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我跟他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我跟他進
那是一整面檀木書架, 其上已空無一物,但書架本身完好如初。
看起來,像是有人悉心設置了結界, 讓它逃過一劫。
“奇怪,為何要保護一個書架?”莫微雨走過去,伸手想摸書架, 看見上面積攢的灰塵,又嫌棄地縮回手。
謝妄生跟過去,打量書架片刻後,伸出手一寸寸摸索。
他摸到一塊松動的木板, 于是用力一擰。
啪嗒——
那塊木板翻了個面兒,發出一個細小清脆的聲響。
緊接着,整面書架微微一震,以那塊木板為中心,自中間分裂成兩半,緩緩朝兩側挪開, 露出背後一片牆壁。
牆上嵌着一道門,門上挂了一幅畫, 看起來, 門後是一個密室。
“哎!傳送陣應當就在密室裏!”莫微雨眼睛一亮,立刻激動起來,提腳便朝門踹去。
嘭——
那門紋絲不動。
謝妄生瞥了莫微雨一眼:“這門設了禁制。”
莫微雨收回腳,面露尴尬之色:“一想到找到傳送陣就可以出去了,實在激動, 謝公子見笑了。”
他轉了轉腳踝,苦笑道:“這禁制真厲害。我的腳快廢了。不知謝公子可有辦法破解?”
謝妄生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前去試探。
靈流化作花枝, 朝門上纏去;可觸碰到門面的那一瞬,花枝便驟然碎裂,化作齑粉。
“設下這道禁制的人,修為至少是元嬰甚至化神了,”謝妄生搖搖頭,“你我都是金丹,想要強行破開,還差一點。”
莫微雨一臉失望:“這可如何是好?”
謝妄生擡眸,看向門上的挂畫。
那是一副山水人物畫,畫面正中有兩個人在比武,旁邊圍了一圈人,或鼓掌歡呼或凝神細看,一派熱鬧景象。
“似乎畫的是某個宗門的大比。”莫微雨推測,“畫技不錯,難道是虞人燼自己畫的?”
謝妄生搖搖頭:“不,畫的不是宗門大比。”
“哦?”莫微雨摸摸下巴,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知謝公子有何高見?”
謝妄生舉起手,指向畫面最左側一棵不知名的樹,樹上坐着一個朱衣少年。
“畫的是他——”謝妄生不怎麽禮貌地伸出食指,輕輕彈在那少年的腦門上。
莫微雨湊近細看,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在理,這個人物比別人精細許多,連衣服上的紋路都畫出來了……這畫的,是虞人燼吧?”
謝妄生沒接莫微雨的話茬,手指繼續往上移,停在畫面背景中一座遠山上。
山巅之上,有一白衣男子盤腿而坐,正在閉目修煉。
“……在看他。”謝妄生手掌一翻,五指并攏,十分禮貌地指向這白衣男子。
莫微雨愣了一下,将謝妄生前後兩句話連起來,才反應過來,重新審視這幅畫。
畫面中央,宗門大比熱鬧進行,衆人歡呼叫好。
一旁,紅衣少年曲腿坐在樹上,藏身于繁茂枝葉,默默遠眺遠處山巅之上閉眼修煉的白衣男子。
茫茫薄霧中,日光斜斜灑下,山風拂過他的衣袂,将那一襲白衣染上斑駁金點,宛若一塵不染的谪仙高坐雲端,遙遙懸于人間之外。
隐秘的少年心事,躍然紙上。
莫微雨恍然大悟,指着白衣男子:“那少年是虞人燼的話,這位便是他一見鐘情的修士了吧?居然是個男的……”
“虞人燼自己便已有傾國傾城之貌,不知能叫他看上的,又該是什麽樣的人。”
謝妄生沉吟片刻,回答:“我猜,可能是江清衡。”
“江清衡?”
聞言,莫微雨十分壓訝異,往前一步,伸長脖子,湊近了看。
“怎麽看出來的?”
“他領上有六角霜華,并蒂牡丹,五出杏林,是太淵宗院院徽,只有宗主或長老的院服上才有。”
“這白衣男子所在的山,是太淵千山中最高的一座,名喚夕照峰,是宗主所居之地。”
“再按照時間推算,千年前的太淵宗宗主,便是仙都江氏先祖,自古以來的飛升第一人,如今的天道,江清衡。”
謝妄生一口氣說完,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莫微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旋即奇道:“不過,虞人燼為何會在太淵宗?鏡羅國不是滅于天災麽?難道他活下來了,然後拜入太淵宗?”
“可能,就如無間獄一般……”
謝妄生轉眸,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太子寝殿,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答案逐漸浮現在心間。
“并非天災,而是人禍。”
莫微雨一怔,面色有點茫然:“謝公子的意思是,鏡羅國被滅,是人為的?”
