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咬就咬,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咬就咬,誰
謝妄生第一次體驗到什麽騎虎難下。
話已經說出口了。
姿勢也擺好了。
該下口了。
江懷聿起初驚訝一瞬後, 神色很快就恢複如常。
他倒是面色鎮定地瞅着謝妄生,眉毛輕輕上挑,一臉“等着你咬”的淡定表情。
“……”
謝妄生發現, 盡管他現在對江懷聿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但還是見不得江懷聿這種帶點挑釁的模樣。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咬就咬,誰慫誰是狗。
反正, 痛的又不是他。
謝妄生毫不示弱地回視江懷聿,示威似的磨了磨牙,一把扯開他的衣襟。确認位置後,便毫不猶豫地朝那輪廓分明的鎖骨狠狠咬了下去。
這一口咬得極重, 狼崽子似的。
江懷聿喉間溢出一聲悶哼,随即輕輕吸了口氣,硬生生忍住了。
察覺到對方在極力克制,謝妄生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暢快,于是愈發不要臉地加重了齒間的力道。
他想聽江懷聿再那樣叫一聲。
尖利的牙齒刺破薄韌的肌膚,鮮血緩緩滲出。
謝妄生伸出舌尖, 輕輕舔過那片冰涼的皮膚,卷走細小的血珠, 嘗到一絲淡淡的腥甜。
江懷聿右手握拳, 抵在身側的軟榻上;左手則死死扣住案幾邊沿。随着謝妄生在他鎖骨上又咬又舔,那雙修長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與指尖漸漸泛出蒼白。
其實,在謝妄生咬他第一口時,他就不是因為疼才出聲的。
無意識地發出那一聲後, 他自己也是一怔,之後便緊抿嘴唇,竭力将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但謝妄生實在太過分了。
他毫不避諱地又舔又親, 溫熱的唇舌在鎖骨處反複流連。帶着涼意的卷發随着動作輕輕晃動,不時擦過江懷聿的頸窩,激起一陣細密而戰栗的癢意。
于江懷聿而言,這像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但這個折磨,給他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沿着脊背一寸寸攀升。
終于,那些被強行禁锢的情緒堆積到了極致,兀自撕開一道裂口,到底還是傾瀉出去。
江懷聿再也忍不住,張口想問謝妄生好了沒有,結果唇瓣剛一張開,便先洩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喘息。
“……”
正埋頭苦咬的謝妄生聽見這聲音,動作驟然一僵,耳根一下紅了。
他再怎麽缺乏經驗,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聲不是因為疼。
僵住片刻後,他若無其事地起身,煞有介事地端詳了一番江懷聿兩側的鎖骨。
“好了,差不多是對稱的。”
說罷,他便擡腿想從江懷聿身上翻下去。
一只手卻驀地扣住了他的胯。
掌下的力道強硬而不容抗拒。
謝妄生才剛起身,便又被穩穩摁了回去。
空間太狹小,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謝妄生無處可避,只得被迫迎上江懷聿的視線。
那雙冷灰色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着他,素來淡漠清冷的眼瞳褪去平靜,眼底洶湧翻湧灼熱的暗流。
接下來想做什麽,再明顯不過。
謝妄生喉頭一滾,慌忙別開視線,假裝什麽都不懂,硬着頭皮擠出一絲笑容:“怎麽,擔心咬得不滿意嗎?我去拿面鏡子,你自己瞧瞧?”
說着,他又試圖借機起身。
江懷聿不為所動,無視他的插科打诨,扣在他胯間的手再次收緊:“別動。”
從此刻的位置來看,謝妄生高出一個頭,江懷聿只能自下而上地仰視着他。
但語氣中自帶仙都大少主與生俱來說一不二的強勢命令意味,讓人下意識地不敢拒絕。
更何況謝妄生本就心虛,于是當真僵坐在那裏,老老實實地不動了
“照你所說,我們已經雙修過了。親吻、上床,該做的都做過。可是你——”
江懷聿深深地盯着他,探究的目光中帶着一絲質疑和不解。
“好像很抗拒我。”
“為什麽?”
“……我不是抗拒你。”謝妄生先斬釘截鐵地否認了他的猜測。
緊接着,開始即興發揮自己最擅長的本事:胡編亂造。
“是,我們确實是雙修搭檔,該做的也都做過。但那是為了修行,和單純的情欲不一樣。”
“而且我們已經過了中階,往後修煉,只需靈交、神交便足夠了。”
“總之,我對這事不感興趣,只想提升修為,一心向道。”
謝妄生滔滔不絕,說得铿锵有力激情昂揚,險些連自己都信了。
江懷聿眸中的懷疑并未消除半分:“是麽。”
謝妄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騙你做什麽?”
