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6章 把諸神打暈,就沒人能抗議朕當神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6章 把諸神打暈,就沒人能抗議朕當神王了
秦政心虛地伸手, 把那群吓破了膽已經失去理智狂奔半夜的主教全部弄暈。心想下回得把人限制在他們自己的房間裏,不能再放出來撒野了。
秦政努力為自己辯解:
“我只是出門前随手丢出了神力。”
他不是故意的。
這群主教的心理素質也太差了!
之前那群在城西搞七搞八的猥瑣男也沒見被吓成這樣,不都好好地躲在家裏不出門嗎?這群主教怎麽回事, 還主動跑出去丢人的?
扶蘇心道還能為什麽。
城西那些人懼怕神明的力量,當然不敢跑出去亂來。
教廷這些自以為得到光明神的庇佑, 不可能着道,如今卻翻了車。
要麽是懷疑光明神厭棄了自己、不肯繼續庇佑, 要麽就是認為這是光明神降下的懲罰。
總之, 這群信徒們的信仰崩塌了。
誤以為自己被信奉的神所厭惡,不吓瘋才怪。
其他人聽不見秦政的聲音,他們只看到那些主教突然就倒地不起了,越發驚恐起來。扶蘇安撫了一句,而後主動走向那幾個人。
蒙恬白起他們立刻上前阻攔。
蒙恬勸阻:
“殿下,他們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 還是不要靠近了。”
扶蘇就停住了腳步:
“那來幾個騎士将他們送回屋內。”
騎士們都有些遲疑。
說真的,他們挺懷疑主教到底是中邪了還是被感染了疫病。如果是疫病的話, 他們其他人近距離接觸會不會也感染。
之前那個不幸被主教抱過當柱子的聖騎士已經臉色慘白了, 其他人也不太敢靠近他。
扶蘇嘆了口氣:
“應當不是疫病,主教們體內還有光明神賜予的神力, 尋常病毒拿他們沒有辦法。”
那就是中邪了。
有人小聲問:
“是不是最近城中那個邪神?”
扶蘇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區區邪神的話, 怎麽可能在光明神的眼皮子底下戕害了主教閣下?”
衆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這個時候,韓信忽然開口:
“該不會是他們私底下做了什麽,被光明神厭棄了吧?”
此話一出,衆人都沉默了。
其實主教們平時是個什麽做派, 大家心裏都有數。偶爾也在心中嘀咕過神怎麽不管, 可礙于信仰,不好說出來。
如今這麽一看, 神可能并不是不管,而是之前的事情沒到祂的底線。也不知道主教們都做了什麽,難道是改去信仰別的神明了?
白起忽然問了一句:
“有人看到過他們跑出來之前,都在做什麽嗎?”
人群裏有個人面色不太自然。
扶蘇看了過去,他低頭回避了聖子殿下的視線。
但扶蘇是不可能叫他們逃過去的,畢竟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可以打擊光明神的聲譽。
扶蘇走到少年面前,溫柔地問道:
“可以告訴我嗎?之前是不是你第一個跑去主教房中的?我們其他人都睡了,只有你經常虔誠的禱告到深夜,神殿距離主教閣下的房間又近,只有你有機會看到一切了。”
他在替少年遮掩,幫他找借口合理化對方深夜出現在主教房中的原因。
只有這麽做,對方才能放下包袱說實話。哪怕其他人心知肚明他到底是去乾什麽的,至少明面上不能再嘲笑他了。
在這個肮髒的教廷,沒有幾個人是清清白白的。有些人為了過上好日子選擇了堕落,也有些人是被迫或者被騙。
他們怎麽選的,扶蘇并不關心。
扶蘇只想達成自己的目的。
少年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聖子現在詢問他,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換成教皇來調查這件事,一定不會對他這麽客氣。到時候他就真的是名聲狼藉,可能還會被逐出教廷了。
少年實話實說:
“我進去之後就看見空中出現了一張寫滿了律法條文和判決的紙張,上面羅列出了主教閣下這些年犯下的罪孽。”
他有些難以啓齒,但在聖子鼓勵的目光下還是全部複述了一遍。
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這些都不說了,大家心知肚明。但和貴族聯手搞一些人口販賣的事情,還有欺辱孩童等罪責,說出來就有些驚人了。
衆人驚呼出聲:
“主教閣下怎麽能做這種事?”
他們是光明神的主教,又不是黑暗神的主教!
如果只是你情我願的親密行為,哪怕道德層面不太說得過去,大家其實也不會多管的。
扶蘇看向衆人:
“你們也看到了,主教們恐怕是因為這些罪孽才遭到了法度的審判。雖然教皇陛下一直堅稱這是邪神所為,但我相信諸位心裏有自己的判斷。”
被審判的都是罪惡,人家到底是不是邪神難道大家心裏真的沒點數嗎?
“主教閣下遭受審判的時候,光明神并沒有出手阻攔。想來這也是神的意思,或許法度之神與吾神也相識。”
扶蘇說出了別有用心的推測。
面前這群光明神的信徒頓時一凜,開始認真思考這個論斷的可能性。
如果當真是這樣的話,确實可以說得通。即便聖子殿下和教皇陛下的口徑明顯不一致,大家也傾向于相信聖子。
實在是教皇自己也不乾淨。
倘若真相确實如同聖子分析的那般,教皇或許是為了自身的利益才否定法度之神的正統性。欺上瞞下的事情,教皇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白起第一個出聲附和:
“教廷裏當真出現邪神,吾神不可能袖手旁觀。何況之前城中情況如此嚴峻,教皇陛下竟然一直不曾向神禀告,恐怕确實是做賊心虛。”
蒙恬忽然問道:
“這麽大的動靜,教皇陛下怎麽一直沒有現身?”
衆人面面相觑。
是啊,教皇陛下呢?他難道沒有聽到動靜嗎?
