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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邪神始皇帝和光明聖子扶蘇聯手搞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3章 邪神始皇帝和光明聖子扶蘇聯手搞事




攻打韓國的過程幾乎不會出意外, 扶蘇就放心大膽地跳時間線了。




等拿下韓國,他又開始對趙國下手。




這個時間點趙國和燕國正在開戰,歷史上秦國打着援助盟友燕國的旗號, 跑去攻趙。




最初的兩年戰果不錯,當時趙王也快死了, 秦國算是形勢一片大好。




但是隔年新任趙王遷上位後,郭開把持朝政, 做主換上李牧接替戰死的扈辄成為主将, 秦國就迎來了一場幾乎算是全軍覆沒的慘敗。




當時,距離秦王政任用尉缭也才過去兩年。尉缭的賄賂還未滲透得太深,郭開并不賣秦國的面子。




而且郭開那會兒剛剛大權在握,還沒享受夠趙國的權柄。秦國卻已經大軍列陣邯鄲之外,都城危在旦夕。郭開當然不肯坐以待斃,說什麽都會拼死一搏的。




扶蘇在思考:




“是不是我大秦給郭開的壓力還不夠呢?”





現在大秦先拿下韓國, 給了六國一個下馬威。郭開是否會認為和秦國對着乾很難有個好結果,從而提前放棄掙紮?




現階段李牧雖然也是朝中重将, 對秦的作戰卻一般都是扈辄等人領兵, 李牧基本只留在北地抗擊匈奴和燕人。只要扈辄不死,以郭開和趙王遷的腦子, 應該想不到換李牧替上去。




不是所有人都有識人之明的, 郭開任用李牧只是單純因為朝中無将而已。




秦政思索片刻,說道:




“你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敵人會怎麽做,還要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扶蘇眸光一轉:




“我知道了。”




李牧是從北地被緊急調回來領兵的,當時換将換得太突然, 秦國也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個李牧。




倘若早有準備的話, 完全可以讓李牧沒機會和大軍彙合。又或者,趁着李牧趕來之前就攻破邯鄲。




扶蘇忽然又起了壞心眼:




“秦對趙會慘敗, 因為當時李牧對上的是桓齮将軍。不若換王翦領兵把守南北要道,攔一攔李牧。”




秦政失笑:




“李牧快馬輕騎趕去邯鄲,又不是率領大軍南下。”




這麽做有些浪費了。




扶蘇一想也是:




“那還是讓王翦去攻邯鄲吧,換旁人去堵門。”




雖然不一定能堵住,但只要速度夠快,李牧就趕不上趟。只是大秦也不可能輕輕松松就把邯鄲打下來,前期的軍事消耗還是有必要的。




扶蘇和将軍們商量了一番,認為接下來的戰事要以打擊趙國有生力量為重。




這招缺德,卻很有效。




趁着燕趙開戰之際,多支援一下燕國。等趙國露出疲态之後,再全力一搏,給趙國致命一擊。




楚國對于秦國擅作主張吞了韓國表示不滿,可秦國有正當理由。




扶蘇一卷國書回複,讓楚王少多管閑事。




他們大秦花了十多年好不容易修完鄭國渠,現在知道是個騙局,正生氣呢,你是不是讨打。




給楚王悍氣得。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沒辦法,經過扶蘇十年來持之以恒地挑撥,現在楚系和呂系都沒讨到好。扶蘇反手把自己親信扶上去當相邦了,楚國對秦國的乾預能力下降。




而且失去了楚考烈王和春申君的楚國經常被秦國按着打。




楚王悍自己都被舅舅把持,沒什麽度可言,管那麽多乾什麽?又沒打你楚國。




扶蘇敷衍地應付着各國的詢問。




問就是暫時占領一下韓都新鄭出口惡氣,等出完氣就會把韓王放回去的。




那魏王以前還經常派兵駐紮在邯鄲不走呢,也沒見趙國怎麽樣對吧?你憑什麽說我秦國滅了韓國?說話要講證據的!




趙王:……




韓王:……




當然,一旦趙國也被大秦占領了,扶蘇現在說的什麽“會把韓王放回去”顯然就都是屁話了,這兩國會實打實地滅國。




但是無所謂,生氣的只有NPC。NPC生氣不算數,所以這件事裏無人受傷。




魏王和楚王只能私底下痛斥秦王政無賴,和惠文王昭襄王一個路數出來的。




秦政嘆氣:




“以前網上都笑話秦始皇給祖宗的缺德行為背鍋,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




現在扶蘇這個操作一出來——誰還分得清嬴驷嬴稷和嬴政?!




只怕再有人澄清完璧歸趙這些不是秦始皇做的,別人都要反駁一句:




“不會吧?我看秦始皇确實是這樣的缺德鬼啊,怎麽可能不是他做的?”




想想就糟心。




扶蘇安慰阿父:




“沒關系,這是個游戲副本,沒有後世的。”




秦政:那你最好不要把錄屏往外發。




扶蘇除了搞軍事上的霸淩之外,也沒忘了借用呂不韋的商業人手搞點背地裏的布置。




這一局裏呂不韋沒有犯進獻嫪毐的重罪,也沒有數年大權在握掣肘秦王,他的權勢也不曾威脅到君王統治。所以扶蘇留了他一命,正好派去處理經濟上的事務。




所以眼線排布到代地,很合理對吧?




扶蘇很快發現,想要盯住李牧的動向并不難。現階段李牧不是什麽王牌,他自己都沒有隐藏行蹤的意思。




秦國一直不殺扈辄,李牧這裏就一直沒有收到調遣的消息。趙王放他繼續待在北邊和燕國打仗,郭開雖然警惕秦國卻也沒有換将的想法。




直到,秦國覺得差不多了,開始發動總攻。




秦将早就商議過了,要怎麽快速拿下趙國。趙國已經沒有別的大将了,對上王翦只有李牧有勝算,而且軍力上趙國也吃虧。




秦軍以迅捷之勢将戰線推向了邯鄲,扈辄戰死,十萬趙軍覆滅。趙王遷緊急調遣李牧作為統帥,秦國重點防備着李牧趕往南邊。




結果,李信領兵在邯鄲附近協防的時候,逮到了送信的使者。




秦國商隊的人手,一頭在北地監控李牧的動向,一旦李牧南下就阻擊。一頭在邯鄲監控趙都的情況,傳令兵出城立刻告知秦國。




秦國這會兒還沒圍困邯鄲,所以都城內外來往倒是不太困難。消息傳出去後,李信帶着騎兵恰好在那一帶駐紮,可不是一抓一個準。




信都沒送出去,李牧總不能隔空聽說趙王要任命自己。




秦軍大喜。




趙國就這麽稀裏糊塗沒了,等李牧得知此事的時候,事情已成定局。他一個北地将領總不能領着趙國殘部率衆反抗,趙王都已經投降了。




扶蘇愉快地給李牧将軍寫信:




