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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呔!亂臣賊子!乃公今日就要誅了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4章 呔!亂臣賊子!乃公今日就要誅了你!
太子殿下這一套應付雜牌軍的法子, 一連成功了好幾座城。
王翦看看陛下又看看殿下,感覺時代變了,已經不是他當初熟悉的世界了。
以前, 戰場都是貴族争鋒。哪怕有庶民出身的武将,人家也是從底層拼殺上來的, 經驗充足。
現在,全是沒打過仗的投機分子。聽說有人起義了, 便膽大包天地跟着響應, 趁人不備糾集群衆斬了官吏,便可占城為王。
這種人好騙,哪怕不沖着糧饷來,也有別的法子騙他們開門。
扶蘇就遇到了一個。
這個縣裏的反賊不眼饞那些糧饷,他們看到府庫裏的東西,覺得已經很夠用了, 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財糧食。
所以扶蘇的勾引沒有成功,他們對于路過的運糧隊伍沒什麽反應。
城樓上甚至都沒人, 一點觀察城外情況的意識也沒有。扶蘇嚴重懷疑,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外頭路過了一個運糧隊,或者是知道後覺得打不過就沒出去。
所以太子殿下換了個套路:
“走, 我們直接去城下。”
他讓人把旗幟換了。
王翦眼角一抽:
“殿下, 您這又是從哪裏弄來的張楚旗幟?”
他們殿下是撿破爛的嗎?怎麽身上還藏着陳勝軍隊的旗子?
扶蘇腼腆一笑:
“之前不是偶遇了一支陳勝部下率領的軍隊嗎?士兵清掃戰場的時候,孤就把旗子收起來了,現在果然派上用場。”
他讓人把秦字旗撤下,換上了張楚大旗。然後又挑挑揀揀, 塞給了士兵另一個旗幟。
不能光有勢力的大旗, 還得有将軍旗。
王翦默默地看着舉着“張楚”和“周”的大秦士兵,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去扣門了。
城內的人很是警惕:
“什麽人?”
為首的秦國小将高聲說:
“我們是張楚王麾下的軍隊, 快開門。秦軍即将路過這裏,你們要是不開,我們就走了,你們自己應付秦軍吧。”
城裏有人爬上城牆,看了一眼确定真是舉着張楚王旗子的,趕緊下去通知他們老大。
首領不疑有他:
“開門!”
他們可打不過秦國大軍,他們就是一些鄉野游俠。要不是趁人不備聚衆作亂,根本沒有機會誅殺縣令。
所以聽說有秦國大軍沖着這邊來了,首領就不敢耽擱。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張楚王應該也瞧不上他這點小地盤。
頂多也就是拉攏他成為小弟,這又不是壞事。像他們這些沒背景沒靠山的,早就想找個山頭拜一拜了。
王翦嘆氣:
“老夫以前遇到的那些,怎麽就沒這麽好騙呢?”
換個旗子就信了,甚至沒懷疑為什麽開口的人是一口秦地的腔調。還有,張楚哪兒來的裝備這麽精良的隊伍?他自己都沒什麽像樣的铠甲穿。
秦政含笑看着兒子發號施令:
“将軍如今不就遇到了?”
王翦現在還是個中年人,遠不如未來那麽老成持重。畢竟歷史上他協助陛下滅六國的時候,都是好幾年後了。
而距離正史上的大一統,還有将近十五年呢。
王翦感慨道:
“論起變通,還是太子更勝一籌。”
所以他們太子肯定不是什麽真的一歲小孩,傳承記憶的說法聽聽就好了。不過這種事情他們當臣子的也沒必要細究,陛下說什麽他們聽什麽就是。
秦政聽着他客套話的恭維,并沒有當真。王翦一貫如此會做人,他誇的打個五折聽就行了。
扶蘇跑回來:
“阿父!我覺得下回我還可以再優化一下!”
