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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太醫明示:太子,腦震蕩半個月該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6章 太醫明示:太子,腦震蕩半個月該好了




兩界正式達成合作之後, 大秦獲取到的就不僅僅是區區種子了。華國方給出了一些使用詭力做能源催動的物品,比如詭力手電筒這種。




使用方法也挺簡單的,只要将原本的普通電池替換成詭力充能的電池即可。這類物品還能反複使用, 反複充能。




在大秦沉迷開疆拓土的時候,華國就在沉迷發展科技。




他們擁有了大量的高階覺醒者, 國內的那些詭域處理起來沒有了難度,所以空出了許多人手研究這些。




許多覺醒者自願充當志願者, 每日泡在研究所裏給科學家提供詭力做實驗。




在他們的配合下, 才能極快出成果。




因為華國提供的成品數量有限,所以短期內肯定是只有貴族才能用上。尤其是都城中的大貴族,想要惠及千家萬戶還早得很。




貴族們對這些新得的好物很是喜歡,難免想要多弄一些。




各家都有親戚朋友,本來那點就不夠用,再給親友一分那就更不夠了。聽說這是異界生産的, 人家那邊還能批量大規模産出,不值什麽錢, 不心動才怪。





扶蘇這邊便收到了賄賂。




太子殿下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擺在自己跟前的禮物, 聽着對面人陪着笑的試探,臉上沒什麽表情。




對面是李斯的親眷, 和致仕的老丞相有點沾親帶故的。




李斯年齡比秦政還大上不少, 兩人差不多算是差輩了。所以他排行居長的兒女并不都是和宗室聯姻的,也有自行婚配。




這人就是李丞相的兒女親家,平日裏喜歡仗着和李斯的關系搞點小動作。李斯本身就不是作風特別清正的人,族中多是有樣學樣的。




不過李斯本人不敢飄得太厲害, 還經常遭受到來自陛下或者太子的暗中警告。他的親戚們就不好說了, 今天這不就來了一個?




扶蘇起初聽說“李丞相的族人想求見太子”,又見侍從奉上了厚禮, 便升起了一些好奇心,以為李斯又折騰什麽了。




結果見面一看,對方連姓氏都和“李”不沾邊,就有些不耐煩了。




之所以還能耐心聽他廢話,是扶蘇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




這位貴族說了一通漂亮話,中心思想就是希望大秦能多從異界弄一些諸如詭力手電筒之類的好物。聽說那邊還有各種電器設施,有很多先進發達的東西,為何大秦不直接配備上呢?




大秦又不是沒錢買,能聯通各界就是大秦的底氣啊!




扶蘇含笑聽着,不發一言。




貴族見太子殿下态度溫和、言笑晏晏,就覺得這件事穩了。太子一定也覺得他的提議是個絕佳的好主意,到時候真有異界好物送來,他家肯定能排上第一批使用的。




于是貴族見好就收,告辭退下了。




人一走,扶蘇的笑容就消失了:




“去把李斯給孤叫過來。”




侍從自太子的微笑越來越溫和起,就自覺垂下了腦袋,不敢再看。




這人傻傻的沒有危機感,他們卻是知道太子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笑成這樣就是在心裏盤算着怎麽收拾人了,果然,李相公頭一個遭殃。




李斯被人緊急叫進宮來的時候,已經聽侍從略略提過了宮內發生了什麽事。他在宮中還是有些人脈的,多的是人願意給老丞相通風報信。




但進屋見到面無表情的太子時,李斯還是有點犯怵。




他都好些年沒見太子殿下這樣了。




為什麽他一個已經致仕的老骨頭還要遭遇這種事情?




被太子拎進宮裏來單獨教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畢業了還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批評也沒什麽差別。




或者說,他這樣屬于自己畢業了但家裏孩子還沒畢業。不幸都在同一個老師手裏上學,因為孩子犯錯被叫了家長。




總之都很慘。




李斯先低眉斂目地恭敬行禮:




“臣參見殿下。”




扶蘇明知故問:




“李愛卿可知自己緣何被傳喚入宮?”




李斯不敢說謊,頭垂得更低了:




“臣不曾約束好姻親,竟叫他們借臣的名義肆意妄為,還請殿下責罰。”




扶蘇挑起眉:




“愛卿這會兒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了,早乾什麽去了?他們難道是今日才開始行事嚣張的嗎?”




李斯無言以對。




扶蘇看着他就想起了之前在華國了解到的那些歷史,說李斯和趙高胡亥串通矯诏。他當時被別的事情拉走了注意力,再加上又不是自家發生的事情,就沒有和老丞相計較。




這會兒扶蘇也沒打算計較,只不過越發認定了李斯這老小子就算致仕了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就是個需要人時不時警告一下的性子,不然容易鬧出事情來。




扶蘇也沒多批評老丞相什麽。




對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心裏很清楚有哪些事情是君上不允許的。這次之後回去會好好約束親族,不敢再松懈。




所以扶蘇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




“愛卿是跟随父親一路走過來的能臣,應當知曉大變革的時期,危機與機遇共存。有些事情看似沒什麽要緊的,卻是在為未來埋下禍根。”




李斯神色一凜,連忙拱手稱是。




扶蘇示意他回去好好想想。




李斯腳步沉重地往外走,心裏在琢磨太子殿下的提點。




大秦迎來了新一輪的變革,他們李氏卻沒趕上趟。因為領頭羊李斯已經致仕了,如今的馬首是他長子李由,但李由遠不如李斯那般能乾。




雖然陛下有重新任用李斯的想法,畢竟他成為覺醒者後身體在一天天變得年輕強健,完全可以繼續為大秦發光發熱許多年。




但李斯一日沒有歸朝,這種事情就一日說不好的。萬一他因為親戚的拖累被君上厭棄,李氏怕是就要沒落下去了。




多的是家族會抓住這次機遇崛起,威脅到李氏一族的地位。




李斯心想,自己是該回去好好整頓一下那些拎不清的親眷了。




他嘆了口氣,加快腳步出宮。




剛走到宮門口準備上車時,忽然靈光一閃,險些一腳踩滑摔下來。




仆從連忙扶住他:




“相公!”