“我見曹操給謀士寫情書,效果很不錯。我來試試給李将軍寫信,看他吃不吃甜言蜜語這一套。”




秦政微妙地頓了頓:




“你可以試試。”




而後又示意兒子別寫的太過火,畢竟先秦時期南風盛行,免得傳出緋聞來。




扶蘇一想也是:




“那我就寫另一種風格的。”




比如求賢若渴那個方向,畫大餅,跟李牧描繪未來的美好藍圖。在現代見識過那麽多畫餅的套路,忽悠個耿直的李老将軍應該不難。




秦政:你高興就好。




拿下趙國後,放眼望去已經沒有敵手了。楚國?楚國很快就要陷入內鬥了。




秦始皇攻楚那會兒,楚國的內部還算太平,屬實是沒趕上好時候。其實往前推幾年,就秦國和趙國酣戰的時期,楚國正在為了王位争奪。




——或許也正是因為內亂,才沒有及時對秦滅趙一事做出反應。




當時楚幽王死了,同母弟弟繼位。楚人趁機質疑楚幽王和其弟不是楚考烈王的親生子,而是春申君的兒子。然後把弟弟砍了,他們的舅家也被一并乾掉。




但舅舅李園是楚國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他一死,短期內楚國肯定要亂。哪怕新任楚王會趁機奪權,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消化吸收。




扶蘇一邊安排攻魏的事情,一邊和父親吐槽漢朝人編故事都一個套路。




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說趙姬懷孕後才嫁給子楚,又說李園的妹妹懷着春申君的孩子嫁給楚王。




也不知道是司馬遷偏愛這種劇情,還是先秦時期的人們偏愛這種編法。不然怎麽那麽巧,同一時期的兩個國君都有類似的謠言。




扶蘇忽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




秦政側目:




“你知道什麽了?”




扶蘇忽然想通了:




“楚幽王是不是楚考烈王的兒子我不清楚,畢竟史冊也沒記載他娘是入宮多久生下的他。說不定就是楚王負刍為了上位捏造的謠言,用來打擊政敵的。”




秦政示意他繼續說。




扶蘇冷笑着說:




“衆所周知,六國人特別喜歡給秦始皇造各種謠。哪有那麽巧,前頭一個楚幽王背上了這個罵名,秦王政就同樣也有了類似的傳聞?別不是聽過這個故事的楚國人故意的,把自己聽過的故事往秦始皇身上套。”




畢竟嬴政的出生記載很明确,趙姬在嫁給子楚十二個月後生下嬴政。哪家婦人能懷孕十二個月産子的,秦始皇的出身怎麽看都不該有争議才對。




除非有人故意給他潑髒水,不然不會有類似的傳聞。而會恰好編個故事和楚國那個相似度如此高的,基本就是楚國人乾的了。




這種事情楚國乾的還少嗎?記載中尉缭曾經說過秦始皇長相醜陋,大概率也是這群人編的。




而将自己聽過的故事套用到秦始皇身上,這個操作也同樣不是頭一回了。




比如孟姜女哭長城,一開始就是齊國的事情,莫名其妙變成了秦始皇乾的。




且最初沒有哭長城這個劇情,就是單純地向齊侯控訴自己丈夫死了自己只能在郊外吊唁。她丈夫是齊國武将,為了齊國攻打莒國而戰死,她要求宗室都去吊唁她的丈夫。




後來西漢宗親劉向在《說苑》裏加上了哭城牆的劇情,說她哭完城牆就崩塌了。唐朝的貫休詩作又把它移栽到秦朝,直接跨越了三百多年。




說起來,《說苑》這部小說集裏寫了不少秦始皇的謠言,比如坑儒。




秦政聽完後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私底下悄悄研究這些多久了?”




扶蘇不肯承認:




“沒有,我就随便看看史料。”




秦政也不追問,只道:




“假的永遠是假的,真相總有大白的一日。正如此刻,你能搜索到相關文獻,說明有人已經在為秦始皇澄清了。”




未來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明辨是非,當以後資料裏删除了謬誤的部分,就不會再有人誤解了。




扶蘇冷哼一聲:




“便宜那些造謠的家夥了。”




扶蘇到底沒用造謠的招數對付楚王,想要楚國內亂根本無需這麽迂回。楚國境內多的是人想把李園和楚王悍拉下馬,挑撥他們動手就是了。




想借機上位的人,自己會找到借口出手的,用不着外人去給他們送借口。




扶蘇結束攻魏後,便開始專心在楚國搞挑撥。有了外力插手,楚國的內部矛盾愈演愈烈,很快就徹底爆發了。




秦國一直在等待時機,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探子消息一傳出來,秦國駐紮在魏地看似只是維持魏地秩序的軍隊就調轉馬頭,就近攻向楚國。




楚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秦國攻楚的時候,在鹹陽為質的燕國太子燕丹正在密謀逃回燕國。




秦國的動作也太快了。




燕國出于軍事目的把太子送來大秦為質,以示友好,想要維持住盟友關系。但燕丹認為秦國野心太大,自己這個太子留在秦國只會成為燕國的掣肘。




所以他必須要逃,他得逃回燕國去,避免秦燕開戰時燕國束手束腳。




扶蘇聽到這番言論時,臉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啊?




扶蘇覺得燕王喜應該不會管他兒子死活的,燕丹屬實是想多了。




但這不重要,反正人是不能放的。




人放走了,回頭他又搞個荊軻刺秦怎麽辦?