秦政拿起帕子給他擦汗,跟逗小孩似的附和道:
“好,阿父等你替阿父打天下。”
扶蘇在父親跟前完全藏不住事,自己嘚吧嘚吧就全說出來了。他說他打算去弄點各國王侯的旗子,比如最近打着趙王韓王齊王等旗號冒出來的各國宗室。
不少城裏的反賊都是想複國的,不管怎麽樣,肯定都得給宗室面子。到時候只要看看首領資料,确定他是哪國人,就可以精準更換他們國家的旗子。
下一座城,扶蘇就去嘗試了。
他特意挑了個會說趙國話的士兵在前頭負責和城裏人交涉,城中瞧見他們舉着趙字大旗,又聽為首的士兵确實說的也是趙國話,立刻就信了。
門一開,秦軍餓虎捕食一樣沖進去。
扶蘇搖頭:
“太心急了,下次改進。”
所以再下一次,秦軍耐心地等先頭部隊進去了數百人,才陡然變臉。
期間還有城中反賊試圖和其他士兵攀談,試探他們這次前來的目的。幸而扶蘇謹慎,安排打頭陣的都是會說方言的。
唯一的疏漏在于,大秦将士雖然個頂個都是戰場上的好漢,然而演戲并不是他們的強項。
所以一看到有人搭話,就難免會緊張起來。回答得磕磕絆絆的,還差一點就暴露了自己的秦國口音。
扶蘇只好再次調整站位:
“膽大的站外圍,膽小的站中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就裝腼腆,或者裝沉默寡言,這個總會吧?”
王翦就看着他們太子在那裏跟個導演一樣排戲。
王翦忍不住說道:
“其實臣覺得,還是讓蒙老将軍來這裏比較合适。”
老将軍年紀大見多識廣,肯定能和他們太子一拍即合。
秦政下意識拒絕:
“不了,別把老将軍吓着。”
那位可是比王翦還大上一些呢。
王翦:……
雖然太子殿下的操作很特別,走的是演員風格。但不得不說确實有效,而且太子殿下的進步速度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扶蘇學東西本來就快,只是有一些他并不擅長的領域,他得搭配着實踐來學。不然空學的話,效率會非常低。
所以以前跟着韓信學帶兵,他就學得馬馬虎虎。
好在馬虎只是沒有領悟,內容他還是記住了的。現在結合實際舉一反三,很快就叫人刮目相看了。
始皇帝陛下微微擡起下巴:
“太子一向聰慧。”
王翦忍俊不禁。
陛下和太子真不愧是親父子,以前倒是沒瞧出來,陛下這樣子和驕矜別扭的大貓咪也沒什麽區別了。
怪不得能生小貓咪。
秦軍一路推進,演技也在節節攀升。
從一開始的拙劣僞裝,到現在已經徹底改頭換面。什麽在铠甲外頭披點破破爛爛的披風,用東西在臉上塗抹,掩蓋西北秦人的相貌特征等等。
王翦已經從“這什麽東西”進化到“有點意思,學會了”——真不敢想象王老将軍以後打仗會是個什麽奇奇怪怪的風格。
這天,他們終于遇到了一支強敵。
本來将軍們留給太子殿下的都是小股部隊,主要是怕他們太子一不小心受傷。
哪怕有王老将軍在,老将軍也不一定能攔住跳脫的殿下。何況局勢突變的話,臨時調整戰略也需要時間,保不齊中途就受到了什麽傷害。
但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
大軍和項梁的軍隊提前在沛縣僵持起來,因為隊伍裏有項羽,還有暫且不受重用的韓信的關系,大秦方對此十分重視。
于是圍攻項梁的軍隊不僅包含了章邯這位名将,還有王贲和蒙恬在。
雖然這三位将領,在現階段的大秦都還屬于新生代小年輕。最大的不到三十歲,最小的也就二十五六。
不過問題不大,項羽和韓信也是還沒出名的小年輕呢。
蒙恬和王贲兩個年輕人在商量要怎麽把韓信拐走,不能叫楚人發現這個驚世大才。
章邯好奇地旁聽,追問韓信又是什麽人?為何兩位大将軍如此重視他?
王贲同情地看了一眼章邯:
“是你的一生之敵。”
章邯:?
蒙恬拍拍他肩膀:
“別難過,我們幫你打爆他。”
當然只是嘴上說說的,人家據說是兵仙呢,萬一打不過那就很尴尬了。所以蒙恬說完就把這件事抛之腦後,假裝沒有說過。
害,客套話嘛。
王贲和蒙恬嘀嘀咕咕:
“你怎麽說得那麽篤定?”
