扶蘇約莫就是精力無處發洩,讓他去新位面發洩一下好了。
玄景聽說父兄要離開有些不舍:
“可惜了這次我去不了。”
他還挺想跟着一起去的,但他剛來地府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秦王最近琢磨着把兒子丢去學習現代知識,也考個大學回來,根本不放人。
扶蘇想到自己當初苦讀的十年,幸災樂禍地目送玄景離開了。
還不忘叮囑:
“去了記得好好學習,不要逃課。”
玄景點頭:
“原來你以前還逃過課。”
扶蘇:……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過玄景去不了,橋松卻是可以去的。
橋松大聲譴責了他爹只帶他去玩了一回就把他丢下的事情,後來足足二十年不見人。好不容易出關了,結果又單獨出去玩不帶他。
留了張紙條就跑了!超級過分!
所以這次橋松嚴防死守,緊盯着他祖父。盯着他爹不太現實,他爹經常不知道跑去了哪裏浪。
結果還真給他蹲到了,這次休想丢下他一個。
扶蘇嫌棄地把變小後扒在祖父身上撒嬌的兒子撕扯下來。
“出息!”
橋松哼了他一臉。
秦政便只好兩頭哄,勸得扶蘇答應了帶小孩一起去玩。
為了提升新奇感和趣味性,他們打算抽簽決定這一次要去的位面和封鎖記憶的方式。
已經成神的父子倆其實擁有了捕捉新生位面的能力,完全不需要通過府君弄到位面坐标了。
因而兩人乾脆把手頭剩下的位面坐标轉交給了秦王和玄景,自己去找新生位面玩。
之前府君說的沒錯,每日新生的位面都數之不盡。絕大多數都是以小說故事為藍本生成的,也有以影視劇為基,不過不如小說多。
在新生位面裏挑選就不存在原主的問題,畢竟進入的時候世界才剛剛誕生。
很快,他們盲選抽中了一個新世界。
新世界內。
大一統十二年,太子扶蘇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父親在前世的年紀駕崩。
滿宮寂靜,所有人都不敢在這個時候發出響動,生怕觸怒喪父的太子。太子看起來情緒很不對勁,有些吓人。
扶蘇守着父親的屍首,久久沒有動作。無論是誰來勸都不好使,橋松無奈只好讓人多取了些冰來,以免天氣炎熱祖父的屍身腐壞。
殿內很快冷得和冰窖似的,扶蘇換上了厚衣服,仍然被凍得臉色發白。
才剛成年沒多久的太孫不得不撐起這個家,暫時代替祖父和父親處理政務。
跟着長輩學習實踐了多年,橋松處理國事并不困難。只是按照他的水平,應付眼下的這些繁雜政務應該是做不到游刃有餘的、該有些青澀才對。
但他卻表現得像是經驗老到的帝王,任何事情遞過來都難不倒他。
蒙毅、馮去疾兩位丞相對此十分驚疑,他們記得太孫殿下之前的水平是沒有這麽高的。
如今這般,倒仿佛當了多年的皇帝。
莫非是陛下駕崩後,太孫醍醐灌頂、開了靈竅?會不會是陛下在天有靈,保佑的長孫?
秦人對始皇帝的崇拜十分極端。
好多人并不相信陛下已經駕崩,他們認定陛下許是成了仙神。以陛下的功績,哪怕去了地府也定然能當個鬼仙。
頭七那日橋松去見父親,想問問他什麽時候才肯放祖父的屍身入土為安,總不能一直停靈在這裏。而且這邊可是乾元宮的寝殿,以後還要住人的。
扶蘇握着父親的手漫不經心地說:
“住也是孤接着住,又輪不到其他人繼位。”
他握着的手依然像活人一樣,皮膚緊致,半點不似停放了七天的屍身該有的觸感。保存得再好的屍身,七天下來也不可能絲毫不變。
橋松還待勸說,父親總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裏不接受現實。
扶蘇忽然開口:
“橋松,你來摸摸你祖父的身體。”
橋松不解地上前來,輕輕觸碰了一下祖父的手臂。一碰就有些驚訝,道了一聲冒犯,又輕輕捏了捏手上的肌肉。
他意外地看向父親:
“這倒像是還活着一般……”
說到一半他就自覺失言了,他爹本來就不肯接受祖父離世的事,他再說這樣的話,只會讓父親越發的偏執。
橋松頭疼不已:
“父親——”
扶蘇打斷了他,目光灼灼:
“我聽聞,有的人會陷入假死之中,看起來沒有了呼吸心跳,實則還活着。”
橋松更頭疼了:
“那也沒有七天都這樣的,不吃不喝活人如何承受得住?何況祖父的體溫都冰涼了,除了皮膚看起來如同活人那般,沒有任何異常!”
