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0章 韓信:太子殿下有沒有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0章 韓信:太子殿下有沒有空?
海邊陽光明媚, 沙灘是少見的白色細沙,搭配蔚藍的天空和清透的海洋,簡直美不勝收。
彈幕區一片截圖留念的。
高挑俊美的父子二人穿着仙袍, 寬大的袍袖被海風一吹,簡直要飄到人的心裏去。
「這背影太有氛圍感了!!」
扶蘇伸手遮了遮刺目的陽光, 看見遠處并非只有空茫茫的海面。仔細辨認的話,其實這一片存在不少海島。
應該不是海市蜃樓。
扶蘇很快猜測道:
“荒島求生恐怕是一個參與人數非常多的考場, 只不過按照島嶼劃分出了不同的部分。”
之前的喪屍和蟲災也是這樣的。
當時他們都以為當前空間考場就一個, 一共一百人。後來才發現不是的,以星球作為考場的情況下,實則分出了許多個分同類型的考場。
只不過一開始只有幾千個考場同時開放,考生數量不夠多,像喪屍考場就只開啓了一處。
後來二期三期的報名開放後,就出現了同一個星球擁有多個考場的情況。像鬧鬼星球那樣只有十個考場, 反而是少數。
可能因為鬧鬼和喪屍這些不一樣,鬧鬼是稀有事件, 而且一個鬧鬼場所也确實沒辦法同時接納太多考生。
喪屍考場就不一樣了, 有必要的話一個城市就能作為一個分考場存在。
秦政遠眺最近的一個海島:
“要過去看看嗎?”
扶蘇有點想去,可他們沒有船只。考場不讓用超自然力量, 估計就是防止他們往別的分考場上鑽。
扶蘇懷疑別的考場可能有熟人:
“之前只是說不讓大家匹配到同一個考場, 但同一個次空間的分考場,或許不會被當成同一個考場。”
說不得周圍哪個海島上就有臣子。
秦政彎腰拾起一枚蛤蜊:
“既然無法出海,思考這些也無用。”
而後将那蛤蜊殼展示給兒子看:
“像不像陰嫚當年撿的那堆醜貝殼?”
扶蘇認真觀察了一下:
“有點像,她喜歡這樣的。等我們把蛤蜊吃了, 就把殼留下來送給她。”
小公主當年非要不走尋常路, 撿一堆奇形怪狀的醜貝殼串成禁步戴着玩。扶蘇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父子倆興致勃勃地撿了一堆花紋難看的貝殼, 認定這就是陰嫚喜歡的。眼看天色将晚,便在海邊升起火堆烤蛤蜊吃。
生火對于父子倆來說沒有難度。
扶蘇裝模作樣地撿了一堆用來生火的東西,然後開始折騰鑽木取火。
剛鑽了兩下,就冒出了火苗。
眼尖的網友發現了端倪:
「你家火苗一開始是黑紅色的?」
也有網友熟練地幫忙找補:
「大家看錯了,那個黑色是因為鑽木的樹洞裏太暗,才把火焰襯托得黑不溜秋。」
「……」
「你們可真能睜眼說瞎話啊!」
「黑紅色的火焰,有點好看了,是傳說中的地府冥火嗎?」
「我以為冥火應該和鬼火一樣是綠色的,再不濟也該是蒼白色的。」
「那,業火?」
扶蘇靠着玄火作弊,順利把火給生起來了。玄火鬧騰着想出來玩,被扶蘇一手摁回了指尖裏。
它只能不情不願地縮小成灰塵那麽大,順着經脈回到丹田裏趴着。
沒有鍋還是太不方便了,要烤蛤蜊連個架子都找不到。最後只能用枝條搭出一個烤網來,把蛤蜊放上去。
至于為什麽火苗燎到枝條後,它不會被點燃。問就是不知道,可能溫度不夠高吧。
蛤蜊被烤得張開了口。
扶蘇伸手去拿。
拿下來後才想起來,這麽燙的東西他徒手拿好像不太合适。
等了等沒等到考場質疑他違規。
扶蘇疑惑不已:
“考場怎麽不說我了?”
秦政掃了一眼兒子指尖那尋常人看不見的功德之力,确定扶蘇沒被燙傷,就放心地收回了視線。
而後回應道:
“許是清楚神獸之軀十分強悍,并不怕燙。”
其實神獸之軀是否怕燙,父子倆是沒有嘗試過的。扶蘇才不會傻到把護體的靈力或者功德之力撤掉,然後試一試觸碰滾燙的東西。
燙傷多疼啊,他才不乾這種事。
不過這也不妨礙父子倆用這個說辭糊弄考場,這個考場的檢測機制着實有些廢物,什麽都測不出來。
大概也是和星盟的實力水準只到元嬰期有關。
扶蘇嘗了一口蛤蜊肉。
可能因為是新鮮現撈的野生海鮮,而且生長在純淨無污染的海水中,味道倒是不錯。
自帶一點鹹味,剩下的就是鮮甜。不額外調味也很好吃,只是扶蘇口味比較重,還是更喜歡吃蒜蓉和香辣的。
即便如此,吃播還是饞到了不少人。
「陛下怎麽一口一個,嗚嗚,給我留一個啊!」
「真的這麽好吃嗎?陛下沉迷吃飯都不說話了。」
「陛下本來也不怎麽說話,只要不是太子和他搭話,他就不說,難得開口也是說幾個字就不說了。」
「太子在乾什麽?」
「有點像是在拍照,他在用什麽東西拍照?可惡,看不見!」
扶蘇在用地府光屏拍照。
拍完發到家族群裏:
「阿父給我烤的蛤蜊,很好吃。」
家族群一片靜默。
大家已經學會了忽略某人秀寵愛的操作,假裝沒看見是最好的選擇。
扶蘇不太高興:
“他們給阿父的朋友圈點贊點得很積極,為什麽我發消息就沒人理我?”
秦政塞給他一個蛏子:
“那你也不理他們。”
扶蘇哼了一聲:
“我本來就不理他們。”
彈幕:
「……那你還好意思吐槽他們不理你?」
「太子:只許太子放火,不許旁人點燈。」
「什麽朋友圈,我也想看。」
「地府居然還有朋友圈,這麽時髦的嗎?想擁有一個陛下的好友位。」
「話說考場怎麽沒跳出來警告?」
「可能因為考場也檢測不出來他們地府的随身屏幕,不好意思跳出來丢人現眼吧。」
正在窺屏的星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無言。
“我們的直播間連鬼魂都能捕捉,為什麽他們的随身終端捕捉不到?”