蒙恬小聲回答:
“估計不等我們有機會打起來,他就被大秦收編了。”
所以他和韓信根本不需要正面對上,也就分不出勝負。至于打爆,實在不行拼個拳腳功夫,不是說韓信“一力士可擒”嗎?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王贲點了點頭:
“有道理。”
然後兩人就收到了一個噩耗:
“将軍!項梁部隊裏有人跑了!”
不能說是有人跑了,而是項羽這個戰争天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和項梁商量後選擇了分兵。
項羽帶走了一半人馬,本來是想繞後突襲的。但是陰差陽錯碰到了晃悠到附近的太子殿下,剛剛掌握打仗精髓的太子一下子對上千古名将。
扶蘇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麽運氣?”
扶蘇掏出了一本《論持久戰》:
“沒關系,有人能打得過他。”
秦政:……
扶蘇一本正經地翻完:
“我們和他打游擊好了。”
敵強我弱、敵衆我寡、敵明我暗,我方還會僞裝演戲,這不就是打游擊戰的大好時機嗎?
十六字真言是什麽來着?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就這麽乾!
秦政:………………
王翦虛心求教:
“不知這本著作是誰所寫?”
扶蘇随口回答:
“一位偉人。”
王翦:???
雖然扶蘇是封建皇帝,但他還是很欣賞那一位的。立場相悖是一回事,佩服對方的本事和思想是另一回事。
何況,對方還幫他阿父說過好話。
多難得啊,從古至今不罵他爹的人屈指可數!
扶蘇把書塞給王将軍:
“将軍也看看。”
而後和阿父嘀嘀咕咕商量怎麽打。
項羽根本不知道附近還藏了一支秦國的精銳隊伍,還是為了保證陛下和太子的安全,挑選的精銳中的精銳。
扶蘇雖然沒有毛先生的本事,卻擁有客觀條件上的優勢。比如,他的兵平均素質遠超項羽的兵,他的軍備糧饷也不是項羽能比的。
這就夠了。
古代雖然有游擊戰,但其實運用得不是很多。更多的是陣地戰和遭遇戰,游擊騷擾就顯得更難纏了。
扶蘇手裏還多是騎兵,在這一馬平川的東部平原,來去都十分迅捷。
項羽很快被弄得一個頭兩個大:
“秦軍的将領是哪個?”
他以前也沒聽說過誰打仗是這個風格啊!
突然冒出來個章邯也就算了,怎麽還有個不知名的将領。而且帶的兵還比章邯的更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副将皺眉:
“那人的軍隊高舉的旗幟裏有個‘桑’字。”
可是沒聽說大秦有個叫桑,或者以桑為氏的将領。
項羽問道:
“我們損失了多少人?”
副将報了一個數字。
項羽的表情不太好看,騎兵殺了人就跑,根本追不上。但是每次沖殺都能殺不少人,一次兩次不明顯,次數多了累積起來卻很可觀。
他帶的隊伍只跟了他們叔侄幾個月,裏頭還有大量後頭陸續來投的起義軍。精銳都留在大營協助他叔父抵禦秦人進攻了,帶出來的人戰鬥力自然也就只能說是湊合。
所以面對秦軍毫無反抗之力,一點都不叫人意外。
項羽開始琢磨要怎麽遏制秦人的嚣張氣焰。
可是戰馬不如別人的快,還不熟悉附近地形,實在是很難扭轉局面。扶蘇拿着系統地圖,連哪裏有什麽羊腸小道都一清二楚。
項羽只能布置陷阱,在容易被騷擾的側翼位置安排精兵藏匿在隊伍中間。如果秦人前來,就先砍馬腿。
馬的腿受了傷之後就廢了。
因為馬這種生物的腿部構造就是那樣,骨折之類的基本上沒辦法痊愈,受傷位置還特別容易發生感染。
而且長時間的卧倒還會影響馬的血液循環,壓迫它與地面接觸那一側的血管,導致供血不暢。最終會出現髒器衰竭、血栓和肌肉神經壞死,馬就也只能在極度的痛苦下死亡了。
項羽有點舍不得那些好馬,但一個好東西到不了自己手裏,就是雞肋。與其為了它們而留手,不如一起砍了。
他沒馬,別人也休想有。
扶蘇看了一眼地圖:
“這裏有埋伏,換個位置突圍。”
戰争系統這樣的作弊器實在好用,扶蘇才不和項羽打公平的戰争呢。他很快缺德地鎖定了一個位置,然後指揮士兵從這兒走。
于是沒過多久,項羽就看見秦國鐵騎從他不遠處大搖大擺地穿軍而過。幾乎是當着他的面,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而後揚長而去。
項羽:欺人太甚!
