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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陛下:朕是你爹。扶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1章 陛下:朕是你爹。扶蘇:……




定妝照的拍攝很簡單, 除了有些不習慣凹造型之外,其他的都一切順利。




秦政最初有些僵硬。




不過攝影師并不在乎這些細節,小網劇很多地方不太講究, 湊合着拍完就行。




倒是扶蘇看出了他的不自在。




秦政的眉心微微蹙起,不太喜歡這種被人擺弄着的感覺。




攝影師還在按照自己的流程走:




“手, 手擡一下。”




秦政:不想擡手。




秦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把手微微擡了起來。攝影師眼疾手快按下快門, 滿意地誇了一句不錯。





“你這皺眉的模樣好, 很有威嚴。”




秦政:……




扶蘇沒忍住笑了一聲。




秦政默默看了兒子一眼。




想想兒子前世身體病弱,孤零零在鹹陽等他回家。結果沒等到父親活生生的回來,只等到一具遺體,不知有多傷心,到底還是忍了。




唉,自己生的, 還能怎麽辦,寵呗。




攝影師又說:




“下一張繼續保持這個皺眉。”




他剛說完秦政就不皺眉了, 冷漠臉看着鏡頭。




攝影師就把話吞了回去:




“不皺也行, 這個表情也不錯。”




秦政:……?




扶蘇又悶笑了一聲。




要不是這位始皇帝的扮演者确實一舉一動都很像秦始皇,無論做出什麽表情都符合人設。旁人恐怕要以為他是什麽頂級大明星了, 攝影師像個無腦吹一樣捧着人家, 無論做什麽都能誇出花。




眼看秦政越拍越不耐煩,被攝影師誇得更不耐煩。扶蘇忽然走了進來,伸手搭在他肩頭。




秦政正端坐在案幾前,感受到兒子的動作, 側頭看了他一眼。




卻見扶蘇微微傾身, 笑着與他耳語:




“父皇放松一些,不然拍出來的照片全是威嚴的了。”




雖然大部分人對始皇帝的印象就是威嚴沉穩強大, 但是扶蘇不這麽覺得。




他認為每個人都是有自己個性的,不可能一直維持一個模樣。那樣太累了也太沒意思了,活人總不能天天為難自己。




所以扶蘇寧願相信始皇帝陛下私下裏是鮮活愛笑的性子,而不是把自己逼成一個治國機器。




秦政的表情緩和了許多:




“喊阿父。”




他不喜歡“父皇”這樣的稱呼,就像他也不喜歡扶蘇自稱“兒臣”一樣。




曾經有老頑固提過這一點,說太子在陛下跟前從不稱臣,顯得不夠尊敬君父。




秦政對此的回應就是,讓史官記載太子言語的時候,把“我”替換成“臣”。至于太子自己,愛怎麽說怎麽說。




把老頑固氣了個倒仰。




所以翻閱史書能看見太子說「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但實際上太子說話從來不說“臣”。




扶蘇歪了歪頭,不太明白秦禦為什麽這麽執着于這個稱呼。不過他還是很配合地換了叫法,心想或許秦禦和他一樣,都覺得始皇帝不是一板一眼的人。




關系親密的父子之間,喊“阿父”而不是“父皇”,确實也顯得親厚。秦禦和他對角色的理解是一樣的,到時候拍攝肯定能拍出最佳效果。




攝影師已經在咔咔按快門了。




這波父子互動他給滿分。




威嚴的父親端坐在案幾前,年輕的兒子彎腰湊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雖然父親沒有笑,但表情溫和放松,一看就很寵愛這個長子。眉宇間還能看見一絲絲的縱容,這照片放出去能讓父子粉嗷嗷叫。




攝影師激動地說:




“換個姿勢再來兩張!”




扶蘇偏頭沖他笑了笑,配合地換了姿勢。




身邊有愛子陪伴,秦政就自在許多。他見兒子要在自己身邊坐下,就伸手扶了一把。




攝影師大喊一聲:




“好!”




