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看着是禁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看着是禁欲
次日一早, 衆人陸陸續續離開住所,依照謝妄生的想法出去畫輿圖。
謝妄生獨自在房間裏,盤腿坐于床榻上, 雙目緊閉,睫毛微顫,額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片刻後, 他眉頭一蹙,身子猛地一歪,手肘撐在床榻上,齒縫間發出“嘶”的一聲。
顯然極為痛苦。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謝妄生迅速坐直, 瞬間收起面上痛楚的神色。
“進來。”
門被推開,妙麗麗走進來。
他視線在謝妄生臉上滾了一圈,立馬一個箭步上前,露出擔憂的神色:“呀!小生生,你怎麽臉色這麽白?昨晚很痛嗎?喝藥了沒?”
“還好,喝了。”
謝妄生語氣輕松, 旋即轉移話題。
“你怎麽還沒出去?”
妙麗麗不接謝妄生的話茬,上下打量一番, 眯了眯眼, 翹起蘭花指,質問:“你在乾什麽呢?是不是打算用靈髓來換修為?”
謝妄生一臉真誠地看着妙麗麗:“沒有啊。”
“少來,”妙麗麗冷哼一聲,“你的心思還能瞞過我和狗尾巴?”
謝妄生笑了一下,沒再反駁。
沒錯。
他就是這麽打算的。
靈髓者, 先天所生,決定了一個修士的修煉上限。
也就是說,一個人能否飛升, 在出生那一刻起就由靈髓本身的資質所定。
燃燒靈髓,的确可以在短期內大幅提升修為,但代價是不可逆轉的。
“你瘋了麽?你的靈髓可是極品,是可以飛升的!”妙麗麗一臉難以置信,高聲嚷嚷。
謝妄生伸出一只腳,示意妙麗麗離他遠點:“小點聲,我靈髓沒壞耳朵先被你吵聾咯。”
“別嬉皮笑臉的,謝妄生!”妙麗麗一臉嚴肅,“事關靈髓,不可胡來!你既不願和江懷聿雙修,那就找月門主啊,總比傷自個的靈髓好吧?”
謝妄生沒答話,沉默地嘆了一口氣。
“不是,你別告訴我,”妙麗麗一屁股坐到謝妄生身邊,一臉懷疑,“你是因為純情所以才不想跟人雙修吧???”
“快告訴我謝妄生,你在為誰守身如玉???”
“……沒有。”
謝妄生又嘆了一口氣,有苦難言。
他之所以拒絕月麗瑩的雙修邀請,是因為他心裏清楚,雙修對他沒太大用。
合歡道的修煉核心是“情緒”,修士心中生情,将之化為力量,從而提升修為。
也就是說,一個人越容易産生情緒,在合歡一道上就算是有天分。
在這件事上,謝妄生覺得自己只能算正常人,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産生的情緒比常人是偏少的。
但不知為什麽,韓景淵十分堅決地認定他在合歡道上有修行天賦,把他發配去了極樂院。
拜入極樂院後,他依舊沒覺得自己有天賦,連妙麗麗都比他好。
在試煉芥子中,同樣的場景,妙麗麗所能産生的情緒至少比他多五成。
而每一次,他的修為提升更高更快,完全是因為他領悟力更高,能夠更有效地将所有情緒一滴不漏地轉換為修為。
謝妄生知道自己說了妙麗麗也不會信,但他不想背上一個“純情”這個糟心的名號,于是嘗試解釋了一番。
果不其然,妙麗麗不僅不信,還陰陽怪氣地啧啧幾聲:“沒天賦?你別裝,你這跟江懷聿有什麽區別?宗主明明說過你極有天賦。”
他一錘定音:“你,就是天字號第一純情種。”
謝妄生懶得同他糾纏,于是敷衍道:“……你說是就是吧。”
“總之,眼下我只能以靈髓換修為。若是出不去這秘境,百日後人都沒了,還談何飛升?”
妙麗麗撓了撓頭,露出遺憾的神色:“話雖如此,但你若真不能飛升了……”
謝妄生打斷他:“你覺得我想飛升嗎?”
“我知道你沒興趣,”妙麗麗突然哀嚎一聲,泫然欲泣,“是我想!你若飛升了,我雞犬升天啊!”
妙麗麗抱住床柱,用額頭哐哐磕了幾下。
“罷了罷了,你想怎麽樣你自個決定,就是別讓謝蘆葦發現了。”
“謝了,”謝妄生笑眯眯地攬過妙麗麗,沖他炸了下眼,“那你幫我瞞着她呗?”
妙麗麗本是一副“想得倒挺美”的表情,但被謝妄生一攬一飛媚眼後,登時忘了原本的拒絕措辭,稀裏糊塗地應了:“噢……那好吧。”
謝妄生松開妙麗麗,滿意地拍拍肩:“好兄弟。”
妙麗麗嘿嘿一笑:“那是。”
“所以,”謝妄生挑了下眉,轉回之前的話題,“為什麽沒出去繪制輿圖?想偷懶?”
妙麗麗一個激靈,趕緊撇清自己:“我和江懷聿一個隊的,是他說不用出去,跟我可沒關系。”
“他?”謝妄生暗暗啧了一聲,怎麽又是這人,“為什麽?”
妙麗麗搖了搖頭:“他沒說,反正,你說的是三日後大家上交自己繪制的輿圖,他說到時保證完成。”
“行吧。”謝妄生點點頭,揮手趕人。
“不是,”妙麗麗見狀,不樂意了,“江懷聿這麽做就行啊?你怎麽不懷疑他偷懶?你何時對他印象這般好了?”
