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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們秦國從來不講究說話算話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2章 我們秦國從來不講究說話算話的!




扶蘇跳轉進入下一個關卡。




雖然扶蘇因為背下了書籍內容, 不需要再去趙家進學。那群盯着他的人确定了他還在“不學無術”,不會因此對他産生太大的惡意,非要弄死他不可。




但扶蘇再安分, 也不妨礙有些人看他不順眼,故意找他的茬。誰讓秦趙血仇放在那裏, 長平之戰還沒過去多少年呢。




所以扶蘇又一次面臨了危機。




游戲的難度是越來越高的,所以這一次跳轉時間線後, 扶蘇直接出現在了被圍毆的現場。




他眼前一黑又一亮, 接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拳頭。




扶蘇下意識躲開,沒有被打中臉。但這群人本來也不是為了打臉的,打臉只是看起來傷勢吓人而已。




下一秒,拳打腳踢朝着扶蘇的驅趕和四肢襲來。




扶蘇眸光一厲。





那一瞬間,他心裏升起了一股自己都不知道來由的戾氣。




分明只是游戲裏的虛構故事,就算歷史上當真發生過, 也和他這個兩千多年後的現代人沒什麽關系。




但扶蘇依然生氣了,非常生氣。




秦政也眼神淩厲地掃向那幾個圍堵扶蘇的人, 卻什麽都做不了。




父子倆的神态在一瞬間同步。




始皇帝親手養出來的又怎麽會是柔弱小綿羊呢?當他不再藏鋒, 僅僅擡頭的一個眼神,便将NPC唬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扶蘇站直身體, 忽略了腹部隐隐的疼痛。他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手腕, 目光緩慢地從幾人身上滑過。




NPC只是被吓到了一剎那,回神後難免生出“區區質子還敢這麽看我”的惱羞成怒。眨眼間重新撲了過來,要給扶蘇一點顏色看看。




扶蘇一腳踢得其中一人踉跄後退。




這具身體日後能長成一米九以上的大高個,除了基因傳承的原因之外, 自然也少不了日常的鍛煉。




扶蘇又去軍營裏待過, 學習過不少戰鬥技巧。他的打架不是普通貴族的花拳繡腿,精準地攻擊關節和肌肉皮膚較為薄弱的位置, 一對多也不落下風。




何況打架這種事情本來拼的就是狠勁。




不怕死的人戰鬥力才更強,扶蘇心知肚明這是一款游戲,他有什麽好顧慮的?反倒是NPC,他們還不想把自己賠進去。




扶蘇招招狠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打得那麽狠。明明只是個游戲NPC,他心裏卻升起一股想讓這群人死的沖動。




當所有人倒在地上,扶蘇準備補刀将人脖子扭斷時。秦政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兒子的肩膀。




秦政低聲哄道:




“阿蘇,可以了。”




扶蘇頓了頓,眼睛忽然有些酸澀:




“阿父……”




秦政攬住兒子:




“為了學會這些,在軍營裏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當時不該把你丢到軍營的。”




扶蘇知道父親是為他好。




雖然表面上把他丢去軍營裏,是要讓他補上逃掉的軍訓。但其實阿父是想讓他學一些防身術,他作為外交顧問的孩子,說不定會有境外勢力報複他。




扶蘇不愛出門,除了有自己本來就喜歡宅在家裏這個原因之外。也有減少出門次數,避免被有心人抓到機會對他下手的顧慮在。




倒地哀嚎的幾人緩了一會兒,就灰溜溜地爬起來走了,不敢再找扶蘇的麻煩。




但是秦政牽着扶蘇回到住處之後,扶蘇還是發起了高熱。




因為這是這一關的固定劇情,扶蘇在關卡開始之前,設定上就是已經被那群人揍了好一會兒的情況了。




扶蘇是中途“穿”來的。




半夜,扶蘇頂着暈乎乎的腦袋,自己去把窗戶關好,用薄被裹緊自己。秦政擔憂得不行,一款游戲為什麽要讓玩家體驗生病的痛苦?




扶蘇抓着父親的手放在自己額頭。




他閉上眼睛感覺舒服了很多:




“是我大意了,回來之後沒有療傷,也沒有考慮到自己可能會生病。”




受傷後身體免疫力降低,而且那些人對他腹部的擊打可能對內髒造成了一些刺激和損傷,引發了如今的身體不适。




扶蘇覺得自己緩一緩就好了。




父親的手掌微涼,因為觀戰者的設定就是旁觀的游魂,鬼魂總會帶點陰氣。扶蘇不想拿別的東西降溫,他只想要阿父陪着他。




秦政便換着手給他捂腦袋。




扶蘇懷疑自己這一關要翻車:




“不提前處理傷勢,我會不會燒死?”




秦政讓他不許胡說:




“這只是一個小關卡,又不是後續的大關卡,不至于。你躲過了挨揍,應該就算過關了。”




所以後續這段劇情,肯定別有目的。




扶蘇就努力調動腦子思考:




“難道是在考驗我的意志力?”




黑夜只持續了幾分鐘就過去了,天色亮了起來,宅中唯一的仆從也總算發現了公子的病情,去熬了藥端來。




扶蘇喝了藥還是蔫蔫的。




畢竟他是個很讨厭苦味的人,就算原本不蔫,喝藥也會蔫。




臨近午時就有人強闖進來,要找扶蘇的麻煩。扶蘇昨日揍翻的人裏有趙國貴族,他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但扶蘇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讓找茬的人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扶蘇這張臉經過一夜的沉澱,開始出現不少青紫淤痕。




扶蘇打人是不打臉的,身上受傷遠沒有臉上受傷看着吓人。這麽一對比,來人都快懷疑到底是誰把誰打趴下了。




趙姬攔在床前:




“你們不要太過分!我兒到底是秦國王孫,他父親可是秦國太子的嗣子!”




