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難道是生氣了,故意說反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難道是生氣了,故意說反話?
妙麗麗帶着謝妄生一行人來到城鎮東南郊外的一處荒宅。
等他們進去時,雲夢門的人已将這荒宅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這地方挺大啊。”
謝妄生快速走了一圈,發現這荒宅由三座大院子和五座小院子構成,總共有三十多個房間,兩處花園,甚至還有一個池塘。
“妙麗麗,月門主可有說為何選擇此處?”
“沒說呢。”妙麗麗沒精打采地回答。
謝妄生瞅了一眼蔫了吧唧的妙麗麗,飛快瞥了一眼江懷聿,然後摟住妙麗麗的肩膀,将他拽到一旁。
“怎麽,沒把江大公子勾到手啊?”
妙麗麗一聽就來氣,兇巴巴地“嗯”了一聲。
“哎沒事,”謝妄生拍了拍他,“人家是失憶了又不是變傻了,不會相信我們鬼扯的。”
“不是啊,他還真信了你們的鬼扯,都拿出同心玉問我怎麽用了。”妙麗麗不僅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委屈了。
“他不跟我雙修,是因為我跟他的同心玉是和鳴,他說他只要同心,而且還嫌棄我修為低!”
謝妄生吃了一驚。
江呆鵝還真信了?
他見妙麗麗情緒低落,繼續安慰:“別搭理他了,他就異想天開,誰這麽倒黴會跟他是同心啊。”
“就是!”妙麗麗心情好了一些。
他擡眸,眼巴巴地瞅着謝妄生。
“怎麽了?”謝妄生問。
妙麗麗一臉期待,希望得到一個安慰:“他還嫌棄我修為低呢。”
“哦……”謝妄生點點頭,頓了頓,“那倒是實話。”
“對對對,你修為高,你倆修為都高,他定然不嫌棄你那你去跟他雙修吧!”
妙麗麗氣得翻白眼,大力猛錘謝妄生。
謝妄生勒住妙麗麗的脖子,威脅道:“……給你機會重新說一遍。”
“我錯了我收回!”妙麗麗被勒得直吐舌頭,“你倆都是在上面的,你倆不合适!”
謝妄生松開妙麗麗。
妙麗麗眼珠子一轉,笑眯眯地腆着臉湊上去:“小生生,但咱倆合适呀,你看咱們倆的契合程度就是同心……”
謝妄生懶洋洋地揪住他的後衣領将人轉了圈兒扔到一邊去,笑罵道:“滾蛋。”
“諸位,門主有要事商議,還請随我一道去議事。”
兩人打鬧之際,月麗瑩身邊一個名喚紅燭的弟子來了。
江懷聿颔首應了:“好。”
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自打醒來之後,他的關注點一直在“自己到底是不是修合歡道去了”上面,還沒來得及找謝妄生問清楚眼下他們到底身在何處,又是在做什麽任務。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謝妄生眼下是他最熟悉的人,但他總隐約覺得自己不會主動去找他說話。
而且看見他和那個妙麗麗扭打在一起,還提到雙修什麽的,心裏就不大舒服。
但說不清是為什麽不舒服。
……
總不能是自己吃醋了吧?
江懷聿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
難不成,他倆真的是雙修搭檔?
……
打住,偏了。
當務之急,還是找個人問問眼下是何境況。
謝妄生在和妙麗麗打鬧之時,餘光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江懷聿時不時扭頭,視線若有似無地飄向他。
他拍了拍妙麗麗示意停下,然後走向江懷聿。
“紫萱。”
謝妄生追上江懷聿,兩人并肩往前走。
他想試探一下,看江懷聿到底信沒信自己是修合歡道的。
“找我有事?”
江懷聿頓了頓,問:“其他人都知道我的字麽?”
謝妄生眨眨眼,飛快回答:“沒,就我知道。”
既然這麽問,那肯定是不該有很多人知道。
江懷聿點點頭,面上沒什麽表情。
謝妄生見他又陷入沉默,暗罵一句啞巴呆鵝,問:“你看我好幾次,就想問這事?”