“我們連地府的存在都沒發現,捕捉不到地府的其他物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要不還是把藍星的危險等級再提高一級吧!”
“已經是最高級了。”
“最高級不夠,星際海盜都是最高級,你覺得星盜能和他們比嗎?”
“你說的對。”
扶蘇吃完蛏子,又想換個群繼續炫耀。但是阿父又給他塞了一個烤熟的大螃蟹,堵住了他的嘴。
扶蘇不明所以。
以前阿父不會攔着他炫耀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扶蘇立刻加快了進食的速度。這下真成吃播了,父子倆沉迷進餐,沒有人再說話。
網友們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兩人吃完東西,起身開始朝不遠處叢林中的芭蕉樹走去。分明已經是大晚上了,竟還不辭辛苦地開始摘葉子搭棚。
兩人白天的時候找山洞就不是很積極,完全不在乎沒地方過夜。到了海邊就徹底擺爛了,反正沙灘上支個帳篷就能休息,不行就打坐一晚上。
這會兒卻突然開始搭棚子,明顯是因為有意外情況即将發生。
扶蘇剛開始沒察覺,還是在父親的暗示下後頭探查四周,才意識到風中的水汽開始攀升,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兩人通力合作,輕而易舉地就着四顆挨得很近的樹木搭出了一個雨棚。
先用強韌的藤蔓編織出大網,再把芭蕉葉鋪上去綁好。因為兩人動作麻利效率很高,還額外多鋪了兩層,确保不會漏雨。
四棵樹之間用藤蔓系出一個正方形,把之前做好的芭蕉棚固定上去。
正方形的四條邊還能多鋪幾層垂下來的葉子作為“牆壁”,用藤蔓穿插捆縛起來進行固定。
為了加強支撐性,扶蘇還去弄了點樹枝進來當柱子和牆壁的鋼筋。
說是樹枝,其實拖過來的木材裏有些單純就是把樹給折了。彈幕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發一串666,感慨太子殿下擁有使不完的牛勁。
扶蘇還抱怨呢:
“要是可以用儲物戒就好了。”
有現成的屋子可以拿出來住,就不用他們自己搭了。
秦政仗着身高手長把高處的棚頂固定好,檢查了一遍沒有疏漏,便把剩餘的葉子鋪到地上充作地板。
這一片的雜草都被清理掉了,地面也稍稍歸整了一下,還算平整。鋪上幾層葉子之後,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可以湊合住。
只要不漲水,問題應該都不大。
他們挑的這裏地勢比周圍稍微高一些,就算其他地方的雨水流淌過來,也會分流到兩邊去,不會從臨時庇護所的地面經過。
即便如此,秦政還是出去尋了兩塊大石頭,運回來擺在裏頭,沒有直接坐地上。
又找了一塊比較大且平整的矮石頭放在庇護所裏,不知道是乾什麽用的。
彈幕很快就轉而感慨陛下也有一身牛勁用不完了。
「神獸之軀我就不肖想了,修煉到高階後肉身強度能達到這個的一半嗎?我也想體驗一把力大如牛的感覺。」
「據說可以,就算不行,用靈力法術輔助也肯定可以,而且還有一些大力丸之類的丹藥。」
「看樣子是不是要下雨了?」
「肯定呀,不然為什麽臨時搭一個庇護所。我猜雨勢還不小,難怪之前考場直接就判定那個受重傷的考生淘汰,沒給他掙紮的機會。」
重傷本來就情況糟糕,結果接下來就要下暴雨。怎麽想都覺得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所以乾脆直接淘汰掉。
「就算不下雨也懸,當時是用樹枝戳的,不知道傷了內髒沒有。那根樹枝又沒消過毒,光是發炎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還是我們太子殿下人美心善!」
「太子:我都說了是為了拉攏對方所在的文明。」
「不聽不聽,太子就是善良。」
「史上著名仁君了解一下?」
庇護所裏黑漆漆的,一點光亮都沒有。網友們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聊天自嗨。
這時,之前那塊不知道用來乾什麽的矮石頭發揮了作用。
扶蘇又表演了一次鑽木取火。
原來矮石頭是用來生火的,地面撲了葉子,直接在上頭點火會把庇護所給燒了。
扶蘇仗着大家看不見,飛快地給石頭掏了個窩出來,這樣火堆丢在裏頭,不容易往外坍塌。
網友們仔細觀察那個石頭: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那個石頭的形狀變了?」
「有嗎?之前沒仔細看。」
「什麽時候下雨?是不是要多囤點木柴在庇護所裏?」
父子倆也想到了這一點。
扶蘇站在門口說:
“感覺囤再多也燒不了多久。”
沒有乾透的木柴燒起來煙還特別大,之前在戶外沒感覺,半密閉的庇護所裏非常明顯。
所以扶蘇後來都悄悄将樹枝裏的水分給抽出來了。
既然他能把水分抽出來——
扶蘇暗示父親,現在收不收集柴火都一樣。就算回頭折那些打濕的樹枝回來,也不影響他們用來點火。
秦政卻問他:
“困了嗎?”
扶蘇搖頭,他現在還很精神。
秦政于是往前走:
“那就去找點事情做。”
既然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收集一些木柴回來。
扶蘇慢吞吞跟過去,明知故問:
“阿父今日怎麽這麽積極?”
秦政并不回答。
父親不配合,扶蘇只好自問自答:
“因為我說想體驗荒島求生,阿父就耐心陪我了。”
不然方才發現要下暴雨的時候,父親就不會是帶着他自己建造一個臨時庇護所,而是直接趕往之前的村落。
山洞找起來不方便,村落卻是大喇喇杵在那裏的。以他們父子的實力,想要叫NPC讓出一套房子給兩人,根本沒有難度。
這不比自己搭個庇護所便捷?