趙國貴族派來算賬的人手一時有些為難。




扶蘇咳嗽了一聲,虛弱的說:




“我活着秦國不一定會為我聲張,但我死了秦國就有了再次發兵攻趙的完美借口,諸位還想經歷一次邯鄲之圍嗎?”




來人面色微變。




在趙人心裏,秦王稷确實就是這種冷酷精明的形象。他那人不會在乎在外為質的兒孫,卻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占便宜的機會。




雖然秦國近幾年攻趙不太順利,但誰也不想去賭那個可能性。




畢竟秦國是條瘋狗。




這些人來時氣勢洶洶,去時面色沉郁。即便不想承認,可他們确實被一個小孩子威脅到了。




他們還不敢把人拖下來揍一頓,想着只要不打死就行。因為那小子瞧着就一副動他一下能原地去世的模樣,他們根本不敢嘗試。




趙姬神色複雜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不該和他們打架的。”




打輸了要挨揍,打贏了也沒有好處。




趙人不是因為覺得扶蘇傷得比自家重才放棄算賬的,單純只是畏懼暴秦。如果沒有這一層顧慮在,扶蘇肯定又要挨一頓打。




扶蘇冷笑:




“是我先招惹的嗎?”




趙姬就不說話了。




半晌,她輕聲說道:




“那能怪誰呢?誰叫你恰好是生在趙國的質子,你那狠心的父親又肯抛棄你獨自逃命。”




扶蘇閉上眼睛不搭理她。




趙姬或許會覺得,兒子安分一點不去惹事,日子就能過得舒服些。




扶蘇知道不可能,世仇擺在那裏,他不惹事別人也會主動來犯。所以就得把那些人吓退,讓他知道他不好惹,以後才會掂量着不再犯賤。




系統提示扶蘇連續通過了兩關,一關是遭受圍毆,另一關就是事後找茬。




難怪中間要體驗一把發燒,是在為第二關做鋪墊。隐晦暗示玩家要把握好生病的這個客觀因素,借此規避危險。




秦政輕輕伸手摸了摸兒子青紫的嘴角和眼眶,在他記憶裏扶蘇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傷。




哪怕是假的,他也心疼。




扶蘇握住父親的指尖:




“我沒事,跳轉下一關就好了。”




秦政盯着他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像是在看扶蘇小時候握不住父親大掌那時,只能握着一根手指的模樣。




他有些舍不得兒子長大了,難得看到扶蘇變小的樣子。但趙國的這段經歷太坎坷,他更不希望兒子留在這裏受苦。




秦政便催促扶蘇:




“跳吧,身上不疼了嗎?”




扶蘇彎唇笑了笑,牽動了傷口,輕輕嘶了一聲。剛剛說那麽多話都不喊疼,這會兒倒是裝起可憐來了。




秦政什麽都沒說,只是反握住了他的小手。




下一段就是質子階段的最後一關,如何說動趙王放公子政歸國。這是整個階段裏難度最高的關卡,策劃團隊就沒打算讓玩家通關。




這一世的扶蘇沒有接受過帝王教育,但以前學過的東西總會在靈魂深處體現出來。




扶蘇分析道:




“常用手段就是賄賂能說得上話的人,請對方做個說客。”




戰國時期這一招各國屢試不爽。




趙家恰好有錢,所以現在就缺兩個說辭。




第一個說辭,要讓目标願意收錢并幫忙說話。能在趙王跟前說話管用的人,可不缺這點錢。




第二個說辭,則是要能說動趙王放人離開。說客不一定自己有足夠的智慧想到合适的說辭說服趙王,他們可能只是單純的跟趙王關系親近而已。




秦政便問兒子:




“人選和說辭你可有想法?”




扶蘇問道:




“平原君趙勝可以嗎?”




秦政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要看你怎麽說動他了。”




身為戰國四公子之一的平原君趙勝,已經到了遲暮之年。




今年趙勝就會去世,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他又是名聲赫赫的趙國封君,是如今趙王的叔父,說出的話很有分量。




扶蘇先去說動了趙家出錢,然後攜帶錢財去往趙勝府上拜見。




平原君猜到了他的來意:




“秦王駕崩,安國君繼位,你父親如今成了大秦太子,你想歸國。”




扶蘇謙遜地說道:




“您果然敏銳,我這點小心思瞞不過您這樣的人物。”




平原君老了卻依然眸光銳利:




“我為何要助你?”




扶蘇說:




“太子如今只有二子,他歸國多年只得一子,是韓女所出,您應該清楚這一點意味着什麽。”




如果秦子楚以後也只有這兩個兒子,下下任秦王絕對在他們兩個裏出。選韓女生的還是選趙女生的,趙國需要猶豫嗎?




各國都有這樣的先例,扶持一個質子歸國奪位。一旦成功,就算不能自此結為盟友,到底也能借此插手一番敵國內政。




要不是公子政後來一統天下了,趙國這個買賣是不至于血本無歸的。




平原君沉吟着沒有說話。




秦政卻覺得穩妥了。




如果平原君沒有心動,他現在就不會是這個反應。他會直接否決,說趙國無需利用這點。




他示意兒子點到為止,可以告辭了。




質子可以聰明,但不能太過聰明。引起趙國的忌憚,不是什麽好事。




當年趙武靈王扶持公子稷歸國繼位,未嘗不是看中秦稷歸國後會被太後等人把持。先把秦稷送回去攪亂秦國局勢,而後看他們母子內鬥。




在他的設想裏,母子倆或許會鬥得旗鼓相當,又或者年輕的公子鬥不過母親。反正肯定不是看中秦稷有過人之資,以後可以長平之戰碾壓趙國。




所以現在的扶蘇也不能表現出“等我去了秦國你們趙國就要完蛋了”的模樣。




這些老狐貍喜歡有一點小聰明,但是不太多的敵人。




扶蘇抿了抿唇。




他故意用忐忑的眼神看了一眼趙勝,對上了趙勝審視的目光。




這位保守贊譽的戰國四公子試圖用他老辣的目光,判斷面前的這個孩童是否為潛龍,卻只看到一雙澄澈的眸子。




漂亮的桃花眼因為年幼,顯得更加圓潤可愛,充滿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秦扶蘇幾百歲的時候都能用這樣純淨的眼神看人,何況現在他是實打實的二十出頭小年輕一個。




