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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江懷聿看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江懷聿看着




極樂院。




寝舍裏, 謝妄生正在神情專注地擺弄熏籠,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一旁的妙麗麗瞅了半晌,哭笑不得。




“那個熏籠你不用管, 它會自己熏的。”




“還有,你不是把想說的話都寫下來了嗎?為什麽還要再背一遍啊?”




謝妄生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也不想沒事就去看一下熏籠,可是他忍不住, 總是擔心香料用完了,熏籠壞了,或者會不會熏得太過頭。




至于那封情箋。




謝妄生嘆了口氣:“總覺得寫在紙上不夠有誠意,想背下來, 親口說出來會更好。”





妙麗麗手托腮,忍不住啧啧幾聲:“被我們小生生喜歡可真好,羨慕江懷聿。”




是嗎?




謝妄生盯着眼前煙霧缭缭的熏籠,舔了一下嘴唇。




明日就要去找江懷聿坦白了,他居然,有點緊張。




應該, 會答應他的。




吧?




“阿兄!不好了!江師兄暈過去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謝蘆葦焦急的聲音。




謝妄生騰的一下站起來, 幾步走過去打開門:“什麽?”




謝蘆葦一時也不說清楚怎麽回事, 只簡單道:“江之晏把江師兄打暈了,阿兄你快去醫堂看看吧!”




她話尚未說完,謝妄生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他火急火燎地趕到丹心醫堂,抓了個醫女問清江懷聿所在的診房,不顧其阻攔, 心急如焚地趕過去。




進到診房後,謝妄生一眼就看到江懷聿正躺在診床上,雙眼緊閉。




謝妄生心一沉, 快步走過去,俯身輕喚:“子暄?”




江懷聿緩緩睜開眼,與他對視。




謝妄生見他神智似乎是清醒的,松了口氣,忙問:“你沒事吧?”




江懷聿臉上沒有表情,也不說話,只是盯着他看。




謝妄生看出江懷聿不太對勁,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手腕,但奈何自己不會醫,什麽也看不出來。




他雙手搭在江懷聿的肩膀上,輕聲問:“你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把汪院主喊來?”




終于,江懷聿開口說話了:“離我遠點。”




謝妄生一怔,猶豫着收回手,後退一步。




他終于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裏,又說不上來。




江懷聿看着他,緩緩開口:“好玩嗎?”




好玩?




什麽好玩?




謝妄生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




“懷聿啊,趁熱把這個藥喝了,定定神。”




這時,汪白水走了進來,手上端着藥碗。




他看見謝妄生也在,于是順手把藥碗遞給他,叮囑道:“他剛剛恢複了一部分記憶,識海尚且不穩,不能受太大刺激,別聊太久。”




謝妄生下意識接過碗,聽清汪白水說的話後,整個人僵住了。




一部分記憶?




哪一部分?




汪白水叮囑完後,就離開了。




診房裏,陷入死寂。




謝妄生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江懷聿:“你,都想起什麽了?”




江懷聿面無表情,冷冷道:“除了乾坤門的測算結果,其他都想起來了。”




“……”




謝妄生垂下眼,看着手上的藥碗。




第一反應是,這碗他碰過了,江懷聿應該不想喝了。




但是,汪院主方才說了,得趁熱喝。




他猶豫了一下,舉了舉手中的碗,問:“這個,你還喝麽?”




自打清醒後,江懷聿心裏就一直憋着一股氣。




他從來沒被人這麽耍過。




結果,居然被自己最讨厭的人騙得團團轉。




自己同他牽了手,抱過,日日同榻,甚至還……




曾經親密缱绻的情動畫面,如今像是一個個帶着嘲諷的巴掌,把現在的他扇得暈頭轉向,狼狽不堪。




見到謝妄生這個始作俑者後,這股氣越來越大。




直到此刻,他真的,很想開口罵人了。




居然還能這麽淡定地問他要不要喝藥?




喝了藥就不生氣了嗎?




喝藥,喝個屁。




是毒藥嗎?是毒藥他就喝。




死了算了。




江懷聿嘴唇動了動,一個“滾”字呼之欲出。




話到唇邊,又卡住了。




江懷聿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随口就能對謝妄生說出一個冷冰冰的“滾”字。




為什麽?




他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面前的謝妄生神色呆呆的,一只手端着藥碗,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中,并沒有他預想中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江懷聿憋着火氣,問發呆的謝妄生:“你不打算說點什麽?”




