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隐隐約約品出一絲熟悉的感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隐隐約約品出一絲熟悉的感覺……
沒多久,妙麗麗和謝蘆葦先後恢複了意識。
“這就結束了麽?”妙麗麗翹起蘭花指使勁摁了摁自己的太陽xue,“這也沒幾只嘛。”
“這還沒幾只?再來幾只,只怕你識海崩塌,整個人徹底傻了。”謝妄生“啧”了聲。
“還有很多。”
江懷聿走到院門口,向外掃了一眼。
“去其他院了。”
大抵是發現他們這裏是塊不好啃的硬骨頭,故而不再來襲。
“啊啊啊!!!”
一聲慘叫自不遠處傳來。
“是柳金瑤。”謝妄生立馬循聲而去,其餘人緊跟上。
距離他們最近的院子裏,足足有三十來只無相魅!
柳金瑤正一臉煞白地奮力抵抗,右肩肩頭被無相魅抓傷,血流不止。地上躺着極樂院另外一名弟子,名喚元冬生,他雙眼緊閉,腹部鮮血淋漓,顯然已經暈厥過去。
謝妄生和江懷聿幾乎是同時行動。
兩人足尖點地,飛身而上,一人為柳金瑤擋下幾只無相魅,另外一人則一劍橫掃,擊退一圈想要奪取元冬生金丹的無相魅。
與此同時,從其他院子裏一陣接一陣地傳來此起彼伏的負傷嗷嚎聲,極樂院衆人明顯是漸漸處于下風了。
謝妄生扭頭,剛好江懷聿也在看他,快速沖他一點頭。
于是,謝妄生一邊揮劍,一邊提高音量大聲呼喊月麗瑩:“月門主,勞駕,再不啓動鏡陣,我等可全葬身此地了!”
他話音剛落,便有了動靜。
院子四角擺放的水桶劇烈晃動起來,裏面的清水猛然蕩開,像是有人往裏頭用力投擲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嘩啦——
水桶裏的水沖天而上,到達屋頂時,宛若煙花一般陡然炸開,射出無數細小的水滴;水滴們迅速鋪開,一眨眼變成一面巨大的銀色水鏡,懸挂在小院上方。
無相魅們聽見動靜,紛紛擡頭望去,停下手中攻勢,站在原地,面露迷惘之色。
他們當下所幻化出來的形态,是來引誘眼前人的:謝妄生,謝冬蕊,無臉女,寫話本子的姑娘,還有另外一男一女,看起來是用于對付柳金瑤和元冬生。
但是,在那水鏡之上,呈現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三十多只長相各異的無相魅站在一片焦土廢墟中。
他們面容焦黑,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依稀能從骨相辨別出模樣生得都不錯;全身衣袍都燒焦了,和模糊的血肉貼在一起,姿态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口中不斷地發出凄厲的慘叫。
妙麗麗別開視線,不忍再看:“這是他們當年被燒焦的景象麽?好慘啊……”
謝妄生這時方才知道,為什麽無相魅會害怕鏡子。
因為這秘境是虛幻的,這些無相魅也一直生活在虛幻之中,而鏡子會映照出所有的真實,告訴他們一個殘酷的事實:
鏡羅國已亡。
你們,本也不複存在。
那些無相魅呆滞半晌後,突然紛紛抱頭哀嚎,在地上不斷翻滾,完完全全地喪失了戰鬥力。
不一會兒,綠雲領着十幾個雲夢門弟子匆匆跑進來,将這些無相魅悉數捆綁起來。
圍困無相魅,似乎就這麽輕松地結束了。
這時,屋頂上傳來一點動靜。
衆人擡頭望去。
屋頂上,站着月麗瑩,她的彩衣在夜風中翩跹廢物,身姿曼妙:“諸位,辛苦了。”
謝妄生擺擺手,笑道:“還是雲夢門的鏡陣布得好。”
妙麗麗摸了摸頭發,湊到謝妄生身邊,疑惑道:“小生生,你之前不是說,月門主是壞人嘛?我還以為,她要設計讓我們死在無相魅手下呢。現在看起來,她就是好人嘛?”