項羽當即上馬就要去追,被副将攔了下來。将軍可不能去,先說追不追得上,便是追上了,莫非将軍還要以一敵千嗎?
這頭項羽被扶蘇弄得焦頭爛額,那邊王贲急急忙忙帶人來馳援。
結果等他大軍抵達時,哪有什麽意氣風發的項羽大軍和狼狽逃竄的可憐太子?分明是焦頭爛額的項羽大軍,和嚣張跋扈的缺德太子。
項羽的軍隊已經折損不少了。
雖然比之總量還不算特別多,但關鍵在于,秦國軍隊的折損率實在是太低了。至今為止也沒能殺掉幾個,大多都是受重傷的。
可是秦人有藥,只要還有一口氣,救回來就不是難事。
王贲驚訝地問父親:
“這次也是太子殿下領兵嗎?”
不是他爹主持大局?
王翦摸了摸胡須:
“老夫可不敢搶殿下的功勞。”
說話間,騎兵綁了一個小年輕過來。大家下意識看地圖,資料顯示他叫韓信。
父子倆:……
扶蘇快樂地說:
“沒想到韓信這條大魚居然在項羽軍中,真是意外之喜。”
扶蘇看地圖上有個顏色特殊的小點,就點了點,發現是韓信。戰争系統說,這是未來的潛在大敵,所以值得擁有一個特殊的标識。
不過現在已經成為未來的大秦名将了,沒機會再跟着反賊作亂。
扶蘇就讓騎兵下一輪沖殺的時候從韓信附近路過,找機會把人綁來。精兵就是精兵,當真成功把人弄來了。
柔弱不能打的韓小将軍毫無反抗之力,他悲憤地盯着這群可惡的秦人,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扶蘇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将軍!項氏叔侄有眼無珠!看不出你的本事!你不如效忠于我如何?”
韓信:……?
韓信很快驚訝地問道:
“你還在項羽軍中安插了細作?”
最近因為扶蘇的游擊戰,項羽被弄得十分煩躁。他一直沒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應對方案,幾次嘗試都失敗了,仿佛被敵人精準預判。
這導致底下人都對他有了些微詞,尤其是半路來投的起義軍。人家本身就是自己拉起的隊伍,沖着項燕的名頭來的,沒想到項燕大将軍的孫子這麽沒用。
指望所有人都能看清局勢是不可能的,有些人就是唯結果論。結果是項羽被動挨打,他們就覺得這是項羽能力不行。
畢竟對面的将領又沒有名氣。
他甚至都不是王氏蒙氏這些家族的子弟,不然還能說一句“虎父無犬子”,他作為王翦、蒙恬的子侄,果然沒有堕了長輩的威名。
軍中士氣低迷,已經開始鬧分歧了。對戰秦軍時更成了一團散沙,這才傷亡激增,叫王贲過來看到了現在的凄慘模樣。
其實這幾日裏,軍中也有不少人想過各種法子應對。
項羽懷疑有內鬼,花了大力氣糾察。可惜什麽都沒查到,哪怕把身邊知道戰争布局的全部換成項氏的部曲,該洩密的還是會洩密。
韓信都快不信有奸細這回事了,他認定就是敵方隊伍裏有個眼光厲害的大将,能夠預判項羽的反應。
沒想到,對面居然真的對項軍中的情況了若指掌,還知道他被項羽拒絕過的事情。
韓信之前在項梁麾下,不是很受重視。眼看沒有出頭之路,就乾脆趁着這次分兵跟着項羽一起出來了。
他想着項梁身邊人才太多,自己恐怕擠不進去。
項羽身邊卻不一樣,好多人還沒徹底見識到項羽的本事。這個時候他去跟随項羽征戰,就可以多撈到點獻計的機會了。
只要項羽照他說的做,何愁不能立功?