白起一馬當先走向教皇的寝殿,推開了大門。卻見教皇正無聲地在地上翻滾,表情猙獰而扭曲,像是痛到了極點。
韓信咕哝了一聲:
“他好像發不出聲音了?”
扶蘇看向人群後方老神在在的神明。
秦政微微颔首:
“他辱罵我,自然要禁言。”
果然。
教皇一個人獨自在這裏不知道掙紮了多久,已經疼到神志模糊。可他暈不過去,神明非要他清醒地接受懲罰。
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麽惡事。
有人看見了飄在空中的判決書:
“用不正當手段陷害對手,從而獲取教皇之位……收取貴族上貢的賄賂,為他們的惡行大開方便之門……利用教皇職權為非作歹……”
念了幾條,他們就不敢念了。
扶蘇悲憫地說道:
“光明神已經厭棄了教皇陛下,不知神預備讓誰接替教皇之位。”
原本下一任教皇應該在主教裏挑選的,但是現在,主教們全軍覆沒了。
韓信不關心誰是新教皇,他只關心:
“所以這幾個被神厭棄的家夥,應該拖出去處決掉吧?留在教廷裏,豈不是會影響我們教廷的形象?”
大家可不敢做這個主。
所以齊齊看向了聖子殿下,如今教廷中只有聖子可以主持大局了。
扶蘇征詢騎士長的意見:
“他們畢竟曾經是教廷中的支柱,直接處決不太合适,不如還是将他們驅逐出教廷吧?”
之前借口出去巡邏,現在已經溜達回來了的吳起眉梢微動。
他心想這位聖子還挺狠的。
這種時候死了才是解脫,尤其是像教皇這種生不如死的。結果聖子做出仁慈的模樣把人趕出去,叫他們自生自滅,能是出于好心?
犯了大錯被教廷驅趕的前教皇和前主教,只會遭受到所有人的鄙夷和唾棄,活得還不如陰溝裏的老鼠。
雖然心裏這麽想,吳起還是率先出聲贊同起來。
他看得很明白,以後教廷就是聖子的一言堂了,這個時候不投誠的就是傻子。
聖子手段高明反而是件好事,跟着他混不用擔心老大哪天出事,又得換個老大追随。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
這麽多教廷高層受到審判了,唯獨聖子沒有。要麽是聖子确實清清白白什麽壞事都沒做過,或者什麽壞事都還沒來得及做,要麽就是聖子和那個法度之神從頭到尾都是一夥的。
審判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呢?
根據聖騎士隊和王國衛隊的調查,就在教廷選拔聖子前後。這也太巧了,說沒關系傻子都不信。
教皇也就是最近太過焦頭爛額,沒來得及把兩件事聯想起來。審判下手又過于迅速,沒給教皇反應過來的機會。
到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會再有人去追究了。
因為如今掌握着權力的全都是既得利益者,利益受損的人不是權力低微,就是已經徹底翻不了身了。
光是憑借這一點,那些看出端倪的新任掌權者就會死保聖子。除非哪一天他們也開始作奸犯科,并為此付出了代價。
但其他的貴族不好說,至少現在的女王陛下是不會這麽做的。根據調查,她是個比較正派的人,恐怕反而會對如今的法度和秩序拍手叫好。
說實在的,這樣的王國治理起來确實比較輕松。
白起韓信蒙恬王離等人也紛紛向聖子殿下表達了效忠,有了他們領頭,其他人就像終于找到組織了一樣,趕緊跟着進行宣誓。
天塌了有聖子殿下頂着呢!
想到這,大家惶恐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聖子殿下還在,教廷應該就不會出大問題。只是教皇他們的事情難免導致教廷的聲望一落千丈,如今又有法度之神出來争奪信仰,他們光明教廷以後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扶蘇安撫地沖諸位笑了笑:
“放寬心,一切磨難都會過去的,這都是光明神降下的考驗。何況法度和光明本來就可以共存,我猜兩位神明的關系應當不錯,不然吾神不會任由審判在教廷內部肆意進行。”
韓信被說服了:
“聖子殿下英明,一定是吾神早就看不慣這群老東西,但他無心插手這些凡塵俗務,這才請法度之神幫忙的!”
吳起:……你怎麽還跟着他一起編上了?是故意的還是被忽悠了?
說起來這位聖子可真是個人物。
他都敢站在光明教廷裏公然給光明神編排一個好友出來,完全不怕對方降下神罰,計較他胡說八道的事,心理素質實在是令人佩服。
不過這也佐證了吳起的猜測——聖子果然和法度之神有關系。
聖子有恃無恐。
不出意外的話,光明神現在壓根不知道神庭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扶蘇沖吳起颔首示意。
吳起低頭行禮,以示臣服。
蒙恬則叫上了幾個騎士和侍從,要給還沒穿衣服的主教把衣服套上。然後再把他們和教皇一起擡出去,丢到教廷外頭。
鬧了半夜,天邊都泛出魚肚白了。
扶蘇眨了眨眼,眨掉眼底的困意。他還不能去休息,因為他得作為教廷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事人,出面開一次面向全城的大型會議。
教皇和主教被驅逐是大事件,必須通知所有信徒。
好在教廷本來就有高臺型的建築,以前有大事也是通過它傳達給全城的。所以他讓王離先上去敲鐘,提醒所有人教廷馬上要有重大事件宣布。
扶蘇任由他們先去安排,自己去尋了父親。
秦政看了看他眼底的青黑:
“是不是很困?”