李斯站穩身形,面色劇變:




“我先不回去了,你給夫人傳個信,叫她不必擔憂。我有事要求見陛下,不知何時才能出宮。”




仆從不明所以,但還是目送李相公急匆匆回了宮內。




秦政正在查看邊郡奏報。




将軍們這些日子一直在外征戰,趁着詭異肆虐愈演愈烈、境外黎庶急需庇佑的機會,拿下他們的地界,并入秦土。




只要大秦正式在那些地方設郡設縣,當地就會受扶蘇每日的許願庇佑,不再出現令人猝不及防的本土詭異。




本土詭異是會到處亂跑的,難抓也難管。有時候過于隐蔽,害了好多人都沒被發現,遠不如異界詭域來得安穩。




至少詭域只會在出現的時候吞噬正好處在入口範圍內的人,而且大秦境內的詭域還會有專人及時援救和處理。




見識過秦土有多安穩後,那些飽經風霜的人們自然願意接受自己的家鄉被大秦吞并的現狀。




沒有什麽比安穩地活着更重要。




如今秦國鐵騎已經占領了西羌和西域,正準備整頓兵馬繼續往外發展,外頭就是華國定義的中亞區域了。




一年多的時間,大秦已經吞并了華國版圖上已有的全部區域。




本來還能更快的,只是士兵人數不夠。而且他們還得将各地篩查一遍,确保沒有漏網的本土詭異,清理乾淨了才能接着往外打。




李斯來求見的時候,秦政恰好看完了一封奏報,就放人進來了。




秦政探究地看向李丞相:




“愛卿忽然入宮,可有要事?”




李斯只覺得陛下如今的壓迫感比以往更重,也不知道是不是變詭的影響。




別看陛下在太子跟前依然是那個絕世好爹,太子不在的時候可謂是要多冷酷有多冷酷,完全瞧不出往日裏溫和的模樣。




李斯面對太子還能稍稍淡定一些,來到陛下跟前卻是一句話沒說,冷汗已經出了滿頭。




秦政從他進門就看出他心虛了。




身側的侍官小聲提醒:




“李相公的姻親求見太子,事後太子便将相公傳喚入宮了。”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




秦政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




“太子不高興了?”




侍官:……




但李斯并不是來自首這件事的,他方才上車的時候忽然明悟了太子殿下和他說的那番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起初李斯以為太子說的是如果他不管好親眷,以後還有的是苦頭吃。可實際上太子是暗示他更深層次的東西,就看他李斯能不能聽明白、抓住這次機遇了。




現在,大秦上下都沉浸在從異界獲得了好東西的喜悅中。




甚至有些人還飄了,覺得用點不值錢的東西就能換來這麽多好物。那不是更應該多多交換,把異界當代工廠不斷壓榨對方嗎?




貴族的本質是剝削,一有機會就不會放過攫取利益的機會。




李斯深吸一口氣:




“回禀陛下,臣以為,異界的經濟入侵,不得不防。”




現在看起來是大秦占便宜了,低價弄到那麽多好東西。可長遠看,誰占便宜還真不一定。




只拿詭力手電筒舉例吧。




這是個好用的器具,成本低廉售價也不高。大秦批量采購一大堆花不了多少錢,卻能大大改善人民生活。




但是,東西壞了大秦能修嗎?不能,因為大秦沒有相關技術,高度依賴進口。




一個國家,如果境內的很多實用好物都全靠從他國進口獲得,不能自己造、不能自己修,國民習慣了用這些東西,本質上不就是被別人拿捏住了命脈?




現在是一些小東西,以後類似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李斯深色凝重:




“臣那姻親甚至提出了想要異界的電器等物,若是電器想要普及,難免需要異界進入大秦鋪設他們那些基礎設施。”




華國曾經多次援助小國,幫他們搞基建,這方面經驗充足。如果大秦真的提出類似的需求,利益給夠華國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但這一整套的東西,全都是大秦自己弄不來的。連修都不會修,一旦出現點狀況就得對面派人來售後。




扶蘇連兩界交易的詭域都特意挑選個山谷設置入口,就是方便駐守,防備異界人從這裏突破進入大秦境內。




兩界來往過密難道真是什麽好事嗎?




至少在科技相差巨大的時候,對大秦來說是很有隐患的。




對面只是送了點商品過來,大秦這頭自己就被糖衣炮彈腐蝕了。這是一種非常隐晦的經濟戰,可怕的是大秦上下好像除了太子殿下沒有人發現不對勁。




就連擅長經商的商蔓,都只想着怎麽壓價采購。




對面未必有借此掌控大秦的意圖,但事情的走向卻在是朝着這點發展。




長此以往,對大秦的統治極為不利。




而且大秦會防備對面,對面就不會防備大秦嗎?




大秦看起來如此危險,又能随意來往于異世界。換位思考,對面會不會想掌握一些能夠限制大秦的籌碼,以确保自身的安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李斯滔滔不絕地分析了一大堆,思維轉得前所未有地快。涉及到大秦主權方面的事情,他的雷達就動了。




秦政聽完之後卻沒什麽反應。




這些事情他早就聽扶蘇說過了,不過父子倆一直都沒在朝中提出,而是默許縱容了貴族們越來越追捧異界商品。




因為他們在等一個合适的時機,等一個合适的人跳出來“勸谏”陛下千萬不要放松警惕。




大秦需要自己發展科技,自身強大到能生産那些東西的地步。一直依賴進口只會脖子被人卡得越來越緊,高高在上地将異界當成任大秦攫取的對象更不可取。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秦政看向這位當年以《谏逐客書》一舉揚名七國的能臣,總算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表情。




這樣的事,果然還是李斯來做最合适。




秦政沉靜地看向李斯:




“丞相既然已經有了見解,不妨再寫一封《谏書》,明日早朝與群臣共議。”




李斯頓時福至心靈,趕緊深深一揖:




“是!臣遵旨!”




出宮時,李斯的腳步都是飄的。




不是,這天降餡餅就砸他腦袋上了?方才陛下是稱呼他為丞相吧?不是愛卿而是丞相,這是恢複他的官職了?




李斯興奮地回到家中,李夫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立刻迎上去,擔憂地詢問發生什麽事了。




李斯按捺下激動:




“陛下要重新重用我了!”




李夫人不解:




“你不是才被太子訓斥過?”




李斯矢口否認:




“胡扯!太子殿下極愛我,怎麽可能訓斥我?”




太子分明是送了他一場天大的造化!




他果然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心腹!




太子心裏有他!




李夫人:……




李夫人真想問問良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要不要去睡一覺清醒清醒。




但李斯已經摩拳擦掌要去寫文章了。




他這文章要是沒寫好,明天壞了陛下和太子的大計,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想要成功複出可沒那麽容易,這件事還沒有徹底落實呢。




唉,早知道當初不那麽着急致仕了。




主要是前些年老丞相被父子倆壓榨得有些狠了,幾次巡游都把人帶上,然後天天加班乾一堆活。趕路再加上加班,年紀又大了,實在有些吃不消。




這工作強度可比前世那位李丞相高得多。




畢竟重生而來的父子倆把很多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就為了早些推行下去。他們倒是安排地起勁,下頭施行的臣子給累夠嗆。




第二日上朝。




一夜沒睡的李斯精神抖擻地帶着他的新奏書來了,嘚瑟地站在百官最前列,和蒙毅馮去疾同一排。




蒙毅早有所料,一如既往的沉穩。馮去疾倒是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搞不懂這家夥怎麽站這兒。