然後咔地拍了一張。




秦政:……這有什麽好拍的?




扶蘇可比他爹懂多了,心知肚明觀衆和粉絲想看什麽。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案幾上的道具,便伸手去研墨。




又轉頭笑着對秦政說:




“阿父,你來寫幾個字吧。”




攝影師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只顧着埋頭苦拍。




因為他不說話,秦政就忽略了他。




身邊有人注視的感覺他早已習慣,始皇帝陛下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要不是鏡頭老是閃光,他也不至于感覺不适。




但是有愛子在,陛下就能無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兒子身上,只有凝神寫字的時候才會專注于紙面。




主要是轉世的身體沒寫過毛筆字,寫字這個其實很受肉身的習慣影響。秦政擔憂自己用這具身體寫字會寫得不好看,到時候被拍下來發到網上,始皇帝陛下的面子不要的嗎?




幸好寫出來的和他本身字跡沒有任何區別,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扶蘇倒是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父親身上。




一是這樣拍出來的照片更自然、不顯刻意。二是觀衆其實就想看這樣的場景,長公子的注意力都在父親身上,這個親情cb磕起來才更帶勁。




要是兩個人各忙各的,毫無那種親密無間的化學反應,反而沒什麽意思了。




攝影師一直拍到導演助理跑來催促,才意識到自己耽誤了很多時間。其實根本不用拍那麽多張,有幾張就夠用了。




但他舍不得拍好的照片,打算回頭和導演商量一下,可以把一部分當做花絮福利放出去。




攝影師對秦政說:




“秦禦老師,可以了,接下來要拍長公子的單人照。”




秦政從和兒子獨自相處的狀态裏脫離出來,還有些意猶未盡。




自從太子身體不好之後,他就舍不得愛子為自己端茶倒水、研墨按摩了。許久不曾享受兒子的服侍,倒是他這個當爹的得時不時照顧一下孩子,讓人着實十分懷念。




秦政站起身來,見扶蘇也要起身,習慣性扶了他一把。扶蘇道了聲謝,指了指不遠處的躺椅,告訴他可以去那邊坐一會兒。




扶蘇說道:




“等會兒我們來對一下戲,好嗎?你拍完了要直接回去嗎?”




秦政本來就沒打算走,見兒子撒嬌,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扶蘇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經紀人和小助理已經在旁邊圍觀半天了,見秦政出來連忙迎上去。




助理是個沉默老實的青年男性,不怎麽愛說話。只是默默把水杯遞了過去,問老師要不要喝點水。




經紀人的話就多了,她有些感慨:




“沒想到咱們華藝一霸也有這麽溫柔親切的一面,他以前跟人說話都陰陽怪氣的,我還以為他對誰都這副狗脾氣。”




秦政接過水杯正要喝,聞言頓了頓。他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經紀人,不太明白為什麽會有人覺得太子陰陽怪氣。




他家阿蘇一直都很溫柔。




秦政喝了一口泡着各種枸杞胖大海羅漢果之類亂七八糟東西的溫水,不太喜歡這些怪怪的甜味。




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蹙着眉問:




“華藝一霸?”




經紀人知道他是公司新人,不了解秦梓桑的豐功偉績,連忙給他科普。




秦政在扶蘇的躺椅上坐下,聽着她滔滔不絕地說秦梓桑是怎麽怼公司高層和明星、助理、經紀人的。




秦政打斷她:




“太子為什麽要諷刺他們?”