扶蘇掩唇打了個哈欠:
“有點。”
秦政伸手點了點他的眼睛,青黑就消退了。扶蘇感覺精神了一些,但還是困。
回去換了一身衣裳,洗漱了一番,外頭也差不多準備好了。他登上高臺,對着魔法擴音器開口,簡單地宣告了昨夜教廷內發生的變故。
“非常抱歉地通知諸位,昨夜,我們的教皇陛下和諸位主教受到了法度之神的審判……光明神在上,他們的罪惡已經曝光在了所有人眼前,神已經厭棄了他們……”
城內的居民們早在聽到鐘聲響起時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安靜等待教廷宣布新消息。
上一次教廷使用它時,還是聖子人選敲定的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這麽快又用上了。
結果聖子的話一出來,滿城嘩然。
雖然有很多人私底下對教廷的行為存在意見,但教皇和主教在他們心裏依然是至高無上的大人物。
從前,他們以為教廷裏邪惡的是那些對平民态度不耐煩的騎士,和總是嘴上說憐憫他們實則一個光明魔法都不肯用的修士修女們。
後來聖子出現了,這些騎士和修士修女都開始友善起來,他們就認定是聖子感化了這些人。
可現在聖子殿下告訴他們,邪惡的另有其人。真正可惡的根本是罪孽深重的教皇和主教,他們的信仰都要崩塌了。
有人喃喃地說:
“難怪以前騎士和修女他們都不會給平民提供幫助,聖子一來就肯了。不僅是因為聖子殿下感化了他們,也是因為他們以前在聽教皇的命令,現在改成聽聖子的命令了。”
也有人附和:
“我上次就聽他們說,教皇不允許他們将聖水分發給平民。如果我願意等待的話,他們可以去征詢聖子殿下準許。”
旁邊的人追問道:
“聖子殿下同意了嗎?”
那人點頭:
“聖子殿下不但同意了,還叫人從神像的掌心裏取的聖水,說那裏的治療效果更好。”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讨論越清晰,終于弄清楚了那些教廷高層的真面目。
可随之而來的卻是迷茫:
“連教皇陛下都罪孽深重,我們信仰的光明神真的光明嗎?”
絕大多數的平民并不是狂熱的信徒,或者說他們在面對教廷的人時才會表現得狂熱虔誠。
教皇大概率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發展信衆的時候經常夾帶私貨,努力塑造自己的良好形象。
要是平時,教皇人設崩塌,這些信仰他的信衆們還不一定會信。但如今絕大多數的平民都見識過了法度之神的厲害,對方絕對不會錯判。
何況,誰敢和真正的神明對着乾?
神明都說了他有罪,另一位神明的代言人也說他已經被神厭棄。這個世界到底還是神明最大,教皇的附庸也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教皇之前還對外宣稱法度之神只是個不入流的邪神,結果現在他被邪神狠狠制裁了。
法度之神果然是個很厲害的神明吧!
信衆們的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覺得教皇這麽壞,光明神不可能不知道。以前都不管,光明神顯然存在問題。
另一方面覺得神這樣高高在上的存在自己沒有資格批判,況且教廷裏還有聖子這樣純淨的神官,不能一杆子打死。
扶蘇開完演講,就馬不停蹄地又去辦了一場巡游。他會在騎士們的護送下繞城幾圈,走過所有大街,盡可能地多接見一些城民。
秦政看他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休息,皺了皺眉。他提議讓扶蘇去睡覺,這裏交給幻影分身。
扶蘇微微搖頭:
“等下要應對信衆的問詢,幻影恐怕難以勝任。”
秦政只好拿出給兒子買的小甜點,讓他吃一點這個,心情會好些。
接下來的一整個白天,扶蘇就耗在了巡游這件事上。他需要全程保持微笑,安撫那些趕來的信衆。
大部分信衆都惶惶失措,見到他後才安定下來。大家沉默地對着聖子殿下禱告着,祈求光明神不要因為教皇的過錯就厭棄了他們所有人。
期間也有人壯着膽子問道:
“光明神為何之前沒有懲戒教皇?”
其他人拉他也拉不住,愣是叫他把這麽大不敬的問題問出來了。
扶蘇停下腳步,遺憾地回答:
“教皇蒙蔽了神的耳目,神并不知道他在人間做的這些事情。”
這話聽在不同人的耳朵裏就是不同的意思了。
單純的人會相信光明神不知道,聰明人會意識到光明神有意放任或者懶得管。還有的會覺得光明神不過如此,居然能被凡人欺騙。
但無論如何,光明神的形象也跟着遭受到了打擊。
這樣的一個西幻世界到底是華夏作者創作出來的,指作為小說背景給主角提供便利。
作者本人大概率不信教,所以TA所描繪的教廷與信徒不可能像現實中真正的信徒那麽狂熱到完全失去理智。
這是一個帶着華夏樸素信仰觀念的西幻世界,而華夏人最愛乾的事情就是——對我有好處的神我才信奉,如果你讓我不高興了,我能把你神像拖出去鞭撻。
比如經常因為不下雨被拉出龍王廟暴曬的龍王神像。
西幻世界的人民也或多或少帶出了一點這個影子,他們才不會在一個神上吊死,只是單純的畏懼神的權威不敢造次。
西方是先有神,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天神,需要祈求神的垂憐。
東方是神還不是靠我們的信仰活着?所以祂們最好識趣一點,不要總是拿喬,大家不會每次都慣着。
敬畏是有的,但不多。
扶蘇微笑着聽着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質疑光明神的不作為,并不制止。
作為一個本身沒有信仰的人,扶蘇從來不覺得對一個神狂熱追捧是什麽好事。
今天他們能無腦追捧光明神,明天就有可能被別的邪教洗腦,對于統治來說其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相比之下,不信教反而好點。
就算非要信,也最好信那種沒有自我思想的死物。比如追崇法度、道德這些,這樣更有利于統治。
狂信徒當然也好統治,卻屬于取巧的做法。一個搞不好要反噬自己,從長遠來看不如不信教的人安穩。
想來法度之神閣下應該也會喜歡這樣的現狀。
扶蘇隔着人群和秦政對視。
秦政沖他微微颔首。
扶蘇收回視線,繼續應付來自信衆的質問。
有一人提出了個尖銳的問題:
“光明教皇也會遭到法度的審判,教皇此前還曾宣揚法度是邪神。聖子殿下,您認為祂真的是邪神嗎?”