不過李斯不是敢僭越的人,他現在既然能堂而皇之的站在這裏,必然是得到過陛下的授意。




果然,陛下和太子登階落座的時候,并沒有對李斯的站位提出異議。




侍官例行詢問殿下可有人啓奏。




李斯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頭一個上前搶占了先機,呈上自己的奏書,然後直接開始背誦文章內容。




這篇文章已經寫盡了他想說的話,詳略得當、清晰明了,直接背這一篇就足夠讓權朝野聽明白經濟命脈被人捏在手裏會有什麽後果了。




秦政拿着李斯的手寫版文章細細欣賞了一會兒,對他的創作成果還算滿意。




他看完遞給兒子。




扶蘇接過去一目十行掃完,微笑着小聲同父親說道:




“果然還是李丞相适合做這事。”




這些天扶蘇提醒過的人可不止李斯一個,他還提醒過王绾、蕭何、呂雉等幾個盯着相位的人。




可惜,只有李斯明白了他的深意。




或許是其他人經驗還不足,又或許注定李斯是大秦第一丞相,相位候選人裏永遠只有他最能對上父子倆的腦回路。




其他人或許再給他們一些時日,他們也能看出其中端倪。但能在扶蘇的提點後短短幾刻鐘內反應過來的,非李斯莫屬。




秦政看向群臣:




“諸卿以為如何?”




群臣還沉浸在李斯方才指出的犀利問題上。




其實大秦會出現這個問題,簡單點說就是飄了,所有人都飄了。




滅六國的功績,加上詭異降臨後大秦碾壓詭異的現狀,以及未來可期的“占領全世界”,叫這些見證大秦邁入輝煌的貴族們飄得找不着北了。




扶蘇輕輕一笑:




“諸位莫不是把異世界的國家,當成了六國那等蠢貨?”




六國對付起來沒什麽難度,哪怕像軍事實力強大的趙楚,也在政治方面存在着難以忽略的短板。




更別提外頭的國家了,西方除了少數幾個強大政權外,剩下的都是部落。




如果因為舊日的敵人和如今本界的敵人都輕易可以覆滅,就連帶着異界的國家也一并輕視。那等待大秦的,只怕不會是什麽好下場。




異界如今靠着和大秦的交易,已經擁有了高階覺醒者。雖然他們的頂尖覺醒者不如大秦,大秦有意控制了給出去的血液等級,讓對面短時間內培育不出超過丙級的覺醒者。




可異界有威力恐怖的槍炮,大秦頂得住這個嗎?人家發展了百年的高科技武器,這群人莫不是以為那東西好對付?




秦政看着下面沉默不語的群臣。




他倏然想到了數年前,那個時候的大秦剛一統天下沒多久,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那次是大秦靠着絲綢之路完成了東西方的來往,叫秦人看到了自己在技術上的強大。而西方遠遠不如他們,一直在不斷地為大秦輸送去過的尋常商品付出高昂的金銀。




大秦在吸西方的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點。再加上技術上的優勢,所以他們瞧不起西方人。




那時扶蘇曾提出一個觀點:




“要不斷打擊西人的自主研發能力,不給他們發展技術的機會。一旦哪天他們的技術超過大秦,就很有可能反過來吸血大秦。”




橋松聽到父親這麽說,他的反應是什麽呢?




他是很不屑地表示:




“西人不可能超過大秦。”




扶蘇那時只是嘲諷地輕笑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




但是秦政聽出來了,他嘲諷的是秦人飄了。秦人隐藏在心底的驕傲自滿被太子一眼看了出來,靠這個方式挑破,呈現給父親看。




統一六國,多大的功績啊。它是美味的膏腴,也是致命的毒葯。




就像如今,統一全世界,同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卓越功勳。秦國還沒有拿到手,但是秦人已經提前慶功上了。




秦政掃過面色各異的群臣:




“諸卿難道只會壓榨旁人獲利嗎?”




貴族們也要改改自己這些臭毛病了,不想着自己生産,只想從別人手裏以微小的代價獲取。




以前壓榨庶民,那是仗着庶民無力反抗。現在企圖壓榨異界的國家,不會以為人家跟庶民一樣弱小可欺吧?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同理,便宜廉價的商品也代表着未來你将付出更多代價,補上它的差額。




這一日的早朝匆匆結束。




在李斯那篇文章背完之後,已經沒有人有心思讨論其他事情了。而且今日本來也沒什麽大事,最近大秦太平得很。




橋松快步跟上了祖父和父親。




回道乾元宮正殿,橋松就迫不及待地發問了。他覺得今日的事情很蹊跷,李斯怎麽突然就官複原職了?




扶蘇把玩着鎮紙:




“因為大秦現在需要他複出。”




橋松皺眉:




“可是如今是三相并立……”




扶蘇含笑看向他:




“大秦的國土越來越大,兩個丞相已經不夠用了。”




不能在外頭搞分封,但是光有洲際長官還是不夠的。先王們可以去當洲長,可洲長也得配備足夠能乾的副手。




不僅如此,中央也得有足夠的丞相輔助秦政處理政務。




橋松頓時明白了:




“日後洲長身邊會有次一等的洲相,而都城也得有更多的丞相。”




這次就是在篩選誰當那個留在都城的丞相,誰當被派遣去地方的洲相。李斯先奪得了一席之位,其他人還需努力。




秦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丞相有四人即可。”




畢竟洲相們還是很能乾的,都城的壓力不會太大。加兩個人選應該就差不多了,不行再添就是。




如今還剩一個席位,而外頭虎視眈眈的人數卻不少。




橋松好奇地問道:




“還有一個人選會是誰?”




秦政沒有回答。




扶蘇反問他:




“你覺得誰最合适?”




橋松沉吟片刻:




“呂雉,或者蕭何。”




但具體是誰,他有些拿不準祖父和父親的想法。




秦政放下茶盞:




“昭襄王要去外頭任洲長,而他身邊需要一個靠譜的人盯着他。”




扶蘇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笑了:




“是要個靠譜的人盯着他,還是要個靠譜的人給他善後?”




這可真是語言的藝術了。




橋松秒懂:




“看來呂禦史可以留下升任丞相了。”




畢竟兩人裏頭,明顯是蕭何更适合去給昭襄王打輔助。如果不選蕭何,馮去疾也行,但馮去疾不一定能兜住昭襄王搞出來的麻煩。




蒙毅是肯定不會被派去的。




雖然蒙相公是個善後小能手,但他是秦政為兒子培養的,兩人打配合多年了。哪怕扶蘇和秦稷畫風相似,兩人搞事的手段和造成的後果也千差萬別。




秦政認為蒙毅還是得留下給扶蘇當助手才行。




橋松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馮去疾的相位坐不穩吧?”