江懷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問:“那我呢?”
“什麽?”
“我也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江懷聿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抗拒與謝妄生親近。
擁抱也好,親吻也好,感覺都很好,他想有進一步的接觸。
謝妄生一臉真誠:“你就更不感興趣了,你比我還潛心修行。”
“所以,”江懷聿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總結,“我同你之間,只是彼此喜歡,卻沒有欲望?”
謝妄生自己聽了,也覺得離譜,但還是硬着頭皮應了:“……嗯。”
江懷聿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謝妄生,目光沉靜而直接,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心虛與閃躲盡數看穿。
半晌,他才緩聲道:“可我好像并不這麽認為。”
聞言,謝妄生一怔。
他很難形容自己聽見這句話時的心情。
驚訝,意外,尴尬……摻雜了一淹躺絲絲不合時宜的隐秘欣喜。
但更多的,還是慌亂。
捉弄江懷聿是一回事。
可江懷聿修的是無情道,萬一真被他撩撥得道心破碎,他可擔不起。
謝妄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知道自己不能回應。
于是緊繃着張臉,正襟危坐,渾身上下寫着四個字:
禁欲,勿擾。
江懷聿沒再說什麽,松開放在謝妄生胯上的手。
謝妄生仿佛得到赦免一般,忙不疊翻身下去。
“謝妄生。”
江懷聿撩袍坐直,撩起眼皮,看向站起來的謝妄生。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謝妄生飛快眨了下眼,一臉信誓旦旦:“……沒有。”
對他來說,胡說八道那是信手拈來,但面對江懷聿幾次三番地追問,他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
于是,飛快找了個借口,往門口走:“對了,我得去看看我爹娘。”
安濟堂被查封之後,所有人都被暫時關押在劍閣地牢中,一一接受審訊。
江懷聿跟着站起來:“我去同閣主說一聲,把他們接出來吧?”
謝妄生連連拒絕:“不用不用,例行公事,不添麻煩了。”
江懷聿點點頭,但沒有松口:“那我跟你去。”
“……行吧。”
***
“哎喲!”
兩人剛走到地牢門口,一個劍閣守衛正低着頭跑出來,差點撞上。
他擡頭一看,大驚失色,連忙跪地:“小的見過江少主!”
江懷聿擡了擡下巴:“嗯。”
那守衛起身,沖謝妄生行了個禮:“謝公子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你爹娘神志不清,趕緊去看看吧!”
說完,他急急忙忙地轉身帶路。
謝妄生跟上去,沒太理解:“神志不清?”
雖說被關押在地牢,但江懷聿特意去交代過,為他倆安排了一個環境舒适的牢房,一日三餐葷素兼備,除了缺少自由以外,過得甚至比在外面還要舒适。
“是的啊,”守衛一邊疾走,一邊搖頭,“他倆總是胡言亂語,說甚麽自己快死了。我好說歹說,還有一輪問審,審完後就可以放他們走了。他們就是不信,非要見你。”
守衛帶着他們在潮濕昏暗的地牢長廊上穿行,約莫一盞茶後,停在一個寬敞的牢房門口。
“行了二位,人給你們帶來了,別再鬼哭狼嚎的了。”
說完,守衛沖江懷聿行了個禮,匆匆離開。
“孩子!”莫嬸撲上前來,一把抓住牢籠的欄杆。
謝叔也緊随其後。
地牢裏的長明燈很暗,只能照見牢房裏的人,照不到牢房外。
謝妄生在黑暗中靜默一瞬,才走上前一步,抓住欄杆:“爹,娘。”
莫嬸看見謝妄生,當即一怔,眸中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苦笑道:“妄生啊,你來了……”
謝叔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爹娘,”謝妄生認真打量他二人,“你們可是有哪裏不适應?”
莫嬸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雙眉緊皺下耷,流露出害怕的情緒:“唉,這裏吃得好,住得也好……但是,但是我慌得很,心一直在跳……妄生吶,我害怕,他們會不會把我和你爹殺了呀……”
“娘,你放心吧,”謝妄生将手穿過欄杆,抓住莫嬸枯瘦的手腕,溫聲安慰,“這事與你們無關,過幾日就出來了。”
“昨日我看見有人被拖出去了,叫得好慘啊……”莫嬸咽下一口口水,聲音還是有點發抖,“妄生,我真的害怕……我和你爹就在安濟堂做個飯,什麽都不知情呀,能不能先把我們放出去?”