謝妄生維持着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你再看看呢。”
妙麗麗一聽,背脊陡然攀上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猛地擡頭,登時愣住。
夜幕之下,方才那面光潔如新的水鏡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緊接着,那裂紋擴大,像蜘蛛網一樣四面八方地蔓延開。
怦啪——
怦啪——怦啪——
啪!
水鏡徹底分裂成無數塊細小的碎片,像浩瀚星辰一般密密麻麻地懸挂在院子上方。
妙麗麗定睛一看,臉都吓白了。
那居然是一把把細小鋒利的小劍!
這要是落下來,真是逃無可逃,不得把他們紮成篩子!
月麗瑩這是要置他們于死地!
月麗瑩垂眸,夜色中,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見她冰涼的聲音:“諸位,對不住了。”
妙麗麗聞言大驚,緊緊拽住謝妄生的袖子:“快跑啊!”
他們已落入別人早就布好的陣中,打起來根本沒有優勢。雖然謝妄生和江懷聿很厲害,但其他人剛剛和無相魅厮殺過,或多或少都受了傷,還沒開戰就落了下風。
他拉着謝妄生就往院門口逃。
綠雲上前,擋在院門口,一臉歉然:“跑不了的,抱歉。若不想死得太慘,還是留在原地吧。”
妙麗麗本來還很害怕,一聽綠雲這話就來氣,翹起蘭花指罵她:“抱歉什麽抱歉!真抱歉就讓我們離開啊!咱們這幾日相處還算融洽吧!沒想到你們雲夢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呸!”
“還威脅上我了,呸!”
綠雲垂下眼眸,沒有直視妙麗麗,只是低聲解釋:“我不是在威脅。”
“這是狂水劍身,陣成後,會對指定的人出劍。你們走到哪裏,劍就跟到哪裏,直到你們咽氣為止。你們到處逃竄,劍也會紮得更狠,到時……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妙麗麗怔愣片刻,陡然反應過來,瞪大眼,驚恐地抓住謝妄生的手臂:“我知道了!這些個壞胚之前給我們的符紙有問題!我們身上有符紙,這些劍就會一直跟着我們!”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那個符紙。
“趕緊扔了啊!”
“沒用的,”綠雲搖了搖頭,“符紙到手一個時辰後,便會與人融為一體。”
妙麗麗的手停住,氣得五官都扭曲了,轉身指着屋頂上的月麗瑩大罵:“你個臭老不死的!我們同你無冤無仇,還萬裏迢迢地來此相助,你們就這麽害我們!我妙麗麗就算是死了也……嗷好痛!謝妄生你乾嘛!!”
謝妄生敲了一下妙麗麗的頭,挑眉:“你先別說了,讓月門主說吧,畢竟,她也沒多少時日可以說話了。”
妙麗麗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屋頂上,月麗瑩無視謝妄生的話,發出一聲輕笑:“諸位,再會了。”
說完,她擡眸,嬌豔的面容一冷,浮上一絲決斷的殺機:“陣起!”
虛空中無數細小水劍紛紛調轉劍尖,齊齊向下對準小院中的人。
在妙麗麗的尖叫聲中,它們像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地砸下來。
妙麗麗心慌意亂,卻見謝妄生一動不動,餘光中的江懷聿也是一臉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奇怪,他們怎麽都不動?
一絲疑惑在妙麗麗心中一閃而過。
就這麽一晃神的時間,第一波水劍距離他只有兩尺了。
妙麗麗膽戰心驚地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卻驚訝地發現——
這些水劍竟然完完全全地避開了他!
與此同時,屋頂上的月麗瑩面色一黑,雙手擡起飛速結了一個印,尖銳的聲音裏透着驚慌:“停!停下!”
或許因為實在事出突然,她甚至着急到破了音。
妙麗麗扭頭,這才驚覺,這些水劍是沖雲夢門的弟子們去的!