趙勝收回目光:




“你先回吧,這件事我會考慮。”




扶蘇便帶着點失落地離開了,仿佛是在為沒能當場得到準話而煩惱。




門客圍觀了全程,對趙勝說:




“公子年紀還小呢,不夠沉穩。”




趙勝不置可否:




“他之前時常和貴族家的小孩打架,聽那些孩子說他像個狼崽子。”




和現在的模樣可不太一樣。




門客笑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難道不是?”




趙勝疑慮盡消: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些小子确實将人逼得太緊了。”




門客告辭離開,掂了掂腰間的荷包。




他雖然在幫趙國公子做事,但眼看着趙勝快死了。樹倒猢狲散,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麽好的下家。




所以撈錢肯定是要多撈點的,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至于這麽做會不會對趙國不利,他又不是趙人。




過了一段時間,趙勝死了。




聽說臨死前趙王曾去探望過,不知道說了什麽。趙王并未下令讓人送公子政歸國,叫人懷疑趙勝是不是沒有幫忙游說。




但父子倆并不着急。




扶蘇做了兩手準備,他讓趙家給秦國那邊傳消息。




趙王不在乎投不投資一個公子,秦子楚總不能不在乎兩個獨苗苗兒子中的一個吧?萬一秦國那個出了點狀況沒養大,難道他要絕嗣嗎?




所以公子政肯定是能回國的。




只不過在這個游戲世界裏,玩家如果不做點什麽推動劇情發展,系統就會強行判斷玩家通關失敗而已。




扶蘇在想:




“應該不需要第三個保底了吧?”




秦政含笑看着他:




“你還能想到第三種法子?”




扶蘇表示:




“只是給趙王施壓的一個行事思路,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起效。”




秦政願聞其詳。




扶蘇說:




“燕國的相邦栗腹最近在趙國為趙王賀壽,看似恭敬,實則不然,他怕是來打探虛實的。見趙國不僅經歷了長平之戰的傷痛,能說動魏國竊符救趙的平原君趙勝也死了,難免心思浮動。”




扶蘇讀過史書,記得這一段記載是栗腹賀完壽歸國後,立刻就跟燕王喜說長平之戰趙國損失了大量男丁,國內的男童還未長成,可以趁現在發兵進攻。




所以燕趙很快就能打起來了。




如果趙王實在不肯放人,那就拿燕國來犯說事。




燕國大軍雖然是個水貨,但人家架勢很足。對外宣稱足有六十萬大軍,怎麽也能吓唬趙王一下吧?




現在把秦國公子送回去,還能博取秦國的好感,免得真打起來了那邊關系好的燕秦手牽手一起給趙國施壓。




秦政反問:




“若趙王擔憂質子離開後,沒了牽制秦國的籌碼,反而叫秦國毫無後顧之憂地與燕國開戰呢?”




扶蘇眨了眨眼:




“說得好像異人在邯鄲的時候,昭襄王有管過他的死活一樣。何況扣押公子不歸還,只怕反而要惹怒秦王。”




秦政失笑:




“正話反話都讓你說了。”




說公子送回去能得到秦王好感的是他,說秦王開戰根本不在乎公子死活的也是他,趙王聽了能氣笑。




扶蘇撲到父親懷裏撒嬌:




“又不需要我一個人把這番話都說給趙王聽,可以叫幾個人分別說。這樣他們的觀點互相矛盾,也顯得很正常。”




他這就是個最後的預防手段,實際上前兩套小連招肯定已經足夠達成目的了。




秦政擁住他:




“你又不是真的八歲小孩,不許裝嫩撒嬌。”




扶蘇才不聽呢。




他顧左右而言他:




“說起來阿父你的名字和始皇帝差不多,我的名字也和公子扶蘇一樣。阿父你是不是故意給我起這個名字的,你喜歡公子扶蘇對不對?”




秦政微微一愣。




這一點秦政自己也說不上來,這樣的巧合他分明應該早早就察覺的,但以前總是忽略掉。




秦政感覺有點微妙,出口卻是:




“我更喜歡我的扶蘇,這只是個巧合。”




扶蘇也沒多想,只說:




“我就知道你肯定只喜歡我一個。”




秦政點點他的小鼻子:




“古人的醋你也吃。”




扶蘇以S級的評價通關了第一階段,系統進行了全服公告。




《王朝模拟器》的每個S級都會公告,但目前為止只有扶蘇一個人打出了秦朝的S。其他的S都是從難度較低的王朝副本裏拿到的,所以系統公告一出,就引起了劇烈反響。




可惜通關者并沒有開放錄像的觀影播放權,大家只能在論壇裏讨論對方到底是怎麽通關的,無法親眼看到。




扶蘇已經開啓了下一階段。




第二階段是歸國後的公子時期,在這個階段裏,沒有太過危險的宮鬥橋段,有的只是争寵。




讓父親子楚看到自己、看重自己,壓過弟弟成蟜一頭,為後續繼位做準備。




這個階段是難度最低的一個,很多玩家嘗試過後發現在這個階段通關最簡單。大部分人選擇的是刷呂不韋的好感度,讓這位相邦選擇扶持自己上位。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走這條路最高只能拿到A級評分。




扶蘇坐在鹹陽宮的學殿裏。




參與學習的只有他一個,因為弟弟成蟜還小,沒到啓蒙的年紀。而秦王柱的其他子嗣都長大了,不必再在宮中進學。




扶蘇點了暫停鍵。




他和父親讨論起那些人拿不到S的原因。




扶蘇托腮想了想:




“是因為過度讨好呂不韋嗎?”