“是啊,孩子,想想辦法,讓我們出去吧!”謝叔也跟着附和了一聲。
謝妄生用餘光瞟了眼想要出聲的江懷聿,示意他別摻和。
然後繼續耐心地安慰莫嬸:“娘,我并非劍閣中人,只是個客人,無權過問此事。但您和爹放心,以後每日我都來看你們,确保你們平安無事直到離開這裏,行嗎?”
他的語氣很平和,似乎還能再商量,但其實內容聽起來沒什麽可辯駁的餘地。
莫嬸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垂下頭:“娘知道了,娘不為難你。”
“不過……”莫嬸猶豫片刻後,又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謝妄生,“妄生吶,你能把莫微雨叫來麽?”
謝妄生露出不解的神色:“叫他乾什麽?”
“你,你不記得了麽?”莫嬸一雙下垂的小眼睛放大,閃爍着希望的目光,“他的爹,莫聞聲,是我的阿兄,咱們是親人呀!他如今是劍閣的三少主,可以救我們的。”
謝妄生沒說話,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慢慢地“哦”了一聲。
“您這麽一提,我确實有點印象。”
“不過,我四五歲就跑丢了,确實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莫嬸露出愧疚的神色,擺擺手:“唉,是娘沒看好你……不記得也沒事的,你有空的時候去找他,跟他說一聲,好嗎孩子?”
謝妄生盯着莫嬸,搖搖頭,緩緩道:“娘,不要見他。我是為您和爹好。”
“哎喲!謝妄生!”
幾次三番的要求都沒有結果,莫嬸終于着急了,恨恨地跺了下腳。
“你這孩子,怎麽說不通呢!辛辛苦苦養大你,就動動嘴皮子這麽點小事你也不願意!你真是跟你爹一樣狼心狗肺!”
她雙眉擰成一團,長細的鼻子不耐煩地聳起來,薄情的嘴唇向下撇,胸膛氣得不斷起伏。
平時一向謹小慎微的恭順面容上,第一次露出咬牙切齒的兇光。
像陰溝裏暴起的老鼠。
一旁的江懷聿見了,眉頭蹙起。
他正要伸手拉謝妄生,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于是循聲望去。
黑暗的長廊中,一個人提着一個食盒,緩步走來。
快走近時,他的臉逐漸顯露在昏黃的長明燈光之下。
是莫微雨。
“微雨!”
莫嬸一看見莫微雨,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顫着嗓子發出驚喜的尖叫聲。
“你來了!”
莫微雨看見江懷聿,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表兄,你也在。”
和江懷聿打完招呼後,他的視線不輕不重地掃過謝妄生,轉向一臉期盼的莫嬸和謝叔。
“嬸嬸,叔叔,你們怎麽樣?”
莫微雨面上含笑,打開牢房的門,拎着食盒走進去。
“哎呀,微雨你還記得我們呀!”
莫嬸接過食盒順手遞給謝叔,雙手緊緊抓住莫微雨的手腕,滿面堆笑,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真是好孩子!不枉我們把你養大!”
“二位的養育之恩,微雨沒齒難忘,日後定會好好報答的。”
莫微雨語氣溫柔,反手握住莫嬸的手,面上滿是關切和感激。
“姑姑,這牢房的飯菜想必很沒滋味,我給你們帶了些糕點,潤潤口。”
“好好好,好孩子。”莫嬸開心得不知該說什麽,笑得兩只眼睛都眯成一條細細的縫,流露出無比滿意的幸福。
然後瞪了謝叔一眼:“愣着乾什麽?這是微雨的一片心意,趕緊打開嘗一嘗呀!”
謝叔連忙依言照辦,忙不疊打開食盒。
一碟精致的糕點映入眼簾,鵝黃的桂花糕,淺綠的綠豆糕,雪白的芡實糕,各種甜味混合在一起,在黯淡無光的牢房裏顯得尤為誘人。
莫嬸笑意盈盈地夾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啪嗒——
她的手剛剛舉起來,就被人攥住了。
謝妄生緊緊抓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地一字一頓。
“若不想死,勸你別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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