謝妄生點頭:“鏡羅國之上,是迷疊海。便真有天災,也該是水災,怎會是火災?”
他目光重新落回畫上:“所謂天降異火,只怕是有人故意為之。”
此外,這畫面之中,除了虞人燼本人和江清衡外,其餘人的五官皆被畫得奇醜無比,四肢歪七扭八,動作如猿似鼠,幾乎不像人形。
這顯然是作畫之人有意醜化。
也就是說,作畫之人對太淵宗其餘人非但沒什麽好感,甚至帶着極深的恨意。
“嗯,在理。”
莫微雨敷衍地點了點頭,語氣裏已隐隐透出幾分不耐,他似乎對此并不感興趣。
“不過,這同傳送陣也沒什麽關系吧?謝公子,咱們還是趕緊想想,如何破除這禁制。”
謝妄生聞言,掀起眼簾,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莫微雨:“你平時不看書?”
莫微雨被這毫不相關且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了,平時還算文绉绉的外殼驟然破裂,露出一點愚昧的神色:“啊?”
“嗯,你不看,”謝妄生一臉确信地點點頭,自問自答,“難怪沒聽說過萬象丹青卷。”
莫微雨一愣,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紅了又黑。
他尴尬地擠出一絲笑容:“的确不曾聽過,還請謝公子為在下解惑。”
這都沒聽過。
但凡正經入了宗門聽過講學的,都能記住吧。
何況這人最多也就比他大一兩歲,是個金丹期,明顯不是妙麗麗那種不聽講的水貨。
謝妄生暫且壓下對莫微雨身份的懷疑,給他解釋:“是禁制的一種。”
“以畫為禁制。欲破解禁制,便需先入畫中,遵循畫中規則,完成目标,禁制自然可破。”
“在所有禁制裏,萬象丹青卷算是較簡單的一類。設下禁制之人,倒不算故意為難。”
莫微雨眼睛一亮,朝謝妄生走近一步:“那該如何入畫呢?”
謝妄生後撤半步,同莫微雨拉開距離。
他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朝畫卷打去一道靈流。
靈流入畫,仿佛一滴墨汁濺落到水中,緩緩鋪展開來。
待靈流蔓延至一整幅畫卷後,畫中的朱衣少年和白衣男子突然動了起來。
坐在樹上的朱衣少年一偏頭,看向畫卷外,眼神淡漠而陰鸷。
山巅上盤腿打坐的白衣男子睜開眼睛,同樣朝畫外人看來,一副無悲無喜的神态。
謝妄生雙手抱臂,解釋給莫微雨聽:“這是指,需要兩個人進去,一個以虞人燼的身份,一個則是江清衡。”
“那豈不是巧了,”莫微雨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笑吟吟地把手伸向謝妄生,“你,我,剛好兩人。”
嗯,不看書,倒是會數數。
謝妄生假裝沒看見莫微雨伸過來的手,暗嘆一口氣。
沒辦法,這萬象丹青卷規定了要兩個人,那就得兩個人。
雖說他十分厭煩這個莫微雨,但總不能這會兒再折回去,把江懷聿拉過來。
哎,等等。
為什麽他一個想到的是江懷聿?
讓妙麗麗來也行的。
……
不行,豬麗麗會壞事的。
還是得江懷聿。
謝妄生一邊暗自懊惱,一邊不情不願地擡起手,準備結印入畫卷。
莫微雨的手剛碰到謝妄生的袖子,謝妄生就擡手結印,叫他撲了個空。
他渾不在意似的,又笑眯眯地湊上來,擡手便要去摟謝妄生的肩:“謝公子,我不會結這個印,你教教我,或者直接帶我進去吧。”
謝妄生心下煩躁,正要躲開,突然捕捉到空氣中傳來一絲極其細小的動靜。
他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道人影驟然憑空出現,橫在他與腆着臉湊過來的莫微雨之間。
緊接着,一個不帶絲毫溫度,甚至冷漠得近乎無情的聲音響起。
“既不會結印,就別進去了。”
謝妄生一怔。
江懷聿?
他怎麽來了?
一個小氣泡在謝妄生心裏歡快地炸開。
太好了!不用跟莫微雨那傻子一起入畫了。
謝妄生偏頭,想問江懷聿怎麽突然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甚至還沒看清江懷聿的人,耳邊響起江懷聿不容置疑的聲音。
“我跟他進去。”
話音落下,一股冰涼的氣息倏然貼近。
江懷聿的手十分自然地繞過他腦後,搭在他另一側肩上。
那動作算不上用力,卻剛好将謝妄生整個人攏到了自己身側,像是無聲在兩人之外落下一道禁制,旁人再難逾越半步。
謝妄生怔了怔,垂眼看了一眼江懷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竟難得沒有立刻甩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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