扶蘇不聽:
“再等等,否則若你祖父還活着,我們卻将他封入棺中,豈不是親手斷送了他的性命?”
此話一出,橋松就閉嘴了。
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去賭。就像父親說的,他們承受不起這個可能性帶來的後果。
始皇帝不僅是父親的天,也是他的。
橋松妥協了:
“既然祖父的身體看起來不像是會腐壞的樣子,那就多留幾日。一個月,我們再等一個月。”
扶蘇垂眸看着安睡中的父親。
他知道,橋松妥協了第一次,就會妥協無數次。看似是答應再拖一個月,實則只要父親保持住目前的狀況,他就不會再同意下葬。
橋松出去召集了十幾位必然可信的重臣,将此事說了。衆人請示過太子後入內拜見陛下,親自驗證了一番。
平日裏他們是不敢如此冒犯的,可這事關陛下是否還健在。
李信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陛下肯定還活着!”
王贲拉了拉他:
“你冷靜些!不要驚擾了陛下!”
李信把他的手扒開:
“若是能将陛下吵醒,我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往常陛下睡着他們自然不能吵鬧,可現在情況不同。衆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就沒再阻攔他。
但扶蘇卻嫌棄李信聒噪:
“都出去,正事不乾了?”
阿父怎麽可能因為他們的叽叽喳喳被吵醒,阿父最放不下的是他,就算蘇醒也是為了他才會蘇醒。
扶蘇把人趕走後獨自霸占了父親,輕聲和毫無回應的軀體說了許多話。
就像是試圖喚醒一個植物人那樣,說着大秦的近況、回憶着往昔的美好、展望一下父親蘇醒後的未來。
哪怕身體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期間橋松來問過扶蘇:
“近期城中有些六國舊貴蠢蠢欲動,既然祖父無事,可否借此布個局?”
大一統才十二年,還不足以抹滅有心人的小心思。雖然比之前世,敢升起複國想法的人十不存一,可到底還是有膽大包天的人存在。
扶蘇眸色冰冷:
“那就去吧,叫他們高興高興。”
扶蘇有預感,阿父肯定會蘇醒的。到時候,這些反賊大概會陷入絕望吧。
橋松領命而去。
時間一晃過去了月餘,鹹陽一直沒有發喪,但有心人早就聽說了始皇帝駕崩的事情。
畢竟最初上頭沒有隐瞞的意思,當天就傳遍了全城。随便來個探子問一問城中來往的庶民,都能得到準确回複。
所有人都信誓旦旦,朝中的六國臣子收到故人的探問,有些人并未多想,就把自己知道的告知了對方。
這又不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
新皇即将繼位,完全沒有隐瞞的必要,不是嗎?