開口的是個對扶蘇,或者準确來說是對光明教廷很有意見的城民。她憤怒地瞪着扶蘇,眼裏充滿了仇恨。
但扶蘇知道她不是在恨自己,扶蘇從她的神情裏看出她曾經遭受過光明教廷的迫害。
扶蘇溫和地回望她:
“不,我不覺得法度是邪神的産物,只有正義的神明才會擁有審判的權利。”
城民一愣,語氣下意識和緩:
“您的意思是……”
扶蘇環視四周,和一雙雙眼睛對視上,不躲不閃,叢容鎮定。
他的語氣擲地有聲:
“法度和光明并不沖突,法度嚴明,我們的世界才能真正迎來光明。混亂與無序反而會破壞光明,我們不該拒絕它,而是應該歡迎它。”
混雜在人群中因為受了法度恩惠而有些動搖和糾結的信衆,眼神漸漸明亮起來。他們原本以為自己需要在兩位神明之間進行抉擇了,可如今看來,好像還有第三個選擇。
聖子殿下真是個明辨是非的好人。
這一天,扶蘇和秦政都迎來了信仰的暴漲。
扶蘇全面接手了教皇和主教們身敗名裂後空出來的信仰,也拉到了法度之神信衆的好感度。
秦政則因為扶蘇替他說話的關系,消解了不少光明神信衆對他這個“邪神”的敵意,信徒人數也在穩步上漲。
但是扶蘇累了個夠嗆。
他癱在柔軟的大床上說:
“我以後再也不走這麽多路了。”
秦政摸了摸他的額頭:
“睡吧。”
扶蘇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醒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扶蘇之前就說過,要重新诠釋教義。可惜那會兒教皇還在上頭壓着,他不好輕舉妄動。
現在沒了他這個頭頂大山,扶蘇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他去了一趟藏書室,把所有光明典籍都通讀了一遍。又去了王國的藏書室,把其他教派的典籍也都翻完。
接着,他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融會貫通,最終寫出了一本集大成之作。
作為雜家弟子,扶蘇天然就擅長搞這類的騷操作。雜糅融合百家之長,再改編成自己的學說,拿出去糊弄人。
扶蘇雖然寫出來的是一本,但秦政覺得這是好幾本。
他翻看着那本書籍:
“你倒是會讨巧。”
這本書因為雜糅了很多教派的觀點,所以看起來就是個大融合的異端。不僅如此,它還雞賊地将秩序與法度巧妙替換成了核心觀點。
能不能騙到天底下的所有聰明人不好說,但絕對能騙到那些沒有太多自己想法的普通民衆。
扶蘇認為這還不夠:
“我需要針對不同的種族和信仰,再編寫出它的不同版本。”
秦政知道他想做什麽了:
“好,我幫你一起弄。”
先站在光明神教衆的立場上,寫一本這本書的诠釋。
擴大“光明”在裏面的占比,讓教衆看完覺得這就是光明教派的典籍無疑。繼而再看原先無釋義的版本,便會認定它就是光明典籍。
再寫一本法度神教衆的诠釋,拿去忽悠法度神的信衆,讓他們誤以為典籍是法度神教的東西。
這樣的操作可以涵蓋到所有神教。
秦政聯想到空缺的神王之位,他很快就有了完善的操作流程。
以“神王即将現世”作為噱頭,降下《神王之書》,吸引各派去争奪。扶蘇寫的初級釋義版本,可以作為這本典籍的粗淺注釋,讓各家造詣深厚的厲害人物拿回去自己擴寫。
反正無論怎麽擴寫,也是在這個典籍的基礎上擴寫的,不會跑偏得太遠。如果跑遠了,可以降下神罰,告知衆人這是有心人在歪曲神書。
《神王之書》包羅萬象,畢竟是統治所有神的神王,肯定不會只聽一家之言。
在這個過程中,可以偷換概念,讓所有人都認定神王所領的神位本就貫穿所有教派的主旨。
扶蘇一點就通:
“秩序。”
每個教派都存在秩序,雖然有些教派的秩序混亂,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秩序。神王就是秩序之神,而其他的神明都是為秩序服務的存在。
比如法度之神,祂可以協助神王維持秩序。再比如光明之神,在秩序井然的時候光明才能閃耀、而祂也會反過來點綴秩序。
生靈對秩序的追求是永恒的,沒有人不想過有序的日子。哪怕是邪惡的人,他們也在追求他們的秩序,只不過他們追求的是單純的暴力為上。
扶蘇不由驚嘆:
“我只是想用這個典籍借機分裂洗腦各個教派,讓他們慢慢被我的書影響到,往教義裏多加塞一些雜學。父親大人,還是你比較狠。”
扶蘇想的是,等雜得多了,誰還分得清各個教派的區別?乍一看各家典籍都差不多,也就是個解釋角度的不同,跟各地方言似的,誰看了不感慨都是一家人?
而且新的典籍哪怕不能洗腦所有教衆,也能分裂這些教衆。
等時間長了,被新典籍忽悠的人可以漸漸同化融合,形成一個雜教。他們會和其他原生教派對抗,順便還靠着分裂削弱了各大原生教派的實力。
扶蘇想的是試試看能不能靠它搞融合統一,不能的話搞點分裂也是好的。
秦政則直接釜底抽薪。
他從神靈層面把所有神打成下屬,并強行給雜學典籍賦予了至高無上的地位。只要衆人不去質疑神王的真實性,他們就只能跟着秦政的安排往下走。
到時候扶蘇想搞的事情也能輕松成功,神王的含金量擺在那裏,比扶蘇自己暗搓搓背地裏推廣典籍要方便得多。
父子倆狼狽為奸商量了幾日。
重點是探讨怎麽為神王造勢才能取信于人,而且這麽折騰的話,其他神明會不會出來壞事。
秦政矜持地擡了擡下巴:
“那些家夥,不足為慮。”
扶蘇有些驚訝:
“父親可以擊敗祂們?”