他家太子不會無緣無故和誰鬧矛盾,阿蘇一向乖巧懂事,從來不主動招惹旁人,都是被惹到了才會反擊。




所以一定是這些人有問題。




經紀人樂了:




“你怎麽喊他太子?也是,咱們公司老總沒兒子,未來就一個女兒要繼承公司的,喊皇太女比較合适。”




“那太子的話,好像确實就只能安在秦梓桑頭上了,畢竟人家是第二大股東。不過有了太女再來個太子是不是有點多餘了?雖然他的行為确實挺太子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公司是他家開的,居然那麽嚣張。公司裏的一哥和金牌經紀人他也照怼不誤,讓一哥少在他跟前裝模作樣,諷刺經紀人是老鸨龜公。




提到這個,經紀人撇了撇嘴:




“他說得倒也沒錯,娛樂圈就這樣。潔身自好的人也有,但走捷徑的更多。”




只不過別人不會跟自家的搖錢樹過不去,秦梓桑不一樣,看誰不爽就直說。聽說這位太子爺家裏在外頭還投資了很多其他産業,華藝只是其中之一,也難怪他根本不在乎得罪人。




秦政遠遠看着正拍攝單人照的愛子:




“一哥是誰?怎麽欺負他了?”




經紀人:……




合着她說半天都白說了,她分明說的是秦梓桑看不慣一哥跟他裝模作樣,怎麽到自家這祖宗嘴裏就成一哥欺負人家了?




經紀人還覺得是他欺負一哥了呢,一哥對他挺恭敬的,也不曉得他為什麽一點面子都不給,當衆讓一哥少跟他裝蒜。




秦政淡淡地掃了經紀人一眼:




“他有病,別人沒得罪他,他就諷刺別人?”




經紀人正想點頭,忽然僵住。




她聽明白了,秦禦根本不是贊同她這個想法,而是在反諷。秦禦覺得這裏頭肯定還有別的事情,是一哥先得罪人的。




經紀人無奈嘆氣: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沒聽說他倆還有別的交集。你說的對,人家裏有錢的闊少沒事和一哥過不去乾什麽,也沒那個必要。他們那個圈子裏消息靈通,可能聽說了別的事。”




作為一個二線經紀人,她是不太清楚這些的。但她知道一哥經常在富豪圈子裏混,恐怕真是在其他地方碰到過太子。




扶蘇自己拍單人照速度就很快了,沒一會兒拍完走了過來。




他笑吟吟地跟經紀人和助理打招呼。




經紀人意外于他的平易近人,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把另一個座位讓給了他。




經紀人陪着笑:




“太……秦老師,您坐吧。是要對劇本是嗎?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差點一禿嚕嘴把“太子”喊出來了。




扶蘇只當沒聽到她嘴瓢,微微颔首在秦政身邊坐下,接過了自家助理送來的劇本翻開。




等經紀人走遠了,扶蘇才小聲問:




“她剛剛想喊我什麽?”




秦政答道:




“她說你是華藝太子爺。”




扶蘇噗嗤一樂:




“我是華藝攝政王還差不多。”




華藝娛樂作為老牌大公司,多多少少有點舊毛病改不過來。前些年業績連年下滑,從管理層到下頭的藝人員工都問題很大。




扶蘇比他爹早來幾年,他的身價确實都是自己賺的。華藝也是他從走下坡路裏拉上來的,強逼着管理層搞改革,把公司裏一些毒瘤踢了。




外界只知道他是第二大股東,但是不知道決策上,他說話更有用。




之前收購華藝股份的時候,老板死活不肯全賣。扶蘇說是第二大股東,其實股份只比老總少一點,然後他通過聯合其他小股東,完成了股份上的反超。




董事會的決策權落到了他手裏,一開始老總還不太高興。但等公司扭虧為盈之後,他就老實了。安安心心當個吉祥物,承認自己确實跟不上時代了,公司還得年輕人做主。




扶蘇自己跑來演戲,就是想頂替一哥的地位,順便玩一玩。




他嫌棄外頭那些都不行,不是能力不行,就是花大價錢挖來不劃算,還不如他自己上。




直接去大制作當男主容易被罵,就先給自己挑了個小網劇的男二,一點點在人前露臉。而且扶蘇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擅長這個,得先試試水。




一哥至今為止還是公司裏的臺柱子,他不好直接把人趕走。




但扶蘇很看不上他在公司裏和他的經紀人一起搞拉皮條的事情,好些小年輕都被哄騙了。




年輕人社會閱歷淺,十幾歲就簽約了影視公司。這個年紀的小孩還沒成年呢,懂什麽?