在這麽多厲害的後浪夾擊之下,他遲早要退位讓賢的。尤其是他爹還能把先王複活出來,焉知以後會不會複活個張儀商鞅的。




商鞅還好,比起治理國家更适合去當個把控制度改革的專業人才。張儀就不一樣了,他在理政上頭更擅長一些,尤其擅長邦交。




扶蘇卻笑了笑:




“你錯了,他争不過馮去疾。”




扶蘇拿了一張紙出來,将華國的官方部門構成大致寫了下來,遞給兒子看。




橋松看完這才明白父親為何這麽說,很明顯張儀是更偏向外交的人才。真複活了也是去擔任諸如外交部長這類的職務,而非丞相。




只不過在當年七國并存的時代,外交有時候比治理內政更重要。所以外交見長的相邦會更吃香,不善外交的相邦反而會顯得不夠厲害。




——除非他擅長變法。




可大一統王朝就不一樣了,外交的重要性開始下滑,治理內政反而成了重中之重。




馮去疾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好像名氣一類的都不是很大,但他在內政治理上幾乎沒出過疏漏。




就連王绾也都是同一類型的人才,要不是在分封制和郡縣制的站隊上出現問題,可不一定能輕易被李斯取而代之。




橋松後知後覺地發現:




“祖父偏愛的丞相人選,似乎都是內政見長的?”




扶蘇颔首,誇了他一句還不算太遲鈍。




橋松表示自己學到了。




李斯那篇振聾發聩的文章橫空出世後,大秦內部風氣為之一清。緊接着襲來的就是官學上的改革,經由秦稷篩選修改過的新式教科書終于推行向了全國。




大秦當然沒有辦法短時間內發展到異世界那樣的程度,但是大秦又不着急。這種事情急不來,而大秦有的是時間慢慢發育。




國民早就習慣了以前的生活,就算不能快速過渡到什麽都很便利的社會,也不會有人去鬧的。




因此,大秦可以一步一個腳印地發展下去。穩紮穩打,而不是想着走捷徑。




捷徑可沒那麽好走。




期間華國也提出過可以支援教育等事業,但都被秦國拒絕了。脫離了詭域之後語言都不通,風俗也迥異,怎麽支援?




對面确實已經有了完善的教育體系,能讓“留學生”快速成長起來,花個十幾年就能培育出一大批合格的技術性人才。




可那又如何呢?




教育是最不能叫別國插手的事情,哪怕人家只教技術也不行。




雙方最好進行有限的交流,各取所需之後就保持距離。兩千年的代溝不是說着玩的,彼此也一直都對國民隐瞞這一番外交關系。




因為他們都不想讓國民受對面的社會風氣和經濟文化影響。




事實上兩邊在進行過一些必要的交流之後,後續來往就不多了。華國試探過後發現秦國難以滲透,就放棄了繼續做那些未雨綢缪的布局。




說真的,華國方還挺擔心秦國會跑來占領藍星的。




畢竟大家都笑稱秦始皇看到地盤就想據為己有,把所見之地都納為大秦領土。哪怕對面抵擋不住自家的熱武器威脅,可人家擁有更高一籌的詭異力量。




詭異的特殊能力多而雜,華國其實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應對。華國至今還沒出現乙級覺醒者,大秦卻有很多,甚至還有甲級的。




所以對面其實也挺忌憚他們的。




扶蘇在雙方交換到足夠的急需品後就果斷關閉了兩界的聯絡,彼此各自安好。




不過讓他比較意外的,是華國除了物資交換之外,還提出過想借閱大秦的各類藏書。尤其是那些後來被項羽火燒鹹陽宮弄失傳的,以及各國的史書。




大秦方因此去了解了一下藍星那邊的歷史學界,順帶着就了解到了考古學界,然後……




群臣義憤填膺:




“無恥!大逆不道!竟然挖掘陛下的陵寝!太可惡了!”




要不是君上沒發話,他們就要帶兵打過去了。




秦政看着這群人,只問了一句:




“你們打得過對面嗎?”




群臣就蔫下去了。




老秦人還從沒感受過這等憋屈,他們是頭一次在軍事實力上被人吊打。




太子殿下竟然還笑得出來:




“憋屈是嗎?那就記住你們現在的不甘,不要忘了如今君上遭遇到的屈辱,牢記軍隊戰力的重要性。”




大一統王朝最怕的便是安定久了,就開始懈怠軍事。




扶蘇通讀過了從華國那邊拿到的史書記載,他發現漢朝之所以能一直保持強盛的軍事實力,很大原因是匈奴一直虎視眈眈。




哪怕到漢末,看似胡人都被打服了。但實際上一有機會還是會跳反,一直在給漢朝制造壓力。




到了唐朝就不同了,民族大融合确實風光無限。四夷無法給李隆基造成太大的壓力後,這個人堕落得比誰都快。




漢朝四百年沒出過這麽敢高枕無憂的皇帝,唐朝分明在李隆基登基之前還飽受反叛的戎狄騷擾,李隆基就敢放松警惕。




雖說軍隊上頭沒有懈怠練兵,可光軍隊不懈怠沒用,統治者懈怠了比軍隊懈怠了還要災難。




說一個反常識的事情。




宋朝的軍備開支吊打歷朝歷代,宋朝最出名的三冗問題裏有個冗兵。




他們每年拿着大量錢財去養軍隊,軍隊人數非常誇張。但是有什麽用呢?大部分軍隊作戰實力很差,就是吃空饷的。




好不容易出現一些作戰強的隊伍,又遇到皇帝和高官拉跨。有時候是皇帝想打官員拖後腿,有時候是皇帝和官員一起拖後腿。




扶蘇冷冷地審視着下方衆人:




“諸卿想來也不願意重蹈兩宋覆轍吧?”




他們大秦很大概率不會削減軍隊開支,但是就怕官員腦子拎不清,時間長了拿養豬的法子養兵。




群臣被罵得不敢擡頭。




雖然他們還什麽都沒乾,但是太子殿下罵得對。畢竟太子身邊還有個更吓人的陛下,陛下盯着他們呢,他們不敢反駁。




唉,日子真難過,陛下什麽時候能恢複溫柔本性?




結束和華國的合作後,大秦進入了一段平穩發展期。自家人才的培養在慢慢進行,往外蠶食的步伐也在逐步推進。




扶蘇把絕大多數的許願機會都用到了複活先王和将軍身上,接下來的幾年裏陸陸續續又召喚出了一些人。




外界不是一個強國都沒有的,至少像歐洲的羅馬共和國、馬其頓王國、中東地區的塞琉古王朝、印度的孔雀王朝、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北非的迦太基這些都還存在着。




除此之外,還有雅利安人的游牧部落占領了亞洲中西部地區。作為最古老的游牧民族之一,他們戰鬥力強悍,并不好對付。




秦國能用的士兵還是太少了。




不過,大秦可以整合現成的戎狄。




外界的游牧民族固然厲害,華夏本土的也不賴。只要能确保掌控住這幾支利刃,配合大秦自己的精兵強将,占領那些地區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橋松翻着異界的史書:




“蒙古能打到地中海,大秦自然也不成問題。”




扶蘇誇道:




“不錯,好志氣,那你要更加努力治國了。”




畢竟地盤打下來之後想守住才是最難的,光是能打可不算本事。而守住地盤,少不得要橋松和臣子們多加努力,給前線戰士提供足夠的支援。




橋松:……




橋松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冷漠臉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不僅是他,朝臣們估計也快維持不下去了。




他爹就是有那個本事,讓冷漠的詭異不再冷漠。一開始只是祖父中招,現在已經波及到了其他人。




但是好歹祖父面對的是小甜甜,為什麽換成他們要面對的就變成了大魔王啊!