真出來之後,韓信發現連老天都在幫他。項羽居然遇到了難以匹敵的大敵,他立刻求見項羽,給對方出謀劃策。
結果,項羽根本不聽。
項羽是個固執己見的人,他和韓信也不是同一種帶兵風格。項羽欣賞不來韓信的計謀,所以哪怕韓信屢次三番提供不同的計策,他還是一個都不采納。
氣得韓信最近飯都吃不下,臉色非常難看。今天被當衆擄走,就更生氣了,要不是面前這位說話好聽,他理都不想理。
韓信感慨道:
“您就是秦軍将領嗎?果真厲害,居然連項氏部曲都能買通。”
扶蘇眨了眨眼。
這是個美妙的誤會,他其實沒有買通眼線。之所以說剛剛那段話,是因為他記得歷史上就是這樣的,項羽根本不采納韓信的意見。
下意識這麽說了,沒料到這次也是這樣的,倒是誤打誤撞。
扶蘇也沒解釋,只是親自給韓信松了綁。然後拉着他坐下,和他攀談起來。
哄小将軍倒是不難。
扶蘇畢竟曾經帶大過一個韓信,哄這邊的也手到擒來。而且他跟韓信學過兵法,現在拿出來和韓信本尊聊,直聊得小将軍眼睛越來越亮。
他從戎至今,還沒遇到過這麽懂他的人。而且對方的很多理念與他不謀而合,韓信感覺自己找到了知己。
陡然想起來還沒詢問對方高姓大名。
扶蘇微笑着表示:
“我乃秦國宗室子弟,名梓桑。”
韓信恍然:
“難怪你是桑字旗。”
王翦王贲已經去調度大軍,準備迎戰項羽了。有了之前的騷擾,項羽估計會“破釜沉舟”和秦軍拼了。
不過這招可不一定對王翦好用。
王翦實在太沉得住氣了,也很擅長揚長避短。項羽要是和他打氣勢戰,他估計會用盡手段,拖到項軍氣勢耗盡。
何況項羽軍內可不是擰成一股繩的,挑撥離間也是王老将軍的拿手好戲了。
扶蘇扭頭看向父親。
秦政擡手操作了一下,韓信面前就蹦出一個系統界面。他吓了一跳,定睛去看才發現這是什麽東西。
扶蘇微笑着補充:
“始皇帝陛下自仙境歸來,帶來了這東西。雖然只能用一段時間,等陛下回歸仙界就會帶走,也足夠派上大用場了。”
韓信這才知道扶蘇為什麽能精準預判項羽操作。
他也很快意識到這是先禮後兵。
先言語拉攏他,然後用這東西警告他不要生出別的小心思。如果不肯老老實實跟着大秦走,大秦如今光是拿出個神仙之物就能将項羽耍得團團轉,其他人恐怕也難以抵抗。
誰知道秦人還有沒有其他後手?
何況,這人還說始皇帝去了仙界。所以不是駕崩了?那群起義軍可是見始皇帝駕崩,才敢起事的!
扶蘇将韓小将軍丢給王翦。
他已經過完了打仗的瘾了,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交給專業人士。
王翦說道: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你如今的本事也不比那些将領差多少了。”
不敢說一定能和名将比,但在普通将領裏還是能排上號的。
就像一個拿着蘇北火箭班的學習資料刷題刷到了優秀檔次的學霸,不說一定能考上清北,雙一流還是不成問題的。
王翦勸說殿下繼續帶人去周圍騷擾,啊不是,攻打幾個縣城。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多點人出力也能盡早收複河山。
扶蘇于是就帶人走了。
王贲問他爹:
“就讓殿下直接離開嗎?”
不安排個将領随行?
王翦覺得沒什麽問題:
“他這個水平若是遇到什麽打不過的強敵,換普通将領去了依舊打不過。陛下都放心,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王贲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放心啊!
陛下居然跟着殿下離開了,一點都不怕出事。陛下好好坐鎮鹹陽不好嗎?為什麽要随軍?