謝妄生愣了下,旋即反駁道:“我實話實說罷了。”
在正式拜入極樂院之前,他曾經和江懷聿一起上過幾堂劍術講學。
當時的講師是韓景淵特意請來的一位劍修大能,在劍道上頗有造詣,半步化神。
他傳授了十種劍術,由于時間太短,弟子們一般只學成一種,最多三種。
而江懷聿把這十種劍術都學完了,看得人絕望。
一開始,謝妄生只打算學三種,但他就是看不慣江懷聿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不吃不喝不睡地死命學完所有劍術。
在最後的結課比試上,他和江懷聿都對對方下了狠手,那劍修在旁邊扯着嗓子吼了半天“點到為止”不被理睬後,無奈親自下場阻攔,最終負了傷才将兩人分開。
韓景淵本來是想用江懷聿和謝妄生兩個萬年一遇的好苗子去勾着那劍修留在太淵宗授課,誰曾想,那位劍修結課比試後連夜跑了,說自己好幾十年沒受過傷了,原來傳道授業如此危險。
所以,江懷聿此人,只會卷死所有人,跟“懶”字沾不上半點關系。
“你笑什麽?”妙麗麗瞅着謝妄生,一臉疑惑,“在想什麽呢?”
謝妄生從回憶中收了思緒,回答妙麗麗:“想起之前宗主費心費力請來的那個劍修最後落荒而逃,覺得好笑。”
妙麗麗眯了眯眼,視線中摻了一絲懷疑的神色,在謝妄生臉上上下打量。
謝妄生摸了一把臉,莫名其妙:“看什麽?”
妙麗麗欲言又止。
他記得,謝妄生當時天天咒罵江懷聿,一提到那人就沒好臉色,這會兒怎麽還笑上了?
猶豫半晌後覺得也沒什麽,于是搖搖頭:“沒事,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頭回來:“哎,對了,江懷聿找我要合歡道的心法,說他忘得一乾二淨,得趕緊補上。”
謝妄生一聽,嘴角忍不住上揚,又樂了:“哈哈,他這是真信了啊。”
“可不,”妙麗麗嘟囔,“他找我要心法時,我心慌得很,擔心說漏嘴,随便扯了個由頭溜走了。我給麽?”
謝妄生笑道:“給啊,你就給一些基礎心法,不管修什麽道都大差不差的,他練了也沒影響。”
妙麗麗撓了撓頭,露出為難的神色:“可是,他說要雙修的修煉法,說他也要盡快晉入元嬰,若之後真的大戰,他也好出一份力。”
謝妄生聞言,感到十分震撼。
江懷聿居然打算找人雙修?就這麽毫無心理負擔接受了嗎?
也不知道是太愛修煉了,還是本性如此,看着是禁欲高冷清正君子,其實是個大色鬼。
“別給,”謝妄生豎起食指,隔空點了一下妙麗麗,神色嚴肅地叮囑,“怎麽玩他都行,但千萬眼趟別給雙修心法;他若修出岔子,你的人頭就挂在仙都祠堂門口了。”
妙麗麗一臉糾結:“可是,不給的話,那怎麽瞞下去?”
“這還不簡單,”謝妄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随便編呗。”
“怎麽編?”妙麗麗犯難地撓了撓頭。
謝妄生眼珠子一轉,突然來了精神,跳下床榻,撸起袖子:“我來。”
他三步并作兩步跨到桌邊坐下,從儲物戒裏掏出一本空白的冊子和毛筆,朝妙麗麗伸出手:“你每晚抱着睡的那本冊子呢?”
妙麗麗紅着臉,扭扭捏捏地掏出一本小冊子,扔給謝妄生:“給他這個?他若真信了,找人這麽修煉怎麽辦?”
謝妄生将那小冊子嘩嘩翻了幾頁,滿篇淨是男男女女男女女男各種不堪入目的姿勢。
“那正好啊,”謝妄生嘴角揚起壞笑,“又能惡心到他,又不會真的影響他修為,省得被仙都追殺。”
他轉了轉手上的毛筆,開始構思如何對這本春|宮|圖進行改編,讓它看上去像一本正兒八經的修行心法。
“……你不怕他恢複記憶後殺了你。”
妙麗麗神色複雜地瞅着謝妄生奮筆疾書,這人剛剛還白得像紙一般的臉色眼下很是紅潤,像是吞了八百顆補氣丹。
果然,人在乾壞事的事情最精神。
“殺就殺吧,謝爺爺先爽了再說。”
謝妄生一想到江懷聿到時看這冊子時表情精彩紛呈的臉,就十分興奮,登時文如泉湧、下筆如有神,好點子如雨後春筍般一個接一個冒出。
妙麗麗沒等多久,謝妄生的大作就瞎編完成了。
“啧,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妙麗麗翻了幾頁,放入自己懷中,一臉英勇就義的神情,“小生生,為了幫你氣死江懷聿,我願意舍身飼虎!”
他判斷,他上次向江懷聿提出雙修邀請被拒絕,是因為江懷聿不知道雙修能大幅度提升修為;眼下,江懷聿着急晉入元嬰,又主動提出想看雙修之法,這是大大的有機可乘!
謝妄生擡眸,向他投去慈愛而鼓勵的目光:“去吧,麗麗,拿下他。”
待妙麗麗走後,謝妄生伸了個懶腰,又美滋滋地想象了一下江懷聿拿到冊子後的表情,趴在桌子上笑得雙肩直抖,半天停不下來。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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