得到準信的反賊們當即揭竿而起。
其實他們根本就拉不起太大的隊伍,當初被秦軍粗暴地收繳了家資,藏起來的那點銀錢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算下來也只有些許貴族在其他地區埋藏了錢財兵甲,藏得太深,有幸沒被收繳,現在成了他們造反的資本。
只是願意跟着他們折騰的庶民不多,拉不起太大的兵馬來。情況比反賊預想的要糟糕許多,他們原以為一揭竿就會有很多人群起響應呢。
屬實是高估了六國的影響力。
當大秦不再用極致的政令壓榨民力,再好好整頓吏治,防止六國舊吏以秦吏的名義欺壓黎庶。廣大庶民只會對現在的太平生活全盤接受,不想再去過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是日子過不下去,誰跟你乾夷三族的事情?何況本界連個亂改秦律的昏君胡亥都沒有。
橋松前來向父親回禀:
“楚國舊地、燕國舊地和齊國舊地都有六國餘孽起兵造反。”
這三處是後滅的,其中楚地和燕地屬于本身就一身反骨,齊地則是以前接納了很多逃竄來的三晉貴族,齊人自己的反心倒是不強。
橋松接着說道:
“他們打着複國的旗號起兵,還寫了一篇檄文讨伐祖父和您,想通過此舉打擊大秦的統治。”
反賊當然要否決大秦始皇帝和新帝的正統性,質疑他們是昏君,将人打成夏桀在世,才好為自己起兵戈的行為開脫。
扶蘇冷冷一笑:
“孤倒是不知道,孤還能同夏桀扯上關系。”
天下誰不曉得他太子扶蘇仁德?
這話也就自欺欺人管用了。
橋松正要點頭說庶民聽聞後嗤之以鼻,還有人拿石頭土塊去砸那些來征兵的反賊。畢竟這些年扶蘇的名聲太好了,庶民都很愛戴他。
始皇帝特意為太子造勢,為的不就是自己駕崩後太子能得到民衆支持,無人肯随反賊鬧事,為難愛子嗎?
然而不等橋松開口。
另一人先說話了:
“有人欺負你?”
父子倆俱是一頓,微愣後便大喜,猛地扭頭看過去。
扶蘇眼眶濕潤:
“阿父!你醒了?!”
橋松也激動急了:
“祖父!祖父您終于醒了!”
秦政淡漠地掃過兩人臉上過于激烈的情緒,眼裏閃過一絲不解。
他雖然繼承了始皇帝的記憶,但他是個詭異。詭異是不懂人類那些感情的,他們心裏只有邪惡的趣味和無盡的食欲。
秦政的目光定在了扶蘇身上。
他自始皇帝的屍身上誕生,本質上并不是始皇帝本人,而只是借由它的軀殼和記憶形成的詭異怪物。
極致的情感會催生出詭異,比如強烈的恨意、怨怼、不甘、委屈……基本都是負面情緒,所以詭異也是負面的,會對世界産生極大的危害。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同。
秦政發現自己似乎是個異類,他是誕生于極致的愛。還不是那種扭曲病态的愛,而是純粹美好的父愛。
很難得,像是個奇跡。
不過作為詭異的秦政自己并不覺得這算是奇跡,他只煩惱于自己似乎不怎麽合群,可能會被同類排斥。
好在,秦政也不太在意這點。
他很快就決定當同族都是空氣,他為什麽要在乎同族的想法?
詭異是會互相吞噬的,他沒有同族,放眼望去都是可以助他增強實力的食物——無論人還是詭。
秦政坐起身來,重複了一遍問題:
“誰欺負你了?”
扶蘇回神,給了兒子一個眼神。橋松連忙報上反賊的名號,并提供了他們如今的紮根之所。
秦政從床上起來,看都沒有看在場的兩人一眼。眨眼間就從原地消失,不知去了哪裏。
他是詭異,不需要人類的情感。哪怕誕生于愛,他也并不打算和原身的兒子培養什麽感情。
不過詭異喜歡遵從本心,秦政現在看那些欺負他兒子的人很不爽快。所以他打算去将那些人全部吃掉,正好也能幫剛剛覺醒的自己補充一點能量。
扶蘇愣愣地看着父親消失的地方。
橋松驚愕地開口:
“祖父果然是成為鬼仙了吧!”
這可是瞬間消失,不知道下一息是不是就會出現在那些反賊身邊。要是真的,那可太厲害了,這絕對是神仙手段。
扶蘇卻斂下眸子:
“阿父剛剛看我的眼神為何如此冷漠?”
橋松:……
不是,親爹,你關注的重點為什麽在這種事情上面?