因為始皇帝陛下坐膩了。
每次打仗都是他坐鎮都城,難得有機會跟着軍隊一起行動。上一回還是……記不清了,反正沒有這次跟着太子一起走有意思。
王翦估計也看出來了,他和扶蘇還有別的自保法子。
确實,畢竟他們恢複了全部記憶。
就算沒恢複,身上的修真界法器也不是放着好看的。
扶蘇身上可能有點事故體質,帶兵走了沒多久,又遇到個老熟人。恰逢劉季率兵攻打胡陵縣,夏侯嬰與蕭何前去勸降鎮守胡陵城的泗水郡監平。
郡監剛答應下來,開城迎接劉季大軍入內。劉季只在城內稍微待了兩天,他預備回亢父縣,安排後續的作戰部署。
兩邊在城門口依依惜別。
扶蘇恰好帶兵過來了。
場面一度很尴尬。
郡監一見秦字旗,簡直大驚失色。他連忙招呼劉季,詢問是直接迎敵還是先躲入城中。
劉季皺眉:
“來不及了。”
他們大軍已經出城,這個時候再撤入城中,時間根本不夠。而且對面來的人也不多,劉季并不是很怕。
扶蘇瞅了一眼:
“對面是劉邦耶!”
秦政立刻意識到他家兒子要搞事:
“你想把誰拉出來打劉季?”
扶蘇擡手就去按召喚按鈕:
“會打仗的,娥姁不行,那就只有韓信了。但是讓韓信打劉邦有什麽意思,還是讓劉季來吧。”
所以扶蘇招了個大秦太守劉季出來。
太子殿下溫柔和善地對他說道:
“看到前頭那個劉邦了嗎?現在是你展現忠心的時候了。”
劉季:……
劉季試探着問道:
“臣以前不曾帶過兵,若敗——”
扶蘇打斷他:
“那我們就來好好算一算你曾孫劉徹劉丞相的舊賬。”
劉季立刻正色:
“殿下放心,臣可以立軍令狀,保證能夠擊敗那劉邦小兒!”
扶蘇很滿意:
“去吧,孤相信你。”
秦政:。
真有你的,讓劉季去打劉邦。
劉季說自己沒帶過兵那是謙虛了,他生前确實沒怎麽帶過。但死後得知其他劉邦會打仗,勝負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可不承認自己比不過別的劉邦,所以後來也去過別的殘缺位面玩過。
這會兒打剛起兵的劉邦,反而是劉季更占優勢。比起經驗,劉邦可不如他。
不過對于尚未改名為劉邦的劉反賊來說,最讓他驚訝的還是怎麽對面有個長得和他很像的人。
劉季平時會把自己弄得更年輕些,這次為了叫太子看戲看得高興,特意放照着對面劉邦的模樣,變換成了同齡人。
這下好了,誰還分得清反賊劉邦和忠臣劉季。
劉季穿上大秦制式铠甲:
“對面的劉季你給我聽着!現在投降,留你全屍!”
劉邦:???
身邊的夏侯嬰倒抽一口涼氣:
“那、那是什麽東西?”
沒聽說他們老大還有個雙胞胎兄弟啊,別是什麽妖物幻化成了老大的模樣出來擾亂軍心的吧?
蕭何還算冷靜:
“許是秦人尋了個與将軍相似的人,故意吓唬我等的。”
劉邦示意身邊嗓門大的人問一問那頭的那家夥是誰。
劉季回答:
“我乃大秦太守劉季!”
劉邦:……神金。
大秦就那麽幾個太守,哪裏來的叫劉季的太守?騙人也不編個像樣的,跟他講話真是浪費時間。
劉季也懶得搭理他,繼續喊話。
劉邦死就死了,他反賊頭子一個,陛下肯定不會讓他活下來。但是他身邊那些老兄弟,還是可以救一救的。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劉季想着要是他能幫陛下把那群人才策反了,陛下以後是不是就不計較劉徹乾的那點破事了?
所以劉季對蕭何說:
“老蕭!你糊塗啊!你怎麽跟着反賊乾掉腦袋的事情!”