稀裏糊塗就給人包養了,聽信了老前輩說的“混娛樂圈你不找個金主捧你是不行的”、“大家都這麽乾,又不是你一個人”、“這種事情不丢人的,都是行業潛規則”。




和舊社會騙良家子下海的老鸨子沒區別。




按照扶蘇的意思,肯定是直接踢。




公司藝人部沒有臺柱子有什麽關系?他投資厲害就行了,其他公司的藝人誰不想進他們公司策劃的項目?




但是這件事情上其他股東不同意,他們堅決不肯把搖錢樹扔了。扶蘇考慮過後決定先不撕破臉皮,這個時候直接報警收效不大。




主要是扶蘇還沒掌握全部的證據。




等回頭他把這群股東跟一哥一起送進去,公司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目前這些人還算老實,知道他盯着,不敢再乾這種事情。有他護着,公司裏的小藝人還是比較安全的。




扶蘇心裏轉着這些主意,也沒跟秦政多說。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到處張揚只會壞事。




扶蘇翻開劇本:




“劇本你看過了嗎?”




秦政答道:




“沒有。”




扶蘇:?這人怎麽這麽誠實?




一般人就算沒看,也會說一句看過。直接說沒看過,不怕別人覺得他不夠敬業嗎?




秦政補充了一句:




“剛拿到劇本。”




扶蘇了然:




“那我們現在看吧,這個網劇講的是現代人穿越到秦朝的故事。”




男主是現代人,穿成了胡亥。但他對秦朝歷史沒什麽了解,只知道胡亥是個亡國暴君。




由于不清楚秦朝的事情,男主自然也不知道為什麽秦朝會滅亡。他只是覺得在大秦當公子很不安全,所以一直在想辦法給自己留後路。




男主的第一選擇是穿回現代,所以折騰了不少事情,研究怎麽才能穿回去。除此之外,他還在偷偷為秦朝覆滅後要怎麽活下去做準備,比如在外頭置辦産業、安排假身份。




扶蘇翻了翻劇本。




感覺是非常典型的以穿越者思維角度寫的故事,受衆還是有的。有人就愛看這種內容,會代入主角,腦補自己是穿越者會怎麽乾。




而且最近秦朝這個題材比較火,也算是蹭了一波熱度。小網劇制作周期短,肯定能趕在熱度過去之前開播。




秦政唰唰翻完劇本,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不悅地說:




“這寫的都是什麽東西?”




堂堂大秦公子,不想着挽救大秦,天天琢磨跑路。




男主要是只折騰着回現代也就算了,關鍵是他做的兩手準備。擔心回不去現代,就偷偷結交未來的漢高祖、淮陰侯這些反賊,準備等改朝換代之後繼續當個不愁吃穿的貴族。




這在始皇帝陛下看來,就是背叛。勾結亂黨之人,不配為大秦公子。




扶蘇随口哄道:




“穿越梗的常見套路,不用在意。俗是俗了點,但有人吃這一套。”




始皇帝陛下沒辦法不在意。




扶蘇卻已經換了話題:




“來對戲吧,過兩天開拍,好像是先拍這場戲。”




秦政看了眼那場戲,搞不懂有什麽好對戲的。這麽簡單的內容,都是他和太子之間的日常,不用刻意演就能表現出來。




扶蘇卻拉着他演了一遍。




陛下很不習慣演戲,尤其是開拍前對着空蕩蕩的場地排練。感覺有點傻,但是看兒子練得認真,到底沒說什麽。




扶蘇聽着他硬邦邦地念臺詞:




“扶蘇,你幼弟胡亥最近是怎麽回事?他在忙什麽東西?”