秦政坐在兒子旁邊,讓他再想。




扶蘇只好絞盡腦汁繼續思考:




“不能太過讨好權臣,也不能完全不讨好權臣。公子政沒有籌碼,肯定要去結交呂不韋的,但是結交不代表着我要唯唯諾諾,一點王孫公子的風範都沒有。”




可這應該只是一個方面,因為阿父讓他接着想,肯定還有他忽略的地方。




秦政見兒子苦思冥想,煩惱得小臉皺成一團,深覺可愛。伸手捏了捏他長胖了一些的小臉,終于肯丢下兩個字作為提醒——“秦王”。




那些人只顧着讨好呂不韋,不過是想着秦王子楚活不了兩年就要駕崩。他們認為一個死人幫不到自己什麽,不如能活很久大權在握的相邦有用。




這顯然是走入了誤區。




秦子楚活着的時候,呂不韋可不敢造次。讨好呂不韋固然可以成功繼位,卻會給自己埋下更多的隐患。




你爹這麽一個大權在握的秦王你不去親近,總有人會替你親近。哪怕子楚考慮到國家安穩不會給成蟜太過分的優待,卻也會無形之中增長成蟜的籌碼。




所以這麽通關的人,到了後續王弟反叛階段,要吃更多苦頭。




何況,子楚真的會顧慮長子嗎?




從大一統王朝考慮安穩的角度來看,當然是打壓無法繼位的幼子,才對國家更有利,避免政權陷入動蕩。




但換成亂世,或許作為秦王的人會覺得“大秦不需要一個守成之君,需要的是銳意進取的新王”。于是刻意放任諸子争權,考察幾個兒子裏誰最有本事。




歷代先王基本都是厮殺出來的,你公子政有什麽好害怕厮殺的?如果子楚是個冷酷的君王,他完全可以故意把小兒子捧出來跟長子打擂臺,借此磨砺長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要完成大秦歷代先王一直在努力的東吞偉業,你就得有足夠的能力。而在深宮中的公子政沒有其他磨砺的機會,弟弟就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不過子楚顯然沒來得及布局這些,畢竟他剛即位沒幾年就死了。這個階段他還沒考慮到培養繼承人的問題,主要乾的是發展自己的事業。




扶蘇大概明白了:




“秦王和相邦兩頭抓,但是子楚其實沒那麽容易讨好。”




能想到這麽乾的人肯定不少。




扶蘇想不到完全是因為,他打心眼裏就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刻意讨好身為秦王的父親。




太子殿下從小就是父親的心頭寶,他理所當然地覺得父親肯定愛他。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他就是父親心裏的第一位。




何況今生他還是獨生子,那就更不會考慮那些東西了。




只有外人,才需要特意讨好。




扶蘇失憶了也不妨礙他扮演秦國公子的時候,下意識帶入前世的心态。他潛意識裏仍然覺得自己的父親是秦王政,不是什麽子楚,直接把這一茬忽略了。




但秦王子楚不是秦王政,更不是他父親秦政,不會無條件遷就他。




扶蘇歪進父親懷裏:




“阿父。”




秦政摟住他:




“怎麽又開始撒嬌了?”




扶蘇開心地說:




“還是我阿父最好。”




同時攻略子楚和呂不韋并不容易。




那些人帶着小心思去接近呂不韋,呂不韋只會樂見其成。這人有掌控權柄的野心,公子的手段低劣,一眼能看透心裏在想什麽,對呂不韋來說是件好事。




可如果用這種面目去讨好子楚,不翻車才怪。




子楚絕對瞧不上這樣的小手段,只會質疑這樣的兒子真能當好秦王嗎?即便上位了,以後也是被呂不韋拿捏的份。




秦國可不能出一個完全被相邦把持的秦王,不然大秦的霸業就要砸在他兒子手裏了。




所以理論上,應該會有人打出S。




實際上,大家都翻車了。




有些人會陷入一個誤區,覺得在強權者面前必須一直表現得恭順謙遜,不要給君王危機感。




尤其是看多了奪嫡宮鬥劇的,會被他們帶歪。




實際上大一統王朝和亂世小國是兩個不同的處事思路,這個原則對王朝好用,皇子需要收斂鋒芒叫君父放心。換到亂世之中,那就成了平庸無能。




如果當爹的都看不出來兒子有足夠的野心和才能,他為什麽要把一個處在關鍵時期的國家交給這樣的兒子?還沒一統就開始守成了?




扶蘇對于接下來該怎麽做,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讨好子楚的下下之策是做出孺慕姿态,像個普通孩童一樣去攻略父親。子楚現在挑的是繼承人,應該跟他用成年人的姿态去交流。




扶蘇坐直身體,選擇游戲繼續。




剛剛僵立在那裏的先生重新動了起來,開始教導公子課程。




扶蘇學得飛快。




游戲不可能讓玩家真去學一大堆古代公子需要掌握的東西,所以只是挑了一些課文出來裝裝樣子。




扶蘇看完發現都是之前在趙家看過的內容,應該不是策劃偷懶,而是有意為之。




前後的劇情是連貫的。




像扶蘇這種從開頭扮演起來的,看過那些書,就會知道這是自己學過的東西。可以直接向先生提出想要學習更深入的課程,而不是浪費時間學已經會的。




先生從啓蒙教起,玩家要是傻乎乎地真從啓蒙學起。不就是直接告訴所有人,我大秦公子在邯鄲待了八九年,是個什麽都不會的文盲?