只是那樣就失去了荒島求生的趣味性。
「雖然早就知道太子逮到機會就要炫耀寵愛。」
「但是陛下不回答你就自問自答,也實在是太騷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史書是誰寫的」
「怎麽?」
「為什麽他們記載的人物形象,和我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可能,太子是去了地府才養成現在這種性子的吧。」
「地府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那可不,地府還有朋友圈呢。」
父子倆也沒撿多少柴火回去,因為風中的濕氣越來越大,風力也越來越強。再繼續在外面停留,恐怕會在半路迎來降雨。
兩人迅速折返。
小小的庇護所裏本身也放不下太多柴火,尤其樹枝上還有很多枝葉,很占地方。
扶蘇乾脆坐在火堆邊上,把那些樹枝上的分叉掰下來丢到火堆裏頭去,這樣就能騰出一點空間了。
無事可做的秦政也伸手幫忙,這樣簡單的重複勞動很适合用來打發時間,氣氛一時間顯得靜谧又溫馨。
外面開始下雨了,噼裏啪啦的暴雨砸在棚頂上,發出雨打芭蕉的聲音。
扶蘇凝神聽了一會兒:
“我聽着這個聲音是寫不出詩來的。”
可能他沒有文學細胞。
秦政并不認同:
“太子寫給朕的詩歌,分明就很不錯。”
扶蘇笑了笑:
“也就占了一個情感真摯。”
他寫的是先秦樸素風格的詩歌,詩經那種題材的。文采上比不得後來那些骈賦,不過只要父親喜歡就行。
本來也是寫給阿父一個人的。
彈幕一個病中垂死驚坐起:
「什麽詩歌?!給我也瞅瞅!」
然而父子倆沒有一個打算吟唱的。
兵戈霜催,長夜獨輝。
別君路遠,輾轉難寐。
渭水杳杳,草木凋未?
鴻雁西徙,寄我凱歸。
這樣的詩怎麽好意思在直播間裏唱?家信裏寫給阿父看就可以了。
扶蘇忽然想起來了:
“我當時問阿父鹹陽近況,阿父沒有回我,還寫信罵我來着。”
當時他忽悠阿父答應放他去趙國,然後拿到許可之後第二天就跑了。那時大秦正在滅趙,前線危險,所以阿父很生氣。
畢竟阿父以為他是等打完仗才去。
扶蘇一天一封地寫家信哄爹,但是父親根本不回。看到他寫詩說想阿父,才回信讓他正事乾完了就趕緊回家,少在外面闖禍。
他才沒有在外面闖禍,他過去之後可是幫大秦招攬了李牧将軍的,根本就沒有乾壞事。
秦政微微挑眉:
“朕怎麽記得是朕先寫信給你的?然後你才開始一天一封地回?”
扶蘇眨了眨眼,開始認真回憶。
五分鐘後。
扶蘇心虛地唔了一聲:
“好像是阿父先給我寫信的。”
秦政“呵”了一聲。
然而扶蘇的心虛維持不了一秒鐘,因為他回憶起來那封信寫了什麽了。
他很快理直氣壯:
“阿父第一封信也是寫來罵我的!”
他好不容易等到阿父給他寫信,證明關系破冰了,結果信中內容卻是斥責他擅作主張直接跑路。
好在扶蘇臉皮厚,頂着挨罵也要天天回信哄爹,成功把父親哄了回來。
秦政反問:
“朕不該罵你?”
扶蘇一秒慫了下去:
“這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阿父你不要翻舊賬。”
秦政:。
到底是誰先翻舊賬的?
「笑死我了,太子殿下是懂倒打一耙的。」
扶蘇岔開話題:
“阿父,我有點困了。”
秦政不是很信,但他給兒子留了點面子。
起身去将原本敞開的“門簾”合上,擋住外頭的風雨。坐回石頭上後,才伸手将兒子摁到自己腿上。
“困了就睡吧。”
扶蘇躺在父親腿上反省自己:
“其實也不用體驗什麽荒野求生的,在這裏阿父都沒辦法休息,明日我們就去把NPC的屋子搶了吧。”
秦政伸手蓋住他的眼睛:
“不必,朕可以打坐代替睡覺。”
只有扶蘇這樣嬌氣的性子才對睡眠地點有要求,他無所謂。庇護所這邊水汽充沛,其實對水靈根修士來說更舒适一些。
扶蘇還想說自己可以後半夜爬起來守夜,到時候就讓阿父睡在他腿上。
結果張嘴卻是打了個哈欠,也不記得自己的這番話到底說出來了沒有,便沉沉睡了過去。
雨聲雖然吵鬧,卻是白噪音,有助于睡眠。
扶蘇跟着搭雨棚忙活了許久,早就有些困了。只是精神還很亢奮,所以之前才說不困。
現在一躺下,很快就沒了動靜。
彈幕也安靜了許多。
大家靜悄悄地截了幾張圖,狹小的庇護所在雨夜中看起來竟也不顯得逼仄了。溫暖的火堆照亮了這處小窩,竟然還有點溫馨。
網友們還想多看兩眼。
結果畫面一個切換,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
「…………」
「我恨這個五倍速機制!」
睡飽的太子殿下清晨起床後很有些活蹦亂跳,閑不下來地在庇護所裏這裏逛逛那裏戳戳。
秦政正給兒子烤地瓜。
見他鬧騰,叮囑了一句:
“不要亂戳,等下戳出洞了會有雨漏進來。”
扶蘇這才收回了手:
“我檢查一下它的質量。”
扶蘇回到石頭上坐好。
兩塊大石頭被他挪到了并排,所以他可以挨着父親坐。說自己剛睡醒不是很有力氣,坐下來之後就想找個父親靠一靠。
都是借口。
秦政不管他,只專心給紅薯翻面。
扶蘇好奇地問道:
“阿父哪裏來的紅薯?”