扶蘇欺負完兒子就走了。




朝中最近準備了陛下的巡游,過幾天就要出發。依然是只帶太子不帶太孫,弄得橋松很不高興。




詭異複蘇打亂了秦政原本的東巡節奏,後來也沒必要再東巡了。




以前擔心不夠安分的區域,如今也無需再擔心。叫各地見識一下詭異的兇殘,他們自然會知道有大秦庇佑他們是多麽幸運的事情。




幾年前扶桑島就生過一次亂子,然後扶蘇果斷撤掉了對扶桑的庇佑。結果很明顯,當地土著飛速選擇滑跪,請求大秦繼續庇佑扶桑,他們願意成為秦人。




消息傳回大陸後,南北西各地都安靜如雞起來,再也不抱怨什麽暴秦了。




畢竟他們只經歷過詭域,已經覺得很可怕了。扶桑可是經歷過本土詭異的肆虐,比他們慘得多。




後續大秦又從這幾處不安分的地方征兵帶去域外打詭域,一打一個不吱聲。直面過詭異的力量之後,又同時見識到了覺醒者秦軍的戰鬥力,還有什麽好鬧的?




所以本次的巡游嚴格來說不是去巡游震懾宵小的,單純是去西域旅個游。




扶蘇自己不記得了,他和父親真正經歷的第二世是沒有徹底吞并西域的,所以自然也沒有安排過去西域的巡游。倒是其他地區,除了扶桑之外,他們都巡游過。




——但扶蘇就是覺得其他地方沒什麽好玩的,只想去西域看看。




準備階段,橋松跑去問祖父:




“不是說政務很多、平時很忙嗎?”




他和臣子們都快腳不沾地了!這兩人居然謀劃着去旅游!




秦政卻說:




“有事你可以叫阿秦瞬移來給朕送奏折。”




橋松:???




這是重點嗎?仗着有瞬移就能出去游玩了?




秦政有他自己的道理:




“如今中亞地區已經拿下,接下來就是西亞。到時候事情更多,朕便沒空陪太子去西域玩耍了。趁着如今還能抽出時間來,不如先去一趟。”




橋松忍住了沒有問他祖父——是不是等拿下西亞後,又要說“以後拿下南亞事情太多沒空陪太子去中亞玩耍,所以得先去一趟中亞逛逛”?




他已經看透了他祖父的話術。




可惜身為晚輩,他不好總是拆祖父的臺,只能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說辭。




巡游的車隊到底還是上路了。




秦稷拍了拍來孫的肩膀:




“你要習慣,以後這樣的日子還多着呢。”




橋松臉色臭臭的:




“所以天祖父您也覺得他們後續會去中亞西亞南亞北亞東歐西歐北非南非挨個玩一遍嗎?”




秦稷:你這不都給他們安排好了嗎?




臣子倒是對于兩位君上的出行沒什麽想法,至少,他們這次還帶了車隊。不像之前去詭域玩,什麽都不帶,單獨跑了。




單獨往外跑也太危險了!




橋松:可是帶的這些侍從又沒有多少戰鬥力,加起來還打不過我祖父,帶人和不帶人有什麽區別?




群臣:帶人就有人侍奉陛下和太子了,不用陛下親自照顧太子。




橋松:……




所有人都以為西域之行沒什麽危險,秦政和扶蘇也沒把這次出行放在心上。但當真踏上這片土地之後,父子倆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裏的氣息有些古怪。




扶蘇低聲問道:




“有詭異?”




秦政皺眉打量四周:




“秦軍恐怕沒有掃蕩乾淨。”




這也不奇怪,西域範圍太廣了,又有很多山脈荒漠。不适合人類活動和居住的地區多不勝數,會有一些殘留的詭異躲藏在這裏十分正常。




秦軍又不可能地毯式搜索。




不過目前看來,這裏隐藏的應該是一只大鬼,而不是什麽尋常小詭。秦軍沒尋到它反而是一件好事,萬一撞上只會枉送性命。




扶蘇交代了一聲車架正常往目的地前進,自己和父親脫離隊伍去尋找隐藏的大詭了。




肯定就在這附近,應該不難找。




秦政能夠大概感知到周圍的詭力波動,但是不算特別準确。所以父子倆在這一片找了一會兒,也只是圈定出了一個範圍,暫時還沒有真正找到目标。




扶蘇便詢問父親,要不要自己許願将那詭異弄出來。一直這麽找下去也不是個事,太浪費時間了。




秦政正要答應,忽然察覺到危機。




他一把拉過兒子,躲開了突如其來的攻擊。對方一擊不成,瞬間又隐匿到了虛空之中。




這東西似乎擁有空間類的能力,可以撕裂空間暫時躲進去。難怪搜檢不到,原來是藏在了虛空裏。




扶蘇是背對着那東西的,根本沒看清楚攻來的是什麽。秦政卻看得很清晰明了,對面是個已經無限接近于人類的高階詭異。




剛剛那一瞬間散開的詭力波動,至少也是乙級級別。但它第一次動手或許只是在試探,所以不排除甲級的可能性。




上手先沖扶蘇來,要麽是只想把扶蘇這個聞起來香甜的小點心趁人不備偷走,不想和實力強大的秦政産生正面沖突。




要麽就是它認出了扶蘇的身份,知道比起對付秦政,擄走扶蘇才是要緊事。等吞噬了扶蘇因此升級,再回來收拾勁敵也不遲。




秦政的臉色凝重起來:




“小心,敵人很強。”




他隐隐有些不太妙的預感,懷疑對面并不是乙級詭異。




但按理來說,這才幾年的時間,本土應該誕生不出這麽強大的詭異。




結合對方的空間類能力,它恐怕是來自異世界的詭域,靠着能力進入了大秦位面。




扶蘇立刻警惕起來,在心裏默念了幾句話。他可不是沒有自保能力的,如果敵人把他當軟柿子捏,只會翻車。




第二次攻擊遲遲沒來。




父子倆便明白了,這只詭異的耐心很足。他并不會沖動行事,肯定要等父子倆放松警惕了,才會再次攻擊。




扶蘇嘗試用許願的能力把他弄出來,然而失敗了。可能因為對方等級太高,一兩次的許願根本不足以影響到它。




影響不到敵人,那便影響自身。




扶蘇掌握這個能力好幾年了,早就摸索出了它的使用規律。而且怎麽鑽它的使用漏洞,也琢磨出了不少方法。




就比如當前的情況,如果扶蘇想讓敵人倒黴,直接許願對方倒黴沒有用的話,就可以另辟蹊徑,許願攻擊自己的人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作用于自身的許願不受限制,敵人一打他就會被迫沾染上負面狀态。扶蘇之前在其他高階詭域嘗試過,不知道應付疑似甲級的詭異是否有效。