最前面的綠雲毫無防備,擡起來阻擋的手臂被紮出一排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還好月麗瑩及時截陣,這才沒讓綠雲受更多傷。
月麗瑩放棄了屋頂高高在上的站位,眨眼間瞬移到綠雲身邊,查看她傷勢。
見綠雲性命無虞後,她擡眸盯着謝妄生,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摻雜着怒意:“你們……”
謝妄生笑眯眯道:“月門主先前贈我等的符紙,我等消受不起,已盡數奉還了。”
月麗瑩神色複雜,面容青黑,咬牙道:“你們做了些甚麽!”
他們是什麽時候把符紙轉移到她門下弟子身上的?
“月門主這麽生氣做什麽,”謝妄生語氣輕快,“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月麗瑩大腦飛速旋轉,終于想到一件事。
今日用晚膳之時,雲夢門衆人都喝了糖水;這糖水,是江懷聿買回來的。
他們……将符紙化水,融在糖水裏了!
月麗瑩看向江懷聿,眉頭緊鎖。
若這糖水是謝妄生給的,她還真的會提防幾分,畢竟謝妄生看起來就不像是會乾好事的人。
而江懷聿——
她冷冷道:“堂堂仙都少主,竟也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長見識了。”
一邊說,一邊擡手結印,将狂水劍陣撤了。
謝妄生翻了個白眼。
仙都少主怎麽了,這“下三濫”主意的确是他想的,但這活可是江懷聿自己主動攬過去的。
理由是,由他來做這事,不容易被識破。
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嗯,”江懷聿面色平靜,點點頭,認下了下三濫這個評價:“有用就行。”
月麗瑩聞言,帶着怒意的面容扭曲片刻,又輕笑起來,摻雜着一絲真切而無奈的欣賞,以及一點疑惑:“你們何時起疑心的?”
“這個麽,”謝妄生聳了聳肩,“你說要換個住處時。”
當時,妙麗麗告訴他,月麗瑩說此處是在秘境鬧市,很容易被無相魅發現,為了安全隐蔽,因而要換一個地方。
但問題是——
既然想要避開無相魅,那為什麽一開始,月麗瑩等人會主動來到那間院子呢?
那會兒,月麗瑩還不知道謝妄生一行人在那,卻帶着人闖入,明顯是在主動尋找無相魅。
至于為什麽要主動找無相魅,謝妄生一開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于是悄悄去查看被他殺死的無相魅死屍,這才驚訝地發現:
無相魅的心髒沒了。
而無相魅的心髒上,附着他們吞食的所有情絲。
他推斷,月麗瑩他們在收集情絲。
至于收集情絲來做什麽,他也不得而知。
雖然謝妄生只簡單回答了這麽一句,但月麗瑩也算是個聰明人,思忖片刻後,便想明白了自己露馬腳的原因。
她抿了抿嘴唇,眸色中的疑惑漸漸散去,轉為震驚和感慨:“有此等抽絲剝繭的能力和見微知著的觀察力……着實厲害。”
妙麗麗“哼”了一聲,顯然還心有餘悸:“要你說!”
他用手肘撞了下謝蘆葦,壓低聲音:“你聽明白了沒?我怎麽聽不懂?為什麽她那樣說就暴露了?我怎麽沒覺得有問題?”
謝蘆葦豎起手指,神情十分嚴肅:“我在努力想,快要想明白了,你別打斷我的思緒!”
月麗瑩又問:“那你們是怎麽發現符紙有問題的?這狂水劍陣,可是我們雲夢門的獨門陣法,不傳外門的。”
“獨門?”
謝妄生暗暗撇了下嘴,稍一偏頭,朝江懷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人家仙都有個藏書閣,別說你們門派了,便是那些個不知名的小門小派,什麽功法陣法心法統統都被藏書閣收錄;人家江大公子自小便博覽群書,自然知道你這陣法;你那符紙甫一亮相,人家就一眼瞧出端倪了。”
江懷聿掀起眼簾,看了一眼滔滔不絕的謝妄生,隐隐約約地品出一絲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叫做:陰陽怪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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