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你确定你是在惡心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你确定你是在惡心他?”
客房裏,謝妄生靠着椅背,兩條腿交叉擱在桌上,仰頭飲酒,姿态閑散恣意。
咔噠——
房門被不怎麽禮貌地推開,一道冰涼的夜風猛地灌入,兩個人竄進來。
妙麗麗縮成一只蝦子,兩只手像蛇一樣緊緊纏繞在謝蘆葦的右手上,面色驚慌,聲音帶着哭腔。
“小生生你大半夜地叫我們來作甚麽!虞姐姐不是說亥時到子時不要離開房間麽!
“太吓人了!外面烏漆嘛黑的,湖水跟死水一樣靜悄悄的,總感覺會有一只巨大的玄魑突然鑽出來!嗚嗚嗚!”
謝蘆葦面色蒼白,顯然也有點害怕,但淡定許多,騰出左手拍着妙麗麗的手,安慰他:“沒事的,阿兄不會讓我們涉險。”
“嗚嗚,你是他妹妹,他當然不會讓你涉險,對我可不一定。”妙麗麗劈手奪過謝妄生的酒壺,猛灌幾口。
謝蘆葦恍然大悟:“哦,難怪你非要拉着我一起來呢。”
說話之間,柳金瑤以及餘下的弟子們都陸陸續續地到了。
謝妄生擺手拒絕了妙麗麗還回來的酒壺,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嗤之以鼻道:“什麽玄魑,這你也信?”
“倘若真是玄魑惹事,之前來的那些修士不可能全部無功而返,他們之中有好幾個都半步元嬰了。”
“你嫌棄我喝過的酒壺!”妙麗麗一臉幽怨,憤憤喝完餘下的酒,“不是玄魑的話,那是怎麽回事?”
“沒嫌棄你,我只是怕被傳染,”謝妄生挑了下眉,回答妙麗麗的問題,“無相魅啊。”
妙麗麗一臉疑惑:“傳染?我能傳染什麽給你?”
謝妄生:“蠢病。”
“……”妙麗麗說不過謝妄生,翻了個白眼,回到正題上,“無相魅又是什麽玩意兒?”
柳金瑤撓了撓頭,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無相魅?甚是耳熟啊,似乎在哪裏聽過呢……”
妙麗麗一臉茫然:“是嗎?”
餘下六位極樂院弟子,或面面相觑,或抓耳撓腮,看起來都不知道什麽是無相魅。
謝妄生“啧”了聲,一副習以為常的無奈表情:“你們去聽宗主講學都不帶耳朵?”
謝蘆葦眼睛一亮,想起了什麽,激動舉手:“哦!我知道了!”
“你們和絕心院打群架那次,宗主講《太淵經義》之時提到了無相魅!”
柳金瑤一拍腦門:“對對!我也想起來了。”
旋即一臉慚愧:“但我不記得細節……”
謝妄生懶得開口,沖謝蘆葦擡了擡下巴,謝蘆葦乖巧地娓娓道來。
據說,千年前,在南疆的迷疊海之下,有一個叫做鏡羅的小國。
在鏡羅國居住的種族,喚作“無相魅”,其外形千變萬化,喜食情絲。
不幸的是,一次天災降臨,天降異火,燒乾迷疊海,鏡羅國亡,無相魅滅。
聽完,妙麗麗看向謝妄生,一臉狐疑:“你怎麽會知道?那次講學你不是沒去麽?”
“我提前看過了。”謝妄生聳了聳肩。
宗主他老人家講學很是枯燥,語速又慢,還喜歡東拉西扯,還不如自己看教本來得快。
妙麗麗啪啪啪拍了幾掌,一臉真心實意的佩服:“小生生你真勤學啊,不愧是我輩楷模。”
謝妄生敷衍地嗯了聲。
其實,倒不是他勤學,他跟大家一樣,覺得《太淵經義》甚是無聊枯燥。
但是,年末大比的筆試會考《太淵經義》,并納入總分,他決計不能比江懷聿那厮低,因而絕不可懈怠。
柳金瑤撓了撓頭,不理解謝妄生的意思:“可是妄生,無相魅不是已經滅亡了麽?怎會出現在此地?”