他也不着急,和父親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兩人就做出一副放棄搜尋的模樣,急匆匆離開了。




看起來就像是被突然的襲擊吓到了,認為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才撤離的。




父子二人并不擔心那名敵人會不跟過來,秦政的直覺一向很準,他猜測對方大概率是認出了扶蘇的詭王身份。有這個大餅吊在前面,它舍不得放棄。




而且哪怕不因為這一點,父子倆在這邊搜尋了半天,明顯就是沖它來的。它要是想以後能高枕無憂,除了逃跑轉移陣地之外,就只能把一直緊盯自己不放的父子倆乾掉了。




高階詭異都是很驕傲自負的,一般不會甘心逃跑。




秦政故意對扶蘇說道:




“光朕一人對付他,恐怕不夠穩妥,我們再去叫幾個臣子來。”




這番話一是為自己之前搜尋附近半天不肯放棄,現在突然走人做個解釋。二也是側面逼迫詭異趕緊動手,不然等人多了它就更打不過了。




實際上父子倆這次出行壓根沒有叫上什麽臣子随行。




可詭異不知道這件事。




父子二人一路沉默地趕回車隊附近,當遠遠能看見車隊背影的時候,兩人都明顯放松了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那只相當能沉得住氣的詭異突然出手,掏向扶蘇的心口。




黑霧瞬間将扶蘇整個人籠罩。




秦政如今已經能很熟練地控制這個東西了,完全确保面向扶蘇的這一面是無法探入的,防止兒子不小心被吞噬。




詭異沒想到自己出手這麽迅速,還能被人擋下。一擊不成又想逃竄,但黑霧追得太緊,它必須先拉開距離再進入虛空。




它不知道這個黑霧是什麽形式的能力,擔心把黑霧一起帶進虛空後,會導致敵人也能出現在虛空裏繼續攻擊他。




這樣一來,原本完全安全的虛空就不一定安全了。它以後無論出現在外界還是虛空都得小心謹慎,随時防備有人攻擊自己。




這對于一直把虛空當成絕對安全所的詭異來說難以接受,它已經習慣了那樣的生活,受不住安全區變得不安全起來。




扶蘇在思考一個問題。




詭異攻擊他的招數被父親擋下了,這到底算是攻擊到了自己,還是攻擊到了阿父呢?




扶蘇喃喃自語:




“它也該倒黴了吧?”




若非父親也是甲級詭異,許願無法輕易在父親身上生效,扶蘇肯定會給阿父也套上這個效果。這樣一來,現在就不用煩惱那些了。




正想着,詭異突然反擊了。




它一套攻擊丢出去,企圖用詭力打散霧氣,好給自己創造一個進入虛空的最佳時機。但霧氣來者不拒,什麽攻擊都會一并吞噬。




扶蘇眼看有一道攻擊沒被截住,直直朝着他們這個方向飛來。不過有些偏,應該砸不到兩人。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秦政才沒有去管它,繼續專心和詭異對戰。




扶蘇趁父親不注意,準備湊過去挨一小下攻擊,給詭異套上debuff。




設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扶蘇往那裏走了一步,就Duang地一下撞到了空氣牆。




扶蘇:……




扶蘇捂着腦門默默退回了原處,假裝無事發生。




阿父這根本就沒撤掉保護他的黑霧啊!




他把霧氣散得特別薄,導致肉眼幾乎不可見。扶蘇誤以為黑霧已經被收回了,自己重獲了自由,結果根本不是。




因為黑霧還在,黑霧身上禁止探入的限制也還在。在扶蘇的視野裏就是他自己撞上了空氣牆,但其實撞的是黑霧。




秦政聽到這巨大的動靜也是驚了一瞬,立刻扭頭看過來。見兒子捂着腦袋自閉,瞬間想明白了這小子肯定是想亂跑,頓時好氣又好笑。




果然,自己留一手是有用的。




若非他有先見之明沒有徹底撤掉防護,還不知道他家太子能趁他不備亂跑到什麽地方去。




秦政給了兒子一個“回頭收拾你”的眼神,繼續對敵。




然而詭異發現秦政分心,早就已經抓住機會逃竄了。一下子拉開了和黑霧的距離,伸手就準備撕開虛空。




扶蘇咬牙切齒地遷怒道:




“什麽破虛空!就不能給它禁了,叫它進不去嗎?!”




話音方落,那邊成功撕開裂縫的詭異正要躲進去,同樣也發出了一聲響亮的Duang,腦袋嗑在空氣牆上了。




顯然,扶蘇雖然禁不了詭異自己撕裂虛空的本事。但他可以短暫地讓虛空本身變得不可進入,直接克制詭異的能力。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扶蘇那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詛咒生效了,詭異居然遭遇了和扶蘇一樣的撞頭。




扶蘇幸災樂禍:




“阿父,快把它吞了!”




秦政将撞得太狠一瞬失去反抗能力的詭異吞噬掉,無奈地扭頭看向兒子。




這家夥倒是生龍活虎起來。




秦政問他:




“頭還疼不疼?”




不提還好,一提某人捂着腦袋又開始自閉了。




怎麽不疼?剛剛那一下撞得可狠了。




扶蘇當時是沖着趕緊跑過去接攻擊去的,生怕晚了就浪費了這個好機會。下一次他阿父可不一定再會漏掉一絲攻擊,尤其還離他這麽近。




結果就是沖太猛,狠狠撞上了空氣牆。本來輕輕撞一下頭上就會起包,現在撞得這麽重,額頭已經飛快腫了起來。




紅腫得吓人,手稍微挪開一點,就叫秦政看見了額頭的慘狀。他立刻拉着兒子瞬移到了車隊裏,命人去傳太醫。




夏無且的徒弟夏太醫立刻趕來。




他一看扶蘇的腦袋,當即便詢問殿下是否有頭暈耳鳴之類的症狀。撞到腦袋之後得檢查是否腦震蕩,這還是他們研究了華國醫書後更新的醫學知識。




扶蘇蔫蔫地靠在父親身上:




“頭有點暈,天旋地轉。”




之前光顧着對付敵人的時候還沒感覺,現在坐下休息後,就很明顯了。明明坐着沒動,依然覺得四周在旋轉,看什麽都眼暈。




夏太醫無可奈何地說:




“腦震蕩的話,只能躺下靜養了。”




旅游剛開始就因傷休養,也是夠倒黴的。但這是扶蘇自己作出來的,又怪不了旁人。




秦政既是心疼又是生氣,把兒子按回小榻上躺下。某人還不肯,就想挨着阿父,說這樣才舒服一些。




秦政強行把他摁下了:




“朕就坐在旁邊,又不會走。”




小太子眼巴巴地看着父親,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抹了藥膏之後看起來更可憐了,難免叫人心軟。




扶蘇還小聲說:




“阿父,我有點反胃。”




天旋地轉可不得反胃麽?