那秦王就得考慮長子現在才開始學,會不會存在天資不夠的問題,沒有從小培養的幼子更有優勢。




扶蘇對先生說:




“您講的這些我已經懂了,不過我也不知道我自學時可有錯漏,還請先生指正。”




說完,他就和先生探讨起了這些內容。




聊完之後先生十分驚喜:




“公子天資如此聰穎,王上與太子知曉了,必然萬分欣慰。”




感慨完畢就更換了教學內容,開始按照扶蘇的進度,教導更難的東西。




這場教學結束後,先生特意去向秦王柱和太子子楚彙報這件事。




祖父在世,對扶蘇來說是優勢。




秦柱其實比秦子楚好攻略,他是個比較好說話的人,性格也溫和許多。面對和自己隔了一輩的孫子,也不至于有權利上的警惕。




在祖父面前,還是可以裝乖的。




真正的秦柱就很喜歡扶蘇,這個假冒的NPC只會更容易對付。




扶蘇在與人交往上面有與生俱來的天賦,認識他的人只要沒被他坑過,少有不喜歡他的。就算被坑了,也會欣賞他的為人,或者對他又愛又恨。




扶蘇很快就獲取了秦王和太子的好感。




秦政看兒子在人群裏左右逢源,一時有些欣慰,一時又有些心疼。他總覺得他的扶蘇根本沒有必要這麽辛苦,合該那些人主動來讨好他才對。




扶蘇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阿父,這些NPC也太好攻略了。”




只要拿準了他們的喜好,輕輕松松就能把好感度刷上去,毫無難度。NPC們的一切行為都遵循人設,不像真人那樣會突然抽風,不按套路來。




秦政見兒子玩得開心就放心了:




“你悠着點。”




他看到扶蘇故意去氣成蟜了,惹得成蟜哭着跑去找娘告狀。子楚來問什麽情況的時候,這家夥又微微皺眉,擺出不解的神态。




子楚看到的就是一個沉穩端方的長子,課餘時間也在翻看史書進學。和瞧着還沒斷奶一樣的幼弟完全是兩個畫風,長子已經有成年人模樣了。




子楚到嘴的質問就變成了贊賞:




“你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你做兄長的多擔待一些。”




估計是成蟜鬧脾氣針對長兄了吧,那小子被寵得脾氣嬌縱,欺負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扶蘇學着父親的模樣颔首:




“等成蟜長大就好了。”




坐實了自己只是在認真看書,小屁孩主動跑來挑釁打擾兄長,兄長沒有和他計較,他自己找茬不成反而氣哭跑走,還是個幼稚小孩。




子楚滿意地離開,還吩咐侍者以後不要讓公子成蟜來打擾公子政。




秦政看得好笑:




“你幼不幼稚?”




連幾歲小孩都要故意欺負一下。




扶蘇輕哼了一聲:




“我也才九歲,我也是個小孩。”




扶蘇的僞裝是很有針對性的,他在秦王柱跟前是乖巧的模樣,在太子子楚跟前則學着父親那樣應付。




兩人的喜好都被他拿捏住了,秦王确實喜歡乖一點的,子楚則更喜歡沉穩的。




這個階段也有兩個關卡。




第一個關卡在秦王柱駕崩,子楚繼位時。如果能順利得封太子,後續會輕松很多。




第二個關卡在秦王子楚駕崩,自己繼位的時候。能不能順利繼位,就是這一關的終極考驗。




扶蘇守在祖父的病床前盡孝。




秦王很喜歡這個孫子,阖宮上下都知道這件事。聽聞秦王還和太子聊過嗣子的問題,認為公子政可堪大任。




不過太子并未輕易立下嗣子,他還年輕,大約還想再觀望一下。畢竟幼子還那麽小,焉知以後不會天資更強?




現在,太子不考慮也得考慮了。




扶蘇侍奉祖父喝藥。




秦柱喝完藥對他說道:




“成蟜背後有韓國支持,而你什麽都沒有。”




扶蘇知道他想說什麽:




“我如何就什麽都沒有了呢?華陽祖母很是喜愛我,楚國會支持我的。趙國不甘示弱,趙王也會想方設法插手一二。”




在這兩家跟前,韓國就是個弟弟。




秦柱忍不住笑了:




“但楚系對我大秦的滲透已經十分嚴重,不知太子能否解決這個問題。”




扶蘇微笑着說:




“孫兒會解決的。”




言下之意我爹廢物不要緊,我肯定不是個廢物。




秦柱哈哈大笑:




“好孩子,你也快十歲了。過了十歲就是大人,可不能再和幼弟置氣了。”




子楚作為太子,還不能在宮中動作太大,所以扶蘇的小動作可以瞞過他。




秦柱卻是實打實的秦王,扶蘇欺負弟弟的事情自然會被他得知,只是秦柱偏心眼沒管而已。




他在提醒孫子,以後你的保護傘不在了,你在宮裏欺負人會被你爹發現。所以你得收斂脾氣,別讓旁人抓到你的把柄。




而過了十歲就是大人,這句話的意圖也非常明顯——秦王覺得十歲的孩子可以委以重任、封為太子了。




一日後,秦王駕崩,太子繼位。




扶蘇如願以償地得封了太子。




花有缺又來戳扶蘇打到哪裏了,有沒有翻車重開。扶蘇給他發了一張立太子的截圖,把花有缺直接打自閉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可置信地問扶蘇是怎麽做到的。




花有缺咋咋呼呼:




“歷史上的秦始皇都沒被封太子啊!”