秦政指了指角落:
“昨天搬石頭的時候一并挖的,你光顧着折騰葉牆了,沒注意。”
這兩塊大石頭有大半埋在土裏,所以得先挖出來才能挪動。沒想到挖的時候還能順便挖出幾個紅薯,今天的早餐有了。
扶蘇把烤好的紅薯取下來,先剝出一個來遞給父親。
“一直是阿父照顧我,現在輪到我照顧阿父了。”
秦政拿着自己烤的紅薯:
“好,朕的太子真是孝順。”
扶蘇假裝沒聽出來父親在陰陽怪氣。
早餐吃完,外面還在下暴雨。
扶蘇掀開門簾,向外張望了一下。他們這個位置很不錯,可以透過樹木縫隙隐約看到大海。
不過距離海岸太近也有個弊端,就是刮大風的時候首先遭殃。
其實這次暴雨是臺風帶來的,原本應該能造成挺大的影響。別的不說,一些比較細的樹木可能會被連根拔起。
但父子倆敢在海邊紮營,就是有自信不怕臺風。這一片的植被都被無形的力量籠罩住了,大風只能将它們刮得晃動,無法真正動搖根基。
扶蘇伸手去接雨水。
接完立刻甩掉,回頭确認了一下。很好,阿父沒看見他的小動作。
他以前身體不好,敢伸手去接雨水一定會被教訓。導致現在就算身體已經好了,也不太敢公然做這些事情。
秦政的聲音淡淡傳來:
“你要是敢出去淋雨——”
扶蘇立刻回到父親身邊坐好:
“我沒有這個想法。”
不能用能量隔絕雨水,不然出去之後依然渾身乾爽,考場那邊肯定怎麽都糊弄不過去。
但秦政是絕對不會允許兒子為了出去玩,放任自己被大雨澆透的。
扶蘇沒事可乾,只能在袖子裏掏了掏,掏出一個小玩具來。
其實是從儲物戒裏拿的。
仗着有功德幫忙屏蔽,考場檢測不出來,扶蘇理直氣壯地說小玩具一直都被他塞在袖袋裏,考場居然真的沒有給出警告。
扶蘇眼前一亮:
“其實我袖子裏還藏了不少東西。”
說着又掏出兩個木碗、兩雙筷子、兩套塞在袋子裏顯得體積不大的雨衣、兩把小巧的折疊傘、一柄多功能刀、以及……
秦政摁住了他的手:
“夠了,再拿就不合适了。”
你兩個袖子也太能塞了。
而且你自己看看塞的都是什麽東西?你覺得合理嗎?
扶蘇遺憾地放棄了繼續從袖子裏掏東西,但他盯上了父親的袖子。伸手進去,很快掏出了手電筒、鋼絲鋸……
秦政:……
在考場即将暴走的邊緣,扶蘇見好就收。把這些零碎的東西規整了一下,收在之前裝雨衣的袋子裏。
然後扶蘇把雨衣分了父親一件:
“我們出去玩吧!”
秦政只好認命地接過去穿上:
“想去哪裏玩?”
去哪裏都比待在屋子裏有意思。
扶蘇仗着有雨衣,就繼續用靈力護體。反正只要雨衣被打濕了,就能糊弄過去。
要是什麽防護都不做,光靠一個雨衣頂什麽用?這麽大的雨,出去一趟肯定濕透了。
海灘上波濤洶湧,秦政拎着兒子不讓他靠太近。站在樹林邊上遠遠看兩眼就好了,免得被卷進海裏。
扶蘇張望了兩下:
“海裏好像有個人?”
秦政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順手操控浪流将那人送上沙灘。不知道人還清醒着沒有,希望他上岸後可以自己離開海灘,前往安全位置。
反正他是不會過去的,也不會讓兒子過去。在不過去的情況下,沒辦法把人挪到沙灘之外,這個位置已經是海浪目前能沖到的最遠距離了。
好在那人命不該絕,很快就爬了起來。
對方甩了甩腦袋,把頭發裏的水甩掉。又呸呸呸吐了幾口海水,抹了把臉試圖清醒一下,但很快又被暴雨砸得放棄了抹乾臉上的水。
他唉聲嘆氣地垂頭往前走:
“我也太倒黴了!”
好巧不巧,選擇的方向就是父子倆站的這邊。
秦政并不打算和這些考生有過多接觸,尤其是現在這個情況,對方很有可能要求分享庇護所。
正要牽着兒子離開,忽然發現過來的那人有點眼熟。
駐足細細打量了兩眼。
扶蘇也認出來了:
“是戰士!”
既然是熟人,那就不好直接走了。至少得提醒對方一句,可以去村子裏搶NPC的房子住。
戰士狼狽地挪到樹林邊,他有點累了,不然三兩秒就能跑過來。之前在海裏撲騰了好久,沒被淹死都多虧魔法世界的人保命手段多。
扶蘇熱情打招呼:
“戰士!”
戰士擡頭看過去,雖然有雨衣遮擋了一部分身形,但他還是認了出來。
戰士大喜:
“是你們啊!”
他鄉遇故知,他這算不算否極泰來?
戰士趕緊加快腳步:
“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扶蘇笑了笑:
“你和我阿父是同一批的考生,匹配到同一類考場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
這次是秦政的第二次考核,也是戰士的第二次考核。如果是扶蘇的,時間就錯開了,不會碰上。
戰士撓撓頭:
“我這次沒喝藥劑,怎麽也能看見你了?你這模樣,好像已經不是幽靈了吧?”
扶蘇點頭:
“我有身體的,上次那樣屬于靈魂離開身體,是特殊情況。”
戰士接受了這個說辭:
“原來是這樣!哎,我不能和你們敘舊了!我得趕緊去找個山洞避雨,順便烤烤火,我快要被凍死了!”
他很有分寸的沒提能不能去兩人的住所蹭個火堆,打算自己去尋摸一個。
對于戰士這種常年在魔獸森林裏混跡的老油條來說,在林子裏尋找可以落腳的山洞根本沒有難度,很快就能搞定。
不過扶蘇還是按照原計劃提醒他:
“島上有個村子,裏面的村民不太友善。但是他們的房子不錯,你要是有餘力可以去搶一個來住。”
自己找山洞,洞裏什麽都沒有。
不像村民的房子,不僅設施齊全,還有存糧,只要搶到一個就不愁剩下的任務期限了。
戰士眼前一亮:
“多謝!我這就去!”
扶蘇又提醒了他一句:
“村民會用毒。”
戰士倒是不怕:
“沒事,我毒抗高!”
