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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懷聿“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江懷聿“哦
不過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謝妄生聽着,卻覺得很是暧昧。
他臉上一熱,下意識避開江懷聿的目光, 眼神無處安放似的轉了兩圈。
特別是謝清秋還在一旁,更叫他渾身不自在。
謝妄生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随即像是怕人看出什麽似的,匆匆轉開話頭,将幽冥天今日強攻天罡窟之事告訴了謝清秋。
謝清秋聽完,立馬從棺木上跳下來, 面色凝重地看看向謝浔春:“長姐,你說實話,幽冥天究竟意欲何為?”
不大的墓室中回蕩着她的诘問,語氣雖不算太嚴厲,但自有一股高階修士的威嚴。
謝浔春嘆了口氣,不怎麽情願地說了:“幽冥天無相主着急複活莫聞聲, 但回魂丹一直未成;因此,他便打算這次強攻天罡窟, 将莫聞聲的屍體搶出來, 再取走他體內魔種,另尋宿主。”
另尋宿主?
謝妄生聞言,心中一震,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謝清秋聞言,眉頭緊蹙, 看向謝妄生,自複活後,目光中第一次露出擔憂的情緒。
“清秋, 你着急什麽?你當年不是說,莫聞聲很聽你的話,就算他死了,他的魂魄也會鎮守住體內的魔種麽?”
謝浔春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溫聲安慰謝清秋。
謝妄生和江懷聿驚訝地對視一眼。
江懷聿問:“莫前輩體內的魔種,不是天罡窟在鎮守嗎?”
謝清秋搖搖頭:“魔種不死不滅,若想将其鎮壓,須得由修為臻至化神期的無情道大能結下鎖靈枷,再日夜看守。天罡窟不過是個栖着幾只妖獸的山洞,如何困得住它?”
“莫聞聲雖身懷魔種,心志卻極為堅韌,從未受其蠱惑。魔種留在他體內,反倒是最穩妥的去處。”
“我叮囑過他,倘若有朝一日身死,也要用魂魄鎮壓住魔種,不讓它出去作妖害人。”
謝妄生默然。
原來,這些年鎮守魔種的,根本不是天罡窟和劍閣。
竟然是,莫聞聲自己的魂魄……
“清秋,你不必擔心。”
謝浔春握住謝清秋的手,輕輕拍了拍。
“這件事,天罡窟是不知道的,就算他們搶到屍體,也得鑽研一陣子,才能發現須得先摧毀莫聞聲的魂魄,才能得到魔種。”
謝清秋皺眉:“這是什麽話……”
見謝清秋面上露出不滿的神色,謝浔春更加放軟了語氣:“清秋,你聽我說。”
“在幽冥天那群人想到這法子之前,我會讓你長長久久地活下去;那時,你再去阻止他們便好了。”
謝清秋睨了一眼謝浔春,語氣更加無奈了:“長姐,你想的是什麽法子?”
謝浔春不語,只是笑了一下,睫毛飛快扇動,似乎是在想措辭。
“奪舍,對吧?”
謝清秋甩開謝浔春的手,語氣微冷,直呼其名。
“謝浔春,你是不是瘋了?”
聽到這裏,謝妄生和江懷聿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還真是奪舍。
猜對了。
謝浔春被妹妹叫了名諱,不僅沒有惱,反而勾唇輕輕一笑,眸中流露出某種令人看不懂的惬意神色。
她語氣溫和地糾正謝清秋:“清秋,不是奪舍,是獻舍,不一樣的。”
“清秋,等你的魂魄到我體內來後,憑借你的悟性,很快就可以幫我這具身體突破化神;彼時,治好這雙礙事的腿腳便如同探囊取物,還可以易容為你自個的模樣。”
“如此一來,你我姐妹二人,便可融為一體,永遠在一起了。”
“……”
謝妄生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扭頭看江懷聿,投去一種“她是變态嗎”的表情。
江懷聿不動聲色地眨眨眼,回了一個“嗯,是有點”的眼神。
謝清秋聽完後就愣住了,面色神色複雜,似乎是不知該怎麽回應謝浔春這番話。
半晌後,她嘆道:“長姐,你何至于此?我此生命數已斷,而你還有大好的年歲,若潛心堅持修煉,也可以慢慢修至化神,能長長久久地活着。何必……何必對我至此?”