扶蘇笑得不行:




“你拍攝的時候要是這麽說臺詞,我肯定要出戲的。”




雖然後期可以用配音解決,但是拍的時候又沒有配音。演員真難當啊,不僅自己要提升演技,還要努力不被對手戲演員乾擾。




秦政把劇本丢到一邊:




“呵。”




他願意演就不錯了,不許挑三揀四。




扶蘇只好來哄人:




“無實物表演确實有點難,沒事,等布景搭好就行了。劇組是我投資的,導演不敢罵你。”




秦政睨他:




“他敢罵一個試試。”




這就沒法聊。




扶蘇也不太了解這位為什麽如此“嚣張”,不過他也不生氣。不知道為什麽,看秦禦這麽驕傲自負的模樣,他還覺得很可愛,像個高冷的大貓貓。




扶蘇撐着側臉看他:




“你是不是古代穿越來的?”




扶蘇就是開個玩笑,一時興起想起了自己看過的“古穿今”小說。




還別說,秦政這樣子真的很像古代皇帝穿越到現代,不太适應現代的各種情況,一邊皺眉一邊勉強自己接受。




秦政沒有隐瞞兒子的意思,他直接就點頭了。




想了想又糾正:




“不是穿越,是轉世。”




扶蘇樂不可支:




“你可真有意思。”




很少有人會一本正經地配合他胡說八道。




秦政卻表情不變,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兒子。讓扶蘇知道他很認真,沒有在開玩笑。




秦政思考過了,要怎麽和兒子相認。




讓他乾等着兒子恢複記憶,他覺得效率太低了。萬一扶蘇一輩子都無法恢複記憶,他要一直等下去嗎?




始皇帝陛下一向是個主動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攤牌好了。扶蘇是個聰明的孩子,他能分辨出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在胡說八道騙人,或者對方是否失心瘋得了臆想症。




扶蘇和秦政對視了片刻。




對面這位的冷靜讓扶蘇有些棘手,他沒辦法說服自己,對方是在開玩笑。




扶蘇壓低聲音:




“真的?”




秦政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這種事情上,朕何須騙你?”




扶蘇裝模作樣地倒吸一口涼氣:




“你還是個古代皇帝?”




一瞬間,扶蘇腦海裏劃過認識秦禦之後發現的各種端倪。




比如秦禦言行舉止和現代人有些格格不入,反而很像是古代教養出來的貴族公子。還有他對秦朝歷史的了解,也不太像是普通的歷史愛好者。




扶蘇的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居然真的有穿越這種事情。




第二個念頭則是,古代皇帝到了現代該不會想着複辟吧?這難度有點高啊,要不要想辦法勸他放棄?




秦政哪裏能猜不到自家崽在想什麽。




他無奈地說道:




“複辟也要有那個資本才行。”




這若是任何一個古代位面,他都有自信可以成功。但是在現代,還是別做白日夢了。




扶蘇眨了眨眼: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秦政微微一笑,沒有告訴他。




扶蘇只好嘆了口氣:




“算了,你們古代皇帝都是人精,哪裏是我這種尋常人能比的。看透別人的小心思應該屬于基礎技能,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秦政:……




秦政微妙地揚了揚眉,某人說得好像自己不是古代皇帝一樣。




扶蘇只是轉世了,又不是換了個腦子,他能不知道古代皇帝裏有多少濫竽充數的貨色?這麽說只能是故意的,約莫是在陰陽怪氣。




臭小子還敢陰陽怪氣親爹。




秦政起身欲走。




扶蘇連忙拉住他:




“生氣了?怎麽這就生氣了?”




秦政回頭看他:




“不許在心裏腹诽朕小氣。”




扶蘇閉上了嘴巴,用無辜的大眼睛看着秦政。他才沒有腹诽,他還沒來得及腹诽呢。




這位陛下肯定是古代皇帝裏的佼佼者,猜他的心思一猜一個準。真是可怕,也不知道前世是什麽人。




扶蘇在腦子裏飛快分析起來。




古代皇帝裏頭,去掉那些水貨,去掉能力一般的,去掉不擅長識人的,去掉脾氣特別好的……好像也沒剩多少了?