雖然這會兒荊軻不一定在燕國,或許燕丹招攬來的會是別的什麽人。可正因為會換人,才更不能放他走。




荊軻畢竟是個二流刺客,萬一來個特別厲害的,扶蘇可不想因此翻車。




扶蘇下令:




“盯緊了他,要是他像楚考烈王昔年那樣成功逃回國去了——”




扶蘇的話沒說完,臣屬已經懂了王上的意思。




燕丹跑了,他們就死定了。




反正現在也不用給燕國面子,直接把人軟禁起來也無所謂。




扶蘇的重點還是放在楚國戰場上。




因為秦國提前發動了攻楚戰争,項燕帶着長子前往迎戰。




扶蘇本來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麽不對的,直到下線吃飯的時候随手搜了一下項家的情況。




扶蘇忽然看到了一個數字:




“項羽是秦王政十五年生的。”




秦政喝了一口湯:




“你游戲裏進行到十四年末了。”




雖然扶蘇之前就說讓韓王來給秦王慶賀二十五歲生辰,但古人做壽有時候是會講虛歲的。




當時扶蘇的角色壓根沒滿二十五,他就是随便扯個借口。所以好幾年過去了,也才二十七八歲。




扶蘇的表情古怪:




“不知道項羽是年末出生還是年初出生,如果是年末,那他爹跑來打仗沒空和他娘相處,項羽就被蝴蝶掉了。”




萬萬沒想到,解決反秦領頭羊的方法還能夠如此的樸實無華——不給項羽出生的機會。




扶蘇上線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派人去調查項燕的長媳懷孕了沒有,探子雖然不知道上頭為什麽要查這個,但是幾個月後還是回複了“并未”的結果。




扶蘇:舒服了。




扶蘇對項羽很有意見,他還特意扒拉出了項羽的記載給父親看。




“阿父你看這個沐猴而冠。”




秦政瞥了一眼。




這個典故說的是項羽燒毀鹹陽後,有個韓生和朋友感慨“聽聞楚人沐猴而冠,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嘲諷楚國人是猴子戴了人的帽子。




項羽得知後大怒,把韓生給烹了。




雖然地圖炮不可取,但扶蘇覺得韓生說的有道理,部分楚國人确實粗蠻——特指項羽。




秦政看完有些無奈:




“沐猴而冠原是楚地的祭祀習俗,他們會在祭祀活動中佩戴上猴形帽子,并非諷刺之言。”




楚地的信仰繁雜,祭祀也充滿了上古風格。韓人不明真相拿這個來諷刺項羽,項羽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自家的傳統,也認定了這個詞是諷刺楚人的,就很難評。




扶蘇輕笑了一聲:




“畢竟項羽不愛讀書。”




對扶蘇來說,攻下六國的難度不大。畢竟他走偏的時候,還有父親會出聲指點他。




扶蘇認為,更大的挑戰應該是後續推行大一統政策那會兒。畢竟治國明顯比打仗要難,尤其是這方面的記載并不詳盡。




秦國怎麽攻下六國的,史書寫得清清楚楚。但是始皇帝怎麽詳細推行大一統的,史書裏就沒了,只寫了有哪些政策。




扶蘇抄作業頂多抄一抄政策內容。




可是內容誰都知道,能不能施行下去就是兩碼事了。那麽多厲害的變法者,他們提出的好政策多如牛毛,真正成功推廣的不到十分之一。




扶蘇這天上線的時候做好了應對地獄級困難的準備,結果真正開始推行,他發現難度反而不如前頭滅六國大。




因為游戲壓根推演不出這麽大體量的國家運行,它只能以事件的方式,時不時跳出來一個危機,要求扶蘇挨個解決。




而解決這些危機,扶蘇又不知道為什麽特別順手。




扶蘇玩着玩着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阿父,我為什麽這麽熟練?”




秦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為什麽這麽熟練,你問我有什麽用?我怎麽知道,我是你爹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太子殿下當然熟練這個了。




畢竟他從小就是沖着治國守成上培養的,比起打仗,這方面才是他的本職。而且扶蘇多年下來,治國的時間比插手打仗的時間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所以和其他玩家體驗游戲時感覺到的滅六國比後續治國簡單相反,扶蘇反而覺得後面的簡單多了,甚至很多時候都不需要父親指點。




扶蘇有些小得意:




“我一定是個天才!”




秦政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小天才就迎來了他虛拟兒子的登門。




公子扶蘇前來給父親請安,系統直接按照扶蘇的長相生成了一個幼年版。




扶蘇自己是不怎麽想見這個同名“兒子”的,他覺得有點別扭。這小子和他長得也太像了,讓他感覺怪怪的。




尤其是他爹每次看到小扶蘇NPC都挪不開眼,讓某人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




偏偏扶蘇又不能把小孩丢一邊去不管,因為游戲最後一關是考驗他培養的繼承人合不合格。如果他放養了小崽子,回頭秦二世乾得太差,他會被扣分。




前頭辛辛苦苦那麽久,總不能臨門一腳功虧一篑吧?所以扶蘇還得時不時去看看他,親自教導一番。




準确來說,是在父親的指點下教導。




現在小孩已經十多歲了,有了未來謙謙君子的模樣。但是性格和扶蘇不太像,更像歷史上那位長公子。




這應該是系統預設的性格。




扶蘇就意外地發現,小孩性格鮮明起來之後,他爹反而沒以前那麽偏愛了。可見他爹就是想看兒子變小的模樣,不是對NPC假人有興趣。




扶蘇對此非常滿意。




不僅滿意小孩無法和他争寵,同樣也是在滿意這孩子的處事作風。




扶蘇私下裏和父親嘀咕:




“我又霸道又缺德,可不能有個跟我一樣的繼承人。小公子那樣就挺好的,等他繼位了,臣民一定會感激涕零,非常珍惜這麽溫柔善良的秦二世。”




秦政:……




秦政心道你也知道你自己又霸道又缺德,如果說秦始皇只拉到了天下一半人的仇恨,你就是拉到了全部仇恨值。




——證據在扶蘇遭受的刺殺比秦始皇還頻繁。




以前六國餘孽刺殺嬴政,妄圖複國是重點,報仇洩憤是其次。現在六國餘孽刺殺扶蘇,複不複國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就想洩個憤。




整整一個禮拜的游戲,扶蘇終于打通關了秦朝模拟,拿到了閃亮亮的全S成就,獲得了最終的S+評分。




扶蘇特意把全程錄屏都保存了下來。




這可是他的輝煌戰績。




不過扶蘇很矜持的沒有把錄屏拿出去炫耀,他感覺容易被罵缺德鬼。所以他只是在論壇裏貼出了他的S+,低調地炫耀了一番。




下面的回帖基本都是:「???」




「這游戲沒法玩了,大佬不用金手指都能打出S+,而我,連通關都困難。」




「大家不要氣餒,我聽說這個關卡只要通關了就有至少S級評分,所以S+只是比S級高一點點而已。」




「說得好像我能通關一樣」




「那是高一點點嗎?那是高出少說4個S級的階段評分!人家拿的是5S!」




「我覺得還是全階段S級比較變态」




「我不理解,什麽人能在最後一個階段拿到S,他甚至解決了繼承人問題!」




「畢竟手握史書劇透,難度原地降低90%」




「你說的也有道理」




扶蘇打完通關後就躍躍欲試想嘗試開幾個金手指進去玩,但是他很快發現沒什麽意思。




模拟器只是模拟器,金手指使用起來十分死板僵硬,只能按照固定模式來。如果真正的皇帝拿到金手指,肯定會自由發揮的,可游戲裏沒法自由發揮。




扶蘇只好遺憾地把金手指的簡介都翻了一遍,自己在腦內推演一下自由度高的話拿到了可以怎麽用。




秦政對這個課題也很感興趣。




父子倆整天閑暇時間就聊這個,聽得偶爾上門拜訪的花有缺很快就打消了過來找虐的想法。




太高深了,聽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秦政夜裏入夢就夢見自己化身成了始皇帝。但他沒有拿到任何金手指,只是單純的重生了而已。