聞言,江懷聿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謝妄生。
心想,他怎麽知道我在看他,是一直在關注我麽?
江懷聿問:“這個秘境是怎麽回事?”
謝妄生一五一十告訴了他,也包括他失憶的過程。
江懷聿凝眉:“你沒看見是誰對我下的手?”
謝妄生搖搖頭。
“我一開始發現沒有別人,還以為你裝失憶在耍我。”
“後來才意識到,這人實力遠在我之上,所以未曾留下我肉眼可見的痕跡。”
“但他施法殘留的靈力将那破屋的房梁震碎了,所以掉下來把你砸暈了。”
說罷,謝妄生立馬對天發誓:“不是我不救你啊,是我以為憑你的反應是完全可以躲過的,不知道你那會兒中了采魂咒。”
江懷聿搖頭:“無妨,多謝。”
喲,還挺有禮貌。
謝妄生挑了下眉,覺得眼前這個江懷聿比之前那個好多了,至少嘴裏能吐出人話,于是心情很好地原意多說幾句:“還想問什麽?”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憋笑加了一個稱呼:“小甜瓜。”
江懷聿眉頭一蹙,也放低聲音:“不要叫這個。”
語氣中一半責備一半無奈,完全不像之前那樣一聽就炸毛動手。
“好好。”謝妄生笑着舉了舉手。
江懷聿看見謝妄生臉上的笑意,愣了一下。
這樣的笑容很熟悉,他感覺自己似乎見過很多次。但不一樣的是,記憶中的笑臉很遠很模糊,不像眼下這般在他眼皮子底下明亮而清晰地鋪開。
江懷聿別開視線。
他還想确認一下,他和謝妄生到底是不是雙修搭檔。
方才路上他已經觀察過了,如果可以選一個搭檔,在目前的九人中,他肯定會選謝妄生。
原因很簡單,他夠強,和自己修為相比……
嗯,可能就差自己那麽一丁點吧。
“我倆,當真是雙修搭檔嗎?”
這句話在江懷聿唇邊轉了好幾圈,始終說不出口。
江懷聿費勁半晌,才堪堪吐出倆字:我倆……”
“嗯?”
謝妄生立馬笑盈盈地湊上去。
心裏直罵,扭捏什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有屁快放啊別吊人胃口!這人神共憤的破習慣怎麽失憶了也還在!
江懷聿頓了頓,到底還是換了個委婉的問法:“……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麽?”
什麽破問題,我跟你測同心玉那鬼玩意兒做甚麽。
謝妄生隔應得不行,沒多想,脫口而出:“相斥。”
江懷聿懷疑地瞅了謝妄生一眼。
相斥?
相斥的話,那還怎麽雙修?
難道是生氣了,故意說反話?
“諸位,到了,請進。”
紅燭打開門,站在門側,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他們走進房間,房間正中央擺了一把三尺紅木長桌,月麗瑩立于長桌邊上,一手拎着一只朱砂毛筆,正垂眸對着桌上一張圖紙蹙眉沉思。
聽到有人進來,她擡頭,第一眼看向江懷聿,急道:“如何?你可找到顧蕭了麽?他有同你前來麽?”
她說着,視線躍過江懷聿的肩頭,四下掃視,尋找李顧蕭的身影。
江懷聿自然不記得這事,只能根據謝妄生方才所言,回答月麗瑩。
“我找到李門主時,他已身隕,還望月門主節哀。”
噠拉——
月麗瑩手中的朱砂毛筆落在地上。
紅燭默默将毛筆撿起,重新擱回桌案。
月麗瑩神色空茫,定了定神,問江懷聿:“他可有留下什麽東西給我?”
江懷聿頓了頓,搖頭否認。
月麗瑩眼神一黯,又問:“他屍身在何處?”