蕭何後退兩步:
“還是将軍自己去應付吧。”
被推出來的劉邦。
對面那家夥怎麽那麽欠揍呢,跟他一樣一樣的。明知道不可能策反成功,還在那邊唱念做打的,不知道裝給誰看。
果然還是想擾亂軍心吧!
劉季:不是啊!我是裝給太子和陛下看的!
他當然知道他很難說通對面的老兄弟聽他這個“冒牌貨”的話,但是成不成功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态度得擺出來,這就是當人下屬應該有的眼力見。
扶蘇有些遺憾:
“可惜不能叫漢朝皇帝們看見這一幕。”
扶蘇頂多給地府的直播,但是那群地府的家夥誰不認得劉太守,早習慣了他的那些騷操作。
劉季為了自己日子好過,幫着呂雉和韓信不知道揍了其他漢高祖多少回。
所以扶蘇更想給沒見過“世面”的其他漢朝活皇帝一點沖擊。
秦政說道:
“這有何難?”
說着在群裏戳了班主任:
「給我一個分屏權限。」
天幕上因為考場太多的緣故,已經開啓分屏了。不過不是所有考場都有一個分屏,只是一個分屏管一部分的考場,會随機切換視角。
現在秦政問考場系統要權限,系統也不敢不給。憋憋屈屈地新增了一個分屏,又派了一個直播程序過來拍攝。
在天幕外等着新一輪考試結束的諸位正談論着這一輪的試題。
忽然,天上多了個分屏。
漢武帝疑惑地問道:
“怎麽又開一個分屏?這是想做什麽?”
不等左右回答,屏幕上已經出現了「秦末」二字。接着畫面亮起,是兩軍對壘的場景。但奇怪的是,兩邊的首領都長得一模一樣。
大家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不同位面的同一個。
系統沒有解釋的意思,大家也只能耐下性子繼續往下看。上頭那個首領看着有點眼熟,然而因為諸位只見過少年劉季的緣故,根本認不出來那裏面的中老年人是漢高祖。
別人認不出來,劉季的親友敵人還是認得出來的。
漢高祖噌地站起:
“他倆怎麽打起來了?”
好問題。
畫面中的起義軍首領劉邦說:
“無恥小兒!竟敢僞裝成乃公!速速受死!”
秦太守劉季則叉腰:
“我如何就是無恥小兒了!你是劉季我也是劉季!像你這等反賊才該速速受死!”
兩邊吵了一會兒沒有什麽意義的嘴仗,主要為了烘托氣氛,提振士氣。順便等雙方列陣好,才方便開打。
畢竟不僅劉邦猝不及防,大秦這邊也有點猝不及防。扶蘇往這邊走的時候只看到城裏好多敵對紅點,還以為是要來打攻城戰,沒想到大軍突然就出城了。
之前準備好的策略不能用,還要重新調整。何況現在主将是劉季,劉季也要把軍隊調整成他熟悉的列陣。
所以各界就看着他們兩個在那裏吵嘴拖延時間,直到雙方全部列陣完畢,終于開打。
同一個人的打仗風格又能有多少區別呢?這種時候,就得看各自的優勢了。
劉邦那邊多個夏侯嬰。
但是沒什麽用,夏侯嬰又不是絕世名将。而另一個蕭何則是內政方面的人才,當軍師稍微專業不對口了一點。
劉邦這會兒還沒和張良一見如故,他得等幾個月後去投奔楚王景駒時,才會碰見彼此。
現在嘛,劉邦先走,張良跟上。
各界看着天幕上的兩軍對壘,面色都有些古怪。
漢朝皇帝尤甚。
漢武帝有些無語:
“秦人也太狡詐了。”
居然用計讓高祖自己打自己,而且還直播給所有人看。這讓大漢如何自處?就不該讓那個大秦忠臣劉季在上頭蹦跶。
考場系統選擇裝死。
不關它事,它也是被逼的。沒看到考試都結束了,別的天幕它能關的都關了,唯獨這個不敢動嗎?