秦政颔首: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罷了。”
扶蘇看書寫書花了小一年的時間,秦政已經慢慢将審判推行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先從小罪入手,一點一點蠶食各個人類城池。而那些影響很大的重罪,則根據他們對城市會造成的影響力,一個個排隊清算。
到如今,秦政已經總結出了一套完整的操作流程。
很多地方的貴族和富商已經聽說了法度的蔓延,有些人選擇逃去混亂地帶,企圖借此避開追責。有些人卻選擇了及時補救,想在法度趕來之前處理好一切,将功贖罪。
前者當然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還會被罰得更狠。後者酌情減少懲罰,不再是統一的兩倍懲處。
王都裏的貴族們聽說了能氣死。
如果他們也能提前收到消息,他們也願意将功贖罪啊!
扶蘇翻着父親放在桌子上的厚厚卷宗,發現那些貴族富商的贖罪其實都是些小事上的贖罪。
比如搶奪他人的家産的,沒有造成太大的後果,把家産還回去,再給點補償。這種就可以回頭不再做金額上的賠償,因為受害者已經拿到賠償并且選擇了諒解。
但是造成了嚴重後果、比如對方家破人亡了的,光補償金額是不夠的。法度或許不會再在金額上糾纏,卻會記下他們對亡者造成的迫害,額外讨要利息。
不過總的來說,确實比直接被法度找上要強一些。
自己主動賠償可以控制賠償的數額,不會強制全都賠兩倍,好歹可以多留下一些家産。
這群人賭的就是一個法度找來後,自己賠完罪責還能剩下不少産業,給他們東山再起或者繼續過好日子的機會。
雖然可能性很小,可面對自己難以匹敵的神明,除了做這些事情好像也做不了別的。
吳起幾個因為看透了聖子的真實站隊,被扶蘇抓來被迫成為了心腹。
韓信也翻了翻記錄:
“這些人根本沒有認識到錯誤。”
吳起覺得他說話很有趣:
“貴族怎麽可能真心認錯?”
韓信想想覺得也對:
“神明閣下這是想要省點力氣,讓這些人自己先把麻煩解決了嗎?”
扶蘇微微點頭:
“這只是一方面的考量,畢竟要是每個地區都等法度蔓延過去,就太耽誤功夫了。那些偏遠的貴族願意主動贖罪,至少可以解救很多受苦受難的平民。”
秦政為了避免社會混亂,推行的速度不能太快。他又希望其他還沒被波及的城市也能享受法度的庇佑,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壞人吓得不敢作奸犯科。
光是這樣也不夠,有些人已經受到了傷害,急需有人替他們做主。比如被貴族的家仆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就等着錢財買治療藥劑救命。
貴族心虛,生怕多背上一條人命,哪怕是去光明教廷的分廷求聖水,也得把人給治好了。絕不能留下一點暗傷不說,賠償也得給到位。
被打的平民最後發現自己雖然挨了一頓打,但是聖水和藥劑把以前的陳年舊傷也給治愈了,自己還額外得到了一大筆錢財。
好像不僅沒虧還賺了?
不過受害者諒解了也不代表貴族就不用受罰了,至少一頓揍還是要挨的,讓他自己也體驗一下挨揍的滋味。
這些內容秦政都記下了,錄入了審判規則之中,等着以後施行。現在就先讓各家自己去補償受害者,維持各城的安定。
吳起覺得這個處理挺好的:
“不能光想着以暴制暴,讓那些作惡的人百倍償還。提前補償受害者,讓他們少受點罪,也是很重要的。”
韓信似懂非懂:
“就是說補償拯救受害者是第一位,懲罰加害者要往後排?”
扶蘇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
懲罰什麽時候都能罰,救人的時機錯過可就沒有了。
秦政從外面走進來,衣衫有些亂。
扶蘇關切地問道:
“父親,您受傷了嗎?”
秦政理了理衣袍:
“沒有受傷,別擔心。”
他回神界去揍人了,直接奔着把祂們打到休眠去的。現在整個神界鴉雀無聲,因為全都陷入沉睡在養傷。
這樣,就沒人能攔着他們搞事了。
衆人聽完:……
不愧是您啊,神明閣下!
扶蘇便問:
“父親打算怎麽宣告主神的降臨?”
秦政說這個簡單。
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神在活躍的時候,他想乾點什麽都沒人能攔。所以他完全可以直接在全大陸下達神谕,讓所有人都看見《神王之書》現世的過程。
秦政問兒子:
“準備好了嗎?”
扶蘇點頭。
秦政于是消失在大殿中,而外界已經過了傍晚開始出現夜色的天空,則突然綻放光芒。
大路上幾乎所有生靈都被驚動了。
扶蘇也帶着騎士們走出大殿,仿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那般,驚疑不定地站在空地上,擡頭仰望發光的天空。
一道威嚴莫測的聲音響徹大陸:
【神王歸位,諸神叩見。】
扶蘇沒有忍住:
“好中二。”
雖然聖子殿下自己也不知道中二是什麽意思,就是腦子裏第一反應蹦出這個詞來。
得虧秦政離得遠沒聽見。
中二是中二了點,但确實有用。
周圍的騎士和修女們一聽神王還能號令諸神,立刻就跪下去了。雙手握在一起,請求神明不要計較他們剛剛的失禮。
扶蘇幾人也只好跟着一起,不然會顯得非常突兀。
各種族都熟悉的神明形象依次出現在天空之中,雲端上顯現出排列好的諸神座次。像一個逐級攀升的臺階,最高處的神王之位空懸。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着諸神站在自己的神位前沖上首行禮,等待神王現身。
扶蘇:……
可以的,先把諸神打沉睡了,然後捏造出他們的幻影分身來陪自己演戲。主打一個你都睡着了不知道,沒法找我維權,就算找過來也會被再次打成殘廢。
這種行為其實是犯法的。
不過古代的統治者嘛,一向如此。律法只是他們的統治工具,自己是否遵紀守法就不一定了。
只有現代社會才會要求總統首相也得按照法條行事,不過很多國家的元首其實也不聽。
韓信好奇地小聲問聖子:
“為什麽諸神是這個次序呢?”