謝妄生頓了頓,小聲回答:“有的。”




他猶豫着舉起手,緩慢地伸向自己懷裏。




那封寫給江懷聿的情箋,就放在裏面。




謝妄生指尖已經捏到了它,正躊躇着要不要拿出來。




江懷聿恢複記憶之前,他是有勇氣的。




但現在,他有點不敢了。




他不确定,恢複記憶之後的江懷聿,對他會是什麽感覺。




倘若只剩下了憤怒,厭惡和抗拒,他豈不是自讨沒趣?




但是……




萬一呢?




萬一江懷聿恢複記憶後,對他還留下了那麽一絲絲喜歡呢?




他是不是,有希望憑借這一絲喜歡翻盤?




想到這裏,謝妄生突然生出一點點勇氣。




他捏住信箋,拿出來。




“懷聿!”




突然,常無忌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後面跟着方笑天和林祿。




“你沒事吧!”




常無忌一個箭步沖到江懷聿的榻前:“我見你突然傳送陣走了,尋思肯定是江之晏那小子在惹事,想追過去看看,結果路上遇到謝蘆葦,說你在丹心醫堂受傷了!吓得我啊,到了醫堂之後才知道,你是恢複記憶了!”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房內詭異而尴尬的氛圍,自顧自噼裏啪啦地說了一通。




說完,他才發現愣在旁邊的謝妄生,于是接過謝妄生手中的藥碗,遞給江懷聿:“喝藥啊?”




江懷聿沒心情喝藥,也無暇搭理常無忌。




他的目光略過常無忌的肩頭,看向謝妄生,又問了一遍:“你想說什麽?”




常無忌一愣,撓了撓頭,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別人的對話,于是側身讓開,也看向謝妄生 。




方笑天和林璐也齊刷刷地投去目光。




“……”




謝妄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一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默默地把信箋塞了回去。




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打死他都不會向江懷聿表白的。




謝妄生垂眸:“抱歉。”




他喉嚨發乾,低聲繼續道:“是我做錯了,但我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你消氣……你可以罵我,打我……任何你覺得能消氣的,我都照做。”




江懷聿聽完,冷冷道:“怎麽打?身上還有禁鬥咒。”




謝妄生:“……我這就去找宗主把咒解了?”




江懷聿沒有回答,陷入沉默。




他不确定,罵一頓打一頓後自己能不能消氣;但他确定的是,自己現在對謝妄生是罵不出來,也下不去手,與有沒有禁鬥咒無關。




那該怎麽消氣呢?




他也想不出來。




常無忌看了看一臉愧疚不敢擡頭的謝妄生,又看了看神色複雜的江懷聿,這才發覺事态似乎很嚴重。




“你乾什麽了?”常無忌皺起眉頭,擋在江懷聿面前,質問謝妄生。




林祿和方笑天也盯着謝妄生。




謝妄生:“我……”




江懷聿開口,打斷他:“你走吧。”




謝妄生一怔,垂下眼睫,想說什麽。




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麽,于是聲如蚊吶道:“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慢慢地走了。




隔着圍上來的常無忌三人,江懷聿依舊能看見謝妄生離開的背影。




平常,這人要麽閑散慵懶,要麽跳脫活潑,從來沒有如此垂頭喪氣的時候。




沒來由的,江懷聿感覺心裏被什麽刺了一下。




“怎麽回事啊到底?他怎麽你了?”常無忌擰着眉,問江懷聿。




江懷聿擡眸,掃過眼前三人,心中快速盤算。




倘若只有常無忌和林祿,他也就糊弄過去了。但方笑天,這人很聰明,不能說假話。




想了想,江懷聿簡單道:“他趁我失憶,騙了我一些事情。”




頓了頓,又補充道:“方才道歉了,兩清了。”




“什麽?!”




果不其然,常無忌一聽完,就生氣地嚷嚷起來,往門外沖。




“騙人?他居然趁你失憶騙人?太過分了!謝妄生你站住!”




方笑天和林祿齊心協力地把暴怒的常無忌拉住,拽了回來。




江懷聿頭疼欲裂。




他腦海中突然多了三年的記憶,需要時間來消化,剛和謝妄生的對話更是讓他疲憊至極,只想一個人靜靜待着,休息休息。




一旁,方笑天在勸常無忌:“你一個修無情道的,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啊。”




常無忌理直氣壯:“我控制了啊!我不控制的話我得打他呢!我現在只是想去罵他!”