謝浔春垂下眼簾,蓋住眸中神色,靜默片刻,緩緩道:“我心中有愧,當年,我痛恨莫聞聲,覺得是他拐走我的妹妹;三大世家四處尋你時,我便打算,找個由頭将你騙回劍閣,于是我把莫聞聲的住處告訴他們了。”
“沒想到,他們趕到時,你還沒來得及離開……”
“長姐,我不是沒來得及。”
謝清秋打斷謝浔春,語氣淡然。
“我是特意留下來保護我夫君的。”
謝浔春聽見“夫君”二字,眼簾上掀,不錯眼地盯着謝清秋,睫毛顫動。
她喃喃道:“是麽,你特意留……”
“是啊。”
謝清秋走到謝浔春身邊,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面色認真。
“長姐,就算你不說,三大世家手眼通天,照樣能找到我;我和他們之間,遲早有一戰。我的死,同你無關,別多想。”
謝浔春聽完,嘴角輕輕地勾了一下,看起來像是笑了,但眼底并無笑意。
“總之,”謝清秋擡眸望着謝浔春,一雙漆黑的眸透着十分堅定的神色,“長姐,我不會跟你交換魂魄的,別想了。
“好吧,”謝浔春吐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你既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了。”
聞言,謝清秋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不過,也要多謝長姐。”
她朝謝妄生走過去,笑着打量他:“能讓我看見,當年那個小不點,如今長這般大了。”
說着,她伸出手,想要摸謝妄生的頭。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謝妄生額頭之時,只聽“咻”的一聲,一道細長的影子迅疾朝她撲去。
眨眼後,謝清秋整個人被一根金繩五花大綁地牢牢捆住,猝不及防地被迫往後急退幾步。
“長姐?”她難以置信地叫出聲,掙紮着解開身上繩索,卻是徒勞。
謝妄生見狀,立馬明白了怎麽回事,無奈地看着謝浔春:“春姨,您剛剛喂給她的水,想必裏頭又放了讓靈脈麻木靈流滞澀的玩意兒吧?”
謝清秋擡眸看他:“你如何知道?”
謝妄生聳了聳肩,朝江懷聿的方向偏了下頭:“我倆昨日剛被她擺了一道。”
說完,那些令人羞恥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裏鑽,謝妄生心虛地眨了眨眼,趕緊命令自己別亂想。
謝浔春無視要她解開繩索的謝清秋,重重拍了下輪椅扶手,沖謝妄生和江懷聿怒道:“我要獻舍了,你二人速速給我護法!”
江懷聿看謝妄生:“護嗎?”
“護個屁!”謝妄生繃着臉,冷聲冷氣。
江懷聿“哦”了聲,站在原地不動。
謝浔春登時勃然大怒,幾乎要把輪椅扶手給拍碎了,怒斥道:“臭小子!怎麽跟那莫聞聲一樣讨厭人!快點!你難道不想讓你娘繼續活着麽!”
謝妄生無奈地看着急得臉都紅了的謝浔春:“我想不想的不重要,問題是她不想啊。”
他無奈道:“春姨,您別鬧了。”
說完,謝妄生走向謝清秋:“我幫您疏通靈脈吧。”
與此同時,江懷聿上前一步,立在謝浔春身前,防止她上去阻撓。
“愚蠢至極!!!”謝浔春氣得破口大罵,“我苦心孤詣籌謀多年,如今功虧一篑!!!你們三……”
“啊啊啊啊啊——!”
“魔種!是魔種!!!”
就在這時,墓室外驟然爆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
謝清秋臉色倏然一變:“不好!”
她一把推開墓室大門,飛身沖了出去。謝妄生與江懷聿緊随其後,循着聲音趕到方才打葉子牌的小院。
院中大樹下,劍閣衆人如同受驚後擠在巢中的雛鳥,一個個面色慘白,抱頭蹲在地上,緊緊縮作一團。
謝冬蕊、簡七與李管家三人橫劍擋在衆人身前,神情凝重,目光死死鎖住半空。
半空中,有一道黑色虛影正在四處亂竄。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拉長,時而縮作一團,像只沒頭蒼蠅般在院中橫沖直撞。它接連撞開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鑽進去轉上一圈,又飛快地竄出來,仿佛在急切地尋找什麽。
直到謝清秋三人出現在小院門口,那亂飛的虛影突然在空中猛地剎停。
它緩緩轉過身來,分明沒有五官,卻像生着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朝三人望來。
下一瞬,它驟然暴起,猶如脫缰野馬般朝這邊疾沖而來!
謝妄生心頭一凜,瞬間看出它的目标正是謝清秋。
長歌劍應聲出鞘,他一步擋在謝清秋身前,揮劍悍然刺向那道虛影!
就在劍尖即将碰到虛影時,謝妄生感覺背後驟然一涼。
緊接着,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一撲,“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
謝妄生摔了個狗吃屎。
他利落爬起來,憤憤扭頭看向始作俑者——謝清秋。
“你踹我乾——”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也随之睜大。
只見,謝清秋伸出一只手。
方才還在院中橫沖直撞、吓得衆人魂飛魄散的黑色虛影,此刻竟乖乖落在她掌心,凝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無面小人兒。
那小人兒仰着腦袋,朝謝清秋伸出兩只短短的手臂,姿态殷切,像是在讨一個擁抱。
謝妄生瞅着那黑色小人兒,滿眼驚奇。
滅世魔種……
竟是這副乖巧模樣?
作者有話說:
為了閱讀連貫性,今天還有一更!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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