扶蘇回答:
“按實力排的吧。”
韓信又問道:
“那些信仰祂們的教衆會不會不滿?他們肯定不承認自家神明的實力不如其他家。”
各家撕戰鬥力的時候可不會留手,具體可以參考《三國演義》的書粉争論武将戰鬥力排名時的盛況。
扶蘇告訴他的騎士:
“很多神明的實力和他們的信徒多寡挂鈎,信徒少的提供的信仰就少,自然也就打不過其他人了。”
蒙恬幫忙翻譯:
“信徒多的神明排序更靠前,哪怕有誰不服,私下裏鬧矛盾約架,也會發現自己沒有不服的資格。畢竟連自己都打不過對面的信徒,自己的神明會打不過對方的神明也很正常。”
韓信:……那還怪紮心的。
頗有一種“你哥哥/姐姐不強都怪你們這些粉絲不夠努力”的即視感。
神階最靠前的兩位神明,一左一右拱衛着神王成為護法。祂們正是光明神和法度神,前者信徒衆多,後者實力夠強。
秦政随便捏了個幻影占據了法度神的位置,沒用自己的形象。他的身影最後出現在了神王寶座中,俯瞰衆生。
衆人對于法度神排在神王之下的第一位不敢有異議。
畢竟很多人都聽說了,法度神已經打了光明神很多次臉。從中央教廷的教皇到地方上的主教,很多人落馬,光明神一個都沒救下來。
要不是光明神的信徒真的太多,就祂這拉跨的勁,早被拖下神壇了。可惜祂的信徒到現在還是非常多,各家都打不過,只能繼續捏着鼻子承認光明神很厲害。
高高在上的神王并沒有對凡間的生靈多說什麽,只是丢下一本書。
神奇的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本書的模樣和書名,哪怕不識字的人也認出了上面的文字是“神王之書”。
一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本書是件絕世珍寶。如果得到了它,自己可以獲得天大的好處。
确實如此。
秦政在書裏加塞了一些東西,不能光有教義沒有別的。所以他收錄了很多魔法咒語進去,不少都是人界失傳的。
至于來源,很顯然是他把其他神明揍趴下後,搜刮來的戰利品。挑挑揀揀選了一些合适的加入其中,算是給各教派的甜頭。
扶蘇立刻起身:
“我們光明教廷必須要得到《神王之書》,騎士長,準備一下,馬上出發趕往神書降落的位置。”
這場奪書大戲,終于要拉開帷幕了。
意識到必須奪書的不止光明教廷,其他教廷也立刻行動起來。各家都動用起了壓箱底的傳送道具和魔法禁術,就為了用最快的時間趕到目的地。
神書漂浮在半空中安靜地等待有緣人的光顧,全大陸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裏,緊張地等待着。
終于,幾十道身影閃現在神書周圍的虛空中,無形的對峙開始了。
光明教廷來的是聖子。
這很正常,誰都知道光明神教現在就剩下一個聖子能撐場面了。新一任教皇沒選出來,甚至連主教都沒選出來。
可大家并不敢小看這位聖子,在座諸位都是有腦子的,自然清楚個中內情。聖子剛繼任沒多久就把教皇搞掉了,而且疑似立場不明,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光明聖子還是法度聖子。
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需要防備。
在扶蘇身後,幾位騎士安靜地站立,看起來也都不好惹。
光明神教來的是聖子就算了,黑暗神教來的居然也是聖女。新任黑暗聖女高調出場,站在正對着扶蘇的方向,沖他挑釁地笑了笑。
聖女賈南風的身後,站着一位低調的黑暗主教。扶蘇收集過老對手黑暗神教的信息,自然知道對方也是新冒頭的人物,叫賈诩。
精靈一族信仰生命女神,他們沒有組織嚴密的教派,一般都是以種族形式出現在人前的。
精靈族來的是精靈王子孫策和精靈祭司周瑜,人數少但氣勢并不弱。
人魚族和精靈族類似,他們信仰海神,自由而散漫。離開水域後魚尾化作了雙腿,穿着輕薄的鲛紗,美麗而危險。
他們一族來了三個,郭嘉、荀彧和戲志才。
法度之神的信衆都是人類,來的是剛入教不久的主教李斯,還帶了其他幾個神官過來。扶蘇和他們相對熟悉一些,看了一眼有王绾、馮去疾和尉缭。
還有信奉獸神的獸人族戰士王贲、蒙武、楊端和等人,信奉戰神的蠻族強者呂布、李信、桓齮等人,信奉工匠之神的矮人一族諸葛亮、腹黃享等人,以及信奉商業之神的商會頭領商蔓、蕭何等人。
扶蘇只對這些人有印象,其他的教派就沒怎麽在意過了。
在場其實還有諸如刺客工會、法師聯盟等等,但他們的代表人物扶蘇不認識,也不覺得看着眼熟。
扶蘇沒忍住多看了諸葛亮一眼。
總覺得對方以前應該沒有這麽矮的,矮人當真只能長這麽高嗎?他還是覺得個頭高一點更好看。
諸葛亮倒是神态自若。
沒關系,他還是個少年人,少年人個頭矮一點不奇怪。要是以後長不高,大不了不出門了,每天宅在家裏研究機關。
蒙武抱臂問道:
“書就一本,怎麽分?”