林祿伸出大拇指:“有長進。”




方笑天嘆了口氣,使了個眼色:“別吵了,安靜點。”




常無忌聞言,冷靜了一些,立刻閉嘴。




他憤憤不平地走到江懷聿床榻邊,問:“懷聿,謝妄生騙你什麽了啊?”




江懷聿下意識開口:“他騙我……”




他閉上嘴,沒有繼續。




他實在,難以說出那兩個字。




他怎麽能被人騙得這麽慘?




丢臉。




窩囊。




常無忌和林祿毫無察覺,一起瞪大眼等着江懷聿的回答。




方笑天則看出江懷聿的為難,于是十分貼心地祭出“對了”大法,适時轉移話題。




“對了,懷聿,你不是明日才會恢複記憶麽?怎的今日就突然恢複了?”




這個問題倒是很好回答,江懷聿暫時轉移了注意力。




“方才問了汪院主,他給我的那顆丹藥在體內三日後,需要配以一剛一柔之法,才能完全生效。剛是需打通督脈,柔是需用檀香來鎮定。”




“在藥房時,謝蘆葦剛好在蒸檀香,江之晏又恰好打了一道靈力到我的督脈上,我便提前恢複記憶了。”




三人聽得很是吃驚,紛紛感慨,這也太巧了。




又簡單聊了一會,方笑天對江懷聿道:“懷聿,你先好好歇着吧,我們先不打擾你了,有什麽需要的,随時玉聽傳訊。”




江懷聿颔首:“好,多謝。”




常無忌看了看天色,快子時了,問江懷聿:“明日一大早,又有太淵經義,你還去嗎?不去的話,我幫你向宗主請假。”




江懷聿幾乎沒有猶豫:“去。”




常無忌“哦哦”兩聲,帶着一臉“這是真愛學啊”的敬佩表情,走了。




三人離開後,房間歸于寂靜。




江懷聿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太淵經義》是三院混上的課。




也就是說,再過幾個時辰,他又要見到謝妄生了。




一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呼吸不暢。




江懷聿連施了好幾個清心咒,這才勉強把這個名字從腦海中趕出去。




他十分淡漠地想,就這樣了吧。




就當自己倒黴,被人騙了一段時間。




所幸,沒有影響到修為。




以後,他繼續潛心修他的無情道,遠離那人。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




月色中,回寝舍的路上,常無忌一直罵罵咧咧,懊惱不已:“都怪我,太蠢了,我應該早些瞧出端倪,提醒懷聿的。這個謝妄生,簡直奸詐狡猾!”




林祿安慰他幾句,突然想到了什麽,笑嘻嘻地看向方笑天:“某些人,是不是該認祖歸宗了?”




常無忌一臉迷茫:“什麽?”




随後,他想起來了。




之前,方笑天跟他們打賭,說江懷聿和謝妄生會在一起,輸了的話,就認他和林祿為爹。




常無忌一想到這事,又來氣了,罵道:“方笑天,你真是有毛病,他倆怎麽可能啊?你願意叫我爹,我都不想認你這傻兒子。”




林祿也道:“就是,這之後,他倆關系會更差了吧。”




他摟着方笑天,笑道:“沒事,我不嫌棄你這傻兒子。來,叫吧。”




方笑天不以為然。




方才,他觀察到兩個細節。




其一,常無忌質問謝妄生的時候,江懷聿打斷了,讓謝妄生離開。




聽上去,語氣不太客氣;但實際上,江懷聿明顯是在擔心常無忌會對謝妄生動手,這才把人趕走。




其二,謝妄生還在診房的時候,江懷聿很生氣,可等謝妄生走後,他情緒就低落下來。




生氣,并不一定代表讨厭一個人。




而低落,卻往往意味着很在意這個人。




方笑天一臉淡定:“不急,再等等。你們這兩個兒子,為父認定了。”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大家都想看什麽(因為我也喜歡)但是不會馬上就釀釀醬醬的,小江畢竟是修無情道的,而且剛剛得知自己被耍了一通,還需要一點時間的~不過放心,和好這段劇情是不虐的,大概是30%酸澀+30%甜+30%搞笑+10%(還有,我算是發現了,無人在意大boss是誰,都只想看小謝小江被翻紅浪修真界:誰來關心我的死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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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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