但橋松還得安慰他爹:
“許是成仙後情感變得淡漠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成仙總要有些代價的,我看仙人都是不理人間俗世,聽說有的還會抛棄以往的家人——呃,我說錯話了,父親你不要傷心。”
橋松後悔自己剛剛話多,把他爹弄哭了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反正就橋松看來,他祖父雖然變冷漠了許多,面對他爹的時候卻依然比旁人要溫柔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祖父明顯更兇了,要是叫祖父知道是他弄得父親神傷,肯定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橋松只好絞盡腦汁地找補:
“剛剛成為鬼仙,這樣是正常的。但父親你要相信祖父對你的感情,相處一段時間他就會恢複如初了。你都能守着他一個多月不放棄,難道現在就要放棄喚醒他的感情嗎?”
扶蘇聽進去了:
“你說的對,阿父只是暫時受到了仙力的影響。等他痊愈了,就會變回原樣的,我可以耐心等。”
扶蘇走到門外眺望遠方的天空,心裏在琢磨父親什麽時候會回來,解決那些人要花多長時間。
是鬼仙的話,應該很快吧?
确實很快。
秦政瞬移抵達了勢力最大的一處反賊老巢,冷漠地站立在虛空中,垂眸打量下方人頭攢動的軍營。
就是這裏了吧?
很快有人發現了天上的異樣。
“那是什麽?!”
“仙人!肯定是仙人!只有仙人才能禦空而立!”
“快!快點跪拜!不要冒犯仙人!”
呼啦啦跪下了一片,頻頻叩拜,祈求仙人保佑他們的安危。
為首的反賊頭領眸中異彩連連,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仙人,這般倒是不好繼續僞造神跡了。
但正兒八經的仙人在場,還要什麽神跡?這就是最好的神跡!
頭領立刻也跪下:
“請仙人保佑我等複國成功!”
這一定是上天的指示,預示着他的行動必然會取得成功。
頭領正這麽想着,就見仙人擡起了手,一道帶着不祥氣息的黑色能量席卷過來。
可惜衆人沉浸在激動和喜悅裏,只以為仙人是要賜福,完全沒察覺到危險。直到黑氣籠罩了所有人,将他們身上的生命力吞噬殆盡。
等黑色能量回歸秦政體內後,原地只留下一具具失去生機的軀體,緩緩跌倒在地。渾噩的靈魂沉入地底,被牽引前往黃泉往生。
秦政并未多看這些人遺留的身軀和魂魄,眨眼之間消失在原地,又去了下一處地點。
短短一刻鐘,他跑過了所有反賊所在的區域,将他們一網打盡。秦軍集結好前來剿滅叛賊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人不知為何都離奇死去了。
替兒子出完氣,秦政原本應就此離開的。
詭異對人間的權勢沒什麽興趣,他們心裏只有變強的念頭。所以按照詭異的習性,秦政該去找生命力充沛的人,或者擁有強大能量的人,繼續進食。
但他只是往前踏出了一步,又下意識回到了鹹陽的皇宮中。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受控制。
秦政并不承認這是自己的本心。
他是個詭異,他絕不會留戀人間,更不在意原身生前的親人。
來都來了,他就乾脆過來通知一下秦扶蘇自己方才出行的成果,等通知完再離開不遲。
秦·冷漠詭異·政來到扶蘇跟前:
“朕已經替你解決了那些欺負你的人,你不要傷心。”
扶蘇彎了彎眉:
“阿父真好。”
秦政驕矜地擡起下巴:
“朕該走了,你以後自己……”
話說到一半,發現袖子被面前的人類拉扯住。按理來說他應該能避開的,結果他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居然失靈了。
抓着他袖子的家夥還用難過不舍的眼神看着他,臉上寫滿了“不要走”。
扶蘇委屈地問道:
“阿父又要丢下我一個人嗎?”
秦政抿起唇,沒有回答。
對他撒嬌是沒有用的,他這樣的詭異根本沒有心。難道這個天真的人類還指望自己會憐惜他嗎?不可能的。
秦政冷酷地說道:
“也罷,朕如今還缺一個領地,就這裏吧。”
高等詭異都是有巢xue的,他也需要一個。其他地方都不如這裏奢華舒适,而且記憶裏原生住慣了,自己或許也會喜歡。
見太子重新揚起笑臉,秦政警告他:
“朕不是為了你才留下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扶蘇眼睛更亮了:
“嗯嗯!我知道的!”