他第一時間去後宮尋兒子,卻被天上亮起的白光灼得險些睜不開眼睛。待白光褪去,便是一方天幕高懸于空中。




秦政睡醒睜開眼,揉了揉眉心。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讨論金手指讨論多了,夢裏也出現了相關內容。




天幕就是常見金手指之一。




秦政沒往心裏去,對于夢裏光怪陸離卻邏輯嚴謹的劇情也不甚在意。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又夢到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秦朝發展。




有時候是扶蘇中毒那一世的過往,有時候是重生後活到八十高壽的過往,還有扶蘇假扮異人、詭異降臨大秦等。




夢得多了,秦政也察覺到了異常。




夢會這麽有邏輯嗎?




秦政半倚在床頭,也不着急下床洗漱了。他皺着眉思索起來,忽然聽見敲門的聲音。




秦政喊了一聲“進”。




扶蘇難得早起,在門口探頭:




“阿父,你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晚?對了,我最近做了好多奇怪的夢,可能是我小說看多了……”




秦政聽到兒子說做夢,懷疑他做的和自己做的內容一致。而父子倆要是同時做一樣的夢,顯然那就不是夢而是一段實實在在存在的回憶了。




想到這裏,秦政忽然扶住了額頭。




大量記憶從識海深處湧出。




扶蘇吓了一跳:




“阿父!你怎麽了?頭疼是嗎?”




他沖過去扶住父親,就要呼叫機器人保姆過來幫忙,他得把父親送醫院去。




秦政摁住了兒子的手:




“朕沒事。”




扶蘇:???




扶蘇立刻喊道:




“小墨!趕緊備車!阿父他都開始說胡話自稱朕了!”




秦政:……




秦政伸手點了扶蘇眉心一下。




記憶封鎖被解除,扶蘇猛地頓住。片刻後,他生無可戀地趴在父親腿上,不想說話。




秦政伸手溫柔地替他整理長發:




“怎麽又不好意思了?”




扶蘇悶悶地說:




“我玩游戲居然扮演阿父了。”




秦政的動作不緊不慢:




“扮就扮了,那麽多人扮過呢。朕的太子是扮得最好的,阿父很欣慰。”




扶蘇覺得還不夠:




“我是靠着阿父的指點才能通關。”




秦政卻說:




“你現在去再玩一次,不用朕指點也能輕易通關。”




扶蘇完全沒有被安慰道:




“可那是因為我知道一切。”




他要是被封鎖了記憶,肯定會翻車。




秦政含笑捏了捏他的臉頰:




“不,朕的太子即便封鎖了記憶,也不過是會多走一些彎路而已。你跟着朕學過那麽多手段,失憶後也是不會忘的。”




扶蘇小聲嘟囔:




“那樣也比不過阿父自學成才。”




秦政便換了個角度:




“太子不是一直想超越父親?不是你自己說的,日後能有父親一半的厲害就滿足了?現在難道不是已經達成了夙願?”




秦政覺得,自己的本事兒子至少學去了八成,可比以前的目标高得多。




扶蘇頓時滿血複活:




“對哦!”




小太子開心地把通關視頻轉發到了自己的地府光屏裏妥善保存,心态轉變後就覺得這一段是難得的回憶了。




秦政則反手就發到了地府朋友圈。




好久沒有更新梓桑的物料了,這次給他的雲爹們看看最新動态。這麽長的錄屏足夠那群始皇帝看很久了,然後他又可以很長時間不更新物料。




秦政在置頂評論裏留了一句:




「接下來的一百年不許催朕更新。」




始皇帝們視而不見,沒有一個人給這條留言點贊。




秦政:。




記憶恢複後,父子倆就沒有在這個世界多待。出來了這麽久,也該回家看看親朋好友了。




地府裏依舊是老樣子。




時間過去太短,秦稷還在被追殺。




不過那群人來找過始皇幾次,沒找到人。現在已經很默契地不來找父子倆麻煩了,精準針對秦稷一人。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難得看到臣子們齊聚一堂。問了一句才知道,上回有人來骊山陵挑釁,把外城牆弄壞了一截。




老秦人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陛下不在家,他們沒能看護好陛下的陵寝,該受罰的日後自然會去找陛下領罰。但是這群膽敢對陛下陵寝動手的人,肯定不能放過。




他們會鬧秦人不會嗎?




秦人還有兵馬俑大軍呢!




所以很快有尉缭等人站出來牽頭,帶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去要說法了。他們還扣押了動手的隋炀帝作為人證,避免對面賴賬。




尉缭發來一個位面坐标:




“隋文帝只肯出一個位面作為賠禮,臣等原本嫌棄他們小氣,後來才知楊堅手裏也不富裕。”




大秦見慣了坐标用不完的情況,沒料想別家這麽窮。




考慮到楊廣已經被他們揍得不行了,隋文帝和這兒子也确實關系不怎麽樣。要得太多估計對面直接就會擺爛,不把兒子贖回去了。




所以秦人們選擇見好就收,拿着坐标回來了,現在開會就是商量這個坐标怎麽處理。




孫策嗤笑一聲:




“若是不早些用了,以楊家人的性子,說不得就要悄悄搶回去。”




畢竟位面坐标又不是真正的物品,對面雖然給了,可對面自己也知道坐标是什麽。




楊堅要是想着秦人坐标多,一時半會兒用不到這個,就很有可能鑽空子先進去建立大隋,讓大秦吃個啞巴虧。




周瑜慢悠悠地搖着扇子:




“非也,那樣新的隋朝就要等着被大秦推翻了。”




畢竟大秦可不會和他們客氣。




大家商量好的互相井水不犯河水,不去動彼此在殘缺位面建立的新王朝,那是基于各自的位面說的。




不去拿別人位面的坐标,不去主動侵犯屬于別人的位面。但如果位面是屬于自己的,那就無所謂了,說出去也是大秦占理。




韓信搞不懂了:




“那我們還要直接用掉嗎?”