賈南風醜話先說在前頭:
“我們黑暗神教是不會相讓的。”
商蔓出來打圓場:
“或許可以先看看書中內容,再進行分配。”
其實最好的選擇是大家都抄一份回去,但是誰都想要原書,也不是很樂意和別人分享。
扶蘇作為原書作者,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其實根本懶得争。還積極主動地出謀劃策,提議共享。
扶蘇說:
“何必傷了和氣呢?神王陛下在神界看着我們,不如各家都抄錄一份帶走,這一本原件就留在這裏。”
大家勉強給了他一個面子:
“可以考慮。”
意思就是不太樂意。
韓信感慨:
“聖子殿下還是太善良了。”
同行的騎士們嘴角一抽。
吳起用眼神詢問白起:
‘韓信他是不是不知道這本書是殿下寫的?’
白起用眼神回:
‘不清楚,應該是。’
就在各家僵持的時候,神書自己翻開了。它翻開的是目錄,幾乎在明示各家該怎麽分配。
目錄裏明确羅列出了不同神的分欄,各家可以把自家那份抄走。這倒是解決了争執的問題,卻也讓衆人意識到神王确實在盯着他們。
大家一時之間不敢擅動了。
扶蘇率先上前:
“我來試試,看能不能翻頁。”
他做出想要翻到光明神那一頁的模樣,結果剛觸碰到神書,書就脫落下了幾十頁來。脫離的部分自動生成書封,上頭出現幾個字:《光明之書》。
原來分書如此簡單。
各家都上前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最後原地只留下了《秩序之書》。而這本《秩序之書》也主動展開,裏面的文字投影到天上。
衆人飛快地記錄起來,直到投影和書籍都消失無蹤。
李斯不動聲色地帶節奏:
“看來神王掌管的是秩序。”
楊端和拿着具有攝錄效果的煉金道具,檢查過後确認一點沒差的錄了下來,就果斷告辭了。
夜空很快恢複了寂靜。
接下來,只需等那些書籍裏的教義傳遍大陸即可。
《秩序之書》的內容,想必商會裏那些很有生意頭腦的人不會放過這麽好的商機,絕對要印刷成冊,到處售賣。
扶蘇随手《光明之書》丢給白起,讓他拿去傳播。這裏頭的東西無需隐瞞,本也不過是《秩序之書》從光明角度的補充釋義罷了。
扶蘇現在要思考的是一個問題:
“那群各教派的領頭人,我怎麽瞧着眼熟?”
扶蘇确信他沒見過對方。
秦政出現在兒子身邊:
“你也覺得他們十分眼熟?”
扶蘇看向父親:
“父親也這麽覺得?”
秦政在扶蘇身邊坐下:
“當初選擇李斯王绾他們作為法度教廷的管理者,便是因為我看他們順眼。”
扶蘇若有所思:
“我曾丢失了很長一段記憶。”
這一年來,他和秦政相處一直都很愉快。扶蘇漸漸抛開了之前對秦政的偏見,也确認了秦政最初見到他時沒有施展什麽蠱惑的魔法。
再加上一年了,他喊了別人一年的父親,他親爹都沒蹦出來收拾他。所以扶蘇逐漸開始懷疑,秦政就是他親爹。
不僅他失憶了,父親也是。
扶蘇往旁邊一靠,倒在父親的手臂上,小聲說了自己的推測。
秦政很是淡定:
“我早就猜到了。”
扶蘇:“……那父親怎麽不說?”
秦政揪住他的耳朵:
“我上回暗示我就是你父親的時候,你是怎麽回我的,你真的忘了?”
扶蘇眼神飄忽:
“啊?是嗎?有這回事?”
上次他不僅不信,還想反坑父親。難怪父親不說,估計就是擔心臭小子又不相信自己。
扶蘇很快岔開話題,說道:
“幾個大的教派裏都有我眼熟的人,這絕對不是巧合。要麽是我們以前和他們有過來往,要麽就是這一切本就是我們父子二人安排的。”
扶蘇特意讓人去調查了這些眼熟者的身份。
拿回來的調查結果顯示,他們有些是早就在各教派裏的舊人,有些則和扶蘇一樣加入沒多久。但因為天賦極高,所以地位攀升得非常快。
短短一年,各大教派幾乎都遭遇了中高層的更疊,這就很不尋常了。
只不過調查不出這些人彼此之間存在聯系,而且像精靈、人魚這些,本身就是比較排外的種族,不和外頭來往。
這幾家自己的人手,不太可能被外人策反,更不可能安插外人混進來。
所以最後只能歸結于巧合。
或許,是時代變了。神王的出現導致各家都湧現出了一批厲害的新鮮血液,這是冥冥之中的改變。
扶蘇斷言:
“肯定是父親你想當神王,統治全大陸,所以在各派安插了人手。其他人很難往精靈族和人魚族裏頭安排人,神明卻不算難。”
神明想要讓人投胎到這些種族裏去,可太簡單了。
秦政被兒子說服了:
“如今我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實力也得到了大幅度增強。然而距離神王之位仍有差距,也難怪需要精密布局。”
秦政認為,要等他統一了大陸之後,才能登上神王的寶座。
如今寶座對他還有些排斥。
父子倆沒有一個能猜到,寶座的排斥和實力差距無關。秦政一個能吊打諸神的狠人,怎麽看也不至于當不上神王。
準确來說,排斥來源于秦政是個假神。他是從外頭來的,強行加塞了一個神位出來,神王寶座不太願意認他。
不過問題不大,等陛下統一了大陸,神王寶座就會很識趣地選擇滑跪。畢竟在絕對的力量和勢力面前,那點自尊顯得有些多餘了。
秦政開始研究怎麽恢複記憶。
按理來說他布個局,沒必要把自己的記憶也一起封了。
扶蘇的記憶被封還能說是方便他融入人界,避免暴露。秦政自己的沒有封的必要,所以秦政懷疑自己是不是修行出了什麽岔子。
這可不是小事。
而且,秦政還覺得自己不該封扶蘇的記憶。他至今還記得兒子被教廷故意餓肚子的過往,就為了讨好光明神。
秦政一想到這件事不太高興,回神界又把光明神拉出來揍了一頓。
光明神從沉睡中被揍醒,又硬生生被揍到幾近昏迷,連一句髒話都罵不出來。
秦政冷漠地将他丢回原地。
呵,還敢觊觎他兒子。
光明神強撐着沒有昏過去:
“我、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他都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瘋子要打他。
如果只是為了奪取神王之位,他都龜縮起來養傷了,還拖出來打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秦政淡淡地說:
“你那光明教廷的聖子是我兒子,你敢觊觎他,還好意思埋怨我打你?”