謝妄生回答:“我也是猜測。”
“有個關鍵點謝蘆葦沒提,無相魅的外貌雖然千變萬化,但影子是本相的影子,是永遠固定的。”
謝妄生拿起桌上兩只大茶杯,将它倆并排放在一塊:“你們還記得今日在茶肆那會兒,雲夢門門主月麗瑩和江懷聿靠得很近麽?”
房內長明燈的映照下,并肩而立的兩個杯子在桌面上投下差不多的兩道影子。
“月麗瑩只比江懷聿矮了一頭,但是——”
謝妄生撤掉其中一只大茶杯,換上一盞小茶杯,兩道差不多的影子便一高一矮,差距顯著。
“當時,他倆的影子一長一短。”
謝妄生說完,順手彈了下茶杯,發出清脆一聲,激得屋內其他人寒毛倒豎。
妙麗麗吓一個哆嗦,抖着嗓子顫聲道:“你你你吓死我了!就,就憑這個是不是太勉強了?萬,萬一是你你看錯了呢!”
謝妄生沒理他,繼續往下說。
“還有,那個月麗瑩行為實在詭異,明顯對江懷聿他們幾個修無情道的更感興趣,但同為合歡道友,她若當真想雙修,找我們不是更合情合理麽?”
“況且,是她主動要求太淵宗相助,卻又去魅惑前來幫忙的救兵,豈不矛盾?”
聽到這裏,妙麗麗突然義憤填膺:“就是!她都快湊人家江師兄臉上去了!”
“确實啊,無相魅喜食情絲,”柳金瑤表示贊同,“她或許是看上了常無忌的情絲,把人家撩得淨念烙都出來了。”
謝妄生點頭:“抑制七情六欲是無情道修士的日常修行,因而,相對于縱情的合歡修士而言,他們的情絲顯得更加純淨難得,反倒是無相魅眼中的上等美食。”
“不對啊小生生!”妙麗麗手托腮,提出一串質疑。
“按你的意思,雲夢門一整個宗門都是無相魅了?那她們還叫人來做甚麽?自己查自己麽?”
“而且,你今兒不是問了那個船家,之前來了這麽多修士,不都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嗎?”
“安然無恙離開的,可能不是來的人了。”
謝妄生瞥了一眼妙麗麗,一臉“求你動動你那腦子吧”的無奈。
“方才謝蘆葦不是說了麽,無相魅擅化形,化成那些人的模樣不就好了。”
“叫人來,是因為她們想要我們的金丹啊。”
妙麗麗呆愣片刻,怪叫一聲,緊緊抱住旁邊的謝蘆葦:“啊!太可怕了!她,她們要要我們的金丹作,作甚麽?”
“這便不知了,”謝妄生聳聳肩,語氣閑散,“大抵是用來煉什麽禁術禁藥吧。”
妙麗麗嗚咽一聲,松開謝蘆葦,朝謝妄生懷裏撲去:“那咱們趕緊離開啊!讓宗門派更多人來!”
謝妄生擡腳,毫不留情地攔住妙麗麗:“我方才所說都是猜測,無憑無據的怎麽讓宗門派人來?”
況且,此等臨陣脫逃的行為,簡直是在給江懷聿留下嘲諷他的把柄。
自然是要徹底查清這雲夢門到底怎麽回事。
“行,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誰叫我愛你呢,”妙麗麗長嘆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大義凜然的模樣,“說罷,接下來要做甚麽?”