阿父果然舍不下他,都是嘴硬心軟罷了。
一刻鐘的時間,侍從已經将室內陳設換了一遍。更換成了嶄新乾淨的,之前的總覺得沾了點晦氣。
扶蘇開心地帶着阿父回起居室坐下,就問起阿父在鬼界的經歷。問他是不是真的成為了鬼仙,以後都不會死了。
秦政蹙眉:
“什麽鬼仙?我是詭異,不過我确實不會死亡,除非詭力耗盡。”
扶蘇頓時好奇起來:
“詭異?那是什麽樣的存在?”
秦政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
“詭異就是誕生于極端情緒的特殊存在,充斥着負面情感,以殺戮和玩弄人類為樂。”
秦政心想原主的兒子真是麻煩,原主分明也嫌棄兒子總給他惹事,怎麽還能無怨無悔地愛着他?
自己絕對不會和原主一樣自讨苦吃,他只會冷酷地把該說的都說了,然後不再搭理這個小麻煩精。
所以秦政警告道:
“像你這種天真單純的,就是詭異最喜歡欺負的對象。你身上的能量還比一般人多,在詭異眼裏是肥羊,他們有機會一定會先來吃了你。”
扶蘇連連點頭:
“那阿父要吃我嗎?我可以給阿父咬一口。”
說着伸出白皙的手,湊到父親唇邊。
秦政:……
秦政推開他,冷硬地說:
“你那麽怕疼,咬你一口能哭三天,還是算了。朕現在不餓,用不着吃你,等以後餓了再說。”
扶蘇美滋滋地道:
“我就知道阿父舍不得吃我。”
秦政威嚴掃地,只能裝作沒聽見他說的話。
舍不得?詭異才不會有這種情緒。
扶蘇又纏着父親問了一大堆,什麽世界上還有別的詭異嗎,要是出現詭異作亂怎麽辦,凡人要如何應對詭異等等。
秦政依然“不耐煩”地一個個回答了過去,告訴他目前還沒有別的詭異。
但他這樣強大的甲級詭異既已出現,離詭異全面複蘇估計也不遠了,以後只會出現得越來越多。
又說凡人需要覺醒力量才能對抗詭異。
一般可以通過飲用詭異的血液進行激發,不過成功率只有一成。失敗後大概率會死亡,也有可能存活了下來卻沒有覺醒力量。
除了這個法子之外,還能擊殺詭異,獲取詭異屍體幻化成的詭器。這些詭器擁有特殊能力,凡人也能使用。
秦政看了柔弱的兒子一眼:
“就你這樣的,還是不要嘗試覺醒力量了,要是死了怎麽辦?等我日後擊殺一個高級詭異,你就拿着它的詭器自保。”
扶蘇乖巧點頭:
“好,我都聽阿父的。”
秦政又說:
“使用詭器也要注意,它吸取到足夠的生命力就有可能再次複活成詭異,而且會影響使用者的心智。”
他說詭器擊殺敵人後會奪取敵人剩餘的生命力,積攢到一定程度就會吞噬使用者,以使用者的形象出現,成為一個新的詭異。
扶蘇意識到了裏面的危險:
“所以詭異被擊殺後的複活不是真正的複活,而是類似于轉生成了另一個人?那阿父你要小心一些,千萬不要讓自己出事。”
秦政皺眉:
“朕怎麽可能被旁人擊殺?朕是最強大的甲級詭異,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脆弱的人類還操心他呢。
扶蘇開心地聽着他阿父洋洋灑灑地叮囑了他一大堆注意事項,生怕他被詭異給害了,心裏甜滋滋的。
他就知道阿父跟本放不下他!