秦政握住他的手:




“你閉眼休息一會兒,閉上眼睛就好了。朕陪着你,別怕。”




夏太醫嘴角抽了抽。




他忍下了吐槽的欲望,轉身出去了。他還得安排太子接下來的飲食呢,可沒空留在這裏看太子撒嬌。




而且他要是再待一會兒,保不齊陛下就問他怎麽減輕太子的不适症狀了。他可沒那個本事,到時候做不到還要挨埋怨,被嫌棄醫術不行。




所以還是趕緊撤退吧。




撞了腦子的太子跟丢了腦子一樣,吃飯的時候筷子也拿不穩。夏太醫不敢斷言太子是裝的,畢竟看到的東西在轉的話,夾不住菜也合理。




重點是他如果執意太子裝模作樣,陛下不一定會相信,就算信了也不會拿太子怎麽樣。但是太子一定會記恨他,嫌棄他話多。




因而夏太醫不僅沒反駁,還點頭:




“太子許是看東西還眩暈着,無法自行用膳。”




秦政于是命侍從來喂太子吃飯。




扶蘇把頭往父親手臂上一埋:




“我都這麽大了,我不要侍從喂我吃飯。”




這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




夏太醫在心裏呵呵了一聲。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太子是裝的。就算不是裝的,也肯定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然後誇大了十倍。




秦政自然也看出來了。




不過他仍然接過了碗勺,讓侍從幫忙夾菜,親自喂兒子吃完了這頓飯。




扶蘇沖他撒嬌不要緊,只是一點小事而已。比起扶蘇當真難受得不行,他倒更寧願兒子這樣。




畢竟他家太子一向是真難受狠了就會忍着不說,怕父親擔心。唯有不怎麽難受的時候,才會裝可憐叫父親心疼他。




扶蘇現在能張口閉口“頭暈”,就證明他其實不怎麽暈。只要兒子身上沒什麽不适,秦政就安心了。




可惜頭暈也不能暈太久。




三天後,夏太醫暗示太子殿下:




“輕微腦震蕩一般一到兩日即可恢複,陛下與太子不必擔心。”




三天下來依然嚷嚷頭暈的扶蘇對此充耳不聞。




夏太醫只好無奈地打補丁:




“不過較為嚴重的腦震蕩就需要更長時間休養了,半個月才能痊愈。”




剩下還有那種特別嚴重的腦震蕩,持續幾個月都有可能。但扶蘇就是撞了一下腦子,顯然沒有辦法往那邊靠。




扶蘇聽懂了,所以他只裝了半個月。




半個月後沒有了病患的優待,太子殿下十分可惜。然後就想起自己當初手被吞噬之後,第二天就許願恢複了,也沒有好好利用這一點。




扶蘇痛心疾首,感覺自己虧大了。




秦政氣笑了,揪住他的耳朵:




“你還敢提那次的事情?”




果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挨揍都不能長記性是嗎?




對了,不提秦政都差點忽略了。扶蘇這臭小子是怎麽把自己弄成腦震蕩的?他好端端的為什麽會撞到腦袋?他當時到底是想亂跑去哪裏做什麽?




扶蘇:……




該敗露的事情遲早會敗露的,拖延了半個多月也沒用。




被父親逼問了片刻後,扶蘇乖乖承認了自己當時是想給自己蹭破點油皮,好讓敵人刷上一個負面狀态。




秦政:。




秦政深吸一口氣:




“秦扶蘇,你真是夠有能耐的。朕不讓你把手伸進黑霧裏去,你就換成自己去用臉接攻擊是吧?”




扶蘇心虛得不敢說話。




這次巡游回來,橋松發現他祖父和他父親好像鬧別扭了。祖父整天冷着臉不搭理他爹,他爹則日日賠小心,試圖把人哄回來。




橋松八卦地問父親又闖了什麽禍。




扶蘇絕不承認:




“阿父吞噬了一只甲級詭異,實力得到了晉升,所以又被詭異本性影響了。”




橋松半信半疑:




“是嗎?”




扶蘇一臉鎮定,看不出來是不是在騙人。橋松反正是沒那個本事辨認的,只有祖父能看透他爹。




沒關系,橋松還可以去問祖父。




秦政聽完孫兒的話:




“他真是這麽說的?”




橋松就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所以父親闖了什麽禍,祖父怎麽這麽生氣?”




秦政沒有回答,只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插手。




橋松什麽都沒問出來,眼珠子一轉,跑去找人給昭襄王傳訊。




秦稷現在正在剛拿下沒多久的中亞主持大局,要聯絡他還有點麻煩。但是這種事情估計只有秦稷能問出來,對方輩分高可以為所欲為。




秦稷:……你也太看得起寡人了!




秦政則去找兒子算賬了,太子膽大包天,還敢造謠父親。




扶蘇說出那番話就知道橋松肯定要去找當事人詢問,于是早早就在等待父親來尋他說教。




他乖巧地聽完父親的訓斥,沒有反駁一句。




秦政有些奇怪:




“你今日倒是安靜,往常朕說你一句你就要辯解一句,歪理一大堆,總能将自己摘出去。”




難得今天不耍小心眼了,又在醞釀什麽陰謀呢?




卻聽扶蘇垂下眼眸說了一句:




“阿父都好久沒同我說過這麽多話了,我只是想多聽幾句。”




父親同他冷戰了許久,一直是他單方面哄爹。所以秦政仔細一想,自己這段時日還真是挺沉默寡言的。




莫非是傷到兒子的心了?




這番話說得特別可憐,不是往常的那種裝可憐,是另外一種叫人心酸的感覺。哪個親爹受得了這一套,即便明知兒子可能有演的成分,卻到底是心軟了。




秦政放柔了聲音:




“朕以為上次的事情足夠叫你吃教訓了,你卻依然我行我素,再一次置自己于險境。阿蘇,你知道朕為什麽生氣,這個毛病你要是不改,以後你我還要鬧出矛盾來。”




扶蘇拉住父親的手:




“我以後不會了,我知道阿父在為我擔心。”




他是心裏有底氣才敢冒險,覺得那點小傷不算什麽。既然随随便便就能恢複,手賤一下也未嘗不可。




但他忽略了父親并不希望看到他身上擦破哪怕一點油皮,他不該光顧着自己高興的,也要考慮到父親的心情。




秦政反握住他:




“朕相信你。”




果然,跟扶蘇說別的什麽都沒用。只有告訴他你再這麽做父親真的要跟你離心了,他才會真正記住這個教訓。




其他的手段沒有直擊核心,所以扶蘇總是積極認錯、下次還敢。就得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才行,拿他最在意的東西威脅他。




秦政想到這裏,忽然一頓。




他什麽會将“威脅”這個詞用在兒子身上?而且往常他聽說扶蘇自己去接攻擊,會一怒之下和他冷戰數月嗎?