謝妄生擡眸,看了一眼房間西側書案上的香篆鐘,恰好亥時。
“虞芙蓉特意叮囑過,亥時到子時不要離開房間,我懷疑她們會在這段時間做些什麽事,比如迷暈然後動手剖丹……我也不知道,準備在此靜觀其變。”
“此外呢,我讓大家都過來,一是想着大家聚在一塊,有什麽情況也好一起應對;二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若有別的主意,都盡管提出來。”
謝妄生面上帶笑,視線不緊不慢地掃過眼前一衆同門,語氣随和。
“阿兄,我同你一道。”謝蘆葦毫不猶豫。
柳金瑤也眨眨眼:“我聽妄生的。”
其餘弟子也紛紛表示沒有異議。
“對了,”謝蘆葦欲言又止半晌,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這裏的事,可要告知江師兄他們?”
謝妄生歪頭,瞅着謝蘆葦,眯了下眼。
“不用吧,反正他們在鎮上,也沒什麽危險。”妙麗麗搖搖頭。
柳金瑤想了想,提出不同看法:“但若我們遇到危險,可以讓他們來接應呢?”
“接應什麽接應,誰要那群閹狗幫忙了?!”妙麗麗翻了個白眼。
柳金瑤反駁:“閹狗也有用的啊!”
謝妄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擺了擺手:“別吵了,都沒玉聽,怎麽告知?”
妙麗麗和柳金瑤愣了下,尴尬一笑,這才想起來,他們和絕心院水火不容,平時見面不是冷眼橫眉地吵架就是熱火朝天地打架,根本沒有對方的玉聽,根本無法聯系上他們。
達成一致後,衆人按照謝妄生的意思,陸續回到自己房間,營造出入寝的假象,最後再悄摸溜回謝妄生的房間。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十人盤腿而坐,或忐忑或平靜地等待着。
謝妄生坐在地上,背靠床沿,右手随意搭在右腿曲起膝蓋手,左手百無聊賴地在儲物戒中摸索,想趁着沒事清點裏頭的法器藥物。
“小生生,”妙麗麗背靠床沿,縮成一團,挪到謝妄生身邊,小聲開口,“我怕黑,你能不能抱着我?”
謝妄生在儲物戒中摸到一個觸感冰涼順滑的小物件,心裏奇怪這是何物,口頭上委婉拒絕妙麗麗:“不能。”
“你這人怎麽如此狠心!”妙麗麗壓着嗓子抱怨,“又沒讓你同我雙修,只是……咦?這什麽?真漂亮啊。”
謝妄生手上捏着一枚水滴形的琉璃耳墜,金色的鏈條在黑暗中泛着點點冷光,不規則的琉璃在稀薄月光下折射出絢爛的深淺朱色,美得不可方物。
“江懷聿的。”謝妄生言簡意赅。
妙麗麗瞪大眼:“你偷的?”
謝妄生:“……他把我玉聽砸壞了,賠我的。”
妙麗麗在心裏贊嘆江懷聿人還是挺不錯的,目光熱切地盯着琉璃耳墜,垂涎三尺:“你要不要啊?不要的話,就送我呗?”
“我不要。”
謝妄生脫口而出,想把這耳墜扔給妙麗麗。
但轉念一想,他立刻改變主意:“我要。”
“多變的男人,”妙麗麗情緒大起大落,瞪他一眼,“你拿來作甚?”
謝妄生捏着這枚耳墜,在自己左耳上比劃,沖妙麗麗挑了下眉:“惡心他。”
妙麗麗登時怔住。
黑暗中,謝妄生一雙潋滟桃花眼中笑意流轉,月色潑灑出輪廓挺立的五官,朱色琉璃墜在白皙的耳垂上搖晃,向硬朗灑脫的少年氣質中抹上一筆恰到好處的魅惑氣息。
妙麗麗啧啧幾聲,摸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銅鏡放在謝妄生面前,一臉真誠而疑惑地發問:“照照鏡子呢,你确定你是在惡心他?”
但凡是個有眼睛的正常人,都會被勾走七分魂魄好吧!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