扶蘇:……
毒抗這種詞語一般都是網游術語,很少能聽到現實中有人說自己毒抗高的。魔法世界果然很特別,居然把毒抗當做基礎屬性挂在嘴邊。
扶蘇預感到村子裏這會兒估計會很熱鬧,立刻看向父親。
秦政微微颔首:
“過去看看。”
意識到能搶村民屋子的定然不止父子二人,其他考生也會心動。
誰都知道住在山洞裏不長久,萬一暴雨下上一個月呢?食物都成問題,畢竟現在不方便去海邊撿海鮮了。
星盟在設置考場的時候,大約也是故意的,特意弄了幾條小道通往村莊,所以大部分考生基本都順着道路找到過那個村子。
當暴雨來臨時,意識到在外躲避不長久的考生,基本都立刻想到了可以去村子裏“借住”。
有的人是當真去借住的,有的人則打着搶屋子的主意。
早在昨日就有行動快的人趕來了。
然而不能使用超自然能力的考生面對經驗十足的NPC,還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NPC已經不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場景。
一行三人來到村莊時,聞到了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暴雨沖刷下,味道還能這麽重,要麽死了很多人,要麽剛剛才有人死在這裏。
戰士瞬間警惕起來:
“我先進去看看,你們也小心。”
村莊安靜異常,平和得仿佛這裏就是個普通小村子。
他先朝着血腥味最重的方向走去,找到了一個房間。打開一看,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地的鮮血。
屋子裏似乎經過了洗劫,食物都被拿走了。
扶蘇遠遠用神識一掃:
“有點像是在屋子裏睡着時被乾掉的。”
戰士又去探查隔壁的屋子。
一人抵住了門,低聲威脅道:
“村裏的空屋子多,一人一間,自己住自己的。不串門,少來打擾。”
戰士倒也不怎麽驚訝。
他之前在另一個島上考試,遇到過有人襲擊他,想要獲取工具。
就是因為對方趁着下雨偷襲,他才不小心着了道。
雖然成功躲開了沒受傷,但天黑路滑滾下了山坡。沒想到前頭有個斷崖,就這麽掉進海裏了。
在海裏飄了一夜,也算命大。
如今見到屋內的考生這麽警惕,戰士秒懂,很上道地表示自己這就離開。
而後在村子裏轉了一圈,發現大部分屋子都只被獨行俠占據,剩下一小半則擠着不少NPC村民,另外還有一些空屋剩餘。
戰士不明所以:
“大家看起來還挺和諧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怎麽死了人呢?是NPC動手還是考生?”
扶蘇随便開了一間屋子進去躲雨。
戰士在屋子裏也轉了轉:
“沒什麽特別的。”
扶蘇意味深長地盯着地窖入口:
“你确定嗎?”
戰士一個激靈:
“難道地窖有問題?!”
他立刻打開地窖,檢查了一下底下的空氣沒問題,就爬下去摸索了一圈。回來之後臉色難看地罵了一句,說地窖下頭還有個暗門,打開是個四通八達的通道。
這個村子底下居然有個迷宮。
不,準确來說不是迷宮,而是村子裏每間屋子互相之間都是能聯通的。走地窖來往,就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入別人家。
考生來村子裏借住,無論是發生了沖突還是村民很熱情地把屋子空出來給考生居住,考生們都不可能對村民毫無防備。
但他們的防備大概率只集中在門窗上,防止村民從這裏潛入,誰能猜到屋子裏有密道?
萬一守夜的時候打了個盹,小命就沒了。
偏偏大家都是獨行俠,還能24小時不睡覺嗎?他們遲早有睡着的時候,村民如果有足夠的耐心,肯定能等到最佳時機。
戰士搖了搖頭:
“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在門窗上做一些手腳。一旦有人推窗或者推門,就會發出動靜驚醒我。這樣我就能安心睡覺了,不會守夜防備別人。”
而這種是最容易被NPC算計的。
扶蘇從正堂的餐桌上拿起一枚果子,遞給父親看。
秦政辨認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毒的,毒性不強。”
扶蘇就确認自己沒看錯:
“吃了容易昏睡,輕易醒不過來。”
居然還做了兩手準備。
擔心不夠穩妥,就把有問題的事物留在屋子裏。假裝是自家日常吃的東西,有些考生就會大意中招。
他們看中NPC的屋子,本身也不僅是為了遮風避雨,還是沖着存糧來的。誰會猜到存糧裏有貓膩,存在着毒性呢?
戰士也湊過來撿了個果子看:
“還真是,這果子我們魔法大陸也有類似的。”
一般人吃不認識的果子,判斷有沒有毒,是稍微咬一點。用舌尖接觸,看看是否會出現麻痹的感覺。
這種果子不會有這類觸覺,确實容易叫人放下戒心。
戰士現在有些不确定了:
“那剛剛屋子裏的一地鮮血,是怎麽死的?村民動手還是考生動手?”
秦政提醒:
“當時的大門你是一推就開了。”
戰士恍然大悟:
“所以兇手應該不是從地窖裏進去的,不然殺完人之後屋門應該從裏面反鎖着推不開才對。”
他覺得自己懂了,開始順着往下推理。
“門能推開,說明門可能是考生自己開的。或許是有認識的考生來找他,他沒有防備,就開門放人進來了。”
“也有可能是村民來敲門,如果村民表現得友善的話,不過可能性不大。從門口敲門進去動靜不小,隔壁可能會聽見。”
“這樣他就會意識到這些村民不是善茬,不會繼續待在屋子裏和村民們相安無事。應該會先下手為強,聯合其他人把村民解決了,才能安心住下。”
扶蘇聽着他的分析覺得有趣。
故意提出異議:
“暴雨的聲音很吵鬧,動靜不一定能被隔壁聽見。”
戰士恍然:
“也對啊……不過村民都有地窖了,應該不用冒雨過來。萬一考生不開門呢?有點多此一舉了。”
扶蘇贊同:
“而且屋子裏沒有掉落的工具,應該是被考生拾取走了,村民大概用不上那些工具。”
戰士聽他附和,來了勁:
“是吧?你也覺得是考生做的?”
然而扶蘇話鋒一轉:
“可是考生現在什麽都不缺了,為什麽非要淘汰其他考生呢?總不能是為了工具吧?”
戰士卡了一下:
“或許是之前結了怨,也可能是想多淘汰點危險分子,這樣自己住在村子裏才安全。”
扶蘇微微一笑,并不言語。
戰士也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點站不住腳。
如果是為了淘汰危險分子,村裏還剩那麽多考生和村民呢,不一定能夠殺得完。
而且無論被殺的考生是危險分子還是和兇手結了怨,這兩個設定都代表了對方不可能給兇手開門。
戰士換了個角度:
“屋子裏的食物都被搬走了,會不會是有考生覺得自己的存糧不夠吃,乾脆殺人奪糧?”