如果不用防備隋朝的話,他們現在聚在一起商量這個乾嘛?浪費時間。




王翦微微一笑:




“當然要用,為什麽不用?不用豈不是直接告訴隋人我大秦財大氣粗,坐标給了秦朝也和沒給一樣?”




史菅手下不停地做着記錄:




“對!就算他一開始不敢輕舉妄動,時間長了難免有小心思。與其後續再費勁去推翻隋朝,還不如一開始就自己占領,省得事後還要掰扯。”




說了半天也沒提到具體是個什麽模樣的世界,扶蘇就直接問了。




一群人頓住。




顯然,他們也不知道,根本沒進去看過。




扶蘇有些無語:




“看都沒看你們就把坐标收下來了,不怕楊堅拿個假的出來糊弄你們?就算是真坐标,也要防備他拿很難處理的世界出來。”




史菅立刻甩鍋:




“臣只負責記錄,此事不歸臣管。”




秦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太子:




“秦梓桑,都是被你慣的。”




以前大秦可沒人敢在君上問責的時候推卸責任,不是自己的鍋、君上罵錯了,他們也會老老實實承擔下來。




哪像史菅這樣,和扶蘇待久了膽子也肥了,完全不管官場潛規則。




扶蘇不痛不癢:




“史愛卿又沒說錯,阿父你不要這麽嚴格。”




蒙毅很靠譜地站出來拯救了同僚們:




“臣入內看過了,是一個西方玄幻類型的位面,裏面有精靈矮人等各種族,還有教廷和神明。”




秦政立刻來了興致:




“神明?”




不知道西幻世界的神和他們這邊的神含金量是否一致,還是仙級的僞神?




李信卻恍然:




“太子殿下說的對啊!楊堅那老小兒果然是故意丢了個不好辦的位面過來!他估計沒把握能在這樣的位面裏重建隋朝,就乾脆拿出來應付我大秦了!”




真是奸詐!




蒙毅卻示意他稍安勿躁:




“楊堅不行,是他能力有限。何況他手下重臣多有悖逆者,早不追随他了。”




從楊堅到李世民,中間隔的時間實在太短。楊堅自己人格魅力不好說,應該也還湊合,但他兒子給他狠狠拖了後腿。




所以後頭各路起義,已經拉走了一波楊堅的支持者。他兒子楊廣也沒少得罪人,又氣走了一波。最後王炸李世民出場招攬人才,還有楊堅什麽事?




實力和人手都不足,不敢去西幻這樣的高魔位面冒險,也是正常的。




商蔓忽然靈光一閃:




“這般說來,我大秦可以做這筆生意啊!”




像隋文帝這種因為種種因素捉襟見肘的君主肯定不少,漢唐明那種還能內部交換坐标,有些朝代或者王國就不行了。




隋朝明顯就是沒人能換。




扶蘇深以為然:




“二換一,不接受講價。”




扶蘇覺得自己給的比例非常良心,只要交出兩個用不上的位面坐标,就能換到一個能用的,大秦簡直是大善人。




要知道他們以前跟天道和府君做交換的時候,經常十比一、二十比一的。




商蔓起身告辭:




“臣去尋人談此事。”




秦政擺擺手,示意她去吧。




而後又說下回有新的位面坐标入賬,好處理的就交給孝公安排,孝公不在便給惠文王。樓桑位面和梓桑位面擁有雙倍的先王,總有一個在家的。




難處理的位面,就交給秦帝和玄景他們。這兩家同他們父子關系親密,無需分得太開。




群臣連忙應下。




王離躍躍欲試地問道:




“陛下可要現在前往西幻位面?”




幾個小将聞言都是眼睛一亮,臉上寫滿了想去。




他們都許久沒有跟随陛下作戰了,星際那種常年見不到人、距離還遠的不算。正經算起來,總覺得上一回還是去漢末三國的那次。




秦政的目光掃過衆人:




“你們都想去?”




誰不想去呢!




衆人追随陛下,便是因為欽佩陛下。可惜陛下總是放養他們,弄得他們只能自食其力,心裏難免空落落的,感覺無依無靠。




秦政便道:




“那就都去吧。”




蒙毅趕緊提醒:




“此界存在還未隕落的神明,我等大規模前去,容易引起對方的警惕。”




上次蒙毅去的時候就被發現了,好在他很快退了出去。那位神明摸不準他的來歷,沒有直接動手。




但神明事後卻仔細排查了一番位面內的情況,又加固了壁障。若非地府有智能主腦可以代替亡魂監控位面情況,蒙毅還不知道這番後續。




扶蘇問他:




“你可知那神明的實力?”




蒙毅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對上,他也不太清楚。其實有地府法則的保護,他倒是寧願和對方交一回手試試。




秦政從功德商城裏翻出了個道具:




“那就用道具進入。”




接取天道安排的任務進入的人,至少在身份上不會暴露。至于自己不小心做了什麽洩露了身份,那就不歸天道管了。




秦政在商城裏翻出了類似的道具,唯一的缺點就是會失憶一段時間。好在時間不長,可能它就是通過失憶來讓人規避有心人探查的。




扶蘇買了一份拿在手裏端詳。




那是一張空白身份證,使用後可以指定想要的身份。雖然存在副作用,卻能使用者的在腦海裏形成相應身份的完整記憶,方便使用者融入目标位面。




扶蘇很快在裏頭填了:神庭聖子。




秦政側頭看見:




“你想打入神庭內部,從中分裂光明教廷?”




扶蘇颔首:




“總要有人混進去看看的,其他人容易被洗腦,所以還是我去最合适。”




想給扶蘇洗腦,屬實是想多了。




只有扶蘇洗腦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洗腦他的份,所以還真是扶蘇進去最穩妥。




秦政微微皺眉:




“你一個人,有些危險了。”




蒙恬站了出來:




“陛下,臣請随行。”




扶蘇卻覺得蒙将軍不合适:




“将軍太容易被洗腦了,不行。”




蒙恬:……




但是扭頭一看其他武将,感覺都沒好到哪裏去。也就王翦不容易被忽悠,可王翦是始皇帝一脈的,失憶後說不好會不會給太子面子。




白起忽然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末将去吧。”




韓信對此十分懷疑:




“你去嗎?你确定不會被洗腦?”