謝妄生搶先一步幫江懷聿回答了具體的位置。
月麗瑩看向紅燭,紅燭立刻會意,拱手離開。
月麗瑩重新撿起毛筆拿在手上,失去血色的面容上強擠出一抹笑容:“抱歉,失态了。”
“我今日叫諸位來,是有事相商。”
月麗瑩看向她另外一位弟子綠雲:“綠雲,先把符紙發給大家吧。”
綠雲叩開儲物戒,從中拿出十張符紙,挨個發給太淵宗衆人。
“諸位,這是我們特制的隐匿符,可以掩蓋體內情絲的氣息,避免引起無相魅的注意,還請諸位一定佩戴好,免得被無相魅盯上,招致禍患。”
謝妄生接過隐匿符,打量一番,看向綠雲,笑道:“綠雲姐姐,有此等好物,怎的現在才拿出來呢。”
綠雲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答道:“昨日見你們時,還沒有多的符紙呢,制符很麻煩的,我們宗主仁心,連夜趕制了這麽些,願意分給你們就不錯啦!還怪我們拿出來遲!不要就還回來。”
說着,她伸出手,俏臉帶怒。
謝妄生笑嘻嘻地将符紙放入懷中:“綠雲姐姐,是我多嘴,我錯了,莫生氣。多謝月門主,多謝綠雲姐姐。”
綠雲哼了一聲,這才繼續發符紙。
等綠雲發完符紙,月麗瑩指了指桌案上的圖紙:“諸位,請看。”
那圖紙所描繪的是他們所在的宅院,圖上有許多小點,朱砂将它們連接起來,勾勒出一個陣法。
“此陣名喚鏡陣,”月麗瑩解釋,“不知諸位方才進來時,可否注意到我們在院中新挖了許多水坑,各處擺放了很多水桶。”
謝妄生立刻懂了:“月門主是想用水布下鏡陣,誅殺無相魅?”
月麗瑩目露贊許:“不錯。”
妙麗麗聽糊塗了:“鏡陣是什麽?跟水桶水坑又有什麽關系?”
謝妄生耐心給他解釋:“無相魅怕鏡子,你還記得吧?但這秘境裏沒有鏡子,我們沒辦法用鏡子來對付它們。”
“所以,月門主是以水為引,在這院中布下鏡陣,然後引誘無相魅前來;屆時,在這陣中,水化為鏡,我們便可借力誅殺無相魅。”
“哦!原來如此!”妙麗麗恍然大悟,搖頭晃腦地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好好聽學!”
謝妄生“啧”了一聲:“《太淵經義》沒有鏡陣,這跟聽學沒關系,你要做的是動腦子。”
噗嗤——
謝妄生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一個極其細小的笑聲氣音,循聲望去。
在他掀起眼簾的那瞬間,恰好看見一抹笑容從江懷聿唇邊一閃而過。
謝妄生瞪大眼。
等等。
這家夥方才是在笑麽?還是自己眼花了?
江大公子這冰山臉居然會笑啊?
江懷聿回望他,輕輕偏了一下頭,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詢問他在看什麽。
謝妄生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看向月麗瑩,提出疑問:“月門主,殺掉無相魅,也沒辦法讓我們離開秘境吧?”
“是,”月麗瑩承認,“想要離開秘境,只能殺掉這秘境的建造者。”
她搖了搖頭,一臉遺憾:“但這人姓甚名誰,我們一概不知,去哪裏找?況且,就算知道,他人若不在這秘境裏,我們又待如何?”
“但若無相魅數量越少,大家的危險也會大大降低,對我們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此外,我也是想用這個法子逼迫這秘境主人現身。若無相魅沒了,這秘境對他來說就沒用了,他定然會出手制止的。”
“總之,”月麗瑩面色頹然中又顯露出一絲堅定,“在沒有找到更好的法子之前,我等也決不能坐以待斃。”
謝妄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手指輕輕捏着下嘴唇,沒說話。
這時,妙麗麗舉手提問:“月門主,我聽您的意思,是要引誘無相魅來此對嗎?如此大的舉動,若是引起其他無相魅的注意,他們來圍攻咱們可怎麽辦?”
“不會,”月麗瑩搖頭,“在這個秘境裏,他們并非真正活着,除了會被情絲吸引以外,只是不斷地重複往日的生活,不會發現周圍有同伴消失。”
“原來如此,”妙麗麗點點頭,“聽起來,的确是個法子。”
其他太淵宗極樂院弟子也連連點頭,然後紛紛看向謝妄生。
“嗯,在理,”謝妄生擡頭,笑着看向月麗瑩,“月門主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去引誘無相魅來此?”