扶蘇用眼神反問他,你自己覺得這個推理成立嗎?
考試這才剛開始多久,誰也不知道雨下幾天就會停。冒着被反殺的危險跑去為了點食物乾掉其他人,有些過于莽撞了。
萬一過兩天雨就停了,大家便可以繼續去林子裏打獵采集。哪怕雨沒停,也不妨礙出門找吃的,頂多是稍微困難了點。
他們是在物資豐沛的地方,不是在缺衣少食的荒漠。
之前考生會互相殘殺,那是因為确實手頭什麽都沒有。淘汰別人可以得到急需的工具,而工具是很難直接從林子裏獲取的,不像食物遍地都有。
然而如今住在村民家中,絕大多數工具都齊全了,也就缺失了因此殺人的動機。
戰士抓耳撓腮。
他并不擅長推理,有點麻爪。
秦政等兒子把人逗懵了才開口:
“現場經過僞裝。”
戰士不明所以。
扶蘇解釋道:
“村民擊殺了考生之後,想要僞造成是考生內部厮殺的模樣。所以它們拿走了它們認為考生一定會拿的掉落,又搬空了房子裏的食物。并把門上的鎖給打開了,做出兇手是考生自己放進門的假象。”
小動作太多,反而暴露了線索。
就不說別的,屋子裏那麽多存糧,其他考生要如何搬走?
數量不少,單人一趟肯定是搬不完的。可要是來回好幾趟,就很容易被人發現了,到時候肯定會被截胡。
而且雨這麽大,食物搬來搬去,就會打濕受潮,減少儲存時間。
其實如果真的缺食物,完全可以等到存糧不夠的時候去打劫NPC。
NPC村民是假人又不用真的吃飯。
它們确實可以模拟進食,但大部分NPC不會真正去吃。處理吃進去的食物也需要消耗能源,把能源浪費在這上面并不劃算。
村子裏可沒有給機器人充電的地方,能源得省着點用。
所以考生屋子裏的食物會消耗,村民那邊的不會。村民人多不好對付也不怕,畢竟考生的人數同樣不少。
雖說考場不讓考生協作,但這種事情可以鑽的漏洞太多了。大家并不提前約好合作,而是“恰巧”一起去進攻村民,各自拿走一部分食物,這種操作很難判定為違規。
戰士聽明白了:
“村民乾掉考生,把糧食都搬去他們自己那邊。反正是走的地窖,而且村民人多,搬起來不僅快,還不會淋雨。”
扶蘇補充:
“村裏考生數量減少,日後結伴攻擊村民的人就不會太多。而且把屋子裏的食物搬走,新來的考生沒有食物,就容易和其他獨行考生起沖突。”
畢竟新來的也是獨行俠,比起直接去搶群居的村民,當然是搶獨居的考生更容易。
像戰士這種新來的,一來就發現這裏有命案。經過一番推理,大概率會認定是其他考生動的手。
——連知道了地窖貓膩的戰士都覺得是考生做的,其他人就更容易被誤導了。
心裏已經埋下了村裏其他考生會殺人的印象,自己再去動手時便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反而會認定自己這是在黑吃黑。
NPC想讓考生內讧,自己坐收漁利。
戰士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個村子就是個大坑啊!”
從踏進來的第一刻開始,它就在算計裏面的所有考生。一環套一環,叫人難以招架。
扶蘇覺得還好:
“計謀還是有點粗糙了,如果是我來設局,肯定不會直接把門鎖打開。我會做出暴力破門的模樣,這樣才比較像是考生乾得出來的事情。”
反正都有暴雨了,能掩蓋許多聲音。比起和和氣氣地開門放人進來,不放人但是兇手強行破門,才更顯合理。
戰士:……
戰士往旁邊挪了挪:
“你真可怕。”
如果他當時看到了破門的痕跡,絕對會第一時間認定是考生乾的。
村民有屋子住,又不是露宿野外,沒事破什麽門?等考生離開了,他們還得把門修好,畢竟是自己的屋子。
這麽一想,就更覺得像是考生的手筆了,考生才會這麽不管不顧且行為粗暴。
扶蘇覺得這才哪兒到哪兒:
“村民之前讓出屋子的時候,就可以在屋子裏動手腳了。有些毒素是可以通過香味讓人中招的,比食物更容易成功。”
食物萬一人家謹慎到不吃呢?
戰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可以了,您還是少說兩句吧。”
扶蘇從善如流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轉而和父親商議:
“要不要去把村民都一鍋端了?”
他們本來就要處理那些東西,早一點晚一點都沒差。既然現在村民擺明了在挑事,倒不如早些動手。
秦政颔首:
“也好,就從地窖走吧。”
地窖可以成為NPC坑考生的工具,自然也可以成為他們坑NPC的工具。
考生猜不到NPC會從地窖裏冒出來,NPC難道就能猜到考生會從地窖裏冒出來?是時候讓它們自己嘗嘗苦果了。
戰士一馬當先:
“好!我來打頭陣!”
扶蘇跟在他後頭:
“我之前就想說了,地窖入口怎麽開在屋子裏。後來想想可能是因為海島總下雨,開在屋外不方便拿東西。”
戰士拎着從屋子裏找出的油燈,邊聽邊點頭。
他感嘆道:
“你心眼真多,不像我,我就很少思考這些。”
扶蘇:。
感覺被罵了。
扶蘇決定忽視這一句,接着說:
“但是後來我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在這種經常下暴雨的地方挖地窖難道不是自讨苦吃嗎?”
雖然村子的地勢不算太低,按理來說不會被水淹。
可一來周圍還有地勢更高的地方,那裏的水會流過來。一旦雨太大,就有可能短期內出現較深的水流。高過門檻後一定會蔓延到屋子裏,到時必然流入地窖。
二來則是海島土質的含水量本身就挺高的,挖地窖一般是為了找個乾燥的地方儲存食物。這裏挖出來的地窖完全達不到要求,食物放裏頭只會更容易發黴腐爛。
沒挖過地窖不懂行的戰士保持沉默,他還真不知道這些,原來不是哪裏都能挖地窖的嗎?