看樣子各界得被迫看上好幾天了,眼睜睜看着漢高祖幫大秦收複河山。
幸好秦梓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當衆直播劉季斬殺劉邦,在劉邦大軍潰敗後,就把直播給掐了。
然而這個時候再掐,也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誰不知道劉邦兵敗,大概率是很難留下一條性命的。
這對大漢的統治是一次打擊。
而且這次的天幕給衆人帶來的沖擊還不止于此,它特意只直播這麽一點,就是叫大家生出無限遐想。
不知名的秦末位面現在是秦朝在搞複國運動,那麽其他位面呢?大秦的觸手到底伸向了多少位面?
想想就頭皮發麻。
扶蘇并不管別人的王朝是否會受到影響,又不是他的大秦。
他心滿意足地關閉直播:
“阿父,我們接下來去殺張良!”
雖然他和他自己位面的子房相處得還行,但是這個位面的張良可是刺殺過始皇帝的,決不能留。
秦政颔首:
“讓劉季率兵假裝成沛公的軍隊。”
既然反賊劉季是在投奔景駒時偶遇的張良,雙方一見如故,合兵一處。那麽忠臣劉季自然也可以,不過就是僞裝而已,沒有難度。
劉季剛乾完一個活,又要去乾下一個。好在他和張良沒有私交,殺就殺了,唯獨需要注意的是之前的老兄弟。
劉太守試探着提到:
“臣方才下令斬殺了蕭何等人。”
可別讓他的好兄弟蕭何知道!
扶蘇似笑非笑:
“你怕什麽?蕭何跟着漢高祖多年,最後還是要為了自保自污名節。你是什麽人,蕭何能不知道?”
劉季摸了摸鼻子:
“漢高祖乾的事情,跟我劉老三有什麽關系!”
劉季趕緊退下去安排事務了。
溜了溜了,看樣子太子一定會告訴老蕭這件事的。他可不能留在太子身邊,得回去琢磨一下怎麽哄人。
秦政見他走遠,對扶蘇說道:
“天下反賊雖多,英雄人物卻是不剩幾個。劉邦既死,便可以放心前往下個位面了。”
始皇帝陛下平等地看不上剩下那些起義軍首領,哪怕是項羽,他都不放在眼裏。也就劉邦能叫他評一句英雄人物,所以劉邦死了,剩下的就都是跳梁小醜。
扶蘇笑道:
“将軍們怕是還沒打盡興。”
秦政一想也是:
“那就等所有反賊都伏誅,你我再率兵回去。”
應該也要不了多久了。
有正常皇帝出面調度各地守軍,關東不再是一盤散沙。太守郡尉等人會積極配合朝廷,那些作亂的諸侯能蹦跶半年算他們厲害。
數月之後,眼看自己的大秦即将進入秋收時節,父子倆便與扶胥告辭了。
忙了快半年的橋松看到他爹都不想說話,這幾個月來,祖父和父親從來想不起來他。只有軍糧快沒了,才給他發個消息讓他準備糧草,他們隔兩天會派人來取。
橋松:你們沒有心!
扶蘇移開視線:
“許久不見阿娘了,橋松,你祖母最近過得如何?”
提到這個橋松更幽怨了:
“祖母說她沒有我這麽大的孫子,她還是個青春靓麗的少女,不許我喊她祖母,把她喊老了。”
楚姬也才二十出頭的歲數,雖然早就過了“少女”的階段,但不妨礙她把自己當少女。
誰二十來歲喜歡被人喊祖母啊,反正楚姬接受不了。她家崽崽才不到兩歲,她不想那麽早升輩分。
因為父子倆要回來的消息早就提前預告過了,所以楚姬這會兒正在側殿等待。祖孫三個聊起她的時候,她恰好走了進來,一眼看見了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
楚姬捂住胸口:
“秦扶蘇!你給我變回去!”
她才二十歲!她不能有一個和她一樣大的兒子!她接受不了!
扶蘇:……
橋松幸災樂禍:
“看吧,我就知道不僅是我,你也要被嫌棄。”
扶蘇:呵。
母上大人的權威還是要遵守的,不然扶蘇崽出來之後發現自己被阿娘冷落了,一定會和阿父鬧騰。
秦政不想費勁哄小孩,所以強壓着太子變成了小孩,去逗阿娘開心。
扶蘇只好維持着三兩歲的模樣,趴在他娘懷裏給他娘當玩具。用目光控訴不遠處那個假裝在和孫子專心聊國事,沒空注意周圍情況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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