扶蘇皺眉不太高興:




“那是因為游戲裏削減了難度!”




這只是一款游戲,頂多模仿真實歷史的萬分之一。而且扶蘇知道未來的發展,自然能做出更妥善的選擇。




歷史上的秦始皇可沒開天眼,還是個實打實的九歲孩子,怎麽能這麽比?




花有缺怪叫道:




“這破游戲你還說削減了難度?!”




他覺得這難度已經很逆天了好不好!




扶蘇不和他說話了:




“我還要接着通關,你自己一邊玩去吧。”




哼,這群人是不會懂的。




扶蘇生了一會兒悶氣。




秦政戳戳他臉頰:




“有什麽好生氣的?他們只是來玩個游戲,從來沒把游戲太當回事,自然不會去深究裏頭的細節。”




扶蘇就是生氣,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可能因為他是秦始皇的真愛粉?




秦政抓着他的手跳下一關:




“你玩你的,別管他們。”




因為已經冊封了太子,不出意外當然是太子繼位。所以這一階段的最終關卡反而沒有之前難,扶蘇屬于提前搞定了後頭的困難。




扶蘇順利繼位,而後根據子楚的吩咐将呂不韋尊為仲父。




朝政看似由呂不韋把持了。




但是呂不韋總覺得自己行事有些受掣肘,朝中的楚系不是特別服他,還有一股新秀在跟他別苗頭。




呂不韋以為是沒有秦王壓制,其他黨派就想趁機奪權。完全沒發現年少的秦王在背後搞什麽陰謀詭計,兩頭挑撥。




扶蘇:我都拿着标準答案了,難道還要坐等你一家獨大?




扶蘇理直氣壯地去結交了始皇帝未來的心腹們,又跟追随華陽太後的楚系一脈說“你們才是寡人親信,呂不韋已經是先王舊臣了”。




昌平君等人深以為然。




呂不韋是托孤重臣又怎麽樣?新王崛起後他的好日子就該到頭了,現在是秦王政一脈的天下。




華陽和昌平君還從楚國擇選宗室女,送來秦國填充秦王後宮。




——不過本游戲沒有不和諧因素,所以後宮只是個設定,玩家并不能進入後宮為所欲為。




總之,在呂不韋看來他們的行為就是對自己的挑釁。不僅在朝堂上和他對着乾,還插手秦王的姬妾,想要全方位把持住秦王。




這怎麽可以?叫他們把持住了秦王,那他呂不韋何去何從?




黨争雖然會把國家拖入泥潭,但也要看是什麽時候。大秦都習慣黨争了,只要秦王足夠強勢可以鎮住場子,這些就都是小意思。




扶蘇在父親的指點下玩制衡。




先這麽兩頭消耗着,等兩敗俱傷了,就是他出來主持大局的時候。




誰說非得等成年才可以親政?




扶蘇嫌棄那樣太慢。




秦政提醒兒子:




“你要警惕他們兩個在黨争之餘,聯手壓制你。”




如果兩黨都勢大,他們是不會任由秦王掌權的。兩邊互咬也不妨礙各自伸手打壓一下秦王,畢竟他們的目的都是自己掌權而不是扶持秦王上位。




扶蘇點頭:




“所以現在主要是培植親信,等親信形成一股足夠的力量之後,就不怕他們聯手打壓我了。”




三足鼎立是比較穩固的結構,所以扶蘇努力推動朝中呂黨、楚黨和秦黨形成這個局面。然後再挑撥得呂楚無法真正聯手,避免局勢失控。




這樣一來,扶蘇就可以鑽空子忽悠兩黨了。




游戲給少年秦王時期設置的三大坎是王弟成蟜、閹人嫪毐和相邦呂不韋。




但是這三方都還沒長成呢,扶蘇先發動攻勢了。




他示意秦黨出手狙擊呂不韋一黨,和楚系聯手壓制相邦。然後背地裏拖後腿,導致狙擊失敗,楚黨吃了個大虧。




這個時候,再跳出來表示:




“呂黨勢大,已不是你我能夠抵抗。為今之計,只有借秦王權勢,才能将之壓制。”




現在呂不韋代行國政,秦王就是個傀儡君主。相當于秦王權利在呂不韋手裏,而想要削弱呂不韋,自然是叫他把這個權柄吐出來。




一般這種情況,吐出來的權柄大概率是被其他權臣瓜分掉。




然而楚黨很難在這方面拿到手,畢竟他們的領頭羊是楚國公子昌平君。昌平君無法頂替呂不韋做這個權臣,呂不韋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那就只能把權柄歸還給秦王了。




秦王自己掌握,誰也說不出什麽來。而秦王和楚系關系親近,總比呂不韋執政要強。




于是兩年後。




華陽太後請宗室長輩為秦王提前舉行了加冠儀式,十五歲的秦王終于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權柄。




秦王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動對外戰争。




這兩年黨派争鋒,導致該進行的戰争沒有進行。倒不是什麽很大的戰役,就是些欺負魏國搶幾座城池的小事。




但它們看起來是小事,實際上關乎秦國日後滅魏的大業。




扶蘇穿着秦王冕服坐在上首:




“魏都大梁依靠水網互相往來,哪怕都城被圍,也能堅持數月。要切斷他們的船運,才有滅魏之機。”




秦黨的将領們齊聚一堂。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他們沒料到王上年紀輕輕從沒帶過兵,也能意識到這件事。




扶蘇看向幾位将軍:




“此事還需諸位費心。”




秦王政在位前期,秦國屢次進犯魏國,每次都搶點城池就不打了,看起來好像都是在小打小鬧浪費時間。




實則是不斷攻占不同的城池,改造他們附近的河網。這個工程持續了十幾年,最終才一舉拿下魏國。




很多人以為秦國滅魏單純是靠着王贲的水淹大梁,要是傻乎乎什麽都不乾就等着王贲去引水,那還是洗洗睡吧。




何況河網都沒改造好,想把大梁淹了也是空談。




大梁又不是什麽地理位置很差的都城,真有那麽嚴重的水淹隐患,魏惠王是腦子不好遷都到這裏嗎?