他怎麽看白起被昭襄王賜死的時候還挺忠心耿耿的,不太像能抵抗住洗腦的樣子?




要他說還不如他韓信過去,雖然他也容易被騙,可他對太子殿下忠心啊!反正都是被洗腦,能被教廷洗腦,自然也能被太子洗腦。




扶蘇:……




扶蘇在想自己在韓信心裏到底是怎樣一個大魔王形象。




最後始皇決定多派幾個人去。




反正扶蘇有本事再給他們洗回來,執迷不悟也不怕。何況秦政相信自家臣子的忠心,一時被迷惑不要緊,恢複記憶就能迅速掙脫影響了。




其他臣子則很快瓜分了別的種族。




西幻可不是只有人類教廷,還有各種新奇種族。各種族之間都很排外的,必須得打入內部才行。




扶蘇看向父親:




“那阿父呢?”




秦政将已經填上內容的身份證遞給兒子看,只見上頭赫然寫着:邪神。




秦政慢條斯理地說:




“要對抗善于洗腦的光明神,自然要拿出同樣洗腦的邪神來。”




在西幻大陸,信仰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光明神靠着信仰統治大陸,将他自己的光輝播撒到了超過一半的區域。不僅是人族內部,有一些其他種族也是信仰光明神的。




那麽入鄉随俗,大秦自然也應該走同樣的路子。如果只是單純的國家博弈,很難在西幻走得通。




而所有神裏,顯然是邪神的感染力最強。要把那些對原本神明十分虔誠的人騙到自己這頭來,只能不走尋常路。




衆所周知,邪神的教派最難對付。




扶蘇有些驚訝:




“神明級別的身份也能獲取嗎?這個應該會有限制的吧?”




秦政想了想:




“或許因為朕本身就是神明。”




也對。




衆人分好身份後,迅速進入新位面。




光明教廷內。




一群聖子預備役排成一排站在華麗的大殿中接受教皇的檢閱,看起來仿佛只到中年的教皇陛下慈愛地看着他們,扶蘇卻感受不到任何親切感。




隐隐約約的,他有一種“假”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源于教皇看似溫和的笑,也來源于教廷中神職人員的道貌岸然。




前段時間,他們這些預備聖子都住在教廷中接受培訓,主教說會在他們當中選出一個聖子。而後便有人半夜悄悄去了主教的房間,一夜都沒有回來。




扶蘇心想,這個教廷還挺糜亂的。




不過這和他也沒什麽關系,他又不是真的來當聖子的,也不打算整頓這個藏污納垢的神庭。




他只是沒什麽地方可去,乾脆來教廷混飯吃。那些人說他有和光明元素的親和力,他就來了。




然而有一點令扶蘇很疑惑。




不是說神庭的聖子需要身心潔淨?和主教睡過的人,應該不符合要求吧?




對方為了成為聖子付出這麽多,怎麽看怎麽感覺是被騙了。




除非教廷已經爛到連選聖子都不考慮這一點上了,但扶蘇覺得不太可能。哪怕教廷敢在這上頭糊弄,光明神也絕對不會接受的。




神職人員私底下怎麽搞是他們的事光明神沒空挨個管過去。聖子這種代表神庭臉面和光明神臉面的神職,肯定不能太糊弄。




教皇慈和地開口了:




“今日,将由神親自指定一個孩子,成為我神庭的新一任聖子,他必須是最潔淨、最澄澈、最受光明青睐的。”




一群少年人都緊張忐忑起來。




冷靜沉穩的扶蘇混在裏面格格不入。




教皇多看了一眼這個孩子。




據說這孩子當初在分庭檢測資質時,光明石明亮得險些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類似的說辭教皇見多了,各家都會往誇張了說,借此推薦自家的新人。只是一般不會描述得如此誇大,畢竟太過分了也容易被嘲笑。




教皇揮了揮權杖,十幾道柔和的光明神力就飛到了衆人面前。教皇示意他們伸手去觸碰,神會通過他們來和你溝通。




一人猶豫了一下,試探着伸手去觸摸。




下一秒,原本小小一團的光明神力就忽然暴漲,從拳頭大變成了籃球大。它很快将那人包裹住,叫少年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短短幾秒,光芒就消失了。




教皇含笑說道:




“那是神賜予你的力量,它改造了你的身體,讓你變得更加純淨無暇。孩子,等回去了你要記得去向神明禱告,感謝祂的慷慨。”




少年激動得臉頰微紅:




“是!教皇陛下!”




很快就有第二個人按捺不住,伸手觸碰了光團。這次光團卻只有排球大小,比第一人的小一些。




他有點失落,卻還是強打起了精神。畢竟他早就猜到自己不可能被選為聖子了,他可沒有某個人那麽豁得出去。




顯然,不僅是扶蘇發現了有人偷偷去找主教。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是傻子也不可能走到最終接受擇選的這一步。




或許是想看看其他人都能得到多少來自神明的賞賜,他們并沒有一窩蜂去觸碰光團,而是默契地按照順序一個個來。




扶蘇站在人群最右側,津津有味地看着這一場場大戲。




當輪到最中間的那名少年時,前頭出現過最大的光團已經更新到了直徑有半人那麽寬。




最中間的,自然就是對自己夠狠的那名少年了。他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聖子之位穩了,方才列隊時就驕傲地主動占據了這個最佳的位置。




沒有人和他搶。




他得意地左右掃了一圈,才伸手去觸碰光團。誰知光團不僅沒有變大,還迅速變得暗淡縮小,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光澤。




衆人面色一變,驚疑不定地看着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直到有人驚呼了一聲:




“純潔!”