什麽詭異沒有人類的情感,都是胡扯。
難道那些詭異的負面情緒不是人類的情感嗎?又不是只有正面情緒屬于人類,負面的就和人類無關了。
詭異頂多就是冷漠了點,但扶蘇不在乎這些,阿父再冷漠也是阿父。
阿父還說自己不是原主,只是借由原主誕生的新生物。扶蘇半個字都不信,是不是他親爹他自己認不出來?
扶蘇認定這就是他爹,不過是受到詭力這種力量的影響,被迫變得冷漠了。沒關系,只要他一直努力暖化阿父,總有一天阿父會變回來的。
扶蘇期待地看着父親:
“阿父可以給我一點你的血嗎?”
秦政:“……朕難道不是剛剛才跟你說過,你最好不要覺醒詭力,會撐不住死去?”
扶蘇卻對自己充滿自信:
“不會的,我一定能覺醒成功。”
秦政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胡鬧!”
原主費心費力把這兒子拉扯大,對方原本就身體虛弱,怎麽可能抵抗得住詭力的侵蝕?要是放任他這麽作死,豈不是白費了原主一番苦心?
秦政絕對不會允許扶蘇不愛惜身體,這人得給他好好活着。
所以秦政冷着臉伸手,刺入心口取出了一滴精純的心尖血。這是所有精血裏等級最高、能量最純粹的那個,用它來覺醒詭力成功率能提升到九成。
不過九成還是太低了,秦政想要的是十成。因而他還得親自為兒子護法,運用詭力幫助兒子改造身體,确保他能覺醒成功。
秦政遞出血液前最後警告他:
“朕是最高的甲級,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麽概念。”
天乾一共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個區分,甲是其中的第一乾,可見有多厲害。
“用甲級詭異的血覺醒力量,你會被詭異同化,甚至有可能徹底轉變為詭異。前五級的詭異都有同化能力,用它們的血液覺醒至少會成為半詭。”
扶蘇卻只關心一件事:
“我被同化成詭異之後,是不是也會變得和阿父一樣冷漠?”
秦政理所當然地點頭:
“詭異都是這樣的。”
扶蘇就猶豫了。
阿父已經很冷漠了,他還要努力暖化阿父呢。看來在成功之前,還不能把自己也轉變成詭異。
扶蘇就說他以後再變詭,催促父親把心尖血放回去。剛剛他沒能攔住父親,父親的動作太快了。
秦政瞥了一眼指尖:
“不必,這樣的血液朕多的是。”
取都取出來了,懶得再塞回去。
用他的血催生出的詭異會天然臣服于他,除非把他殺了,不然以後就很難對他生出反抗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将這滴血用掉,只不過尋常人不配用心尖血覺醒。
——雖然秦政嘴上不服輸說“多的是”,其實一共也就九滴,用掉了就得吞噬大量能量才能補足。
最後扶蘇把兒子叫來了:
“既如此,那就先令太孫覺醒吧。”
這是大秦的繼承人,可不能有閃失。阿父會留在他身邊保護他,卻不一定能時刻照顧到橋松,得先保證橋松的安全。
橋松一頭霧水地過來,聽說了一切後目瞪口呆。但他習慣了聽話,乖乖把那滴血喝下去了。
然後他就飛快地發起高熱來,整個人紅成了煮熟的蝦。扶蘇連忙指揮侍從把兒子扶去他床上躺下,好生照料。
扶蘇擔憂地問道:
“橋松不會覺醒失敗吧?”