光明神一下子明白了。
以前的聖子都會成為他的禁脔,被送來神界侍奉他。他的神宮中有很多這樣的少年人,男女都有。
光明神顧不得去思考秦政為什麽會有個兒子,神明不是壓根沒辦法誕育子嗣的嗎?
他連忙為自己辯解:
“閣下,我沒有想要碰您兒子的意思。我喜歡的是精致可愛的金發人類,并不喜歡他那種外貌。”
秦政皺眉:
“你嫌棄扶蘇長得不合你胃口?”
光明神生怕挨打,趕緊補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聖子他那樣高貴優雅,我配不上他!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吞噬他的法力,真的沒有碰他的意思!”
光明神可能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慌亂中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只會火上澆油。
這跟說“我不饞你兒子的身子,我饞你兒子的修為和壽命”有什麽區別?
秦政緩緩點頭: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神宮裏很快又發出了陣陣慘叫。
神侍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出去。
他們都是一些修為一般的凡人,雖然以前當過聖子,但也或多或少被光明神吸取過力量。出去就是送死,還是茍着吧。
秦政冷着臉回到教廷。
看見兒子全須全尾地坐在書桌前畫畫這才面色緩和。
扶蘇發現父親回來,眼前一亮:
“阿父,你去哪裏了?”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道:
“去給你買蛋糕了,你不是想吃?在畫什麽?”
當然是在畫父親。
扶蘇把那天秦政出現在王座上的大場面畫了下來,諸神簇擁着父親,看起來非常壯觀,很值得紀念。
秦政卻盯着光明神的臉越看越不順眼。
忽然,他開口問兒子:
“想當光明神嗎?”
之前的光明神完全對不起“光明”這兩個字,祂憑什麽當光明神?還不如他家阿蘇光明。
既然嫌棄那些諸神會礙事,不如直接取而代之。不僅是光明神,其他神明也可以一并取代了。
扶蘇眼前一亮:
“我可以取代祂嗎?怎麽取代?”
秦政拉着兒子起身:
“我教你。”
父子倆回到光明神的神宮,光明神本尊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癱在那裏像灘爛泥一樣了。
秦政教導兒子用光明神力凝聚出一把匕首,然後握着兒子的手,帶着他捅向光明神的心髒。
光明神猝然睜眼。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政:
“你——!”
秦政凝視着祂的眼底盡是冷漠。
但對兒子說的話卻異常溫柔:
“用點力氣,你可以的。将他的心剖出來,神格就藏在裏面。拿到了神格,你就是下一個光明神。”
光明神開始劇烈掙紮起來,但祂被秦政的神力壓制得死死的。扶蘇完全可以忽略掉祂的反抗,認真地用力往下捅。
光明神本身具備海量的光明之力,這麽捅很難成功。哪怕被秦政擊潰了絕大多數的法力,剩下的那些,扶蘇一界凡人很難破開防禦。
好在他還有父親幫忙。
秦政不斷給兒子輸送法力,扶蘇的刀尖慢慢從戳不動變成了一點點往下深入。仿佛在用塑料小刀戳一個冰塊,需要足夠的耐心才行。
終于,刀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扶蘇說道:
“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
秦政便帶着他的手輕輕一轉方向,從斜下方切入,貼着那個東西劃進去一些,然後用力一挑。
一枚金光燦燦的菱形寶石就從傷口跳了出來,被秦政反手抓住。秦政認認真真地凝聚水團把它清洗乾淨,這才摁進了扶蘇的心口。
神格輕易融了進去。
扶蘇摸了摸心口:
“好神奇,這樣就進去了?”
地上的光明神屍體化為光點消散,只剩純粹的光明能量朝着扶蘇瘋狂湧入。
秦政立刻出手阻攔,将能量壓縮成一塊小小的寶石。數量太龐大了,怕一口氣灌入會把扶蘇的身體撐壞。
他左右看了看,給寶石配上了外框,挂在扶蘇的耳垂上。
扶蘇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只戴一只耳墜嗎?會不會看起來有點奇怪?”
秦政欣賞了一下:
“不會,這樣很好看。”
而後又嫌棄這身衣服配不上光明神的身份,于是輕輕一點,扶蘇身上的衣服就變了個模樣,更加高貴奢華起來。
扶蘇就像個衣服架子,任由父親裝扮,不知道阿父怎麽突然覺醒了打扮兒子的興趣愛好。
半晌後,秦政滿意地收手:
“這樣就好了,等你吸收掉耳墜中全部的能量,神王就可以宣布将你任命為新一任的光明神,取代之前那個邪惡的光明神。”
扶蘇眨了眨眼: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想法。”
光明神可以被取代,其他的神明為什麽不行?那些家夥很多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正好一并取締了。
以後諸神都是他們自己人。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得恢複記憶,不然不好确定新神明的人選。
畢竟李斯蒙武等人是父子倆安排的這件事,到目前為止也只是兩人的推測,沒有實證,萬一他們不是自己人呢?
秦政欣慰道:
“你我父子想到一塊兒去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