扶蘇眼巴巴看着秦政:




“陛下方便透露一下身份嗎?”




秦政微笑: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扶蘇之前是裝作很吃驚的模樣,現在是真的很吃驚了。




古穿今雖然是個稀罕事,但沒什麽好在意的。古代那麽多人呢,如果穿來的是個普通人,那穿沒穿都一樣。




換成古代皇帝穿越,就稍微有點意思了。但也只是稍微,畢竟古代皇帝裏也是良莠不齊,加上不夠格稱為“皇帝”的國君,人數就更誇張了。




可是,精準地在這麽多君主裏,穿來一個始皇帝,那可就太驚悚了。




扶蘇感慨道:




“難怪你分明不想演戲,卻還是答應過來了。”




這位陛下別不是過來看看後世人要怎麽在戲劇裏編排他的吧?回頭拍戲拍得讓他不高興了,他會不會震怒?




秦政拍拍他的肩膀:




“莫怕,朕很講道理的。”




扶蘇:一般會這麽說的人,其實都不怎麽講道理。




表面上很講道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人家只是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會用各種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一切讓他不高興的東西都會被他改造成他看了高興的樣子。




扶蘇舉起劇本:




“那麽陛下,您對這裏頭哪個劇情比較有意見?我看看能不能改。”




頓了一下,又補充:




“胡亥勾結反賊這個不能改。”




這是劇本主線,再改男主就要換人了。扶蘇來演網劇是為了低調,并不想一上來就鬧出“男二男三帶資進組改劇本,頂掉男主戲份”這樣的八卦新聞。




秦政嫌棄地瞥一眼劇本:




“就這麽拍吧。”




他也不為難兒子,畢竟還記得這是兒子投資的電視劇。劇本亂改要是影響最後的成片,導致這部劇撲街,他家太子就要虧錢了。




秦政只問道:




“朕可以不演嗎?”




既然兒子都知道他是始皇帝了,應該可以理解他不想演戲的心情。




扶蘇很好說話的答應了:




“可以啊,那我去聯絡新的演員。之前有人推薦張黍老師,他也是個帝王專業戶,應該可以演好這個角色。”




秦政回憶了一下,這個人他聽說過。轉世的記憶裏有,确實是個很敬業的老戲骨。




秦政正要颔首。




就聽兒子繼續說:




“到時候您可以旁觀,要是覺得他哪裏演得不像,我幫您跟他說一說,保證讓您滿意。畢竟是在演始皇帝,您對這個最有權威。”




秦政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你要繼續演?”




扶蘇理所當然的點頭:




“對啊,我為什麽不繼續演?我特意挑的這個劇本角色,沒必要放棄吧?”




秦政:……




這是要讓他眼睜睜看着他兒子喊別人父親,跟別人父慈子孝?哪怕是演戲,秦政也接受不了這個。




扶蘇還故作疑惑地看向他:




“怎麽了?陛下不樂意讓我演您的長子?是嫌棄我會損害長公子的形象嗎?”




秦政心知肚明,這臭小子分明就是猜到了他在介意什麽東西,還非要往別的方向扯。




秦政眼眸微眯:




“秦扶蘇,你不要仗着朕寵你,就為所欲為。”




扶蘇眼神飄忽:




“陛下在說什麽?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秦梓桑,不叫秦扶蘇。”




之前這位陛下堅持讓他喊“阿父”,他當時沒察覺不對勁,後來知道這位是始皇帝之後,還有什麽猜不到的?




秦始皇絕大多數的父愛都給了他心心念念的長子,這一點是共識。除了公子扶蘇的轉世,還有誰能有本事讓陛下屢次遷就、硬是要給人家當爹?