是的,這個人在神庭的定義裏已經“不純潔”了。




神庭中其他像主教一類的身份是允許成婚生子的,只有聖子聖女、修士修女不許成婚,甚至都不能和別人親熱。




不過一般來說,修士和修女管得不會太嚴。還有主教會和他們發生關系,公然将他們當做自己的外室。




——畢竟這是已經爛透了的神庭啊。




聖子和聖女是不一樣的,他們是屬于光明神的。誰也不敢去動他們,就連教皇也要給他們七分面子。




教皇和聖子之間的關系可不是東方的帝王和太子,他們都各自直屬于光明神。只不過一個掌握權力,另一個只專心修煉當吉祥物。




扶蘇一度懷疑教廷不是在選聖子,而是在給光明神選性—奴。




不過反正他也不是聖子,與他無關。




教皇的表情嚴肅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扶蘇忍不住笑了一聲。




教皇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嗎?這明知故問真是給他整笑了。




突兀的笑聲讓大殿裏原本緊張的氣氛一靜,衆人驚訝地看向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笑的扶蘇,不明白他難道不害怕嗎。




光團被晦暗的那人也看了過來,眼裏的神色十分複雜。




教廷選聖子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不僅要天資過人,容貌氣度也不能差。他們這一排少年都是精致漂亮的長相,扶蘇在裏頭算是最“男性化”的那個,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雌雄莫辨。




扶蘇與他們不同,一看就知道以後長開了會是俊美的男性模樣,絕對錯認不了性別。




他不像精致的洋娃娃,不是教廷對聖子的主流審美。但他這個人實在長得太好看了,其他人站在他跟前明顯要差一截。




之所以沒有引起少年們的警惕,主要還是靠着少年人都認定聖子肯定要精致可愛才能得到光明神青睐。




他們覺得,扶蘇的模樣絕對不是光明神喜歡的。




尤其是他的一頭黑色長發,誰都知道光明神偏愛絢麗如光明一樣的金發。還有澄澈的碧藍色眼眸,扶蘇也沒有,扶蘇只有黑眸。




若非扶蘇體內的光明資質太強,光是這個發色和瞳色,就很有可能被某些偏執的老古板教徒打為黑暗神的信徒。




得虧神庭包容,不計較這個。比如神庭如今的騎士長白起,他就是一樣的黑發黑瞳。




教皇按捺下了脾氣:




“我親愛的孩子,你在笑什麽?”




扶蘇彎唇:




“只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您請繼續。”




教皇:……




感覺遇到了一個難搞的刺頭。




但刺頭在神庭裏日子是不會好過的,神庭裏的人有的是法子整治他。教皇略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心裏已經下定決心要收拾這個不懂事的狂妄少年了。




經過扶蘇的打岔,教皇也沒了再裝模作樣的心思。他嚴肅地宣布将那個不再純淨的少年發配成為教廷的奴仆,剝奪對方入教的資格。




少年面色慘白:




“教皇陛下——”




他還想向主教求助,但一擡頭,根本沒看見對方的身影。今日殿中只有教皇和一隊聖騎士,主教壓根沒有參與聖子選拔的資格。




少年終于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他臉色灰白地被拖了下去,吓得其他人噤若寒蟬。




教皇恢複了溫和,看向下一位:




“我的孩子,該你了。”




那人戰戰兢兢地伸手,生怕自己也遭遇和對方一樣的悲慘。好在一切如常,甚至他的光明天賦還要更強一些。




終于輪到了扶蘇。




到目前為止,天賦最強的是一位光團快和人一樣高的少年。對方已經有些志得意滿了,認為自己的聖子之位再無人能搶走。




扶蘇漫不經心地伸手。




教皇也漫不經心地看過來,他并不覺得扶蘇能有更強的資質。




誰叫他是個黑發黑眸的孩子呢,一般這樣的孩子更受黑暗神的青睐。教廷裏那麽多神職人員,絕大多數都是金發和紅發,只有零星幾個黑發,這就已經很能證明問題了。




扶蘇的手觸碰到了光團。




沒有人覺得扶蘇能超越前面的人,所以他們全都毫不設防地看向這裏。




結果猛然爆發出的金光鋪天蓋地,将整個大殿都充斥滿了。不僅如此,耀眼的金光還蔓延到了神殿之外,将整座神殿包裹得嚴嚴實實。




遠在城市邊緣的人都看見了這邊的金光,紛紛扭頭望來。




分明還是大白天,清晨的陽光哪怕不刺眼也足夠明亮。在這樣的情況下,金光還能力壓日光叫衆人看清,可見它有多麽刺目。




殿內衆人被刺得眼睛生疼,即便及時閉上了雙眼,也淚流不止。幸而充斥在殿內的光明神力替他們修複了雙眼,不然這麽一遭下來,不是全瞎也得瞎上半個月。




所有人無論是少年還是聖騎士,都忍不住伸手擋在眼前。




他們已經把眼睛閉上了,卻仍然覺得光芒刺目。有的人嫌棄雙手不夠,還用上了手臂和衣袖。




偏偏教皇不能做出這麽沒有儀态的舉動,只是硬撐着,然後自己用光明力量保護雙眼。




等光芒終于褪去,他們才慢半拍地睜開眼,有些恍惚地看向安靜站在隊尾的少年。




——這是真實存在的天賦嗎?




扶蘇臉上還有些詫異。




他上次在分庭測試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吓人。難道是因為那次距離光明神太遠了,而這回則得到了神的加持?




扶蘇微微皺眉。




那光明神選聖子跟選男寵似的,該不會對他起什麽壞心思吧?這可難辦了,早知道不來光明神庭了。




現在來都來了,只能積極面對。大不了想法子把光明神乾掉,自己的天賦這麽強,說不定有機會取而代之呢。




扶蘇腦子裏轉着危險的想法,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瞧着倒像是寵辱不驚。




教皇已經徹底沒了針對扶蘇的想法。




教皇的眼神亮得驚人。




神庭出了這麽一個天賦卓絕的聖子,對他們只有好處。他已經想到了數種為神庭造勢的法子,光明神教将在他的手中發展到巅峰。




所以,他可以稍微容忍聖子殿下對他的冒犯,畢竟不能得罪光明神的寵兒。




教皇親切和善地對扶蘇招手:




“孩子,你過來,到我這裏來。”




扶蘇嫌棄地抿了抿唇。




這老男人一看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勢比人強,扶蘇還是上去了。




教皇取出了聖子的王冠和禮服:




“以後你就是新一任聖子了。”




扶蘇接過,道了聲謝。




他在所有人豔羨的目光中被侍女引着去了聖子居住的宮殿,去更換衣裳,參加慶典。




而剩下的少年人則會成為神庭內的普通修士,修行到一定實力後便可以向教皇申請升職。




換衣服的時候,扶蘇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的光明天賦為什麽會這麽強。




到底是光明神看上他了,還是有別的緣故?