說話間已經抵達了最近的一處NPC住所。
三人都沒再開口,避免聲音暴露自己的行蹤。要打NPC一個出其不意,就不能叫人知道他們過來了。
扶蘇分辨了一下,比了個5的手勢。
上頭的屋子裏有五個人。
這家的地窖裏倒是沒人在,所以他們先從密道進入了地窖。
戰士做好了安靜等待的準備,打算等NPC都離開地窖入口所在的房間,再從地窖爬上去。
但父子倆懶得等。
他們準備速戰速決,直接推開地窖門,身手矯健地躍了出去。沒給NPC反應的時間,直接把人擊暈了。
其他NPC聽到動靜前來探查,基本屬于送菜。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地送,很快五個NPC就全倒了。
扶蘇打量了一下:
“阿父,我有一個想法。”
秦政秒懂他的想法:
“可以。”
這些機器人科技含量也挺高的,而且很有用。華夏國應該會需要,可以打包帶走。
考場說了不讓用儲物袋,他們完全可以等考試通關後再用。那個時候已經結束考試了,自然不用再顧慮什麽考場規則。
而且到那時,他們還可以把周圍的海島都轉一圈,所有機器人一起帶走。這機器人拿去修修改改當護理機器人什麽的,肯定很好用。
就是得仔細修改數據,別被星盟重新控制住。
不過這就是華夏國自己需要頭疼的事情了。
父子倆如法炮制把剩下的NPC都處理好,丢到地窖裏先放着。然後告別了戰士,拿了點食物回到自己的庇護所。
戰士可算能燒點熱水擦洗一下了,他都快凍僵了。
兩位大佬完全不記得他才剛從海裏出來,急需保暖,愣是雷厲風行地折騰了小半天。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是他嘴快說自己打頭陣的。
早知道大佬用不着他幫忙,他就不逞強了。直接留在第一個屋子裏燒火取暖,等着大佬凱旋。
搞定了村子裏的隐患後,父子倆就沒再去看過。每日就在自己的庇護所這邊轉悠,小日子過得十分悠閑。
外面的暴雨一點都不能撼動他們的小屋,倒有一種在狂風暴雨裏巋然不動的閑适。
這天秦政做了一副棋盤:
“來陪朕下兩局棋。”
扶蘇磨磨蹭蹭地坐過來:
“都荒島求生了,阿父怎麽還玩這個?”
下棋費腦子,他又根本下不過阿父,就不是很愛下棋。只是想到這些天都是阿父在陪他玩,難得玩點自己喜歡的娛樂,扶蘇就乖巧地配合了。
沒有現成的棋子,所以只能随便湊合一下。撿了一些貝殼和石子,稍稍切割打磨一下,分別充當黑子和白子。
直播間裏很快湧入一堆來圍觀下棋的棋友,看得津津有味。
雖然扶蘇總說自己棋下得爛。
但那也是相對的。
跟父親比當然不值一提,拿到外面還是很夠看的。秦政刻意讓了讓兒子,局面便顯得旗鼓相當起來。
扶蘇落下一顆子:
“這局讓我贏嗎?”
秦政拒絕了:
“想贏你就好好磨砺棋藝。”
沒有直播的話,讓也就讓了。這麽多人看着呢,叫人誤會他堂堂親爹下不過兒子可不行。
扶蘇就知道會是這樣:
“阿父為了面子都不肯哄我了。”
秦政立刻讓他感受到了如果他當真“為了面子都不肯哄兒子”的話,小太子會遭遇什麽。
扶蘇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本來還能惜敗二子,現在毫無招架之力,輸得特別慘。
扶蘇:嗚。
早知道就不嘴賤了。
等下一局扶蘇就不肯再玩圍棋,說是要玩五子棋。五子棋總不至于輸那麽慘,還能稍稍給自己留點面子。
秦政陪着他玩了兩局,小太子才肯回來繼續下圍棋。
彈幕幸災樂禍:
「之前看太子每次都是差一點就能贏,我還以為他和陛下水平差不多,現在看來是大佬在控分。」
「每次都差一點,怎麽可能是水平差不多?肯定是巨佬故意的啊!」
「太子敗得好慘,怪不得不愛下棋。」
「沒關系,讓我上我敗得更快,太子已經很厲害了。」
「至少你阿父還願意讓着你。」
「是的,我跟我爸下棋,他從來都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就咔咔亂殺,完了還到處炫耀。」
「一看就是親生的」
扶蘇被拉着下了兩天棋,快要下自閉了。這天突然收到一個召喚,頓時精神一振。
平時有人召喚他,他是不會響應的。不過除了無聊網友之外也沒人召喚他就是了,臣子們巴不得和太子殿下離得遠遠的。
但是這回,扶蘇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想答應下來。想到不能丢下阿父,才沒直接同意。
秦政能看到兒子的地府光屏。
他掃了一眼:
“韓信?他召喚你做什麽?”
是的,全大秦只有郭嘉和韓信會主動召喚太子殿下,不像別人那麽敬而遠之。
扶蘇也不知道,乾脆給阿信發消息問了兩句。
韓信抱怨道:
「這場考試太坑了,我一個人過不去。殿下最近可有空閑?沒有我就再找找別人。」
扶蘇可太有空閑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阿父,想去新考場玩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秦政下了兩天棋,也稍稍過了把瘾。何況總是和太子下棋,也怕把太子悶壞。
如今韓信主動撞上來,正好換一個圍棋搭子。于是秦政欣然應允,讓扶蘇先過去,他留下善個後就來。
扶蘇不肯:
“我跟阿父一起。”
他才不會把阿父單獨丢下呢。
秦政于是屏蔽了直播,果不其然得到了考核通關的提示。規則不再對他作出限制,他可以随意動用能力了。
這個快速過關的bug也不知道星盟什麽時候才會修複,明明早就該發現了才對。
不過或許星盟就是故意不修複的。
星盟估計巴不得他們父子早點通關十次,這樣兩人就不會繼續出現在考場裏搗亂了。
而且那個時候,藍星也算是完成了考核任務。星盟可以借機交好藍星,多送一些技術資料過去,緩和彼此之間的關系。
至于bug,等父子倆徹底通關再修複也不遲。
合理懷疑秦政這次會進入這個不讓動用超自然能力的考場,就是星盟在逼着秦政直接通關。
要不是确定星盟無法竊聽自己和扶蘇的談話,秦政都要以為星盟聽到了之前扶蘇說的“以後要是遇到不喜歡的考場就直接通關好了”這一句。
父子倆很快處理完了次空間裏所有島嶼中的機器人,塞進儲物袋後又找到戰士,結了一個契約才傳送回到藍星。
随手把儲物袋丢給助理,又馬不停蹄地響應了韓信的召喚,出現在新考場中。
扶蘇一落地就問他:
“你這個考場是什麽情況?”