眼看秦政冷下臉去,扶蘇見好就收。他一把拉住父親的手,低聲撒嬌:




“阿父,你不要生氣。”




秦政本來就是佯怒,其實并不生氣。他都習慣兒子跟他耍小心眼了,怎麽可能為這點小事生氣。




但是不能慣着這小子,避免他一直蹬鼻子上臉。所以秦政依舊冷着臉,并不言語,任憑扶蘇在旁邊賠小心。




扶蘇拉着他往自己的保姆車走:




“阿父不生氣,我給你吃小蛋糕。”




秦政:……這又是什麽路數?




秦政莫名其妙:




“朕不吃。”




扶蘇半拉半拽把人拉上車:




“吃一口,很好吃的。我特別喜歡這家的蛋糕,您肯定也很喜歡。”




說着拿了一盒出來,本來是他打包了準備當下午甜點的,現在貢獻出來給突然冒出來的父親吃。




秦政手裏被塞了個勺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舀了一勺奶油送進嘴裏。綿密絲滑的甜香在舌尖散開,眼神中頓時洩露出了一點愉悅與餍足。




扶蘇就知道他肯定愛吃。




雖然這個想法來得莫名其妙且過于篤定,但反正今天發生的怪事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樁。




扶蘇看父親像漂亮大貓一樣慢條斯理地吃蛋糕。




明明很喜歡,嘴上去一句誇贊都沒有。而且那個态度,就好像在說“你們給朕上貢好吃的都是應該的”,更像等着小仆人侍奉的貓主子了。




扶蘇強迫自己把貓貓從腦海裏删除,不能讓陛下知道自己把他當大貓咪養,不然又要生氣。




扶蘇提起之前略過的話題:




“阿父當真不願意繼續演戲嗎?但我還是想演長公子。”




秦政頓時放下勺子:




“你想給別人當兒子?”




想都不要想。




扶蘇振振有詞:




“那是演戲,而且我都答應人家了,中途罷演不太好。男三不演了,男二也不演了,傳出去多難聽啊。”




秦政皺起眉頭:




“你在跟朕狡辯。”




真不想演,有的是法子解決。不希望消息傳出去,也能封鎖住。




這家夥就是想演,在這裏找借口。




秦政不悅地盯着他。




扶蘇卻很堅持,演戲多好玩啊,他還沒玩過呢。這都什麽年代了,以前的老舊思想早該抛棄,演員又不是什麽上不了臺面的身份。




就像以前“下九流”的戲子,如今都是傳統文化戲劇的傳承人。如果再用舊眼光看人家,不僅不尊重他們,也不尊重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産。




秦政到底是拗不過他兒子的。




片刻後,陛下退讓了:




“行,朕陪你拍。”




這件事根本沒得選,要麽他和兒子一起拍,要麽誰也別拍。讓他看着扶蘇一個人拍是不可能的,不是誰都有資格讓他家太子喊爹。




秦政心想,大不了就當是自己和太子日常相處的時候,身邊有個人拿着攝像機拍紀錄片。




劇情細節雖然同他們以往的生活不盡相同,但他可以改劇本。扶蘇自己說的,只要主線不動,別的都可以改,改完還更貼合歷史呢。




也就是和其他人的對手戲,需要秦政演一演。




不過那也沒什麽,秦政以前也會配合兒子作戲,騙一騙外人。區別只是以前是為了國家利益才演戲,現在是演給不相乾的人看。




秦政滿臉寫着不高興: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扶蘇這才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阿父真好,那我們出去對戲吧?”




秦政正要答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之前還在生氣,要給臭小子一個下馬威呢,結果被一枚小蛋糕打斷了。




搞半天這小子突然拉着他來吃蛋糕,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估計是算準了他沒有真正生氣,特意插科打诨,讓他忘了之前的事情。




秦政冷不丁伸手揪住兒子的耳朵:




“算計朕?”




扶蘇趕緊乖巧的認錯:




“我下次不敢了,阿父,外面有人看着呢,這個車子沒貼防窺膜的!”




秦政這才放過他。




跟着兒子下車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車窗。果然,從外頭根本看不見裏頭,什麽沒貼防窺膜,分明就貼了。




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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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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