扶蘇百思不得其解。




他并不知道,神明本身就是全系天賦滿值的,扶蘇的記憶還沒恢複。




遠在天上神界的光明神則貪婪地注視着這個萬年難遇的聖子,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再見過這樣天賦的人類了。




對方一定會成為他絕佳的補品,等這個孩子修煉到半神,他就可以将對方吞噬掉,用來給自己進階。




神王之位空懸,光明神觊觎良久。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直努力在下界發展自己的信徒。信徒可以給他提供精純的信仰之力,幫助他完成實力躍升,還能成為他的晉級的養料。




光明聖子鬧出來的動靜雖然大,但畢竟還沒開始正式修行,所以并未驚動其他的神祇。




下界的各大勢力倒是發現了端倪,可消息傳回總部還需要一點時間。而且光明聖子如何其實和各家沒多大關系,不同神明的信徒之間還是相對獨立的。




唯有黑暗神教多在意了一點。




女皇冷笑着說:




“出了一個滿級天賦的聖子就迫不及待昭告天下,我這老對手還是一如既往的貪婪又愚蠢。”




黑暗神教新封的聖女安靜地坐在黑暗神的神像之前,神色淡然。




女皇欣賞地看向她:




“南風,雖然你的天賦不到滿級,看起來比他差一些。但你不必自卑,光明聖子都是天真的蠢貨,他打不過你的。”




賈南風擡頭:




“是的,女皇陛下,我當然知道。”




女皇叮囑她好好修煉:




“如果有機會,我會安排你殺了他。這樣你的名聲就能傳遍大陸,我黑暗神教也能借此展露威名。”




賈南風颔首表示記住了。




等人一走,她的表情瞬間冷淡下去。




她當然會擊殺光明聖子,卻不是為了女皇的神教,而是為了她自己。神教中不需要什麽教皇,有她一個聖女就夠了。




所以她要先把教皇乾掉,自己掌握全部權柄。再去對付那個聖子,借此揚名。




光明神庭裏,此時還有別的不速之客。




邪神秦政是之前選聖子的時候,受到冥冥之中的召喚,閑逛到附近的。沒想到正巧看了一場大戲,也算不虛此行。




秦政饒有興致地看着新聖子全程保持微笑地換上禮服,然後去參加了慶典。




扶蘇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合格的聖子,高貴優雅溫柔卻有距離感,讓人忍不住感慨光明聖子就應該是這個模樣。只有這樣的人站出去,才能代表神教播撒光明,讓所有民衆都堅信光明神的偉大。




教皇迫不及待地詢問:




“明日我為你舉辦個見面會,讓城中的信徒見一見你這位新聖子,怎麽樣?”




扶蘇笑着點頭:




“當然可以。”




他目光掠過在場衆人,在幾個心志不堅的仆從身上看到了一絲傾慕。不是男歡女愛的傾慕,而是對信仰神明的傾慕。




雖然這來源于光明神的加持,扶蘇卻福至心靈地想到,自己為什麽不把光明神的信徒發展成獨屬于自己的信徒呢?




扶蘇垂眸,唇角笑容加深。




光明神教就是太過單一了,明明同樣的經典可以擁有不同的解釋。誰說教皇現在的解釋就是正解呢?光明神親自站出來支持過嗎?




從今往後,它将多一重解釋。扶蘇就要做那個分裂光明神教的人,然後一點一點蠶食這個教派,最後将它變得面目全非,反向取代原本的神教。




想想就很有意思。




秦政也覺得很有意思,他隐身站在大殿一角,興致勃勃地看着扶蘇打壞主意。




不知道為什麽,別人都看不出來這位聖子的小心思,他卻一看一個準。可能這就是屬于神明的能力吧,擁有遠超凡人的毒辣眼光。




秦政跟随聖子回到了宮殿。




他準備在這個聖子身上打下烙印,方便随時圍觀對方又會折騰出什麽幺蛾子。




結果剛走近兩步。




扶蘇忽然警覺地擡眸:




“誰?!”




秦政腳步一頓,微微挑眉:




“你能察覺到我的靠近?”




這個感知力可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就連教皇都沒辦法發現近在咫尺的他。




扶蘇目光銳利:




“藏頭露尾,莫非是黑暗神的信徒?”




秦政撤去了隐身:




“黑暗神?他也配?”




不是他看不起那些神明,而是他之前在神界晃悠了一圈,發現這群神沒一個能打的。分明自己才是剛剛誕生的新神明,結果實力反而在所有神之上。




秦政難免瞧不上他們,覺得這群神都是廢物。或許是天天忙着勾心鬥角荒廢了修行,神力一直在退步。




至今為止,衆神甚至都沒發現有個新神誕生了。




偶爾提到附近陌生的神力波動,便會不以為意地說上兩句:




“沒見過,應當是哪個上不得臺面的邪神。肯定是下界那些家夥又發展出了新的信仰,小打小鬧罷了。”




看來諸神是知道經常會有新神因為新的教派而誕生,不過他們并不把那些神放在眼裏。輕描淡寫地将所有新神打成邪神,把那些冷門教派打成邪—教,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秦政确認,自己沒有教徒。




沒有教徒卻誕生了新神,只能證明下界生靈對某一項規則的需求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臨界點。強烈到無需信教,就已經能催生出相關神祇的地步。




所以他秦政注定是要給神界帶來天翻地覆變化的神明,那群老古董有難了。




扶蘇冷眼盯着面前的男子:




“你到底是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對方心裏就生出強烈的歡喜來。可正因如此,扶蘇才對秦政更加警惕。




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寝殿中的陌生人,卻能叫他這麽親近,一定是用了不知名的法術,或者身負奇特天賦。




扶蘇不信這是來自自己的本心。




秦政很喜歡這個小家夥。




十五歲的少年人長身玉立,看着已經有未來翩翩佳公子的影子了。他身上充滿了神秘的古典韻味,和外頭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仿佛來自一個特殊國度。




很合秦政的眼緣。




秦政于是選擇了對他說實話:




“我是新誕生的邪神。”




扶蘇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會是擁有能力的凡人強者,沒想到對方直接說自己是神明。他其實不是很信,哪有神明天天在下界亂晃的。




不過如果對方真是邪神的話,能蠱惑住自己也就不奇怪了。邪神這樣的生物總是充滿了蠱惑力,能騙取到大量傻子。




扶蘇頭腦開始飛快運轉,思索怎麽把這人打發走。以及對方實力強大,自己是否能夠利用他為自己謀利。




就聽秦政又補充了一句:




“神位是秩序與法度。”




扶蘇:……




扶蘇:???




扶蘇忍不住感慨道:




“這個世界終于癫成了我想要的樣子。”




秩序與法度之神,他大爺的居然是個邪神!




黑暗神這種明着乾壞事的不是邪神,光明神那種道貌岸然的也不是邪神。失敬失敬,這可真是個神奇的世界。




扶蘇真誠地對秦政說:




“我現在相信你真的是個神明了。”




畢竟沒有騙子會一臉真誠地說“我這個秩序與法度之神是個邪神”,這瞎話太低級了,騙子編不出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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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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