明明上回扶蘇當真受了傷,他也只是生氣了一小會兒,就被心疼占到了上風。可這回他卻足足持續了這麽久,期間一直讓兒子面對他的冷臉。




秦政看到了扶蘇眼底的惶恐。




他閉了閉眼,終于發現扶蘇其實沒有說錯。父親确實在吞噬甲級詭異後,又被詭異的天性污染同化了。




而且這次比當初複活時更加嚴重,當初他是複活後化詭的,算是另類的活人覺醒者。冷漠只是記憶傳承後強加的設定,所以自己脫離出來的速度很快,畢竟設定和本性太過割裂。




但這次不同,實打實吞吃了一只實力強悍的詭異,對方的戰鬥力可能還不在自己之下。那是一只真詭異,吞掉它後想不受它的力量污染太難了。




難怪自己以前分明知道怎麽做才能死死拿捏住扶蘇,改掉他的壞毛病,但是一直沒有下手。




這個法子并不難想,只是當初的自己不願意往這個方向上思考,更不願意用出來,怕傷了兒子的心。




也就現在才用得出來,然後果然把兒子給吓到了。




而且,在他情緒正常的時候,就算放這個狠話扶蘇也不一定會信。畢竟扶蘇一向很自信自己和父親感情深厚,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出現裂痕。




所以反而是秦政如今的冷漠才成功威脅到了兒子,讓扶蘇意識到自己真的不能再調皮了。




秦政有些後悔:




“阿蘇,父親方才說話太重了。”




扶蘇反而松了口氣:




“阿父你終于恢複了嗎?”




秦政輕輕擁住孩子:




“嗯,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扶蘇很好哄的,瞬間就陽光開朗起來。他只是擔心父親恢複不了而已,既然能夠恢複,那他就不怕了。




自這次以後,秦政意識到詭異不能随意吞噬。就算要吞噬它們身上的能量,也必須将其中的“雜質”剔除。




同理,放任士兵肆意吞吃詭異也是隐患極大的一件事,只能訓練出一支失去人性的軍隊來。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父子倆後續研究了不少法子。最後還是靠着扶蘇許願,擊殺了一批高階詭異,硬生生用“刷怪”的方式獲得了他們想要的掉落。




軍隊中自此配備了“心理疏導器”,其實就是讓士兵們每次戰鬥結束去掃一遍,清除體內雜質用的。




這東西掉落率不高,因而一支軍隊頂多配備一個。大家得排隊使用,不是特別方便。




好在随着時間的過去,大秦的人才在慢慢冒頭。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三十年,終有一日大秦可以自己做到研發“人造詭器”,解決他們的日常需求。




百年過去。




雖然大秦只是占領了所有領土,還沒有徹底叫各地都歸心,但這都是遲早的事情。




這些年下來,大秦科技發展的成果也很斐然。人類覺醒後身體素質提升,不僅表現在戰鬥力方面,精神力也出現了進化。




簡單點說,就是變聰明了。




聰明人不好統治,不過父子倆卻不怕這個挑戰。




他們從設立官學鼓勵庶民中資質好的子女入學開始,就不怕開啓民智。後續見識過了華國的情況,更是心裏有了底。




愚民有愚民的統治手法,聰明人有聰明人的馭下之道。只不過愚民可以節省精力,治理起來更方便而已,說白了就是懶得費那麽多心思。




扶蘇認為,開啓明智對大秦更好。




佐證就是才過去一百年,大秦就擁有了自行研發各種詭器的本事。即便只能研發出簡單的詭器,做不到華國那麽厲害,也是很值得誇耀的成果了。




又是一個百年過去,前來支援的先王們判斷各地秦化進程已經達标,果斷把洲長的位置讓給了之前的副手洲相。




他們要撤了。




西方各地除了幾個文明古國之外,其他地區的文化傳承其實挺聊勝于無的。面對大秦文化的沖擊,這群人又沒有抵擋文化入侵的概念,很輕易的就能被融合掉。




雖然自己的文化沒有完全斷絕,卻被融入了秦文化之中,成為了大秦的“少數民族特色”。




兩百年下來,足夠叫人忘記文明最初的模樣了。




尤其是大秦并沒有着急在華夏之外推行全民覺醒,導致外界的平均壽命遠不如華夏長。在大秦只更替了兩三代的情況下,兩百年已經更替了許多代人。




三代就夠人忘本了,何況這麽多代?




覺醒的等級和壽命直接挂鈎,秦人裏大部分都是低階覺醒者,所以只有平均八十年的壽命。不過這個數據還會再漲,因為現在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肯定會反映到壽數上。




不出意外的話,正常的低階覺醒者壽數平均應該在百歲左右,大部分人都能活到一百四五十的樣子。




當然,中高階就更不必說了。




統治者長久不變,容易導致國家格局陷入僵化之中。




好在詭異本身就習慣了壽命悠長,受影響會輕一些。再加上詭器裏有一些功能特殊的,也可以在各方面多加限制,或者真正做到通過心理疏導調整他們的心态。




實在救不了的,在秦靈判斷不适合繼續任職後,會放他們退休。何況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一直當官的,想主動退休的人也不少。




總之,官僚體系裏并非一成不變,始皇帝父子一直在調整改進陸續冒出來的各項問題。




先王們要回歸地府前,不忘來問一聲父子倆回不回去。大秦已經步入了正軌,應該用不着他們繼續待在這裏了吧。




扶蘇警惕地抓住父親的手:




“你們想把我阿父帶走?”




在扶蘇的印象裏,今生只有阿父死過一次,他自己還活着呢。所以去地府的肯定不包括他,這群人想把他阿父拐走。




秦稷無語凝噎:




“是你們兩個一起走!”




這倆要是一直不恢複記憶,難道還想一直待在這裏不成?封鎖記憶跑來這種能長生的世界,是真的很容易一去不回。




扶蘇迷茫地歪頭:




“咦?原來我也死過嗎?”




秦稷被噎住了,心裏開始瘋狂思考要怎麽讓父子倆恢複記憶。




結果秦政卻說:




“不許忽悠先祖,你分明早就猜到真相了。”




兩百年了,猜不到的是傻子。何況這群先王也沒特意僞裝過,露出的馬腳不要太多。




只不過他們都不提,父子倆也就假裝不知道。兩人都明白先王不說,一定有不說的道理。




扶蘇沖父親笑了笑:




“我逗他一下嘛!”




秦稷:……滾。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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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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