他用了點小心機,問的不是兒子會不會死。如果遭了一通罪還沒覺醒成功,只是單純地保住一條小命,扶蘇覺得這筆買賣太虧了。
秦政也不知是聽沒聽出他的小心思,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但秦政伸手往孫子體內輸入了一些能量,幫忙疏導了一番。不多時,橋松就醒過來了,覺醒得比正常速度快得多。
蘇醒後的橋松肉眼可見的冷漠了許多,起身恭恭敬敬地向祖父行禮。
看見美味的大活人父親,在食欲升起來之前先被敬畏壓下去了。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對他爹生出食欲,會死得很慘。
而且是雙倍的慘。
一倍來自祖父,一倍來自親爹。
所以哪怕視凡人為蝼蟻,橋松還是拱了拱手,也沖父親恭敬行了個禮。
扶蘇見狀微微挑眉。
他覺得,這所謂的詭異根本不像父親說得那麽吓人。本質上就是詭力自帶了冷漠效果,又放大了人性中的惡。
反正是抵抗不了本能的,看父親對他不自覺的縱容和兒子對他下意識的敬畏就能看出來了。
扶蘇放下心來,扭頭沖父親撒嬌:
“我現在沒有自保之力,阿父,你一定要保護好我。”
秦政也意識到了兒子的處境艱難。
他太柔弱了,根本抵擋不了哪怕最低級詭異的攻擊。偏偏又不知道為什麽渾身充滿了誘人的能量,能叫所有見到他的詭異都瘋狂起來,想要吞噬他。
只要吞噬了他,任何詭異都能晉升到最高的甲級。
秦政心想,幸好自己不需要吞噬扶蘇就已經是甲級了。但他能控制住食欲,不代表其他詭也能,他得給兒子多加幾重保險才行。
秦政很快做下決定:
“召集重臣前來見朕。”
兒子身邊需要有更多臣服于他的詭異,受他制約的下屬絕不會傷害他要保護的存在,也會主動攻擊任何想要欺負扶蘇的外來詭異。
重臣齊聚後,見到複活的陛下,簡直是又驚又喜。
太孫橋松說明了情況,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願意追随陛下的腳步成為新的詭異。
扶蘇托腮看着他們,感覺大秦的中央集團快要成為詭異窩了。
說好的詭異複蘇會威脅大秦統治呢?
打不過就加入是吧?
可能因為用的都是秦政的指尖血這一緣故,這是僅次于心尖血的精血了。所以他們一覺醒就是乙級的強大詭異,實力非常驚人。
而且成為詭異後,這些人似乎就獲得了某些傳承。他們知道該怎麽運用能力,也知道如何才能讓其他人變成詭異。
蒙毅沉穩地表示:
“臣會繼續感染下屬的臣子。”
最起碼大秦的中央官吏和地方高官都得有自保之力,保證秦朝的統治不會因為詭異們的出現而崩潰。
秦政略一沉吟:
“有些人得朕親自感染。”
蒙毅明白了:
“是,臣與馮相會列出名單,先請陛下過目。”
詭異中間等級分明,層層管轄。不過也同樣存在一個問題——我從屬的從屬,不是我的從屬。
好在要解決這個問題也不難,只要後續補上“我”的烙印就好了。不一定非得用血,締結一個臣屬契約即可。
蒙毅認為不能全都讓陛下出血,那樣陛下會損失很多力量,要很久才能恢複。所以大家分一分,然後讓他們去跟陛下結契,是最好的選擇。
秦政見兒子好奇,補充道:
“只有使用甲乙丙三級的血液覺醒的新生詭異會被血液的主人限制成為臣屬,但乙級和丙級的限制會逐漸減弱。”
甲級可以讓臣屬毫無反抗之心,乙級只能保證大部分的情況下臣屬都會聽話,丙級的限制就更微弱了。
所以乙丙的臣屬有可能反客為主,不是百分百可靠的,相比起來締結契約會穩妥一些。
扶蘇明白了。
群臣感染出的詭異只拿他們當上司,上司做得不好,他們或許會造反。
但他阿父不希望手底下的人造反,給他添麻煩。所以阿父會用契約限制這些家夥,徹底掐滅他們造反的心思。
就算要鬧也會沖着其他臣子鬧,而不是沖着始皇帝來。
秦政之後又讓人将宮中的侍從和侍衛都感染,确保不留一個漏網之魚。而後與他們大規模締結主仆契約,這個比臣屬契約的約束力還強。
因為目前能出血的都是乙級詭異,養出來的詭異也不會弱于丁級。放眼望去全是上五級的詭異給他兒子當保镖,秦政對此十分滿意。
這樣一來就算扶蘇弱不禁風也不要緊了。
扶蘇迷茫地發現:
“皇宮裏就剩我一個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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