韓信指了指電腦:
“電競主題,一百個考生和若乾NPC随機組成電競戰隊,參加職業聯賽。通關要求倒是不高,獲勝一場就可以了,但問題是我匹配到的隊友太坑了。”
韓信比較倒黴,匹配了四個坑貨NPC隊友。所以之前的小組賽一場沒贏,直接掉到了最低的B組。
雖然韓信不是當真來通關的,陛下給他的要求是等其他考生都通關離開之後,奪取這個次空間的控制權。
可架不住小将軍從來沒受過這等挫折,打比賽別人都能贏,就他一直輸,他快要氣死了。
扶蘇看了看考場的詳細規則。
基礎的通關要求就是贏一局,不要求大比分獲勝,小局勝利也行。之後排名越高,通關獲得的獎勵越豐厚。
所以除非是特別手殘的,不然考生都挺樂意多待一段時間,不着急走。最起碼打到自己的隊伍淘汰,說不定就能拿個好名次呢。
韓信只有一個訴求:
“殿下,臣想拿冠軍!”
扶蘇毫不意外。
他們大秦好多top癌,正常情況。
扶蘇問他:
“你想讓我頂替你一個隊友?但是我加入也拿不了冠軍啊。”
扶蘇一直覺得自己打游戲的技術也就那樣,應該算不上頂尖水平。哪怕敵人是臨時組成的隊伍,估計也夠嗆。
韓信卻說:
“可這是個全息電競比賽啊!”
如果是鍵盤電競,他也就不找太子了。全息的話,不和真人快打差不多?
韓信本來的首選是找其他武将,武将們肯定能發揮出色。結果問了一圈,他認識的好友基本全在其他考場裏,來不了。
然後韓信就想起太子了。
太子殿下自幼習武,在修真界又認真練習過實戰,肯定能行。
韓信還抱怨道:
“殿下你不知道,考生裏好多戰鬥力都很強。”
這考場根本不是按照游戲水平抽取的考生,而是按照實戰能力抽的。估計就是考慮到全息電競,需要職業選手擁有一定的身手。
秦政翻了翻桌上放的游戲資料:
“你匹配到的隊友都很弱?”
提起這個韓信就來氣:
“走路都能撞牆,根本不能指望他們打比賽。”
父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韓信這個隊伍,看起來還挺像是故意勸退他的。
星盟或許擁有分辨藍星特殊考生的手段,因為正常的藍星考生沒有像他們這樣被故意針對的情況。
扶蘇提起史菅:
“那史愛卿到底是自己倒黴,還是星盟故意的,想逼他當場通關?”
史菅那個任務也挺難的。
秦政略一思索:
“應該不是故意的。”
畢竟史菅他們是和扶蘇同一時間進的本,而扶蘇那次在考場裏發現了提前通關的機制。
也就是說,史菅進本的時候,星盟還不知道這個bug。
韓信來晚了點,沒趕上扶蘇那一趟。所以他和秦政是同一批進本,只不過秦政進的是第二關,他進的是第一關。
扶蘇忽然想起來:
“阿信,你沒給蒙恬發消息嗎?”
他記得蒙恬是第一批進的。
所以蒙恬這會兒應該空閑着,可以叫來幫忙。
韓信“啊”了一聲:
“蒙将軍居然有空嗎?我以為他沒空。”
關鍵韓信和蒙恬他兒子同齡,所以韓信首先問了蒙英。結果蒙英來不了,他就默認蒙恬也來不了。
韓信趕緊給蒙将軍發消息。
扶蘇建議他可以把蒙毅一起叫上,這樣就湊齊五人隊了。
韓信興沖沖地答應下來:
“太好了!這下肯定能拿冠軍!”
韓信之前也很好奇,怎麽只有他的隊友這麽坑。其他人的NPC隊友哪怕沒那麽厲害,至少也在合格線的水準,原來是因為星盟想逼他早點卡bug通關。
韓信一邊拉人一邊憤憤:
“臣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提前通關!”
這也太坑了!
扶蘇樂得不行:
“別生氣了,這次過後他們就知道這麽折騰沒用的。”
他們的目的又不是通關,星盟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太過想當然了。別說群臣不知道該怎麽卡bug,就算知道也不會提前離開的。
秦政敢離開,是因為和戰士締結了契約。
戰士答應會在考核的最後一天把秦政召喚過去,這樣秦政就可以等考生通關後奪取空間的控制權。
其他臣子又沒這個本事,當然只能老老實實等到一個月期限結束。
蒙恬和蒙毅很快出現在周圍。
秦政問道:
“你那幾個NPC隊友,要怎麽取代他們的身份?”
韓信早就想過了,立刻帶他們去戰隊的資料庫。說可以把他們錄入成為戰隊裏的新成員,比如青訓生什麽的,然後直接頂替隊友打首發。
扶蘇沉默一瞬:
“聯賽都已經開始打了,還能額外加人?”
這種參賽名單不都是提前提交,包括替補是誰都規定好了的?
韓信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說:
“小組賽已經打完了,過幾天開始打季後賽。季後賽之前是可以換隊友的,不過截止日期也快到了。”
所以他才在這會兒着急叫人。
聽明白了一切的蒙毅忽然問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轉會?”
既然自己的戰隊太坑,完全可以轉會去其他戰隊,沒必要從外面叫人來。
韓信不這麽想:
“我不!”
他要拿冠軍!他才不轉會!其他隊伍又不能保證拿冠軍!
扶蘇無奈地沖阿父眨了眨眼。
小将軍太要強了。
不過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就縱容他一回吧。
所以扶蘇點頭答應下來:
“也好,那我們就陪你拿個冠軍。只是我們也沒打過聯賽,要是最後沒能拿到,你也別太失望。”
韓信倒是對大家很有信心:
“不,我覺得我們肯定能拿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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