所以這是事在人為罷了。




扶蘇勉勵将軍們:




“如今呂黨和楚黨勢大,寡人還需諸位多加努力。”




在大秦,實打實的軍功更有分量。




秦黨能迅速崛起,脫不開扶蘇把還健在的老将蒙骜拉入了夥。可惜白起沒了,不然分量更重。




扶蘇一直沒怎麽跳時間線。




因為他還要跟着父親學治國之道,學習理政和馭下,學習很多東西。




而且現在時間線也不太好跳。




扶蘇突然把自己提前搞親政了,弄得游戲公司提前設置好的關卡成了擺設。




成蟜被壓制得沒辦法出頭,扶蘇手裏那麽多武将也不可能讓成蟜有機會領兵,然後帶着大兵造反。




嫪毐就更不行了,扶蘇盯着呂不韋呢,太後趙姬壓根沒能和他舊情複燃。沒有這件事在先,呂不韋也不會為了脫身給太後介紹什麽門客嫪毐之流。




這一關直接被蝴蝶掉了。




最後一個呂不韋,扶蘇現在就在打這一關。提前打了本階段的最終關卡,那還有什麽跳時間線的必要?




扶蘇和父親下線吃了飯,上來便發現跳轉按鈕已經灰了,不能使用。系統通知扶蘇劇情線變動過大,接下來進入自由推演模式。




扶蘇咦了一聲:




“那我豈不是要從秦始皇十五歲扮演到他駕崩?”




好幾十年呢,一關不知道要玩多久。




雖然中間可以稍微跳一跳,比如把睡覺吃飯之類的時間略過。批閱奏章這些也會簡化,畢竟游戲副本很難推演出太真實嚴謹的海量奏章。




但即便如此,加起來也要耗費很長時間。




扶蘇每天都需要做決策。




這個月是否發兵?發兵的話打哪裏?




今年是否興修水利?修的話怎麽修?




臣子勢大要不要管?全部收拾掉還是做人留一線?




扶蘇像是在玩一款正兒八經的模拟國家經營,比之前的固定關卡模式可有意思多了。之前那種算什麽王朝模拟,那就是斷斷續續地考驗玩家聰明才智而已。




自由模式才是它應有的玩法。




秦政發現,兒子比他以為的還要聰明。




無論教他什麽,他都能一點就透。本以為毫無經驗、難度極高的治國,扶蘇也能舉一反三,迅速融會貫通。




有一種扶蘇早就學過,現在只是在複習的錯覺。




扶蘇自己沒發現異常。




他還開心呢:




“果然,帶着劇透玩就很簡單。他們都說難,肯定是因為掉以輕心。”




總不能有人抄答案都抄不會吧?




秦政:……




秦政心想扶蘇真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抄答案哪有那麽簡單。




這又不是死板的試卷,什麽時候就該答什麽題。不用擔心條件變化,也不用擔心臨考題目更改。




事實上很多人抱着抄答案的心進本,結果進去一看,标準答案沒有用。




秦政翻過游戲論壇。




有人在哭訴為什麽尉缭說什麽都不肯事秦。




他們當然知道歷史上這家夥逃跑好幾回,是被秦始皇強行綁回來效忠的,所以他們也在尉缭逃跑的時候綁人了。但是來來回回綁了那麽多次,怎麽尉缭依然不為所動呢?




秦政一看截圖裏尉缭的表情,就知道原因出在哪裏。




正史上尉缭逃跑是看出秦王政施行的政策不夠仁,而尉缭是個很講仁德的人,他不喜歡這樣的君主。




只是被反複抓回去之後,考慮到天下苦戰亂久矣,确實沒有更好的人選能夠結束戰亂,到底還是屈服了。




游戲裏尉缭顯然不是因為這個跑的。




尉缭一看這秦王,嚯,眼神裏透露着清澈的愚蠢。明明沒什麽能力,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充滿了莫名其妙的自信。




這種人誰敢效忠啊?抓回來多少次都沒用,下次還跑,跑去百越當野人都堅決不肯屈從。




沒有尉缭,誰幫大秦賄賂六國重臣?




玩家沒有辦法,只好換一個人。但是效果大打折扣,難以說動郭開後勝等人協助大秦滅國,游戲失敗。




這還只是個尉缭。




大秦群臣哪個不是人精,別人是沖着秦王的人格魅力效忠的,不是誰來都會聽話。你當這是大一統朝代沒得選呢?先秦時期一個搞不好,大才就拖家帶口跑去別國了。




忠君是沒有的,愛國是不存在的。




秦始皇的臣子不是玩家的臣子,不是說穿成秦始皇,那些人就會無條件效忠于玩家的。




絕大多數玩家在這件事上翻了車,貢獻了各式各樣的be結局。




熱度最高的帖子叫:《因為扮演秦王籠絡不到群臣,我選擇直接扮演秦皇》。




秦政不用點開帖子就知道這人無了。




扶蘇湊過來:




“阿父在看什麽?”




秦政把帖子分享給他。




扶蘇哇了一聲:




“他可真是個小機靈鬼,是不是被捆起來當妖孽找大巫驅邪了?”