月麗瑩眉眼含笑:“我還沒說呢,倒是被你先猜中了,你們太淵宗的孩子真是聰慧可人。”
“不錯,諸位能入太淵宗極樂院,情絲都是上等,無相魅很喜歡。明日,我想拜托諸位出門一趟,也不用做什麽,就逛個街,然後回來,那些無相魅必定會跟随你們來此;待他們進入咱們布下的鏡陣後,再一網打盡。”
似乎是看出謝妄生還有疑問,她繼續解釋:“放心,我們觀察過,許是為了維持秘境的穩定安寧,無相魅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地在大街上動手。”
“如此,我沒有其他問題了,”謝妄生拱手,“既然前輩有次籌謀,我等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必定全力以赴。”
月麗瑩松了口氣,目露感激之色:“多謝諸位。”
“還請諸位先行回房,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就拜托諸位了。”
謝妄生一行人離開月麗瑩的房間,跟着綠雲,來到為他們安排的一間院落中。
待綠雲走後,謝妄生坐在院中石桌上,腳踩石凳,随手揪了一片樹葉在手中揉捏。
他“哎”了一聲,示意其餘人先別着急走。
“你們不覺得,這月門主怪怪的?”
妙麗麗一個激靈,裹緊衣衫,瞪大眼,一臉緊張:“怎麽?她是無相魅?”
“……不是,哪來那麽多無相魅假扮她,”謝妄生把樹葉扔到妙麗麗身上,“我是指,從咱們進入秘境遇見月麗瑩到現在,她的言行舉止都很……”
說到這句,他掃視一圈,發現所有極樂院弟子都一臉茫然地看着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
謝妄生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你們都沒覺得有問題?”
妙麗麗一臉疑惑而誠懇:“我覺得她挺好的啊。”
謝蘆葦一臉疑惑而誠懇:“她給我們講了許多這秘境的事。”
柳金瑤一臉疑惑而誠懇:“她還送我們符紙,綠雲說這是連夜趕制的。”
“你們,真的,”謝妄生搖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哪天被賣了都幫人數錢。”
啧,一群小笨蛋吶。
都沒個可讨論的人。
“謝妄生。”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謝妄生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應對。
他立馬摁住肩上那只手,回身就是一個掃堂腿踢過去。
踢了個空——
江懷聿雖然沒準備,但反應很快,立刻後撤避開了謝妄生這毫不留情的一腿。
他沒說什麽,站在原地,但看向謝妄生的眼神中明顯有一絲詫異和疑惑。
這是在質問,為什麽突然莫名其妙對他動手。
謝妄生輕輕咳了一聲。
這不是,三年以來養成的習慣麽。
沒失憶的江懷聿不會離他這麽近,更是從來沒做過拍他肩如此親密的動作,他方才潛意識以為自己是要被攻擊了,因而做出反攻的動作。
“咱倆平時也會這麽練,習慣了。”謝妄生臉部紅心不跳,張口就來。
也不算撒謊嘛。
平時确實沒少打架。
“嗯,沒事,”江懷聿立馬接受了這個說法,情緒很穩定地點點頭,“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覺得,月門主很奇怪?”
謝妄生愣了一下,怎麽重複他說過的話?
“我說過了啊,你方才不在這嗎?”
江懷聿:“嗯,我去看了下月門主布的陣,剛回來。”
謝妄生抓了把頭發。
他不是很想同江懷聿讨論。
讨厭的人失憶了,也還是讨厭的人。
他可以趁機捉弄,但并不想和讨厭的人面對面近距離地聊正事。
詭異,又膈應。
但問題是——
他看了看眼神清澈的妙麗麗、眼神清澈的謝蘆葦、眼神清澈的柳金瑤、眼神清澈的……其餘人……
……
算了,他別無選擇,只能跟江懷聿聊了。
“走吧,”謝妄生跳下石桌,沖江懷聿歪了下頭,“進房間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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