秦政:……倒也不至于。




畢竟是秦始皇,誰敢對他動手?就算懷疑陛下被人替換了,也怕随便做什麽傷到聖體分毫。




何況性情大變也不一定就是被邪祟上身,有可能只是單純的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屬于病理上的變化。




扶蘇振振有詞:




“那不一樣,一個人到底是性格變了還是徹底被人換了魂,區別還是很大的。何況先秦鬼神之說盛行,很容易就聯想到玄學上去。”




扶蘇點開帖子一看。




果然,這個帖主的下場很糟糕。




他強烈控訴了公子扶蘇是個不孝子,居然敢把親爹關起來“治病”,群臣居然還默認了長公子監國。




然後不孝子扶蘇好意思天天跑來章臺宮侍奉父親湯藥,對外做出孝順姿态。整日裏憂心忡忡的,跟大巫和太醫讨論他的“病情”,好像真的一直在努力救治父親一樣。




樓主破防地表示:




「我真是看錯他了!我以為他是個好孩子!我還考慮過提前幫他解決胡亥!他怎麽能這麽對我!」




底下全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蘇:……




秦政輕笑了一聲:




“做得好。”




父親疑似中了邪,這種時候也只有扶蘇敢頭鐵站出來主持大局了。換別的公子肯定忐忑着不敢做主,生怕父親清醒後計較自己的冒犯。




唯有能跟秦始皇硬頂着勸谏的長公子有膽量下決定“軟禁”父親,也唯有他會踏踏實實想着治好父親。自己只是單純替父親主持朝政,等父親回來。




換個野心家早想盡辦法篡位了。




扶蘇老大不高興:




“長公子怎麽不孝順了?”




多孝順啊,每天忙于國事,還要親自過問父親的病情。沒有把事情丢給太醫就不管了,日日和他們商讨療法。




看截圖裏長公子都憔悴成什麽樣了,一邊治國一邊照顧父親。




尤其是這樓主選什麽時間不好,選大一統初年。這個時候各項政策正是剛推行的時候,朝中不知道有多忙。




就這,還要擠出時間來照顧父親。




扶蘇往下翻了翻,看到了更多樓主的截圖,還有幾個小視頻。




看完發現長公子确實被摧殘得不輕,父親無法理政,硬生生把他個仁德君子逼成了個強硬暴君。




因為皇帝是他爹,他堅信他爹遲早會回來。所以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他要延續父親的政策,替父親把想做的事情做好。




哪怕長公子再怎麽不贊同父親腳步邁得太快,會有巨大隐患,他還是忖度着父親的想法按對方的計劃往下推行了。




他在做父親的影子,暫時抛棄了自己的政見。




秦政感慨道:




“多好一個兒子。”




換成他家扶蘇肯定不會這麽執拗,少不得要修修改改一番。




反正父親也不在,管不了他。他趁機把不合适的地方給改了,父親回來也舍不得罵他。如果政策推行後的結果不錯,父親還得誇他改得妙呢。




這才是逆子。




秦政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因為最近他圍觀扶蘇執政的時候,已經看出這個苗頭了。




秦政跟扶蘇提的建議,臭小子當時嗯嗯啊啊地答應下來。反手就給修改一通,還振振有詞說改過的更好,同時擁有父親和他兩個人的智慧。




雖然扶蘇說的也有道理,但不妨礙他是個不如長公子聽話的逆子。




扶蘇小聲地哼了一下:




“阿父上回明明說只喜歡我一個扶蘇。”




騙子。




秦政便不再誇別人家的兒子:




“我只是禮節性地誇一句。”




而後頓了頓,說道:




“他不如我家阿蘇懂得變通,我自然覺得還是阿蘇更好。”




扶蘇這才滿意。




然後扶蘇高高興興地和父親說:




“已經準備好幾年了,你說我現在辦個二十五歲的壽宴,勒令韓王前來朝賀。然後反手把他給扣了,質問他為什麽要派鄭國來疲秦,怎麽樣?”




秦政挑眉:




“質問完就從他話裏挑刺,說他居心叵測,接着理直氣壯地發兵攻韓是吧?”




扶蘇矜持地點頭:




“嗯吶!”




歷史上始皇帝是先打趙國的,耗費了不少兵力沒打下來。因為趙國突然把李牧調來了,秦國低估了李牧的本事。




現在不管趙國先打韓國,滅韓還是沒有難度的。等滅了韓國,再對趙國發起進攻不遲。




得想個法子讓趙國不用李牧。




扶蘇于是一方面加大了對郭開的賄賂,一方面朝韓國下手。




新上任的韓王安不敢得罪秦王,老老實實來祝壽了。然後就被扣在了秦國回不去,還要面對秦人不講道理的問責。




韓王安努力辯解:




“此事與寡人無關啊!這都是先王在位時期做的事!怎能推到寡人頭上!”




扶蘇根本不和他講道理:




“所以你承認韓國疲秦了?”




韓王安:……




愚蠢的敵人是這樣的,一着急就忘了應該先否認沒有這回事。推卸責任就等于承認事實,接下來想脫身都難。




扶蘇立刻發兵,讨伐韓國。




韓國上下焦頭爛額。




相邦張平試圖和秦國談判,願意将南陽獻給秦國,只求放回韓王。




扶蘇收下了南陽,然後拒絕放人。




笑話,他們秦國從來不講究說話算話的。




當初張儀還跟楚王說只要你不跟齊國結盟我就給你六百裏地呢,張儀最後給了嗎?惠文王給了嗎?怎麽的他秦王扶蘇看起來比惠文王好說話是吧?




秦政:……




秦政揉了揉太陽xue。




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自己的風評被害的感覺。但是名聲受損的分明是秦始皇,和他沒關系。




可能是養出這種兒子,對秦始皇感到有點抱歉吧。不過想想秦始皇的高祖父和曾祖父也是這個賴皮德性,好像又不算什麽了。




扶蘇振振有詞:




“這叫一脈相承,一看就是一家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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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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